《盛宠无双:倾凰世子妃》 第1章 楔子 <table class="zhangyue-tablebody"> <tbody> <tr style="height: 78%;vertical-align: middle;"> <td class="biaoti"> 盛宠无双:倾凰世子妃 <span class="kaiti"> 风七七 </span> </td> </tr> <tr style="height: 17%;vertical-align: bottom;"> <td class="copyright"> 本书由红薯网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span class="lantinghei"> 版权所有 </span> <span class="dotstyle2"> · </span> <span class="lantinghei"> 侵权必究 </span> </td> </tr> </tbody> </table> 第1章 楔子 冷雨夜,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孤寂的天镜台。 一个身影在地上扭曲爬行,口里喊着:“徒儿……” 夏梨落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那人惊喜,伸出手:“梨落,快救我。” 夏梨落却眯了眯眼,不似往常的活泼乖巧。俏丽的小脸上有种森然的肃穆,眼中隐含着恨意。 “徒儿……你……”枯木生惊疑不定,伸出的手慢慢收回。一刹那想明白了事情缘由,顿时怒意横生。 “夏梨落!是你把仇家引来的?” “对,是我!”夏梨落坦然承认,冷笑着欣赏他身受重伤,痛苦不已的模样。 “为什么?”枯木生不甘心,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呵,你还好意思问。”夏梨落仰着头,任雨水打在脸上,混杂着控制不住流下的眼泪,缓缓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是你杀了师兄,是你!” 说这话时,她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枯木生惊慌了一瞬,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没有杀他,他是我徒儿。” 夏梨落嗤笑:“你当我不知你带我们回来的目的?你让师兄练至刚至阳的道术,却让我练至阴至柔的,是想有一天能获取一阳一阴两种内丹?据说吃了这两种内丹,就能突破现在的境界。” “哪,哪有这种事,”枯木生心头巨震,却依旧嘴硬,“我只是为了治病。现在病好了,再也不需要什么内丹了。” “乖徒儿,快来扶师傅。”他又朝她伸手,徐徐善诱,“师傅一直对你最好,你该知道的。从今往后,师傅就只有你一个徒弟了,我一定会把平生修为倾囊相授。” “倾囊相授?我不需要!”夏梨落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抹决然。 她要的是为师兄景玹报仇!因为他才是她心中所爱。 曾经,她以为可以一辈子和景玹在一起,过着平静温馨的生活。 再也没有了…… 那个宠着她,惯着她的师兄啊!每次她做错事为她背黑锅,她遇到危险为她挺身而出的师兄啊! 他死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她不能让他白死!这个杀人凶手,她一定会杀了他! 枯木生却比她快了一步,趁她分神之际,握着身后一把匕首,运起最后一点神力。 夏梨落眼角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一道亮光。手起剑落,抢在他出手前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 “呲!”寂静的夜里,剑刃入体的声音都显得清脆响亮。 随着她把剑拔出,鲜血喷涌出来,满眼血色,浓浓的血腥之气,几乎令人窒息。 枯木生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手上那把匕首咣当掉在地上,但最后那一道汇聚了全部修为的神力还是使了出来。 夏梨落离得近,躲闪不及,被他一掌击中,向后飞去。 身后是万丈悬崖…… 夏梨落嘴角噙着笑,缓缓闭上眼。 景玹,我为你报仇了!我这就来陪你…… 第2章 竟然没死 第2章 竟然没死 漫天的湖水向她涌来,刺骨的冰冷袭遍全身。 夏梨落一个寒颤醒来,发现自己在水里,快要溺毙。 她不是从半空落下吗?难道掉进水里了? 可是,胸口为什么会一阵剧痛,火辣辣的一片? 她开始挣扎,扑腾到水面。 睁开眼那一刻,竟看到岸上站着一对男女。男子头束金冠,面如冠玉,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很冷。女子一身鹅黄留仙裙,明眸皓齿,却笑得阴险得意。 那个女子朝她踩了一脚,将她再次踢进水里。 夏梨落往下沉,余光看到那个男子笑吟吟地抚掌称赞:“干净利落!樱落好本事!” 然后听到那个叫樱落的站在水边说道:“姐姐,你别怪我心狠,你一个废材,哪里配得上太子。不如早点投胎,投个好人家,生出点灵根来,这样父亲也不会嫌弃你不是?” “跟她废什么话!”男子不满地嘀咕一声,“你打算就这样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她若消失了,只怕府上要寻,你以为……” 夏梨落还没弄明白状况,就已经被冰冷的湖水淹没。意识模糊之际,听到上面那个女人漫不经心地呼喊:“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呼喊声逐渐远去。 夏梨落用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运功闭气。 忽然,头脑中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源源不断,是一个和她同名的夏府嫡小姐的经历。 原来她从空中落下后就成了夏傲天的女儿! 在这个尚武的大周国里,夏傲天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御封征西大将军。 母亲…… 杨氏在两年前去世,那时她只十二岁。 她还有一个哥哥,却无端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而她…… 如今在府里,是个没有爹娘疼爱,不受待见的废物。若不是一出生就被钦定为太子妃,又占着一个嫡出的名分,只怕早就被遗忘到旮旯角落了。 夏傲天前不久刚击溃北方雪狼国入侵,班师回朝,皇上特许他今日在家宴请众臣。所以,朝中大臣,王公贵族,包括皇室贵胄,都会赏脸赴宴。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她却遭了毒手!刚才那两个人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一个就是当今太子。 当她被诱到湖边,见到柳树后的两个人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妹妹夏樱落和太子殿下暗通款曲,然后引她来看好戏的,借此杀人灭口! 只有杀了她,她和太子殿下的事才不会为人诟病。而她,也有机会成为府里的嫡出,名正言顺嫁给太子。 太子更不会反对她对自己的姐姐动手。让她娶一个废材,简直丢尽他的脸!若不是君无戏言,又忌惮夏府的权势,只怕父皇早就想废了这桩婚事了。 如今正好,这个女人死了,和他无关,而他再不需要被这桩婚事束缚。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他们走后,结了冰的湖面越发显得空旷寂寥。冰面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 一道月白色锦袍人影如谪仙般飞至,看了一眼,冰窟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翻涌起来,接着探出一只纤细的手。 呵,竟然没死! 第3章 等着看好戏 第3章 等着看好戏 他略微迟疑,伸手抓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提,轻巧将人拉了上来,再抱着她一个转身,放下,她就安安稳稳地躺在湖面上。 湿漉漉的襦裙裹着她玲珑小巧的身躯,凌乱的秀发搭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狼狈得像个水鬼。 他只看了一眼,知她还有气息,也不想多管。谁知刚转身,那只手就拉住他的衣袍,还拽得死紧。 “放手!”声音清冷无比,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凛冽幽然,如寒梅绽放,暗香浮动。 夏梨落努力想睁开眼,看一看这个救了她一把的男子。 可日光太强烈,还没等她适应,那人已经掰开她的手,翩然离去。 夏梨落躺在那里,暖暖的阳光照着,终于让她缓和过来。刚才那人究竟是什么人,也是来宴会的宾客? 远远的,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也不及细想那个救了她的人。歇了口气,运功行了一周天,知道自己身体无碍,这才坐起。 凤眸一睁,眼中光芒冷睿,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若见过原主的人见了,定会诧异她的转变。 夏梨落微眯着眼,已看到花园外身影攒动,想必是她那个好妹妹叫了一帮人过来看热闹。 她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衣裙紧贴身上,十分不雅。若是让那些臭男人看去了,有损她的名声。 何况夏樱落的打算可不会只来看看她的落魄样。只怕她还打算让一个粗野的下人将她捞上来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一个粗鄙男人抱着,就算不死,太子也不会要她。 真是好计策! 可惜,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夏梨落! 心念电转,她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自己的房间。迅速换下了衣裳,躺到床上,故作虚弱地朝外喊了一声:“来人啊!” 有个丫鬟推门进来,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该在哪呢?”夏梨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凭借记忆和她的判断,这个名叫墨香的丫鬟是二夫人徐氏安排进来的,当然是和夏樱落一条心。 “你,你不是?我刚听人说你掉到冰窟里了。”墨香有些慌张,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去和二小姐通风报信。 “被人救了。”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吩咐道,“去给我煮点姜汤吧!” 墨香看她那样子,知道是落水后被冻到了。连忙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给她机会去报信,不知道夏樱落会吩咐她做什么事?她可是好奇着呢。 躺了一会儿,夏梨落很快发觉,有人鬼鬼祟祟进来,在她的梳妆台上翻了一番。她悄悄转过身,微微睁开眼,看到墨香挑了一支金钗。 这支金钗是去年过年时宫里赏下的首饰。她拿这支金钗做什么? 墨香拿了金钗,走到前院下人的住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将金钗放在其中一间屋子的铺位上,然后关上门退出。 事情办完,赶到花园。曲径通幽处,一阵风拂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战。墨香定下心神,穿过林荫小径,走到湖边,装作欢喜的样子,对大家说:“老爷,二小姐,大小姐已经回院子里了。” 那么接下去,好戏要在她的院子里上演了? 夏梨落远远地落在一棵槐树上,嘴角噙着笑,冷眼看着夏樱落喜极而泣的虚伪模样,然后看着夏傲天带着她一起往后院走。那些宾客陪着走到后院门口,装作关心地等着看好戏。 她还真有一出好戏要让大家看! 第4章 恶人先告状 第4章 恶人先告状 夏梨落已先一步溜进了屋子,躺在床上装成病重的样子。随后看见父亲带着夏樱落和几个丫鬟拥了进来。 “姐姐,你没事就好!刚才差点吓死我了。”夏樱落扑过来,抹着眼泪,一副自责的样子,忏悔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听下人胡说,误会了你。” 夏梨落听到这儿,有些茫然。她知道这个妹妹在耍花招,却一时之间也弄不清她到底想怎样。 夏傲天更是一头雾水,看着那两姐妹,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落水?” 夏樱落这才惊慌地意识到父亲在场,欲言又止。那模样越发引起夏傲天的怀疑。 “说!” “父亲,您别怪姐姐,这一切都是误会。”夏樱落拦在他跟前。事情还没说出来,就一副俨然维护她的样子。 夏傲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脸色更阴沉了。 夏樱落这才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姐姐,说道:“我,我听下人说,姐姐和一个护院要好。然后看姐姐中途离席,悄悄地往花园里走。我担心她和那下人见面,坏了自己的名声。今天有那么多宾客,万一被人看到,我们夏家颜面何存?何况姐姐还是准太子妃,如果让太子知道……” 夏傲天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了,看那情形,是信了大半。 “我在花园里追上姐姐,和她争了几句。没想到她转身就跳进湖水里,说我冤枉她,要以死明志。”夏樱落垂手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夏傲天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感慨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一片好心。若真有其事,别说跳水里,就是浸猪笼也不为过。” 他说这话时眼睛犀利的盯着夏梨落,仿佛在警告她,你胆敢做出这种伤风败德的事,看他会怎么收拾她! 夏梨落一直垂着眸,咋看起来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有嘴角扯出的淡淡嘲讽,泄露出了她看好戏的心情。 这个妹妹真够狠毒的。她和太子的破事有意被她撞见,谋害她不成,担心她去告状,居然倒打一耙,先冤枉她! 只怕等最后拿出那个证据,夏傲天怎么都不会怀疑她是被人嫁祸的。 若此时她再揭露妹妹和太子的事,夏傲天也只会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开脱找借口。而那根金钗也将坐实她和下人的私通罪名。 本来她被发现是个废柴已经让夏家丢尽了脸面,现在又多出这样的事,只怕她真的要被浸猪笼了。 那么接下来,妹妹就要让那根金钗暴露出来了吧!可惜啊…… 她轻轻叹息一声。抬眸扫了夏樱落一眼,带着一种怜悯。 夏樱落看她虚弱得连辩驳的话都没有,心里暗自高兴。接着假意训斥身边的丫鬟,“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冤枉姐姐?姐姐可是夏府的嫡女,怎么可能和一个下人做出那种事!” 那丫鬟低着脑袋很委屈的说:“小姐,不是我,是墨香说的。” “到底怎么回事?”夏傲天不耐烦了,怒吼了一声,当场把墨香吓跪了下去。 “老爷饶命,奴婢没有乱说。是,是有人看见小姐,那个……还把金钗送给他做,做定情信物。” 夏梨落看着她那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不得不佩服她,真会演戏。 有她的贴身丫鬟指证她,夏傲天自然就信了。转头怒视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5章 金手指就是好用 第5章 金手指就是好用 夏梨落戏还没看够,也不忙暴露自己,虚弱地说:“父亲,口说无凭,我不能让一个丫鬟这样冤枉了。” 夏傲天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发问,夏樱落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这还不简单,让人去搜啊!” 于是两个嬷嬷就带人去前院下人住的屋子里搜。另外又让一个丫鬟当着他们的面把夏梨落的妆奁翻出来。 里面的首饰数量少,又简单,实在不像一个嫡女应有的。夏梨落暗自摇了摇头。这原主过的什么生活呀!看看夏樱落的头上,哪一样不比她妆奁里的精美? 夏樱落故作惊讶地问:“去年宫里赐下的那件首饰你放哪了?怎么没看见?” “什么首饰?”夏傲天沉着脸问。 “如果我没记错,姐姐得的是一支金钗吧!”夏樱落含笑的看着她。眼中已经掩藏不住她的得意。 刚才没弄死你是你命大,想跟我斗?下辈子吧! 夏梨落平静地迎上她那得意的双眸,略带怜悯地叹息。 夏樱落没看懂她那眼神,却无端觉得心虚。再一想,她不过是个废材,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好怕的! 夏傲天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事蒙蔽了双眼,何况夏樱落之前的说辞也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心里已然给自己的大女儿定了罪,她就是一个不知廉耻,勾结下人的废物! 和她母亲一个德性! 想到这儿,他看向夏梨落的眼神多了几分憎恨。 夏梨落一直在旁观这几个人的演戏,自然很清楚自己父亲脸上表情的变化。可是他有必要这么恨自己的女儿吗?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夏傲天冲口而出,这个称呼让夏梨落呆愣了好一阵。 她委屈的想掉眼泪,婆娑地看着一旁的墨香,问道:“我带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墨香吓了一跳,猜想是不是刚才自己溜进来拿金钗的时候被小姐发现了。不过她很快定下心来。金钗已经不在她身上,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口说无凭。 “小姐,你不能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那金钗明明是你送给那个人的。”她抬着头,亦是泪光盈盈,委屈之极。 “你当我不知道吗?我虽然病着,却也知道刚才有人来翻我东西。父亲,你总不会相信一个下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吧?” 夏傲天沉默不语。 墨香笃定自己已经把事情办好,别人拿不住她的把柄,于是很爽快地说:“老爷若是不信,可让人来搜。” 她摊开双臂,等着让人搜身。 夏梨落低着头,嘴角微微一弯。她就等着搜她的身呢! 夏傲天眼神示意,立刻上前一名丫鬟,在她身上摸了摸,忽然从她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在众人好奇又惊愕的眼神中,那丫鬟将搜出来的金钗递给夏傲天。 夏樱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她认得那支金钗,就是她说的那支宫里赐下的。怎么会在这个丫鬟身上?她不是应该把东西放到前院了吗? 墨香也吓了一跳。这金钗怎么又回到她身上来了?她明明已经放到那个屋里了。 她惊恐的转过头,看向夏樱落,想要申辩,“我,我明明已经……不可能啊!” 第6章 栽赃陷害我也会 第6章 栽赃陷害我也会 “你这个窃贼!胆敢偷主子的东西!来人,还不将这个窃贼拖出去,杖毙!”夏樱落当机立断,立刻翻脸,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怕她一不小心把她们的计划说出口。 “老爷,我冤枉啊,冤枉啊!二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二小姐……” 两位嬷嬷架着她的手臂就要将她拖出门。 “妹妹,这丫鬟还是我屋里的,你这样做,不是越俎代庖吗?”夏梨落淡淡的开口,让墨香看到了希望。 “小姐救我!小姐!我真是冤枉的,这都是……”墨香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樱落已经迫不及待挥了她一巴掌。 “闭嘴!你这个贱人,做出这样的事,让你弟弟以后还怎么在府里混呢?” 弟弟?墨香捂着脸,猛然惊醒。她还有个弟弟! “姐姐,我是看你生病了才替你做主的。当然,要是觉得我的处罚太严厉,我看就让杖责她三十,然后赶出府,你觉得怎样?”夏樱落很快也转过念头,知道如果打死这个丫头,说不准她就要反水了,即便有她弟弟在手,她也未必会为了她的弟弟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若先给她个机会,以后再弄死她! 墨香一听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顿时松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夏傲天冷眼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这时,去前院搜索的人回来了,拿回了一样东西。 夏樱落再次瞪大眼睛,弄不明白既然金钗在墨香身上,怎么还会有东西被搜出来? 是了,一定是墨香看中这支金钗,想私藏了,然后用别的首饰换下。 夏樱落狠狠地剜了墨香一眼。 墨香也是莫名其妙,不懂他们哪来的东西,难不成二小姐还有后手,直接让人栽赃?想到这里,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二小姐太可怕了! 两人各怀心事,夏傲天已经拿过那样东西,打开绢布,里面赫然摆着一支金步摇,蝴蝶镶樱花镂空步摇,一看就知道是夏樱落的。因为当时宫里赏下的首饰里,她一眼看中了这支别致又精美的饰物,说那朵樱花合了她的名字,是为她准备的。 夏樱落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质问道:“你们,你们从哪里拿来的?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府里的丫鬟和嬷嬷基本上都是二夫人安排的,一看这架势,也知道事情搞砸了,慌忙跪地,却一时找不到借口。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她俩去搜东西,看着这东西被搜出来,她们还能怎么狡辩? 夏傲天已经变了脸色,盯着自己的二女儿,等着她的辩解。 “咳咳,父亲,相信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只怕是被人花言巧语骗了吧,不然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夏梨落靠在床头,轻声言语,看似为夏樱落开脱,话里话外却无不透露出一个讯息,那就是,夏樱落和下人有染。 夏傲天脸色越发难看了,死死地盯着二女儿,就差没盯出个窟窿来。 夏樱落当场就吓到了,慌忙跪倒在地,嘤嘤哭诉:“父亲,冤枉啊!我没有,我怎么会看得上那些下人?这首饰,明明是被人偷去,栽赃陷害的!” “栽赃陷害?你说,谁要陷害你?怎么陷害你?”夏傲天冷哼一声。心里虽也不信她会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但今天这么多人在场,若不给个交代,只怕传出去夏府的脸面就要被丢光了。 夏樱落一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定是那个贱人!一定是的! 第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转过头,脸上扭曲,含恨的目光落在夏梨落身上,“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害我!” 夏傲天皱了皱眉,这个女儿怎么这么不上道?随便指认一个下人都说得过去,非要扯上自己的姐姐。一个落了水的废材,要怎么陷害她? 夏梨落心里暗爽,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心里很是得意,面上却是一副柔弱纯良的模样,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夏傲天看她那悬泪欲泣的模样,恍惚间像看到了当年的妻子,心脏猛得一缩,那种窒息的钝痛袭遍全身。 这是他的女儿啊!他和青璇的女儿,他怎么能不相信她呢? “樱落!”他呵斥了一声,脸上已然多了几分狠绝。 “樱落!”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夏傲天转过头,二夫人徐氏走了进来。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把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怕女儿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急忙进来,呵斥道,“你自己身边的丫鬟都看不住,还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下去,把你身边的人好好审问一遍!” “母亲?”夏樱落乍然见到母亲,那份欣喜还挂在脸上,却听她这样训斥她,不免生出几分委屈。 徐氏却没再看她,朝夏傲天福了福身,歉意道:“都怪妾身管教不严,竟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今日这事儿,樱落和梨落都被害了,传出去,夏家颜面无存,老爷,您看……” 这是要大事化小的意思了?夏梨落嘲讽地轻扯嘴角,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父亲一定会同意的,毕竟府里出了她这个废材,他还指望夏樱落给他争点脸面回来呢,又怎么舍得罚她? 夏樱落终于冷静下来,知道如今证据确凿,都对她不利,她只能找一个下人背这个黑锅。 “是,母亲教训得是,是我平时里太惯着她们了,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人!女儿一定将这个贼人找出来!” 二夫人说情,夏傲天不会不给她面子。而且,这样处理,也是最好的方式。 “既然管教不严,那就下去好好管管!下次别再让我听到这类事件发生!”他摆摆手,让众人退下,又转过头深深看了夏梨落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夏樱落依然愤愤不平,拉着母亲的手,埋怨道:“娘,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不这样还能怎样?”徐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数落她,“行事也不懂得谨慎些,竟然让她钻了空子,还倒打一耙,你呀!” 夏樱落一脸傲气,很是不服,“父亲根本不喜欢她,难道就这样让她骑在我们头上?我不服!” 徐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你就不了解了。别看平时你父亲惯着你,他确实不喜欢那丫头,但不代表他就希望看到你欺负她。毕竟,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说到这里,她眼中多了几分怨恨,心里的苦涩也涌了上来。 “是那人的女儿又怎样?那人已经死了,而且还做出那样的事。父亲不恨她吗?我看父亲都不愿见到她,不然怎么会让她住在这么破的院子?” 夏樱落并不赞成徐氏的观点。在她看来,父亲之所以没有废了她嫡女的位置,不过是为了顾及夏家的面子,免得被人家说三道四。 “行了,以后做事小心点。那丫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经过今天的事,徐氏对夏梨落的印象有了改变,总觉得这丫头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可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今天的事显得很蹊跷,若不是那丫头干的,又会是谁呢?难不成暗地里还有人帮忙? 第8章 前尘往事如烟 第8章 前尘往事如烟 那帮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装模作样一个时辰,又落了水,夏梨落也觉得累了,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然而,前世的遭遇仿若昨日重现,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仿佛又回到了天境台,和师兄,师傅在一起。 曾经,他们生活得那样平静纯粹,有个宠她,护着她的师兄。可他却死得那么惨。 她不会忘记在山后那口枯井里发现他的尸体时的情形。那样一个芝兰玉树的人,胸口却被剜了个洞,尸身腐臭,恶心的苍蝇聚集在他身上…… 每想到那天所见,她的心就痛得要窒息。 谁会想到那个曾经待她们亲厚如同父亲的师傅,竟那样别有用心! 夏梨落浑身发冷,止不住哆嗦。 这一定是落水的后遗症,是不是去弄点姜汤喝?她敲了敲脑袋,止住快要蔓延开去的痛苦,朝外间喊了两声。 竟没有一个丫鬟来伺候! 她不得不起身披衣出去,自己摸到厨房。 月上中天,下人们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院子里静悄悄的。厨房里却传来一阵响动,让她有些诧异。 进去后,一眼看到灶台边有个人影,背着光在那里劈柴。夏梨落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那丫鬟做的认真,竟没有察觉到身边还有人。 等劈完这堆柴,要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墙上多了一道影子。她吓得尖叫一声,回过头一看是夏梨落,慌忙行礼,“小姐!” 夏梨落想了一会儿。认出她是很早以前跟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名叫林芳。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的处境困难,身边的丫鬟也保不住。一个个不是被人卖了,就是被赶出府,或者被打发到别处去。像林芳就是被徐氏弄到这里当了洒扫打杂的下等丫鬟。 “你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到我房里伺候。”夏梨落觉得,要改变现状就要先找到自己可以用的人。 而这个林芳,是她母亲留下的,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林芳听到这话,眼睛闪亮,欢喜地擦了擦手,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她转瞬又担忧起来,说道:“二夫人会不会不同意啊?要是她责怪小姐……不成,我还是在这里吧。” 夏梨落没想到她会这么怕徐氏,心里有气,大声说道:“徐氏算什么东西?这院子里,我说的算!” 林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夏梨落当场就将林芳领了回去,让她睡在卧室的外间。 回到房里,她又在思考,这屋里的丫鬟大多是徐氏派来的,看来得一个个打发掉。 这件事还不急,她还有件事更重要的事要做。 前世,她跟着枯木生修行,差那么点就可以练成曦月神功了。她要抓紧修行,让自己变得更强。 想到前世的事,她心里又是一痛。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像她一样投生到这一世来。若是投生过来,他会在哪里?还会记得她吗? 第9章 是不是他 第9章 是不是他 夏梨落伤感了一会儿,坐在床上打坐。被夏樱落击了一掌,胸口还有些疼,也正好在修行的时候疗伤。 这几日月亮开始转圆,力量在逐渐加强,正是她修习曦月神功的最佳时机。 同一时候,夏府附近的画桅山上,一个月白色的人影翩然落于画桅湖边。 皎皎月光照在他玉雕的脸庞上,越发温润,萧疏轩举。眉宇间像聚了所有天地之风华,连月神都黯然失色。只是,他神情淡漠,望之若昆仑山巅之雪,圣洁无暇,却可望而不可即。 他弯下腰,试了试湖水,冰冷透骨。他很满意。 这湖很奇特,别处的水都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这湖水却依然澄澈,明净。只是那温度,比那结了冰的水还要刺骨。 “主子,这水如何?”身后走来两名黑衣下属,其中一名问道。 那白衣人点了点头。 下属喜形于色,拱手欢喜道:“恭喜主子,终于找到圣水!再也不用怕了!” 白衣男子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瞥见一道光芒从月亮上射下。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很清楚地看到那束光芒里,闪动的莹莹白光,正不断地往下涌动。就像有一股力量,将月之神力吸引下来。 他眯了眯眼,顺着那束光线往下。那个方向,好像是夏府。 有意思! 他施展轻功,朝夏府掠去。身后两人惊诧,不懂主子为什么会往那里去,却只能跟着。 刚落到夏府后院,还没寻到那束光的去向,那奇景就消失了。 他轻轻蹙了一下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那股力量再发功,只好转身离去。 “去,盯着夏傲天。”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夏家也就夏傲天有可能练就什么奇功。 “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间对夏将军感兴趣,却没敢多问。 不过,老爷一向和夏将军不合,主子让盯着,也没什么不对。 夏梨落修行了片刻,就察觉到有危险靠近。 每次修行时,她反而会比平时更清晰地感知外界,因为那个时候,她整个身体都是放空的,与天地融为一体,而她的知觉意识就像漂浮在半空,俯瞰着她周身一切。 除非那个人修行超出她许多,否则,很难在她运功时不被她发现。 她睁开眼,眸中晶亮,像渡了一层光芒,慢慢才收敛至平静无波。 那人还没走远,到底是谁? 她找了块纱巾将脸遮住,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几个起落,已靠近偷窥的人。 怎奈,那人似有所觉,一道白芒闪过,人已掠进幽暗的树林里。 夏梨落紧追不舍,对着前方那抹依稀白色,凌空击出一掌。 那人被迫停下脚步,躲过她的掌力,再转身回击。 月光如水,从林间缝隙里洒落。 他的侧面映着月光,皎皎生辉。 夏梨落惊呆了。 不是为他的天人之姿,而是…… 他好像景玹,虽只是一个侧脸。 因为分神,这一掌击来,她差点没躲过。而脸上的纱巾终究被掌风波及,掉了下来。 夏梨落在他看过来时急忙转身,心如擂鼓。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让她犹豫了。她好怕,如果不是他…… 或者,如果真的是他,却已记不得自己…… 第10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第10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迟疑间,从树上跳下两名护卫,挥着剑向她刺来。 夏梨落不得不将面纱重新覆上,躲闪间瞥见刚才那白衣人已然不见。 她也不再和两人纠缠,几下打发了他们,几个纵越,重新返回将军府。 王府中。 冷月和追风垂手而立,脸上有些惭愧。 “属下无能,没能看清那人样子。” 景玹已换回家居常服,摆摆手,说道:“将军府里就那么几个人,你们觉得会是谁呢?” 冷月猜测:“据闻夏将军的嫡女是废材,肯定不是她。而二女儿听说武功还不错,会不会是……” 景玹不置可否,只想着今日所见。那分明是在修炼一种威力极强的功夫,是刚才那个丫头吗? “主子,过几日冬至,皇上设宴,说不准夏家二小姐也会去。”追风提醒道。 景玹一向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若是往常,早就拒绝了。可是这次…… “你说夏傲天会让一个庶女参加这种宴会?” “呃~”追风抹了抹汗,小声说道,“据说夏将军并不喜欢那个废材,所以……也是有可能的吧。” 景玹挥手让他们下去,到最后也没说去不去参加宫宴。 ……… 夏梨落很晚才入睡,心里一直想着那个白衣人。 他到底是不是景玹? 她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回头,追上去看个究竟。当时她在矫情什么呀! 夏梨落懊恼地捶着床,许久才浅浅睡去。 翌日,刚起身喊来芳儿伺候,门外又进来一个丫鬟。 见到屋里多了一个人,很是诧异,问道:“林芳,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呆的地方吗?” 夏梨落把洗脸的巾子递给林芳,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徐氏重新给她安排的贴身丫鬟荷香。 鹅黄色襦裙,双头髻,长相清秀,却因为横眉冷竖,显出几分恶相。 她没出声,想看看林芳如何应对。 许是长期被压制,又对她这个懦弱的主子没有信心,被她一训斥,林芳的手一抖,差点把巾子掉了。 “我,我……是小姐让我来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双水眸悬泪欲滴。那样软弱的模样,让夏梨落暗自叹息。 实在太弱了,难怪被人欺负! 荷香根本没把夏梨落放在眼里,气势凌人地教训林芳:“二夫人让你去厨房,你胆敢擅自出来,是没把二夫人的话当回事吧,嗯?” 林芳咬着唇,眼眶已经发红,恳求地瞥了夏梨落一眼,又低下头,不知所措。 夏梨落转过身,走到荷香面前,突然挥了一巴掌过去,打得她猝不及防,呆若木鸡。 “我屋里的人,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了?” 她漫不经心的话,看似随性的态度,却无端让人害怕。 荷香只觉得夏梨落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透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大小姐不是公认的废材吗,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她愤怒又委屈,却不敢回嘴。 “不恪守本分,妄想越俎代庖,这种人我可不敢要,从现在起,你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需要你。” 荷香这才慌了,忙跪下恳求:“小姐,小姐饶命,我刚才只是一时糊涂,才这样说林芳,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赶我走,求您了!” 可她恳求了半天,夏梨落都一声不吭,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像没听见。 荷香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愤愤不平。抬眼见她一副病弱的模样,再次恢复了之前的信心,自作主张起身。 谁知刚站起来,夏梨落睁开眼,眸光凌厉,如利剑出鞘,刹那光芒震慑了她。 “我让你起来了吗?” 荷香一个哆嗦,又跪了下去。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这么怂,被她冷冰冰地看一眼就害怕。明明她只是个病人啊! “下去,到外面伺候,以后不许进我的屋!再敢嚼舌根,自作主张,就给我滚出院子!”夏梨落终于给了最终判决。 荷香还想争辩,可她已经再次闭上眼睛。咬着唇默了片刻,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出去。 哼,不就一个废材吗?她会找二夫人做主! 第11章 这么冷的湖水都冻不死你 第11章 这么冷的湖水都冻不死你 夏梨落重新睁开眼,看了一眼被她用力甩下的帘子,心想,这丫鬟的脾气不小啊!不过,这样的人倒是好办,总比那些心机深沉的要好对付。 这也是她可以容忍她在院子里的原因。这么多下人,不可能都赶走。走了一个墨香,就来一个荷香,既然这样,不如把好对付的留下。 她转过头,对依然怯懦的林芳说:“你是我跟前的人,这个院子,是我的院子,没有人可以让你走!明白吗?” 林芳一怔,讷讷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夏梨落知道她想说什么,又补充道:“即便是二夫人来了,也不行!” 她如此强势,给林芳吃了颗定心丸。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她又免不了担心,小姐这样和二夫人对着来,就不怕……她毕竟是不受将军待见的,公认的废材,没有武艺,只怕不是二夫人的对手。 “小姐,奴婢觉得,和二夫人作对没有什么好处,不如……” “不如什么?”夏梨落瞅着她清秀的小脸,她脸上的忧虑很明显,让她心里一暖。这府里,只怕再没有谁会真的关心她了。 “不如,大事化小……”林芳说得没有底气,生怕主子生气。 夏梨落却只是笑笑,说道:“不用担心,你只管抬起头做人,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林芳微微蹙眉,她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小姐您啊! 还没开口解释,外面来人了。 “二小姐!”门外传来荷香的声音,屋里人才回过头,就看见夏樱落掀帘而入。 夏梨落刚才还神采奕奕地坐着,她一进来就蔫了,虚弱地靠着床头,不时咳两声。 林芳起身行礼,心里却暗暗担忧,不知道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夏樱落倨傲地站在床头,看林芳还在屋里,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她的贴身丫鬟桃香立刻虎着脸道:“这里没你的事,还不下去!” 林芳虽然害怕,可刚才小姐还叮嘱过她,要抬起头做人。她咬着牙抬头直视夏樱落,小声说道:“奴婢要在此伺候小姐。” “下去!”夏樱落冷下脸,那张精心装扮的面容透着一股威严。 林芳心里一颤,很想就这么退下,可是,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她不放心。于是依然倔强地站着。 夏梨落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林芳的顽强表现,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我和妹妹说两句话。” 林芳这才出去,临走前看桃香还在里面,不高兴地说:“主子在说话,奴才敢听吗?” 夏樱落愣了一下,这才挥手让桃香也下去。 桃香不高兴地撅了一下嘴,狠狠地盯了林芳一眼。 夏梨落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嘴角,随即敛下,闭眼靠在床头。 屋里就剩两姐妹,夏梨落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庶妹。而她那柔弱的模样,看在夏樱落眼里,就只剩下弱不禁风了。 没有外人,夏樱落也就不必再装什么姐妹情深,况且她从来就不屑和她亲近,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 “夏梨落,想不到你命还挺硬啊,这么冷的湖水都没能冻死你。” 夏梨落像没听到,只是睫毛颤了颤。命硬吗?她哪里命硬了,不过是重新活过来罢了。 夏樱落看她没说话,也没在意,只当她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来就是来看看她的病情,然后告诉她过几天冬至,宫里的宴席她就不必参加了。 而她夏樱落,将代表夏府女眷出席! 第12章 你去死 第12章 你去死 昨天没弄死她,还让她倒打一耙,是她疏忽了。但今天这个消息让夏樱落很满意,她也就不计较昨天的得失了。 “父亲已经同意带我进宫,我的好姐姐,你就在家里养病吧。”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随父亲进宫,心里难免得意。往常她不是没有求过父亲,可到底身份摆在那里,父亲再喜欢她,也不会贸然带庶女出门而把嫡女丢在家里。 “对了,听说那天圣上要与民同庆,席面非同一般。太子一定会来吧。真可惜啊!难得有机会相见,就这样被你浪费了。”夏樱落故作惋惜,嘴角却止不住上翘,心情好得不得了。 听到她提起太子,夏梨落才抬眼看了她一下。这个庶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在她面前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她从小和太子有婚约。当时,夏傲天刚刚一举击败北方敌国入侵,声望浩大,兵权在握。圣上为了巩固皇权,稳定朝纲,有意给将将军之女许配给他。 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奈何后来却发现夏梨落无灵根,成了大家眼中的废材。连她自己的父亲都不喜,怎么能要求太子对她有多好? 若不是碍于情面,且君无戏言,只怕太子早就要和夏家解除婚约了。饶是如此,太子私下里也没少和皇帝抱怨。 皇帝也很无奈,可人家没做错什么,他也不能无端端下旨废了婚约啊! “你说,如果太子爷看上的人是我……”夏樱落已经开始憧憬未来。因为在她看来,这个废材姐姐除了占了一个名分,一无是处,她何惧之有? 夏梨落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垂眸。眼底是无尽的嘲弄。 太子妃?当她稀罕?她无缘无故穿到原主身上,只想不再让原主受人欺负,然后安安静静活着。至于男人…… 脑中闪过一抹清隽的身影,心中顿时一痛。 景玹…… 她难以接受师兄被杀弃尸井底的事实,纵然她杀了那个人面兽心的师傅又如何?终究换不回那个处处照拂她,宠她的师兄。 心口越来越痛,眉心蹙起,夏梨落的脸色越发苍白。落在夏樱落眼里,那就是被她这个消息刺激的。 “哈哈哈……”她忍不住得意发笑,觉得今天真是舒爽,说话越发没有顾忌,“夏梨落,你最好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这么命大!” 夏梨落瞳孔一缩,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一掌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原主死在她手里,那她就代替以前那个夏梨落活下去。从今以后,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到她! 耳尖微动,有细细的脚步声传来。夏梨落忽然抬头,沉静又幽冷的目光直视着她,很坚定地说:“你想当世子妃?只要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 夏樱落脸色一变,目露凶光。这个长期被她欺负的姐姐,胆敢这么威胁她!不就一个嫡女身份吗?只要她死了,看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小小一个庶女,也敢痴心妄想!别以为我母亲不在了,你们就能取而代之,做梦!”夏梨落不怕死地挑衅,彻底激怒了她。 “夏梨落,你去死!”她冲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掐死她,她死了这府里就没有嫡女了,父亲一定会让母亲上位! 第13章 去不去呢 第13章 去不去呢 “呜呜……”夏梨落双手掰着她的手腕,一脸痛苦地挣扎。 “你去死,去死!”夏樱落明明已经掐上去了,却感觉怎么也掐不进去,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着,心里越发着急。 “住手!”一声爆喝如惊雷炸响。 夏樱落才缓缓收了手,转过头看到夏傲天一脸震怒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身后跟着进来的林芳,早就顾不上许多,冲到夏梨落跟前,关切询问:“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夏樱落不知道父亲何时来的,惊了一下,慌忙跪地,第一次有些语无伦次:“父亲,父亲息怒,我,我只是和姐姐开个玩笑。” 夏梨落适时一阵咳嗽,再加上大病初愈的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夏傲天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开玩笑?开玩笑要掐死你姐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不过是姐姐说了我,我一时生气才……”夏樱落哭得梨花带雨,瓜子小脸,水润的杏眸,楚楚动人。 夏傲天也不可能真的将她怎样。嫡女是个废材,这个女儿是夏家武艺最好的,他还想好好培养,看将来能不能让皇室看入眼,许个好姻缘。 “开玩笑也不该对你姐姐动手,你难道不知道她不会武功吗?万一没个轻重……” “是,我再也不敢了,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求父亲原谅。”夏樱落知道父亲没打算责罚她,也就顺着他的梯子下了。 夏梨落看着眼前这对让人恶心的父女,嘴角轻扯,嘲讽之色转瞬即逝。 很快,脸上又是一副受了欺凌的委屈,糯糯地问:“父亲,刚才妹妹说要代我进宫赴宴,可是……太子殿下,不会有意见吗?” 夏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之前是他点头同意让樱落进宫的,却没有和梨落说过这件事。现在…… 夏樱落还跪在那里不敢动,斜眼睨了夏梨落一眼,暗道,太子殿下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吧!谁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个废材啊!尽管这也不是秘密,但总归是不愿意让人看到的。 “这个……梨落,你病还没好,这几天要多休息,不如……” 夏傲天思忖了片刻,还是想让二女儿去露露脸,而这次夏梨落的病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谁知夏樱落突然打断他,“父亲,姐姐说的对,太子殿下若看到姐姐没去,会生气的。不如……” 夏傲天惊讶地看向她,却听她说:“不如让姐姐也一起进宫吧。这样我们俩姐妹也有个照应。” 夏梨落也有些意外她会让她进宫,随后很快明白过来,让她进宫不过是为了有个陪衬。谁让她是个废材呢? 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有所不同,这里的女人在没有男性继承人时,也是可以继承祖业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所以每家每户的嫡系子女都会从小教导他们习武。没有灵根的人修不成正果,自然会被人歧视。 如果她和夏樱落一起进宫,宫里的诸多活动,肯定少不了比试一番,到时候,她就是被欺负的那个,而夏樱落就会是出风头的那个。 有了她的陪衬,夏樱落的名气就越发大了,将来父亲废嫡扶庶的阻力就不会那么大,而且她还可以引起皇室贵胄的注意,尤其是太子殿下! 夏梨落根本不稀罕这个太子妃,她有些犹豫,去不去呢? 第14章 世子也来了 第14章 世子也来了 既然夏樱落这么说了,夏傲天自然无不应允。 夏梨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冰冷。 她就不信夏傲天看不出来夏樱落的心思,他还是纵容默许了。原主竟然有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够倒霉的。 冬至那日,夏傲天带着两个女儿进宫了。 夏梨落两姐妹坐一辆马车,她还是一副柔弱的模样,像大病初愈。 夏樱落白了她一眼,讽刺道:“病成这样,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是你拉我来的吗?”夏梨落凉凉地回了一句。 夏樱落:…… “就你这样子,太子会喜欢你才怪!”她很不屑地扫过夏梨落头上的装扮,两个花苞髻,很简单地用彩色丝带系着,然后缀上两朵珠花,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相比较而言,她打扮得才像个将军府的嫡小姐,而夏梨落简直就和丫鬟没什么区别。 夏樱落虽然很不屑,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两年,母亲在府里为她和弟弟做了不少事,只要她再努力给府里长长脸,相信这嫡女的位置离她不会太远!而太子妃,也就不远了。 夏梨落没有理会她,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反正她也没打算出风头,只要安安静静待着,悄悄坏了夏樱落和太子的好事就成。 据闻这次宴会,并不只是一般的吃饭喝酒,歌舞助兴,皇上还打算让群臣到练武场举行一场比赛,胜者重赏。 至于什么样的重赏,没有人知道。但夏梨落却猜到,多半和太子的婚事有关。 她明年及筓,及筓后就可以嫁人了。而太子早已到了娶妻的年龄,如果没有意外,他就要娶她这个废材。 皇上和太子自然不愿意,所以,如果没猜错,这次皇上搞这么大阵势的宴会,无非在筹谋这件事。 一路想着事儿,很快就到了宫门。 夏樱落一掀帘子,豪迈地跳了下去。 夏梨落瞥了一眼,夏傲天就站在外面,等着她出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不能像妹妹那样爽辣。 于是,她在林芳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 轻轻抬眸,瞥见夏傲天眼中的失望和不耐。她勾唇轻笑,自己真是给他丢脸了呵。 因为宴会规模比较大,朝中四品以上官员都可携家眷入宫,所以,夏傲天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僚。 和他打招呼的多是武将,对他自然是毕恭毕敬。然而,朝中执掌大权的却不是他,而是手握百万禁军的景王爷。 很遗憾的是,他这个在边疆威严赫赫的征西大将军,和景王爷却政见不和,两人相见如同路人,各自冷着脸,从不打一声招呼。 远远的看到景王爷进了宫门,夏傲天立刻和旁人结束了寒暄,快步往里走。 夏梨落回过头瞥了一眼,远远看到一名年轻的宝蓝色锦袍男子,背对着她,和刚从马上下来的景王爷说话。 只是个背影,却让她莫名有种熟悉感。 不及细想,就感受到景王爷瞥来的一记目光,凌厉无比,不愧是执掌百万禁军的人! 景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在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就关系密切,深得圣上信任。如今已步入中年的景王爷,依旧丰姿卓越,即便站的远,夏梨落也能看出他出众的容颜。 夏樱落也回头瞟了一眼,略微惊讶地说:“世子也来了?” 第15章 看我怎么整死你们 第15章 看我怎么整死你们 以前的夏梨落从不关心京城里的那些人和事,自然不知道世子来参加宴会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深谙京中各家八卦的夏樱落却是知道,这个世子爷向来低调又神秘,据闻是京城四美之首,却比他老子还难接近,整一个无欲无求又寡情的神仙模样。他很少参加宫里的宴会,所以见过他真容的人也不多。 她倒是好奇这世子爷长得多美,但夏傲天已经不耐烦催促,夏樱落只得放弃这点好奇心。 宫里的宴会总是无聊的,那些女人聚在一起,聊着京城里的各种八卦。夏梨落觉得与她们格格不入,很想低调地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东西。 夏樱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和宫妃行礼时拉上她也就算了,现在大家都三五成群聚着,她也要拉上她去凑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就是夏府那个传闻的废材。 夏梨落倒也不在意她们的看法,是不是废材他们说了不算,再说和她们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她们将她当成一无是处的废材,那她就满足她们好了。 大周国,全国上下,尤其是贵族之女,无一不以习武为尊。或多或少,大家都能秀两把,各种属性的技能,总归是要会几招。 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贵女,还真是少见。 和夏樱落交好的一名贵女,深知闺蜜的心思,笑着上前挑衅:“原来是夏将军的大小姐啊,都说虎父无犬女,待会儿比试,我可等着和夏小姐切磋切磋,夏小姐,你可得赏脸啊。” 夏梨落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一张瓜子脸,大眼睛的美人,应该就是陆国公家的三小姐陆惜妍。 陆国公也曾在战场上立过大功,才被封为国公。如今国公年纪大了,上不了战场,但大儿子却继承了他的衣钵,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因为是武将之家,这个陆惜妍自小也跟着习武,武艺在这些贵女中算不错的。 现在,这个数一数二的“高手”向一个没有武功的废材挑战,不就是要让大家看笑话吗? 众人都停下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想看夏梨落是认输还是发怒。 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笑,像不谙世事的孩子,“好啊,不过……我怕比试时候,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妹妹该怎么办?” 人群里噗嗤一声,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梨落分明是怕被陆惜妍所伤,还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以为这样说,人家就会放过她吗? 夏樱落更是憋着笑,面上却一副很赞同的模样,说道:“姐姐说的是,刀剑无眼,要不……姐姐你认个输?” 众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完全在调戏人家嘛! 夏梨落也不生气,还是那一副柔弱温顺的模样。她本就长得偏瘦,姿容秀丽,只是脸上没几两肉,那双凤眸显得更大了,水色流转,很让人怜惜。 外人看了,都会以为人家欺负了她。事实也是如此。从前的夏梨落没少让人欺负,所以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只是,今非昔比了! 让你们得意!待会儿看我怎么整死你们! 第16章 狠狠打脸 第16章 狠狠打脸 夏梨落垂眸,掩去眼中的几分不屑。 “夏将军家怎么可以认输,你们说是吧?”旁边一名女子嫌热闹不够,掩着嘴笑道,“不如还是让我们见识一下大周国最厉害的两名将门之女,想必这场比试会很精彩。” 大家都跟着起哄,完全没有给夏梨落反驳的机会。 这就是庶妹带她进宫的目的吧?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出丑!更甚者,让陆惜妍趁机教训她?说不准还能把她打残打废。 许是这一处太热闹了,园子里别处的贵女命妇都往这边瞧。有一名头饰珠钗,一步三摇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身上佩环脆响,未见人先闻声。 众人齐齐福身,“德妃娘娘!” “起来吧!什么事这么热闹?”德妃款款而来,笑着扫过在场的几名贵女,在夏梨落脸上稍稍停了一瞬。 早有人凑上去巴结,把事情说了一遍,看好戏般说道:“两家都是大周国名将,这场比试真是让人期待!” 德妃眼眸流转,浅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不如现在就请示皇上,到练武场去吧。” 夏梨落抬眸瞟了她一眼,搜索者脑中关于德妃的消息。怎奈原主是个懦弱之人,进宫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知道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再无可用讯息。 照此情形看来,这个德妃只怕是和陆国公一派的。 有她的支持,这场比试在所难免。众人只有兴奋,哪里考虑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德妃正要去和皇上禀告这件事,一个声音传来,爽朗明快,“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夏梨落诧异回头,只见一名女子大步走来,姿容明艳,身上那件紫色绣大红牡丹长裙鲜艳耀眼,随着她的轻盈步履浮动起来,像一朵朵绽放的鲜花,衬得她肤若凝脂,倾城绝色。 “九公主!”众人再次福身行礼。 九公主随手一抬,让大家起身,接着刚才的话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合适吗?” 这话若是对她们下面人说,倒也没人敢吱声,可是德妃也在这里,而且刚刚表示对这场比试的支持,她却毫不顾忌地一竿子打死,众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夏梨落觉得这个九公主颇有意思,不由多看了一眼。 九公主正好看过来,明澈的双眼带着皇室独有的骄傲,对她安抚地一笑。 夏梨落惊讶了一下,回了一个柔柔的浅笑。心想,这个九公主可真有趣,平白无故帮她的忙,难道只是看不过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吗? 德妃被她说欺负人,自然不悦,脸色微沉,说道:“两个都是名将之后,何来欺负一说?” 夏樱落自是希望这场比试能顺利进行,又觉得有德妃支持,正是自己出头且让夏梨落出丑的好机会。于是上前一步,说道:“九公主,臣女觉得,能和陆国公家相互切磋,是难得的机会,再说,我们夏家也没有弱者,是吧,姐姐?” 夏梨落当然不能承认夏家是弱者,再说,她也不怕这场比试。 只是,她还没出声,九公主又发话了。看向夏樱落,漫不经心地问:“你谁呀?” 夏樱落愣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家父夏傲天。” “我怎么听说夏傲天只有一个女儿?”九公主还是那一副高傲又懒散的模样。 可这话说得,让夏樱落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解释道:“臣女是二女儿。” “是吗?”九公主转向夏梨落,故作惊奇地问,“你母亲生了两个女儿?我怎么记得你只有个哥哥?” 这摆明了是不承认夏樱落的身份。对夏樱落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身份都耿耿于怀,恨夏梨落占了嫡女的身份。 可是现在,狠狠打她脸的人是九公主,她不敢得罪。 第17章 名将之后的较量 第17章 名将之后的较量 夏梨落忍着笑,上前说道:“母亲只生了我和哥哥,这位是我庶妹。” “哦——原来是一个庶女!”九公主恍然大悟,那拖着长长尾音的哦字,就像一把利剑,狠狠戳进夏樱落的心。 夏樱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恨得牙痒,就是不能拿人家怎么办。 德妃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明艳的女子是夏家的庶女。按理说像宫中这样的宴会来的一般都是正妻嫡女,很少有人会带侧室庶女。 这夏傲天倒是有趣…… 九公主奚落了夏樱落,还不肯罢休,笑嘻嘻地说:“征西将军和陆国公,都是我大周国数一数二的名将,两家的比试确实令人期待。” 她忽然间又提起这件事,倒令人有些祝摸不透。刚才不是还一副处处维护夏梨落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又像是赞成比试了? 夏梨落挑了一下秀眉,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呢……”九公主话锋一转,迎向众人疑惑的眼神,笑得几分狡黠,“本宫听闻夏小姐前几日受了风寒,想必今日还没好妥,我们不该欺负这样的病人对不对?” 这下大家才知道她刚才说的欺负弱女子是何意。 又听她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看两大名将之后的较量,正好……” 她说这话时,夏樱落心里一个咯噔,升起不好的预感。 “正好这里还有夏二小姐!” 夏樱落脸色一变,还来不及找个借口推迟,就对上九公主犀利的目光,顿时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吧。”九公主一锤定音,旁人再无异议。那些人原本就想看热闹,至于表演的人是谁,又有几个关心? 只有夏樱落,沮丧着脸,走到陆惜妍身边,和她无奈对视。两人本来就商量好要给夏梨落好看,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最后竟成了她们俩比试。 皇上一早带着文武百官祭天,此时刚回。九公主请示了皇上,大家一听两大名将之女要切磋武艺,都很感兴趣,于是男男女女两波人都蜂拥至练武场,分坐观众席两边。 夏梨落坐在看台上,选了不起眼的一角。正中间那明黄色的人影侧身与身边的太监嘀咕了一会儿,就看到那花白头发的福公公走上台,宣布皇上旨意。 “皇上有旨,今日佳节,有征西将军和陆国公家女将比武助兴,乃我大周国力强盛之象,特许延长今日各项节目,众臣同乐。” 众人高呼万岁。 皇上抬手,沉稳的声音响起:“今日比试,成绩出众者,赏!” 众人又是欢呼,只是不知皇上这赏的是什么? 夏梨落轻扯嘴角,有几分不屑。如果胜出者就可以当太子妃,她倒是愿意成全她们。当然,这个她们,不包括夏樱落。 练武台上,夏樱落和陆惜妍持剑相对,一个粉若朝霞,一个翠如拂柳,衣袂飘飘,粉色翠色相映成趣。 两人向来交好,这场比试颇为无奈,但也不会动真格的,只当表演一场好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动手之后就变了。 第18章 假戏真做了 第18章 假戏真做了 夏梨落眯眼盯着台上交织在一起的两道鲜艳色彩,早看出她们那花拳绣腿,不过是在耍着玩,哪里有比试的成分? 不过,今日皇上心情好,也只当她们贡献了一场表演,至于谁胜谁负,又有什么可期待的? 夏梨落借着去解手的机会,悄悄躲到离练武台最近的一根石柱后。闭上眼,操纵意念,将自己的指令传送出去。 这是需要耗费灵力的事,且受控者意志力太强的话,操控起来就颇有难度。 幸好只是两个弱女子,武艺不高,在她眼里当真只是花拳绣腿。 夏樱落武功比陆惜妍略胜一筹,但碍于闺蜜的面子,并没有使出来。开始陆惜妍也只是敷衍地使了些花招式,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招式突然变得凌厉。 “惜妍?”夏樱落疑惑地叫了一声。 却见她目露凶光,手下并不留情,剑花挽起,布在周身。夏樱落一时不察,衣袖被她刺破,露出一节雪白的藕臂。 难不成这个闺蜜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皇上和各位皇子王爷面前露脸?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客气! 场上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轻松优雅的双人剑舞,紧张,激烈的气氛围绕,像两名奋力角逐的武者。 看台上原本嬉笑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目不转睛看向台上。似有些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间画风大变,倒有几分比试的味道。 夏梨落收回意念,额头上已浮了一层虚汗。 再看台上,陆惜妍一个激灵,像从梦中醒来。只是少了夏梨落的控制,她的招数变得平淡无奇。而且一时间没适应夏樱落突然变强的招式,只见剑光迎面而来,她吓得尖叫一声,人往后一仰,避开了夏樱落狠戾的一剑。秀发却不可避免地被剑光波及,额前飘落三千青丝。 “夏樱落,你干什么!”她跳开一步,恼羞成怒。 “比试呀,怎么,国公家就这点本事?”夏樱落心里也有气,是她先动手的,又怎么能怪她? 两人怒目相对,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野心。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再无一丝顾忌,都奋力使出看家本领,只为了在皇上面前争得一点好感。 夏梨落冷眼瞧着这两人闹翻,唇角一弯,狡黠的眸子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再次操纵意念,让陆惜妍变强。 “啪”的一声,夏樱落脸上遭到一个耳光,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且不说两人武艺差距多大,就只这打在脸上的一巴掌,足以让她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而陆惜妍猛然清醒,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夏樱落一双眼猩红,饱含着憎恨,随即一声尖斥,冲了过来。 她是真的受到了刺激,浑然忘了毕生所学,只想用最原始的方法将这个羞辱她的人揍一顿。 陆惜妍吓了一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像个泼妇。不过她这毫无章法的打法实在太逊了,她轻轻松松避开。 “陆惜妍,不报此仇,我就不姓夏!”她几次没能沾到陆惜妍衣裙,恨声说道。 “夏樱落,你莫名其妙!技不如人就认输,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陆惜妍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打到她的脸的,不过这一巴掌还真是过瘾! “认输?休想!”夏樱落过了那阵子,总算冷静下来,心里对这个闺蜜的怨恨加剧,运起灵力,使出一掌霹雳火。 陆惜妍惊呼,狼狈避开。只是那一掌威力已超出比试的范畴,完全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第19章 凭她也想当太子妃? 第19章 凭她也想当太子妃? 看台上众人色变,皇上也沉了脸。福公公连忙上前制止,“比试结束,两位皆是巾帼英雄,是我大周之福,切莫伤了和气。” 福公公是代表皇上,她们也不敢造次。双双瞪了对方一眼,气呼呼行礼下台。 一场以娱乐为目的的比试,演变成这样的争斗,实在丢尽两家的脸。夏傲天和陆国公陆洵毅都黑着脸,恨不得将自家女儿拎回去狠狠揍一顿。 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自责不已,说自己教子无方,才惹出这样的笑话云云。 皇上也不便和两个小女子较真,挥挥手,说道:“起来吧,小孩子脾气,回去管好了,朕不希望下回再看见这样的情况!” 夏樱落和陆惜妍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乖乖跪在一旁,不敢吱声。 皇后看这好好的宴会还没开始就闹得不愉快,接下去节目还怎么演?忙在一旁劝说,总算让皇上消了气。 “午膳就在御花园里用,午后节目照旧。”皇上起身,移步御花园。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前往御花园用膳。 夏梨落低着头默默跟在夏傲天身后,听着他一路不停教训那个庶妹,心里暗爽。 到底还是偏心,那个父亲训了她一顿之后,依然叮嘱她接下去的节目要好好表现,切不可再出差错。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傲天低声对夏樱落说:“下午有一场骑射比赛,关系着几位皇子的亲事,不论如何,你要在比赛中赢到名次!” 夏樱落眼睛一亮,心里有小小的激动。可是她想要的是太子妃,这个也能决定吗? “父亲,那个……太子殿下的……” 夏傲天瞪了她一眼,假意训斥:“别胡思乱想!做好你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提点她,“此事皇上自有定夺。” 这席谈话一字不落落入夏梨落耳中,她嘲讽一笑,暗想,就凭她,也想当太子妃? 别说太子妃,连一个王妃都别想! 午膳是流水席,男女各踞一席,夏梨落依然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和她一样低调的还有两个,一个在她身边不远处低着头只顾着吃,是御史台家的嫡女周琦,另一个在她斜对面,和周围的人都离得远,形单影只的,看起来比她还孤寂,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女,梅书芸。 夏梨落瞅着那两个低调的少女,多了几分兴趣。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一样,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世事总难如愿,越想低调的人,越有人要将你拉到台前。 一名中年贵妇走来,拉着周琦起身,一边训斥道:“一个人坐这么远做什么?那边几位夫人都问起你了。” 夏梨落瞟了一眼,看出那周琦一脸不愿,却无可奈何。 这宫里的宴会,大多数都带着说亲的目的。平时各家不便常走动,只有趁着这种机会,寻找门当户对的,然后相看一下对方的子女。 如果母亲在世,她没有婚配,只怕也是会被母亲带到各位命妇面前,挑选一位合缘的夫君。 哪知母亲在前两年就去了,还是自缢身亡。 夏梨落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呆了一阵。心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发凉。 两年前,她还只十二岁,哥哥离家出走,母亲为什么会自缢?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 当时府里的说法是,母亲因为哥哥离家,父亲责怪,承受不住就自缢了。可是,除了哥哥,家里还有她。一个母亲,过得再不如意,也不会舍得把孩子丢下,让她饱受欺凌。 在她印象里,她和母亲在府里一直过得不太好,但好歹下人还不敢明目张胆欺负她们,毕竟一个是将军夫人,一个是将军嫡女。 那时候,她身边就只有母亲一人。母亲很明白自己女儿的处境,没有理由会撇下她不管啊! 夏梨落越想越觉得可疑,心里对徐氏多了几分猜忌。 第20章 九公主,这是何意? 第20章 九公主,这是何意? 用过午膳,皇后安排的节目正式开始。大周虽是尚武的国家,但女子的琴棋书画女红也是贵女们必学的。 所以,为了娱乐,这次宴会也少不了这些展示贵女们才艺的节目。夏梨落知道自己那个庶妹势必在今日的宴会上崭露头角。尤其刚刚因为比试给皇上落了个不好的印象,她越发要抓住机会扭转局面。 可是,用意识操纵,要耗费大量灵力,如果每个节目都这么整,别说让人家出丑,她自己就该先倒下了。 她坐在一旁,敛眉思索着,也没留意身旁多了一个人。 “九公主!”周围其他人的招呼声惊醒了她,夏梨落扭头一看,九公主正站在她身侧,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她慌忙起身,低头行礼。 “起来吧,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九公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 九公主如此厚待她,让旁边的人羡慕不已。夏梨落顶着众人艳羡嫉妒的目光,小心坐下。 看起来还是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可九公主却凭直觉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也是她特意放弃自己那个居中的好位置,跑到她这偏僻角落的原因。 只是她这样一个大人物,屈尊降贵过来,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包括皇上。 他有些好奇,能得他这个小女儿青睐的女人究竟是谁,可是瞟了两眼,夏梨落都低着头,就像只胆小的兔子,有点惹人怜惜,却实在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既然小女儿和她聊得来,他也没说什么。 夏梨落对九公主的到来也多了几分疑虑。像她这样没什么特别,又是废材的女人,不太可能让人喜欢吧。若说是同情,九公主刚才已经帮过她一回,没理由待她这般特殊。 “没想什么,不过是看她们的舞姿,一时入了神。”夏梨落垂眸,找了个借口,心里对她有几分戒备。 九公主轻笑,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夏梨落微讶,有些自惭形秽,“我哪里有她们那般才华。” “哦,是吗?”九公主眼睛盯着台上,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个被公认为废材的女人,当真一无是处? 夏梨落抿唇不语。原主除了武功不行,其他方面倒是很出色,毕竟她也想得到大家的认可,想做好一个太子妃,想为将军府争光。 奈何,夏傲天根本就看不见她,所有的人都只看到她不好的一面。日子久了,她也就放弃了,将自己深深地埋藏起来。 “我看她们也不怎么样,你也上去参加一个吧。”九公主不嫌事多,突然来了一句,把夏梨落吓了一跳。 她抬眼看了一下台上,刚才那场舞技表演已经结束,现在进行的是琴技赛。上台的是黄尚书家的千金,用的一管长箫。 与平时的演奏不同,这次,皇后别出心裁,让诸位青年才俊也参与其中,就看谁技高一筹,谁又能琴瑟和鸣。 这也是给宴会的男女青年一个考察对方的机会,若合眼缘自会上台合奏,双方都有意,自会尽全力奏得和谐。若有不满,就可通过演奏压下对方,让节奏不相符,这样,大家也就知道对方的心意,又避免盲目提亲的尴尬。 夏梨落知道皇后的巧妙心思,也暗自赞叹一声。可是现在,九公主竟然让她上台表演,这是何意? 她可是和太子殿下有婚约的人啊! 第21章 非赢了他不可 第21章 非赢了他不可 “九公主太抬举我了,我可不敢和太子殿下合奏。”夏梨落一句话道出她的顾虑,也希望九公主搞清楚状况。 可九公主就像没听懂她的话,笑着说:“知道你不敢,我也没打算让你和太子皇兄合奏呀。所以待会你看着哪个觉得可行的,就上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奏出一曲独特的曲子。” 夏梨落很想翻白眼,这都哪跟哪呀,她一个准太子妃,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和别的男子琴瑟和鸣,让太子的颜面何存? “九公主,这……似乎不妥吧。” “有何不妥?”九公主偏过头,故作不解,然后恍然大悟般,说道,“放心,皇兄不会生气的,这本来就是闹着玩的嘛。” 你当然是闹着玩,你怎么不去表演? 夏梨落腹诽了一句,心里已经对这个公主有了新的评判。她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台上的演奏已经开始,夏梨落安安静静坐着,九公主也没再说话,她以为刚才就只是这位公主无聊才随口说说的,谁知人家一直记着呢。 黄尚书家的千金技高一筹,把仰慕她而上台的傅太史家的公子弄得手忙脚乱,曲不成调,最后败下阵来。 后来又上来两个青年男子,也被她一一击败。此后再无一人上台。 气氛有些尴尬,黄尚书家的正要下台,皇后侧过头看向几位皇子,问道:“你们就没有人愿意一试?这场比赛,黄丫头可要技压群雄了。” 夏梨落这才正眼看了一下另一侧的几位皇子。除了太子,其余几位都不曾见过。但都生得眉目俊朗,一表人才。 皇后这话有钦点婚配之嫌,可皇上没有说话,可见也是默许的。黄尚书家的千金,婚配给哪位皇子都不算差,而尚书一介文官,也不像将军,太尉那样敏感。 果然,五皇子在众人惊讶又羡慕的目光中出列,笑着说:“能和黄小姐同台演奏,是吾等荣幸。” 这下尴尬了,黄家丫头若是不喜欢五皇子,碍于皇室脸面,她也不好拒绝呀。 夏梨落摇了摇头,觉得皇后这个节目只怕就是为皇子们挑媳妇的吧。 就在她为黄小姐担忧时,人家五皇子已经技高一筹地将她打败。 琴艺高深的她不难听出,这场角逐确实是五皇子胜了,那位黄小姐并没有发挥失常。 既然看不上人家黄尚书家的,干嘛还跑上去凑热闹? 夏梨落撇撇嘴,斜眼看到一旁的九公主,觉得皇家也真是不缺闲人,专门做些让人添堵的事。 暗地里吐槽还没结束,九公主就把她推了出去。 “五皇兄的琴技高超,实在找不到人的话,不如就让夏府大小姐来试试吧。” 夏梨落头都是大的。怎么会有这么坑人的公主! 偏偏皇后对此提议表示赞同,让她连退路都没有。 她一出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好奇议论。 如今的她耳聪目明,轻而易举将那些人无聊的闲话收入耳中。 不外呼说她一个废材怎么敢上台挑战,说她准太子妃竟然还惦记着别人,说她狂妄自大,不自量力云云。 五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你用箫还是用琴?” “都行,五皇子先选吧。”夏梨落吸了口气,镇定下来。 如今这局面,她非赢了这个五皇子不可,否则太子要怎么看她?皇上要怎么看她? 即便她无意太子妃之位,亦不能从一个坑跳往另一个坑! 第22章 让孤领教领教 第22章 让孤领教领教 不过,他们怎么看她,其实和她也没多大关系。她夏梨落想嫁谁,不想嫁谁,又怎是一纸婚约可以控制的?只是,现在她还没打算和他们翻脸。 五皇子头戴玉冠,面容清举,拿了箫往那里一站,气定神闲,风度翩翩,有几分御风而来的潇洒。 夏梨落净手焚香,端坐琴后,芊芊玉指随意抚动,立刻流泄出一串清石之音。 “可以开始了。”她调好琴,微微颔首。 自她坐下,集中精力,身上那股胆小怯弱的气息就不见了,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端庄优雅来。 五皇子愣了一下,才举起箫,开始吹奏。 夏梨落听了一会儿,起调跟上。 箫声不疾不徐,更像挑逗,琴音泠泠悦耳,自顾自地悠闲。不久,箫声陡然加快,一片肃杀之气,与方才截然不同,像要将琴声截杀。 夏梨落肃容,不敢轻敌。因为这个五皇子的技艺确实不容小觑。 手指急弹,双手翻飞,琴声铿锵有力,俨然在突破十面埋伏。 琴箫敌对,纠缠,僵持,那紧张激烈的气氛,将众人的心提到了高处。虽在对峙,却无一不和谐。 五皇子亦是暗暗心惊。他自认为精通音律,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次上台,不过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想挫挫那些人的锐气。 却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竟然弹得一手好琴。而且隐隐有压过他的气势。 他加了内力,那箫声越发萧瑟肃穆,暗含诡谲,如一片乌云盖顶,裹挟着死亡之气。箫声波及处,功力稍弱者如中了魔音,头疼欲裂。 夏梨落专心对敌,并没有发觉旁人的异样。唇角微勾,手指上蕴含了力道,一波波琴音对着箫声横扫而去,像一把可斩日月的神刀,瞬间将箫声斩断。余音荡漾开去,直射五皇子。 “噗!”五皇子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碧绿的玉箫,鲜艳夺目。 他擦了擦嘴角,眸色复杂。良久才对夏梨落拱手说道:“本皇子认输,夏小姐琴艺卓绝,佩服!” 夏梨落起身回礼,头一直低着,并没有看他。就像往常那样,低调柔弱。 除了一些功力深厚的,大多数人过了好一阵才从这场比试中缓过劲来,也不知怎么五皇子就认输了。大家看夏梨落的眼神多了几许不可置信。 “五皇子那么厉害的,怎么会输?” “就是,没觉得夏梨落弹得多好啊。” “不会是五皇子让她的吧?” “为什么呀?五皇子难道看上她了?” “才不是,人家五皇子怎么可能看中一个废材?多半是不想和她合奏,才故意输给她。” “……那他可以赢啊!” “……” 无数猜测一一钻进夏梨落的耳中。她垂眸冷笑,不动声色,走到中间,朝皇后说道:“臣女侥幸赢了这一场,接下去……”就让给其他姐妹。 话未说完,一个声音响起:“接下去就让孤领教领教。” 夏梨落瞪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翩然飞至,如受惊般,惶恐道:“太子殿下,臣女,臣女怎敢……” “废话少说!既然上来了,就要接受挑战。难不成,你刚才胜了五弟,靠的不是真本事?”太子目光犀利,盯着她的头顶,像恨不得将她劈开。 他就不信她一个废材可以赢得了五弟!刚才那一场较量,绝不是表面上那样温和的演奏。那种气氛,气势,还有最后五皇子吐出的一口鲜血,若非中了内力,怎么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可她却没事,其中的因由耐人寻味。 第23章 同台合奏 第23章 同台合奏 夏梨落听到他的质疑,露出一副很委屈的神情,却也没辩解,只说:“或许,或许是五皇子手下留情吧。” “哼!五弟为何手下留情?”太子景晔根本不信,眼高于顶的他,自然认为没有人会对一个废材生出别的情愫。这也是他很费解的地方,她究竟怎么赢的? “这次你还是用琴,开始吧。”他拿过新换上的箫,在手里转了一下,神情倨傲。 夏梨落暗自叹息,这个讨厌的家伙,非要她当众出丑才罢休吗?所幸她也没把这次比试当回事,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她也只能成全他,让他把自己打败。 事情很顺利,她甚至没有让景晔使出暗劲就自己将琴弦弹断。 一声杂音参杂在清泉般的琴音里,格外突兀。原本和谐的琴箫合奏,一下子被破坏了。 夏梨落歉意地低头行了一礼,“抱歉,扰乱了殿下的曲子。” 那副怯懦紧张的表情,实在让人无法将她和刚才那个赢了五皇子的人联系在一起。景晔皱了皱眉,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以为会有一场僵持不下的较量,谁知……这么容易。那刚才五皇子真的是故意输给她的? 以他那骄傲的性格,自然不会认为是夏梨落故意输给他,只会认为是五皇子故意输给她。 这样一来,五皇子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不得不说,在场的人绝大部分都有这样的疑惑和猜想。而且很自然想到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所有皇子的异常举动,都会叫人拐几道弯地猜测。 不过,这些都不在夏梨落考虑范围,她只知道自己总算从这个耀眼的舞台上下来了,终于可以继续低调了。 九公主已经回到她自己该坐的位置上,看到她下来,还若有若无地冲她笑了一下。 夏梨落低着头走过去,回到角落的位置上。之前议论她的人也渐渐将她遗忘,认为那不过是一次意外。 而后,夏樱落顺理成章地上台,与她心爱的太子殿下同台演奏。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只要她表现得好,与太子琴箫和鸣,一定可以拔得头筹,让帝后另眼相看。 夏梨落也觉得老天有点眷顾那个庶妹。她不得不输给太子,而太子和妹妹本来就勾搭上,这下更是名正言顺在一起。 如果这场比赛夏樱落胜出,那她此前闹出的笑话也会被人刻意遗忘。这是夏梨落不允许发生的。 正当她准备再次耗点灵力破坏他们之间的合奏时,九公主站起身,笑着说:“太子皇兄,你把你的准王妃赶下去,难道就为了王妃的妹妹?一个庶女,还能让你这样上心,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她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虽说是常人都能瞧出的,但摆到明面上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上自然也不愿他娶一个庶女。 太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抹阴狠,说道:“九妹也该找一个驸马了。”言下之意是她多管闲事了。 九公主一愣,没想到会扯到自己头上,有些懊恼。气呼呼地说:“人家关心你,你还这样,讨厌!” 夏梨落一直留意着这个公主,她的唯恐天下不乱,故作无知的娇蛮,都让人认为她是个被宠坏的皇家公主,只知道玩乐,胸无城府。 真是这样吗?以她的直觉,皇家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第24章 想夺前三,下辈子吧 第24章 想夺前三,下辈子吧 被九公主一搅,景晔也犹豫了。他本来就没多喜欢夏樱落,不过是报复夏家,表达对这桩婚事的不满,想用她来折辱夏梨落,并挑起夏家的矛盾,最好能把夏梨落这个废物除掉。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选择夏樱落,将来他就算摆脱了夏梨落,也要和夏樱落在一起。这个女人,玩一玩还可以,当太子妃?她还不够格! “母后,儿臣就不再献丑了,接下去还是让其他人表演吧。” 太子一反常态,彬彬有礼,有些出乎皇后意料。最震惊的还是夏樱落,她完全没想到最后关头太子会拒绝与她同台合奏。 她甚至可以想象,底下那些人该如何笑话她。她和太子关系密切,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可现在,她遭到太子无情拒绝,叫大家怎么想? 夏梨落也很是诧异,没想到太子会因为九公主一句话改变主意。看呆呆站在台上的夏樱落,她多了几分同情。 看来太子对她也没几分真心嘛! 接下来的表演没再出现多少惊喜,夏梨落打了个呵欠,站起身往外走。 这宫里她虽不是第一次来,但次数屈指可数,一点儿也不熟悉。在御花园绕了两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夏梨落走到一个湖边站了一会儿,结了冰的湖面,光洁如镜,倒映着蓝天,闪耀着炫丽的色彩。不远处有座亭子,掩映在苍柏中,露出一角飞檐。 她也不想回去看那些无聊的表演,信步往亭子走去。抬眼间忽然发现亭子里有个人。 浅青色锦袍,白玉发冠,墨发披肩,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只一眼,她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脚步不由自主往那里去。 亭子里的人似有察觉,头略微一偏,微微侧目,立刻又转了回去。似乎对来了什么人并不感兴趣。下一刻,脚尖一使力,已飞出亭子,转瞬消失。 夏梨落疾步走进亭子,站在刚才那个人站的位置。空气中浮动着一丝冷香,像寒梅的味道。 好熟悉的味道! 她蹙眉想了一下,猛然想起,那天她被人从冰窟里救上来,好像也闻到了这样的味道。 那个人就是救了她的人吗?会是谁呢? 一个人在这里徘徊了许久,再慢悠悠走回去时,宴会的主场已经移到马场。场上几匹骏马引颈长嘶,蓄势待发。 夏樱落就坐在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身上已换上了一身劲装,显得英姿勃发。 夏梨落在角落里坐下,眯眼看着场上的人,并不在意。现在她已经知道太子对她没有那么真心,那么这次宴会,夏樱落再如何表现,只怕也很难如愿吧。 谁知身旁不远处两个小丫头的议论,让她刚刚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 “皇上真的要从比赛的前三名中挑选太子妃吗?” “当然是真的,我早就听娘娘说了。” “可是皇上在比赛前并没有说呀。” “当然是要出其不意了。” “那刚才的琴箫合奏,谁是赢家?” “那个呀,那个多半是娱乐吧!皇上最看重的还是武艺呀,这马技和射箭才是最重要的。” “那倒也是,听说五皇子沉迷音律,还被皇上训斥呢。就不像三皇子,每天舞刀弄棒,皇上最喜欢了。” “……” 夏梨落再次将目光投向赛马场。夏樱落倨傲地骑在马上,也往她这里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才错开。 夏梨落淡定地收回目光,唇边勾起一抹嘲讽。这个妹妹真以为得了前三名就能如愿当上太子妃了?别说皇上并没有许诺,就算说了,也未必轮到她。 不过,她要杜绝一切可能!所以,夏樱落,你想夺前三,下辈子吧! 第25章 发生了什么? 第25章 发生了什么? 骏马飞驰,马蹄声震天,场上的贵女们一下子敛了娇娇气质,倒成了巾帼英雄。 夏樱落确实比她们技高一筹,难怪有那么大的自信。不多时,她的马就领先别人一个马头。跑完一圈后,开始在马上射箭。 这是第二项节目。在骑行中射箭本就有难度,更难的是,靶子也是移动的,毫无规律,让你弄不清下一刻它会出现在哪里。 这时,夏樱落拉弓,瞄准那个移动的靶,突然放手,箭以破竹之势射出,正中靶心。 场上观众惊呼,赞叹。连那些上过战场的男儿,眼中都露出钦佩之色。 夏梨落抿了抿唇,也不着急。等着夏樱落的马离她越来越近。她的位置离靶太远,刚才夏樱落射箭时不好操纵,只好等着她绕一圈过来。 那匹马越来越近,她暗暗运起灵力。意念出动,并没有落在夏樱落身上,而是操纵了马。 所以当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精彩的一箭时,这匹马突然马失前蹄,跪倒在场地上。夏樱落跟着跌了出去,幸好反应及时,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没有受到重伤。 观众们惊呼一声,夏傲天急忙站起身,想过去看看。没想到夏樱落比大家想的还要顽强。一个翻滚,起身,瞅着旁边一匹空着的马,飞身过去。扬鞭催马,继续比赛。 夏梨落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这个妹妹意志还挺坚定的。她这么一闹,场上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既然如此,夏梨落只好继续运功,说什么也要让她出丑。 因为距离远,她操纵意念所耗费的精力就更大,而效果却不能保证。不过看起来也算有点效果,这次,夏樱落的箭射偏了,差点脱靶。 “怎么可能?”夏樱落万分不解,她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的,可是刚才那一下,她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控制,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箭怎么留胡乱射了出去。 一分心,身后又有两匹马超了过去,夏樱落不得不收敛心神,专心骑马。 也不知是不是对刚才落马有了阴影,快到那个位置时,她的心跳忽然加速,有某种不妙的预感。 忽然,这匹马又如前面那匹马一样,脚软跪倒了。幸好这次她有所准备,立刻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 一年两次落马,跑得再快也要让人质疑她的马技了。更何况她已经不是第一。早在第一次落马时就有人超过了她,刚才那一箭射偏,又有人超越了她。 一共只有三次机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的。夏樱落面色苍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已经射完三箭完成比赛的那些人,眼中迸出憎恨。 夏梨落快累瘫了。一连几次操纵意念,耗费了她大量灵力和精力,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这时,福公公过来传皇上旨意,“请各位到大殿内休息,今日参赛者也有赏。” 夏梨落只好跟着大家往大殿走去。 谁知意外发生了。 第26章 景玹…… 第26章 景玹…… 谁也没想到御花园里会藏有刺客。那些蒙面黑衣人一下子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几个持剑者目标皇帝。 一场保护皇帝的争斗开始。那些刚才还表现得很英勇的巾帼英雄们,面对真正的刺客却有些慌了神,尖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一片。真正有能力与之对抗的少之又少。 御林军正往这里赶,然而,这危急时刻,迟一刻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几位皇子将他们的父皇和母后护在身后,与刺客纠缠,夏傲天也拼尽全力,抵挡了敌人的几次偷袭。 刺客很猖狂,因为他们有备而来,为数不少。而皇宫里的禁卫军大部队又一时赶不过来。所以他们的攻击很猛烈,就想趁着这个时候杀了皇帝。 夏梨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毕竟在世人眼中她是个废材,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冲上去施展她的武艺? 混乱中,九公主也被迫躲到角落,看到她,眼睛一亮,紧挨着她站着。 夏梨落并不愿与她一道,故作惊慌地说:“九公主,臣女不会武功,您该到皇上那边去。万一刺客……” “你不会我会呀。”她丝毫不为所动,还答得那般理所当然,“说不准我还能保护你。” 夏梨落只好选择噤声,任由她去。 九公主却拉着她绕到花丛后,看热闹般,看着那些人与皇上身边的人厮杀。 夏梨落很是意外,这九公主非但没有惊慌,还这么有闲情,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不关心皇帝的安危?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九公主像没有留意到她的疑惑,盯着那边乱成一团的场面,啧啧两声,感叹道:“你那庶妹还真有两下子。” 夏梨落这才注意到,夏樱落的武艺在女子中算不错的,是少数几个可与刺客周旋的女子之一。 而且她看出来了,夏樱落总在皇帝周围表现,也算是用心良苦啊。 不过,情况乍看起来危机,但那些刺客想一下子杀了皇帝,也是很难的。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外围的刺客,不知何时手上多了弓箭,对着圈内的人射击。而对方的一个头领,站在屋檐上,拉满弓弦,那一箭正对着皇帝射了过去。 夏梨落瞳孔一缩,犹豫着要不要截下这支箭,只是,她的灵力损耗太大…… 这时,有个人已经飞身上去,挡在了皇帝面前。 夏樱落! 她居然我为皇帝挡了一箭,而且时机刚刚好。 夏梨落皱着眉看着这一幕,觉得今天自己的功夫都白费了。什么比赛,又怎么比得过为皇帝挡这一箭呢? 那边,皇帝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急忙呼叫太医。这个女子救了他,他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夏傲天发现是自己的女儿救了皇帝,身负重伤,连忙赶过去将她扶在怀里,焦急呼唤:“樱落,樱落!” 夏梨落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失神。不料旁边窜过来一名刺客,冲九公主挥了一剑。 九公主尖叫一声,将夏梨落拉了过来。 这是要她挡剑?不是会武功吗?不是说可以保护她的吗?怎么能让一个废材替她挡剑! 按理,夏梨落是不可能躲不过的。可是今天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精力,身上没有多少力气。 猝不及防之下,她也有些无力。暗想这下糟了,今天要挂彩了。 没想到那剑在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一股力量将她扯了过去。 夏梨落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鼻尖处是那熟悉的冷梅香。她瞪大眼睛,也顾不上什么刺客,抬头看他。 坚毅有型的下巴,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一双好看的凤眸透着几分幽深的冷意。 是她熟悉的容颜!多少个夜晚,她都梦到了这张脸。 没想到这一世还能见到他! 夏梨落眼眶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哽咽着轻唤:“景玹!” 第27章 你是天上那颗星 第27章 你是天上那颗星 景玹听到她在叫他,不由诧异,低下头,一眼看到她泛着水光的眸子,里面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推开她,冷着脸说:“不会武功就躲远点!” “景玹?”她疑惑地看着他,还不能接受他这般冷言冷语。 景玹蹙眉,眼中露出几许嘲讽。这也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当真以为自己救了她,她就有机会了?不知所谓! “本世子的名字岂是你叫的?” 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让夏梨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记忆中那个男子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和她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绝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冷着脸,更不会无情地将她推开,不会嘲讽她,瞧不起她。 他不是那个景玹,不是那个呵护她的师兄。 “对不起!”夏梨落低头,默默退到一旁。 景玹也没在意,转身朝皇帝那边赶去。 一场行刺在禁卫军赶到时结束。那些刺客见得不了手,很有组织地后撤。 夏梨落站在树下,心情低落至极,目光却依然不受控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有着和师兄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长相。可为什么他不记得她了? 今天,夏樱落大出风头,为夏傲天争了光,回去的路上,这位征西将军脸上端着浅笑,神采奕奕。 夏梨落却没有心情理会他们。什么太子妃,她也不想去折腾了,那个庶妹想要就拿去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景玹来得重要。 回到自己的白芷院,她没再隐藏情绪,一头埋进锦被里,独自忧伤。 前世的总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那般欢乐,温馨,却越发让她心痛如绞。 他们一起练功,一起玩耍,在天境台那里度过了几年的欢乐时光。 每次她被师傅罚挨饿,总是景玹偷偷拿来东西给她吃,还在一边安慰她:“梨落不怕,师兄会陪着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别在师傅不开心的时候跟他倔着。” 因为有他的陪伴,每次被罚她都没那么难受,甚至还很享受师兄的照顾。两人在柴房里聊天,偷偷摸摸吃东西,有种刺激的兴奋。 有时候,他们躺在山坡的草地上看星星。夏梨落会指着天上璀璨的繁星,说:“师兄,那颗最亮的星星是我,旁边那颗是你。” “为什么你是最亮的?” “因为我漂亮啊。” “噗!” “你有意见?”夏梨落翻身,凶巴巴地瞪着他。 景玹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的梨落当然是最漂亮的,天下第一美人。” “这还差不多。”夏梨落重新躺回去,想了一会儿,说,“师兄也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景玹扬了扬眉毛,侧过身说了她一句,“不害臊!” 他们有次还一起偷偷溜下山,在清澈的溪泉里嬉闹。 夏梨落泼了他一身水,欢笑着跑开。 景玹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无奈地笑了笑。却在下一秒赶到她身边,紧张地将她拉住,只因他看到她身后有一条吐着红杏子的巨蟒。 他总是那样,温温和和,从不生她的气,凡事都先考虑她,事无巨细地帮她。危险来临,也是首先将她护在身后。 夏梨落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已。第二天起来时,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也是肿的。 收拾停当,想着今天应该去打探一下那个和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世子。还没出门,夏樱落就来了。 昨天一事,夏樱落在皇上面前大大长了脸,如今是迫不及待到她面前炫耀。 第28章 请叫我赌神 第28章 请叫我赌神 夏梨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受了伤不回去好好躺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这点伤算什么。”夏樱落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一点箭伤确实伤不了根本,何况她今日心情好,越发不觉得疼。 “夏梨落,我告诉你,太子殿下会是我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以为你想要就是你的了?”夏梨落嗤笑一声,提醒她,“别忘了昨日的合奏,太子殿下可没有手下留情。” 夏樱落脸色一僵,不甘心地咬着唇,想要辩解:“那是……” “那是因为太子不可能娶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庶女!”夏梨落毫不留情截断她的话。 “你——你——”夏樱落被气到了,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别得意!我迟早会成为府里的嫡女!” “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夏梨落不介意把她的话还给她,然后起身往外走,不再搭理她。 “你站住!”夏樱落在府里娇纵惯了,没想到这个姐姐这几次突然像变了个人,对她不再唯唯诺诺。 这是她难以忍受的。 她伸手抓住夏梨落的胳膊,用力掐。这是她往常暗地里欺负夏梨落的小伎俩。 可惜今非昔比,夏梨落的手臂变得如铜墙一般,她掐也掐不下去。 “幼稚!” 夏梨落冷笑一声,抬手在她受伤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啊!”夏樱落尖叫,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门口守着的两名丫鬟听见叫声,急忙进来。 夏梨落已松开手,一脸关切地说:“妹妹受了伤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下好了,伤口裂开了。你们俩,还不快扶二小姐回屋!” 也不知道她刚才怎么使的力,夏樱落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反驳,只拿眼恨恨地盯着她。 两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自家小姐伤口裂开,连忙上前扶住她往外走。 送走讨厌的人,夏梨落把林芳叫进来,吩咐她:“你就在外间守着,有人来找,就说我身体不适,歇下了。” “是!” 夏梨落从后门出去,到成衣店换了男装,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 大周国国力在周围几个国家里算强盛的,市井繁华,酒肆喧嚣,行人如织。 夏梨落着急出来,为了见那个世子,可是走到侯爷府门口时,才意识到这个时候并不是打探的好时机。 还是等天黑再来吧。 转身回到大街上,抬眼看了一会儿,选中一家赌坊。 虽是将军府中的嫡小姐,可自从母亲去世,府里的中匮都是徐氏掌握,她怎么可能有什么钱?每天不挨饿就不错了。 身上这套男子衣服还是她拿首饰典当换来的。 夏梨落为原主感到悲哀,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呢? 走进赌坊,比外面更喧闹数倍的嘈杂声迎面而来,空气中还混杂着浓浓的烟草味。 夏梨落皱了皱眉,走进去一桌桌看过去,最后选了一桌最简单的,赌大小。 凭她如今的功力,那些骰子在盅里滚成什么样,一听便知,更何况,她还可以意念操纵。 所以几场赌局下来,她从最初的一两银子赢成一堆银票。到后来,大家都蜂窝到这着来,跟着她下注。下什么赢什么,把庄家赔得身上直冒冷汗。 夏梨落本来想见好就收的,可是,白天这么长,她不在这里混着,该去哪里打发呢? 最后,老板找上她,有话要跟她说。 夏梨落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跟着伙计进到一间屋里。 第29章 划出道吧 第29章 划出道吧 赌坊的老板楚良已经在里面坐着,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见到她,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公子贵姓?” “鄙姓夏。”夏梨落拱手回礼。 “夏公子好本事!今日赢了不少吧?” “好说好说。” “那公子可否见好就收呢?也当给我楚某一个面子。” 夏梨落偏着头看他,问道:“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赢个痛快,见好就收?那不是生生把自己的痛快压制住,让自己不痛快吗?” 楚良笑了笑,眼中却无笑意,语气已不似方才的敬重。 “你以为会有人一直赢下去吗?此时不收,将来想收也收不回,不但你赢的钱要赔回去,就连你的老本,恐怕也保不准。到那时,你觉得是见好就收好呢,还是贪得无厌好?” “贪得无厌?”夏梨落笑了一下,说道,“楚老板的意思是,到这里来的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楚良脸色一僵,已显出几分不耐烦,沉下脸说道:“不知道收手的人不是贪得无厌是什么?” 夏梨落本是逗逗他,并没想赢光他赌坊的钱,可是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多了几分教训教训他的心思。 “既然楚老板认为我贪得无厌,那我不再去赌两把,岂不是对不住您这番评价?” “夏公子真要这么做?”楚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想他在京城打理这家赌坊十余年了,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谁看到他不给几分薄面?何况今日他还特意出面劝说。 这个年轻人太不识抬举! 夏梨落已经抬脚往外走,没看到楚良朝属下使了个眼色。 等她回到赌场上,庄家已经换了人。 老赌徒们都知道,这个尖瘦脸庞的庄家是这家赌坊里最技术最好的,轻易不肯出场。 “今日就让我领教领教这位公子的技艺。” 庄家发话,大家也看明白了,这是针对刚才那位年轻人,于是纷纷给她让位。 夏梨落往那儿一站,听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无不是替她担忧,觉得她竟然惹到赌坊大庄家,简直是找死。 她凤眸斜扫,唇角溢出一抹轻笑:“怎么赌,划个道儿吧。” “还是赌大小,轮流坐庄,夏公子意下如何?”尖瘦的男子甩了甩手里的盅,骰子在里面哗哗作响。 夏梨落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皆可。不知以多少局定输赢?还是,任意?” “来这里的人,当然是要赌要走随意,如果夏公子觉得无把握,现在也可以离开。”尖瘦男子抬眼看他,眯眯小眼透着精光。 夏梨落淡淡地扫了一眼,知道他武功修为不错。只怕这赌局并不单是赌手艺,还要比内力吧。 然而,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夏梨落,何惧之有? “开始吧,请!” 尖瘦男子也不客气,先坐起庄来。 只见白玉骨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原状,只觉得一片白光在眼前晃动,耳边是那熟悉的骰子相撞的声响。 忽见他手一顿,用力将盅扣在桌上,里面的骰子还在继续滚动,直到寂静无声。 “下注吧。”他放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梨落不用看都知道里面三个骰子摆着456的顺子,点数大。 她将面前的筹码都推到大上,挑眉看着他。 如果庄家只有这点伎俩,那实在太逊了。她等着他出招。 众人看她赌大,也跟着呐喊:“大!大!大!” 庄家并不意外她下注赌大,毕竟她能赢这么多,肯定有两把刷子。可是今天,他就要她一下子输光!不止输光,还要欠债! 第30章 又见世子 第30章 又见世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慢慢伸手覆在盅上,绿豆小眼环视了一圈,将众人的期盼收尽眼底。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等着这决定生死的结果。要知道夏梨落可是把所有赌注都压上了。 只有夏梨落知道他在这缓慢的揭开盖子的过程中,用暗劲将里面的骰子转了个方向。 三个六!豹子!赔率1:100啊! 这个人真够狠的,要她输得倾家荡产吗? 既然你不仁,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当盅盖揭开那一瞬间,他的眼直了,众人屏着的呼吸也呼了出来,随即是高声欢呼! “大!真的是大!”众人对她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明明他改变了骰子的方向,弄成三个六,怎么会变成六六五? 只差一点啊! 尖瘦男子懊恼不已,只当他一时失误导致的。 “好了,现在该我坐庄了。”夏梨落很高兴地把赢回的筹码堆在面前,小山一般。 庄家轮流坐,大家都很期待,毕竟第一次见到能把赌坊的大庄家打败的人。 夏梨落眉眼带笑,拿起盅在空中挥舞两下,再随意不过。 “啪”的一声,重重盖在桌上,好看的凤眸扫过周围的人。 “好了,可以下注了。” 尖瘦男子自信听得清楚,是两个六一个五,和他刚才摇的一样。 他将筹码压在“大”上。 夏梨落挑眉,问道:“确定?那我开咯。” 尖瘦男子眉心一跳,出声,“慢着!” 夏梨落收回手,无声地看着他。 “我要另外找一个人来开。”他担心夏梨落也会使他那招,临时将骰子换了。 但他这个要求明显有些过分,旁边的人开始表示不满,说他刚才怎么不叫别人开?再说,庄家才有权开盅,凭什么要别人开? 尖瘦男子脸色讪讪,但为了不出意外,他并没有松口。 夏梨落无所谓地摊摊手,说道:“行啊,你们谁来?” 她站到一侧,让出一个位置。 既然她没有意见,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旁边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说:“我来吧。” 他为夏梨落揭开盖子,在露出结果的那一瞬,有个骰子滚动了一下。 “哇!豹子!” 大家惊呼,简直要对她顶礼膜拜了。 开出豹子并不少见,很多厉害的大庄家都能做到,可是她一路赢过来,让大家信心倍增,如今再来一记完美的回击,俨然成为他们心中的赌神。 尖瘦男子面如死灰,呆愣地看着那三颗骰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一百的赔率,她那么多赌注,要赔多少啊! 楚良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庄家也败在她手下,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赖账,只能忍痛赔钱。 夏梨落赢得盆满钵满,随手洒出一叠银票,说道:“这些你们分了,在这里多玩两把。” 大家疯抢,兴高采烈。 她则收拾好东西,走出赌坊。 楚良一边擦了擦汗,庆幸瘟神终于走了,另一方面又不甘心,派人给主子汇报,然后暗中叫了几个打手去跟着夏梨落。 拿着这么多钱,夏梨落也很发愁。拿回府里并不妥,也用不上。 想了一下,她找到最近一家钱庄,开了个户头,把钱存了进去。 在赌坊待了两个时辰,她早就觉得饿了,正好赢了钱到酒楼大吃一顿。 京城最有名的太白楼,座落在繁华的长安街和正阳街汇口,三层楼高的重檐歇山顶,飞檐翘角,金碧辉煌,是京城富贵之人最喜欢宴客的地方。 夏梨落走进去时,一楼的戏台上正在演双簧说唱,滑稽的表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二见她一人,上前问道:“这位公子可有预订?” “没有,有雅间吗?” “这个……今日的雅间都被包下了,您看,给您安排个清净的位置可好?” 小二很会看脸色,也会说话,夏梨落觉得自己一个人要雅间也没意思,遂点头同意。 小二将她引到二楼大厅一张角落又临窗的位置。 夏梨落点了几样招牌菜,正吃得欢畅,忽然瞥见走道里走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回过头,正看见景玹和另一个贵公子从她面前走过。景玹似有所觉,淡漠的目光朝她这里扫来。 夏梨落心虚,连忙低下头,等着他们离开,这才匆匆起身,追了上去。 第31章 你是谁? 第31章 你是谁? 景玹已骑马离开。幸好他骑得不快,像信步闲行。 夏梨落施展轻功,不远不近地跟着。 远远地望着马背上那抹月白色身影,比记忆里那个人更显得圣洁尊贵。或许,他本就该是这副模样,在天镜台的那段日子,就像谪仙下凡,体验了一段人间疾苦。 景玹漫无目的,渐渐走到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他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仿佛就是刚才在酒楼瞥见的那个年轻人。 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凭一种感觉,觉得那个人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能感觉到他在跟踪自己。 可是,他明明并不认识他!到底是谁? 他停下马,等着那个追踪他的人现身。 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个年轻人,却听到身后一阵打斗声。他眉头微蹙,打马回去。 夏梨落看着突然杀至的几个蒙面人,无声地笑了。她老早就知道有人跟着她,从她出赌坊开始,这几个人就躲在暗处。 于是,她跟着景玹,这几个人就跟着她。好不容易现在她孤身一人,还是在这远离城肆的树林里,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我说你们好歹也是京城最大的赌坊,怎么行事也这么龌蹉?” 那几个人僵了一下,没有预料到她会识破他们的身份。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持刀向她围攻过来。 夏梨落轻轻一跃,跳开他们的刀圈,笑道:“你们这是逼我动手?要知道,我一动手,你们可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几人又怎会相信她的话,他们只知道上头的命令,杀了这个人! 再次发起攻击,五个人,五把刀,笼成一圈刀光,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这是他们五虎断门刀最得意的刀阵,入阵者,必死! 夏梨落眉头轻蹙,正想着既然别人不仁,她又何必手下留情?耳尖微动,察觉到有人过来,而且来的人,竟然是…… 景玹! 夏梨落看到他出现的那瞬间,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对那些往她身上招呼的刀光竟然视而未见。 景玹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五个人用刀阵围攻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而那人竟傻傻地站在那里。那个背影,那般瘦弱无助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也不及多想,凌空一指弹出,将几乎要挨到她身上的刀弹开。再一个起落,人已入阵中,将她拉过护在身后。 那五个人见到他,震在那里,眼中闪过几丝惊慌。 “还不快滚!”景玹斥了一句,那几个人吓得一溜烟跑了。 夏梨落并不是躲不开,而是看到他出现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想知道他是不是那个爱她的景玹,会不会来救她,就像从前那样,每次都将她护在身后。 他果然没让她失望,他来了! 可是下一瞬间,他冰冷的眼神就击碎了她的幻想。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 夏梨落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内心波涛翻涌,讷讷不能言。 明明是自己熟悉的人,却不再温柔以待,他是忘了以前的事吗? 景玹看着她那双如水的凤眸,觉得有些熟悉,问道:“你是谁?” 夏梨落眼睛一亮,颇为激动,“景玹,你想起来了?” 第32章 他还是那个景玹 第32章 他还是那个景玹 景玹皱着眉,眼里又多了几分不屑。他是想起来了,那个叫过他名字的女人! 上次在宫里,看着他犯花痴,还直呼他名讳的女人! “想不到夏大小姐是这种人!” 夏大小姐? 夏梨落眼中的失落那样明显,让他觉得奇怪。自己认出她难道不正是她希望的吗? 不过,景玹也没工夫在这里和她扯这些,冷着脸说:“不会武功就不要学人家在外面行走,也不怕遇到危险?” “你是在关心我吗?”夏梨落想清楚了,既然他不记得她,她总要叫他想起来才是。 景玹也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她会不会遇到危险关他什么事? 于是,也不再理她,转身就走。 夏梨落情急之下去拉他的衣袖,“景玹!” 还没有人可以随意碰他,她也不行。 景玹只是下意识地贯了内力,然后抬手一甩,夏梨落就被甩得后退了几步,脚下绊到一枝枯枝,人就往后仰去。 她惊慌地叫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景玹,来救我! 她在心里默念着,祈祷着,却忐忑得不敢睁眼,害怕看到他决然冷漠的背影。 如果你不来,我真的要摔伤了。 夏梨落紧张害怕,却在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时,脑中像绽开了绚烂五彩的烟花。 她激动地睁开眼,水眸潋滟,闪动着盈盈泪光。 “景玹……” 他还是那个景玹,即便忘了她,也还是那个会保护她的景玹! 景玹原本没打算出手的,却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出手了。做完之后连他都觉得惊诧,为什么这动作这么自然,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难道他心软了?这么可能!他怎会对一个垂涎自己的女人心软! 然而,当他对上她盈着泪光的凤眸时,心里像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也只是一瞬,他就蹙起眉头,推开她,语气冰冷,“谁准许你这么叫本世子?” 夏梨落被他推开,多少有些失望,但他在危急时刻没有放开她,还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对他盈盈一拜,“多谢世子出手相救。” “不要再跟着我!”景玹漠然转身,跃上他的马疾驰而去。 夏梨落目送他离去,才掉头往城里走。 今天也算有所收获,至少她在心里认定,那个景玹就是前世的师兄。 只是,他为什么不记得前世的事?莫非他是转世而来?那她该怎么让他想起来呢? 夏梨落满腹心事走回家,想从小门溜进去,却看见一人被推出府,踉跄着扑倒在地。 接着一个包袱丢了出来,伴随着管家李瑞凶神恶煞的声音,“滚!以后都不要来了!” “夫人,夫人你行行好啊,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子,一个病重之人啊!”倒在地上的妇人爬起来,膝行到门口,苦苦哀求。 李瑞砰的把门关上,夹到了她的手,没能关紧,重新打开,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脚。 “像你这种笨手笨脚的东西,早该赶出去了!夫人仁慈,让你多待了两年,你还不满足?”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做错事,我手脚还很麻利,真的。”妇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又爬了过去。 “滚!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李瑞再次抬脚。 这一脚还没下去,自己就莫名其妙摔倒了。 夏梨落不过是在他抬脚的时候上前一脚点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窝里,然后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管家这是年迈到站不住了?看来我夏府也该换管家了。” 第33章 她才是主子 第33章 她才是主子 “你是谁?哪来的……”李瑞刚说了几个字,猛然认出她来,心里一惊,慢慢平静下来。站起身,笑呵呵地说:“原来是大小姐啊,您这是去了哪里啊?” 夏梨落一身男装还没换下,若不是碰到他赶人,早回房了。 “本小姐去哪里还用向你汇报不成?李管家不但身体不行,连规矩都不懂了。” 李瑞何曾将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了,不过第一次见她这么强势,心里倒有几分诧异。 “大小姐说笑了,奴才不过关心小姐才这么问。至于奴才的身体,还不劳小姐费心。” 夏梨落斜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来说说,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李瑞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太过分,说道:“此事是夫人决定的,她让奴才将这个做事做不好的蠢奴才赶出去,小姐若是想知道原委,可去问夫人。” “夫人?”夏梨落嗤笑一声,“这府里只有我母亲才能叫夫人,叫徐氏一声二夫人是抬举她!什么时候,一个姨娘倒成了夫人?” 李瑞脸色一僵,额头上有些微汗珠渗出。平日里喊惯了,徐氏也自认为离那个正妻之位不远,而且还掌管着府里钟馈,自然喜欢听他们这么喊。 可到底不合规矩。 见他讷讷不能言,夏梨落也没为难他。不过一条狗而已,还不是看人脸色行事? “行了,你来说,今天怎么回事?”她转头看向那妇人。若没有认错,她应该是之前伺候原主的嬷嬷王氏,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人。 王嬷嬷在看到她时早已激动得落泪,哽咽着说起发生的事。 “小姐,我,我端着炉子给夫人,哦,二夫人送去,只是走得慢了点,二夫人就说我行动迟缓,不要我在府里。” 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徐氏也是借题发挥,只怕早就想把她赶走了。夏梨落心里哀叹,母亲留给她的那些丫鬟嬷嬷,死的死,走的走,如今也就林芳和眼前这位了。 “你是我身边的人,还没有人敢把你赶走!” 王嬷嬷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小姐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她并没有指望夏梨落能救她,否则两年前她就不会被徐氏赶到浣衣处做些下等活。可是现在,她…… 小姐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李瑞也是瞪着大眼,想反驳,却被她无形中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震慑住。半天才缓过劲来,说道:“小姐,这件事是二夫人决定的,您不要为难奴才啊。” “怎么,一个姨娘,不过管了两年家,就可以对夏府嫡小姐指手画脚了?” 夏梨落今个儿很强势,压根儿没给李瑞脸色,说完就推开他,对王嬷嬷说:“跟我来。” 王嬷嬷看了一眼李瑞,踯躅了一下才跟上。 李瑞想拦,被她凤眸一瞪,顿住了。想了一想,快步跑去徐氏的院子跟她禀告这件事。 徐氏当场就给了他一巴掌,怒斥道:“废物!赶人都不会!” 李瑞委屈之极,他已经很谨慎了,是从小门丢出去的,哪知道这么少巧就碰上小姐了? 徐氏对夏梨落突然之间敢跟她叫板也很诧异,不过想到前阵子女儿在她手里栽了跟头,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手里绞着帕子,咬着唇想了一会儿,问道:“老爷回了没?” “回了,在书房。” 徐氏起身,匆匆朝书房走去。 她就不信夏傲天不听她的,会去听一个废材的! 第34章 白莲一朵朵 第34章 白莲一朵朵 夏梨落的白芷院里,因为王嬷嬷的到来,林芳开心得跑前跑后,给她安排了屋子,准备了一些吃的。 其他人见从前被赶出院子的人重新回来,都瞪大了眼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位废材小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她们谁也不敢造次。却早有人悄悄溜出去禀告给徐氏。 夏梨落知道徐氏不会就此默许她的行为,这是对她权威的挑战,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然而,她以为她能当上府里的正夫人,那也是妄想! 等王嬷嬷吃了点东西,收拾停当,她把人叫进房里,低声交代了一番。 准备停当,就看到夏傲天身边侍卫庄项过来,“老爷有话要问小姐,请小姐到书房一趟。” 夏梨落嘴角一扯,心想,她果然去找父亲了。 到了书房,还没进去,就听见徐氏娇柔可怜的声音,“老爷,妾身实在管不住这家,老爷还是另外找人吧,也免得我做了这么多事,却平白遭人恨。” 她已经哼哼唧唧哭了许久,把夏傲天一颗强健的心都哭化了,低声安慰她:“锦儿别哭,这家既然交给你,那就是你说了算。别说一个下人,就是梨落不听话,你也能训得,说到底,你还是长辈嘛。” 夏梨落看得暗暗撇嘴,这朵白莲花还真会装。眸子一转,唇边溢出笑意。装模作样这种事,谁不会呢? 只听徐氏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我只是……”姨娘,名不正言不顺的。 夏梨落没有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人已经推开门进来。 “父亲,您找我?” 夏傲天一见她脸就沉了下来。 “现在后院是姨娘在主事,你虽是嫡女,却也不该随意阻挠姨娘的决定。” 夏梨落一双美眸惊慌起来,小脸白皙,像受到惊吓一样,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没有,父亲,我真的没有。” 夏傲天看她这副胆小畏缩的模样,皱起了眉头,“没有就没有,你怕什么?” 夏梨落几乎是梨花带雨,哽咽着说:“我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受苦。王嬷嬷是伺候母亲的,后来母亲留给了我。她从小尽心尽力照顾我,现在我大了,却不能让她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这么大年纪,还要被安排去做最苦最累的粗活,如果母亲在世,一定会觉得我太无情,忘恩负义。” 徐氏脸色一变,没想到她如此牙尖嘴利,还提起那个女人,打起感情牌。 夏梨落不知,徐氏却知道,夏傲天对杨青璇的感情就没放下过。若不是他们之间有了猜忌,她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成为夏傲天的新宠? 自从杨青璇死后,夏傲天越发怀旧。尽管他并不承认,但徐氏一直跟在他身边,又怎会琢磨不透? 果然,她这么一说,夏傲天的脸色稍霁。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打算闹大。 又听夏梨落说:“母亲从小教导我们,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刻薄,我也是不想让别人说我们府里。只因动作慢了点就把人赶出门,这大街上人来人往,指不定该怎么说我们呢。” “老爷,我没有把人赶出去,是她自己觉得不能胜任,我才好心劝她回去的。毕竟一把年纪了,也该回去享清福了。” 徐氏觉得不能再让夏梨落说下去,急忙开口辩解。 “好了,不过是场误会。梨落,你的孝心我明白,不过以后,家里的事,还要尊重你姨娘的决定。”夏傲天立刻将天平摆向徐氏那边,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是,父亲。”夏梨落很乖巧,让他心里微安。只是,她还停在这里,没有退下的意思。 “还有何事?” 第35章 真冤啊,我动你了吗 第35章 真冤啊,我动你了吗 夏梨落踯躅了片刻,说道:“我已将王嬷嬷带回女儿那里。毕竟是母亲留给女儿的,女儿不想把人赶出去,坏了夏府的名声。” 夏傲天见她处处为夏府考虑,也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颇为欣慰,就点头答应了。 徐氏自然不干,娇柔又委屈地说:“老爷,我已经下了命令,您再把人弄回来,那妾身威信何在,往后再怎么主持府中事务?” “这……”夏傲天有些为难,这也是个问题。他刚刚还信誓旦旦保证,会为她主持公道,让府里人都承认她类似主母的地位。 “老爷,那个下人自己做错事了,就在大小姐面前哭诉。大小姐也是心善,才容忍了她的错误。可是,若府里的老人都倚老卖老,那我们府里岂不是没了规矩,都乱套了?” 徐氏上前,将自己随身带的一串钥匙拿下,作势要交还给夏傲天。 “这府里的事,老爷还是找个能干的吧。妾身无能,没有规矩的地方,不知道该怎样主事。” 这般威胁,自然又使夏傲天动摇了刚才的决定。 夏梨落抿了抿唇,在他改变主意前,平静地说:“父亲,王嬷嬷并没有想走,至于姨娘为何执意让她离开,或许另有隐情呢?” “你——我何时执意让她离开了?”徐氏又惊又怕,却只能装无辜,一双媚眼注视着夏傲天,无声央求。 夏傲天不忍,却又被夏梨落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趣,犹豫不决。 “到底如何,让王嬷嬷过来一见不就清楚了?” 夏傲天点头,让庄项再跑一趟,把王嬷嬷带来。 徐氏努力定下神,觉得自己赶走她的动机不会有人知道。然而,她眼神中的慌张却没能躲过夏梨落的眼睛。 她为什么这么慌?难道赶王嬷嬷出府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王嬷嬷被带来时,脚步比之前蹒跚,像是受了伤,行动不便。 就连给夏傲天行礼都有几分勉强。 “这是怎么回事?”夏傲天一个习武之人,一下子看出端倪。这人明显腿脚有伤。 徐氏惊诧不已,今日见着她时,她并不是这样的。 “老爷要为奴才做主啊!”王嬷嬷扑在地上,老泪纵横,“奴才的腿……奴才就算出府了,这个样子还怎么活啊!” “到底怎么回事?”夏傲天沉着脸转过头看徐氏。 “不是妾身,真不是!”徐氏暗恨,这个老东西,敢在她眼前搞这种名堂! 夏傲天自然也不希望这种事出现在自己府上。责罚下人每个府里都有,但把人打残赶出府,到底会遭人诟病,一般来说都会做得隐秘。 他不太相信徐氏办事这么糊涂,转过头看向王嬷嬷。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是,是……”王嬷嬷看了眼徐氏,欲言又止。那眼神摆明了在说这件事和徐氏有关。 “你这个奴才,有话直说,看我做什么?我动你了吗?”徐氏厌恶这样的局面,偏又不能表现得太急躁。 “没,没有。二夫人没有动我,是,是二夫人叫管家赶我走。”王嬷嬷再次哭喊道,“可是我不想走,老爷,我不想走啊!” 夏傲天猜也能猜到情况,无非是管家经徐氏授意,对她动了手脚,然后把人赶走。 “为什么赶人?做错什么事了?”夏傲天也是给徐氏面子,没有继续追究打人的事。 徐氏吐了一口浊气,准备给她安一个罪名。寻找下人的错处,那也是很简单的事。 哪知,那个王嬷嬷却忽然发疯了似的,爬了两步抱住夏傲天的腿,瑟瑟发抖。 第36章 收拾她不过是早晚的事 第36章 收拾她不过是早晚的事 “老爷救命,老爷救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她什么都没对奴才说。” 夏梨落吃惊地捂着嘴,连夏傲天都惊讶地蹙眉。 “你这奴才,什么意思?”徐氏再次心慌,她这么演戏,扯出杨青璇,对自己极为不利。难道那废材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 王嬷嬷却只是反复说着她不知道的话,越发令人觉得事有蹊跷。 “老爷,我看她已经得了失心疯,才在这里胡言乱语,不如交给妾身处置?”徐氏觉得不能再让事情发展下去,必须尽快解决了她。 而夏傲天却在犹豫。事关杨青璇,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却又觉得自己对那个女人太过牵挂。她生前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凭什么死后还要这样折磨他? 徐氏也看出他的踌躇,接着说:“一个疯了的女人,不过想把府里搅得不得安宁,老爷,您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夏傲天也很认同,不过是个死去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把他搅得不得安宁? 夏梨落冷眼瞧着他的犹豫不决,尽管鄙夷,却又知这或许是能抓住夏傲天的唯一机会。 “父亲,王嬷嬷不过知道些事,还是关于母亲的事,您难道不想知道吗?母亲走时,女儿还小,女儿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狠心丢下我一人?” 夏梨落说这话时,已是梨花带雨,越发楚楚可怜。让夏傲天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因为杨青璇迁怒于她,加上她又是废材,失望之余对她就不闻不问,说起来,他这个父亲何尝不是像她母亲一样丢下她一人? “说吧,夫人曾经对你说过什么?不用怕,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王嬷嬷得了保证,这才平静下来,悄悄地斜眼瞟了徐氏一眼。 “瞪我干什么?我怎么你了?”徐氏知道不可挽回,开始出言要挟,“若不是我帮你,你家里的老母还能活到现在?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搅得老爷没法安心休息。” “是不是危言耸听,姨娘不应该先听听她说些什么再下定论吗?” 夏梨落没料到她手里还掌控着王嬷嬷家人的性命,一时仓促,来不及准备,只怕王嬷嬷是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夏傲天摆手,让她们安静,示意王嬷嬷说出来。 然而,王嬷嬷早已失去了扳倒徐氏的信心。 早先,夏梨落只是让她扯出和夫人有关的理由,让夏傲天好奇,然后再质疑夫人的死因。她早就怀疑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毕竟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又被父亲嫌弃,再失去母亲的庇佑,该怎么过活? 王嬷嬷当时还很诧异,不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小姐怎么会知道。未想她只是猜测而已。 她亦一直存疑,只苦于没有证据。这一次,或许真的可以为夫人申冤,所以她才俨然一副深知某些秘密又被迫住口的模样。 然而,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王嬷嬷万万没想到徐氏会用她家里人威胁她。 “对不起,老爷,奴才刚才只是太想念夫人了,眼前就好像出现夫人的影子。这才……惹了二夫人不快,还请老爷恕罪。” 夏傲天皱了皱眉,对她前后迥异的表现并非没有疑心。但后宅宜安宁,他并不想多事。况且只是一个奴才,徐氏想怎么处理都行,只要不损害夏府名声。 “我就说嘛,这个奴才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才在这里古言乱语。”徐氏松了口气,有些得意地瞟了夏梨落一眼。 跟她斗,还差远呢! 夏梨落垂眸,眼中尽是嘲讽。 只要让她知道母亲的死和这个女人有关,收拾她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第37章 杀人灭口 第37章 杀人灭口 “行了,毕竟是老人,也伺候夫人和小姐多年,就让她到账房领两个月工钱,放出府去吧。” “老爷!”王嬷嬷有些不舍,想留下,又怕徐氏对付她家里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都下去吧。”夏傲天摆摆手,不想在后院的俗事上花心思。 几个人退了出去,王嬷嬷看着夏梨落,欲言又止。这一次,她没能帮上忙,心里多有愧疚。 夏梨落却不在意地笑了笑,陪着她去了账房,领了月钱。一路都有管家李瑞跟着,她也没机会问。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被赶出去,而是被放出去的。李瑞不敢再对她拳打脚踢。 夏梨落看着她出府,回到自己屋里,一转身,又是一身黑衣打扮,跃出府去。 徐氏一定不会放过王嬷嬷,所以,她必须去为她扫除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说出当年之事。 王嬷嬷穿过大街,走过小巷,脚步飞快,还时不时回过头往后看。不知是因为快宵禁的缘故,还是她也明白徐氏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身后影影绰绰,耳边寒风呼啸,总觉得有什么人跟在后面。她裹紧身上的薄袄,想着,走过这条小巷就到家了。 快走到巷子出口时,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巷子口外的光线打在他背上,整个人都是黑的,只有一圈模糊的轮廓,像鬼影一般。 “啊!”王嬷嬷吓得尖叫。 那人抽出刀,刀背上反射出一点亮光,照亮了他脸上的一道长长伤疤,狰狞恐怖。 “你,你干什么?我,我只有五十两银子,都,都给你。”王嬷嬷上下牙齿打着寒颤,整个人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那人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救,救命啊!”王嬷嬷终于想起来呼救,转身朝另一方向跑去。 身后那人不疾不徐,紧跟着,看她狼狈不堪跌跌撞撞,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巷子里,让她心胆俱裂,发疯似地往外冲。 突然一道刀影从头顶罩来,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击溃。 王嬷嬷软倒在地,瞳孔睁得老大,开始涣散。 千钧一发之际,“当”的一声清响,那人虎口一震,刀竟拿不住掉了下去。 “谁?” 等他重新捡起刀时,一道黑影从巷子口走来,明明没有看到他走动的脚步,却只在片刻就到了跟前,如鬼魅般。 也没见她怎么动手,那人的刀竟然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王嬷嬷吓呆了,眼睁睁看着刚才要杀自己的人死在面前,心里升起无限恐惧。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还没看清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就被熟悉的声音唤醒了。 “王嬷嬷,你没事吧?” 王嬷嬷回过神,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热泪盈眶,哽咽着喊:“大小姐!” “走吧,我送你回去。”夏梨落扶起她,帮她把包袱背上,送她走出巷子。 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那里。 王嬷嬷家只有一个老母,靠收养的一个义子在照顾。见王嬷嬷回来,两人都很惊喜。 夏梨落没有给他们寒暄的机会,“此地不宜久留,王嬷嬷,你们现在就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第38章 做了蠢事,该怎么解释 第38章 做了蠢事,该怎么解释 王嬷嬷也知道徐氏不会放过她,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催着义子把家当收拾了。 夏梨落让他们上马车,亲自驾车,先离开这里,打算等第二天再送他们出城。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毂毂前行,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足有十几个。 王嬷嬷放下车帘,吓得紧紧抱着老母亲。 车外,夏梨落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刺客,嘴边露出嘲讽之色。 “徐念锦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她以为派你们几个就能拦下我们?” 那几个人都蒙着脸,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会一语道出他们的主人。 面面相觑了一下,带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我一根手指都够了!” “那就来试试呀。”夏梨落很不屑地勾勾手指,“来,我就一根手指让你们。” “臭小子!找死!”黑衣头领使了个眼色,几名黑衣人挥舞着大刀围了上来。 夏梨落嘴角一扯,正想施展神功逗逗他们,耳朵一动,听见有几匹马疾驰而来。 这个时候,还在大街上骑马,也许是官府之人。 事不宜迟,她不想暴露自己。心念一动,指尖射出一道利气,无坚不摧,生生将那几柄朝她砍过来的大刀击落。 伸手一抓,一把刀已到了她的手中。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那几个人立刻定在那里,瞪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片刻,脖子上才出现一道血痕,人跟着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瞳孔一缩,第一次有了惧意。有两个脚步一颤,差点跌倒。 远处的马蹄声已到近前,双方都不想节外生枝。黑衣人头领带头攻了上来。 夏梨落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个身影。 黑衣人的刀已经离她不足一寸。 “啊!救命啊——”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几把刀微微顿了一下,似乎都在诧异她突然间的转变。 可终究还是毫不留情落了下来…… 夏梨落如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冷梅香,还有熟悉的气息。 景玹抱着她,凌空飞起,一个旋腿,已将那几个黑衣人踢翻在地。 夏梨落睁大水灵的凤眸,痴痴地看着他的俊脸。忍不住伸手,就快触上他的脸颊时,他一个凛冽的寒光射来,手也随之一松,直接将她丢在地上。 “哎哟!”她惊呼一声,捂着自己的小pp,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好可恶啊!景玹怎么能这么对她! 景玹看着躺了一地的刺客,又瞟了眼从马车里出来的三个人。 “怎么回事?” “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王嬷嬷和义子扶着母亲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说起事情经过。 景玹听到夏梨落护他们离开,狐疑地蹙了蹙眉。 她一个废材,怎么护他们离开?在他来之前,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都是她打败的? 夏梨落已经站起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蠢事。一看到他脑子就发热,就不顾一切想靠近他。 可现在,该怎么解释这几具尸体?说有个高手出手相助? 那高手人呢?见到他就跑了? 夏梨落低着头,绞尽脑汁想借口。 景玹淡淡地扫过地上的几个人,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第一次,她面对他,觉得头皮发麻。 第39章 夫人是自杀的? 第39章 夫人是自杀的? 所幸景玹也没问什么,大约并不想多管闲事,只是目光在她脸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下,又吩咐追风护送他们一程,就骑上马离去。 “景玹……” 夏梨落轻轻喊了一声。像在喊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有丝丝缱绻。 景玹听见了,眉头一蹙,没有回头。只是心里忽然多了丝怪异的感觉,好像那呼唤来自遥远的时空,是他曾经熟悉的。 “冷月,去查一下。” 最终,他还是抵不住好奇,做了自己一向不会做的事。 “是!” 冷月也很诧异。 像今天这种小事,世子爷从前都是不屑一顾的。可今天居然会出手相救,还让他去查夏家的事。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那不是夏家的废材吗?一无是处,怎么值得世子爷费这样的心思? 不过今晚的事挺奇怪,那些人是谁杀的? 冷月一根筋地认为,那绝对不可能是夏梨落做的。 “爷,死了那么多人,不去报官吗?那凶手……” 景玹回头,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看得冷月心里直打鼓,说话声音小了下来。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今晚什么也没看见。”景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冷月怔怔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主子,恍然大悟。 夏梨落把王嬷嬷家安顿好,这才有空听她说过去的事。 她跟着夏梨落的母亲,也就是杨青璇,有十几年了,是随她一同嫁进夏府的。 最初夏傲天对杨青璇还是很好的,两人琴瑟和鸣,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然后,就有了大少爷,也就是夏梨落的哥哥,夏瑾墨。再后来,杨青璇又怀了夏梨落。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傲天不知为何和杨青璇闹僵了,冷落了他们母子俩一段时间。 等夏梨落降生时,两人关系才和好。 可是,就在这时,夏傲天纳了个妾,即徐念锦。因为那个徐氏怀了孩子,他不得不将她接回府里。 这件事很突然,杨青璇那时候刚出月子,听到这个消息,郁郁寡欢了很久,而且落下了病根。 因为这件事,杨青璇不肯原谅丈夫,即便夏傲天因为愧疚和心虚,有意讨好,她也不曾给他好脸色看。 就这样,两人关系渐渐冷了。 徐氏趁虚而入,对夏傲天嘘寒问暖,成了他的新宠。 在徐氏生下夏樱落没多久,他又纳了个妾邓氏。 杨青璇早已绝望,直接从主院搬到了偏僻的小院子,眼不见为净。 也有人说,是因为徐氏在夏傲天耳旁吹枕边风,才让两人关系越来越僵,让夏傲天一怒之下把他们母子三人赶出主院。 不得不说,那个徐氏很有心机,长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在夏傲天面前装可怜。在杨青璇面前也装得不谙世事,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 对夏傲天再次纳妾的事,徐氏也表现得和她截然不同。不但没有一丝妒忌和不满,还亲自前去探望这个小妾,做出姐妹情深模样。 夏傲天对此很满意,越发觉得杨青璇不懂事,根本没有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彼时的他,早已忘记当初自己是如何追求杨青璇,并信誓旦旦承诺只有她一人的。 “那,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夏梨落很是感慨,女人的命运终究不能由自己决定吗? 王嬷嬷叹了口气,“夫人是自杀的。” “为何?”夏梨落早就听闻杨青璇自缢的事,只是一直不信。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老爷怒气冲冲来到夫人房里,和夫人吵了一架。老爷走了之后,夫人就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流泪。那天夜里,忽然听到值房的丫鬟在叫夫人,等我们赶去时,夫人已经死了。” 王嬷嬷至今忘不了进屋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坚强又善良的夫人,就那么吊在空中,低垂着头,了无生气,像个空洞的布偶一般。 其实,她也一直都不相信夫人会自杀。但这件事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什么来,大家也就接受她自杀的事实。 只有她,坚信夫人不会自杀。因为她有两个孩子,大少爷还没找到,又怎么舍得离开? 为母则强,这是一个做母亲的人才能理解的。 她一直怀疑是徐氏搞的鬼,却又查不到证据。 夏梨落皱着眉,沉思了许久。 “那天,就只有我父亲来过吗?他们吵了什么,你们有没有人知道?” “是的,一向都没有人会到夫人的院子。她也不愿别人来。所以,只有老爷偶尔来一下。” 王嬷嬷轻叹一声,似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第40章 为什么赶走她 第40章 为什么赶走她 夏梨落留意到她的异样,目光灼灼注视着。 王嬷嬷踯躅着,最终还是把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那天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有两个,其中有一个被徐氏赶出府了。还有一个,在夫人死后曾被徐氏调到邓氏的院子里当差,后来不知为何死在枯井里。” “当时,我只是负责夫人的饮食,并没有时刻在跟前伺候。所以,老爷和夫人吵架,我也没有听见,只看到老爷怒气冲冲而去。不过,后来听那个丫鬟说,她在外面打扫,听见了几个字。” “什么字?” “他们好像提到了少爷,还提到了什么王爷。” 夏梨落急忙问道:“那个扫地的丫鬟呢?那天可能听见他们吵架的还有谁?” 王嬷嬷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也问过,那个丫鬟就只听到了这两个词,后来因为做事不得力,被徐氏寻了个错赶出去了。那天,老爷进门就把当差的丫鬟都赶出门了,所以,要说可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只怕也没几个。” “那个丫鬟叫什么,你知道她家吗?”夏梨落并不死心。所有可能的线索都不应该放过。 幸好王嬷嬷和那个丫鬟还比较熟,听她说过自己家的事。 夏梨落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剩下的只能靠自己去找,便起身告辞。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 徐念锦若因为她知晓从前的那些事要赶她,不会等到现在。难道有什么被王嬷嬷发现了? 可她刚才并没有说。 夏梨落又打马回去。 王嬷嬷见她去而复返,很是诧异。 “王嬷嬷,徐氏为何赶你走,你知道原因吗?” 夏梨落目光炯炯,让她心里一凛,不由细想起来。 这么一想,她也觉得奇怪。都已经被赶去做最辛苦的活了,还有什么必要再赶她出门?何况从前的事,也不止她一人知道。只要小姐有心打听,还是能从那些下人口中得到点消息。 “那天你除了给徐氏送暖炉,还发生过什么事?” “送暖炉之前,我帮府里一个姐妹送过洗好的衣裳。”王嬷嬷眼睛蓦地瞪大,恍然道,“该不会是那件事吧?” “什么事?”夏梨落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我送衣裳过去时,正好看到二夫人在和一个黑衣男子说话,那人并不是府里的。我只听见二夫人对他发脾气,说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到,还说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那人就走了,二夫人也看见我进了院子。” 王嬷嬷当时并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听不清,并不知道在说谁。可如今想来,他们那天的行为很可疑。 夏梨落深思了许久,却也不能从这话判断出和她母亲有关的消息。 除此之外,王嬷嬷再想不出任何与徐氏有过交集的时候。她也只好作罢,告辞离去。 第二天一早,夏梨落送王嬷嬷一家出城,给了足够的盘缠,让他们到外地去安生。 主仆二人依依惜别。 王嬷嬷担心她独自一人在府中,会受欺负。可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留下只会成为累赘,心里也万分不好受。 夏梨落笑着说:“嬷嬷安心,我能保护自己。” 王嬷嬷昨晚虽没有看到她在车外如何对敌,却也知她与从前不同了。 心里狐疑,但到底没有问出来。 “小姐保重!” 夏梨落没有回府,直接朝城外的乡村疾驰而去。她要去找当初那个在母亲门外打扫的丫鬟王宝莹。 那丫鬟据说就住在一个名叫落霞村的小村子里。 第41章 画上之人 第41章 画上之人 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寒冬的刺骨。清晨的寒露落了满头,潮潮的,似要凝雾成霜。 夏梨落眯着眼,在山道上飞奔。惊起一只只寒鸦,扑朔着飞向天空。 她在马上思索着,眼下有几件事要做。 确认那个世子就是师兄景玹,若真的是他,她无论如何定要让他想起她! 找出母亲杨青璇的死因,为她报仇! 将原主害死的夏樱落和太子,她也不会放过! 这一桩桩都不是容易的事,她只能一步步来。 疾行间,山道上忽然多了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不多时,三匹马迎面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灰布衫,简单束发,神色肃然。 夏梨落和他们擦肩而过,心里还在想,这些人行色匆匆,而且看面相,武功修为不低,不知是什么人。 却听见身后那些人停了下来,回头喊她:“姑娘请留步!” 夏梨落停下马,见一人打马上前,手中拿了一副画像。 “请问这位姑娘,你打那边来时,可曾见过画上之人?” 夏梨落瞟了一眼,画上是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一双好看桃花眼,灵动有神,墨发松垮垮地系着,半披于肩。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曾见过。如果见到,我一定会有印象。” 那人失望地叹了口气,抱拳告辞。 夏梨落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前行。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了王嬷嬷说的那个村子。 王宝莹出府后就嫁人,如今已经当娘的人了。丈夫是个忠厚老实的庄稼人。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倒也平静。 见到夏梨落,王宝莹很是惊讶,把孩子放回摇篮里,手在裙摆上擦了擦,才迎上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夏梨落笑着打量着她,瞥过她身后的摇篮,感慨道,“不知道你都当娘了,日子过得真快!” “是啊,有两年没见了。小姐您还好吗?” 两人说着话,走到屋里,坐在炕上。 夏梨落一进屋就闻到一股中药味,不觉诧异:“家里谁生病了吗?” 王宝莹叹了口气,说道:“那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小伙子,昏倒在山脚下,被我男人捡了回来。我看他发烧,就给他请了大夫,抓了两付药。可是,这都三天了,烧也没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都没清醒过。” 夏梨落心中一动,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王宝莹略微诧异了一下,连忙起身,带着她掀开帘子走进里屋。 夏梨落前世和枯木生修行,学了些医术,没想到还有用到的时候。 当她看到那个人时,愣了好一会儿。那不是刚才那几个人正在寻找的人吗?只是,眼前这个小伙子,穿着一身粗布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躺在那里死气沉沉,哪里还有画上那般灵动? 夏梨落给他把了脉,眉头轻蹙,过了半晌才说:“病得严重,拖下去只怕……我看待在这里不妥,得快点进城抓药,否则,晚了就……” 王宝莹被她说得吓到了,“那……那现在会不会有事?这里进城还两个时辰呢。” 第42章 当年的事 第42章 当年的事 “宝莹,你告诉我,他昏倒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这身打扮?” 夏梨落一脸狐疑,王宝莹心里一咯噔,也不敢隐瞒。 “我男人带他回来时,他身上有件破了的绸缎衣裳,上好的料子。我们也是看他衣着不俗,想着救人一命,也许今后……”她说到这儿,有些不自然,嗫嚅着,“谁知道……他要是出事了,我们……” 现在的王宝莹,哪里还想着将来得到什么报酬,人不死在她这里就烧高香了。 夏梨落已确定这就是那三个人寻找的人,兴许是哪家走丢的公子。便对王宝莹说:“我待会儿带他进城。” “小姐,你一个人……”她很是怀疑,不明白夏梨落怎么会独自一人到这里来。在她印象里,大小姐不会武功,胆小怕事,和面前这个有很大不同。 夏梨落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哦,那小姐您今天过来?” 夏梨落这才拉着她重新坐回炕上,颇为严肃地看着她,“我想问你件事。” 王宝莹听她说了来意,一时怔住。当年的事,她很有印象。因为夫人在那天夜里就过世了,让她心里难受了很久。 可是,她能提供的线索太少了。 那天除了夏傲天,并没有见到其他人来夫人的院子。 而她在门外听到的也只比王嬷嬷提供的详细些。 那时,夫人很怨恨的语气质问:“墨儿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当我不知么?” 夏傲天冷哼一声,“我也想知道,你怎么还有脸来质问我!” “夏傲天,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因为墨儿,我和景王势同水火,这是不是你想看到的?你就巴不得我夏家毁了吧?” “你竟然这么看我,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说什么!” 接下来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王宝莹在外面吓得直哆嗦。最后看到夏傲天甩帘而去。 夏梨落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映出当时两人吵架的情形。尽管还是不知道母亲因何自缢,但母亲和夏傲天之间的矛盾,现在看来和哥哥夏瑾墨有关。 而夏家和景王爷家的敌对原因,或许只有问哥哥才能知道。 可是,哥哥去哪里了? “宝莹,我哥离家后,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没有,老爷和夫人都派人去找过,却没有找到。” 夏梨落抬眼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我得走了,病人不能耽搁。等我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小姐……”王宝莹觉得自己给她添了麻烦,很是愧疚,“谢谢小姐!” “好了,进屋去吧,我走了。”夏梨落很轻松地将人背到马上趴着,再敏捷地跃了上去。 王宝莹呆呆地看着她打马调头,飞驰而去。长发飘飘,英姿飒爽,和从前大大不同了。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她真要怀疑见到了另一个人。 夏梨落并没有把他带进城,而是在山中找了间破庙,将人安置在破庙里。 刚才和王宝莹说的话半真半假。这个人确实病重,但并不是一般的高热,而是中了毒! 第43章 她有多想他 第43章 她有多想他 夏梨落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从刚才那几个人的着装和行为来看,这个人不简单,而且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她只身来到这个世界,在夏家这个没有亲信的府邸,想做点事有时也是分身乏术,所以,她需要有人帮助。 虽不知救了这个人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还是会有助力,但她也做不到想见死不救。 到山上找了些草药,回到破庙,捣碎了给他喂下。再扶起他,双手抵在他背上。 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出,在他周身游走。刚吃下的药顺着那道温热的气息汇入各处经脉。 不多时,男子忽然气血上涌,猛地吐了一口黑血。 夏梨落扶着他,给他喂了水。 再一把脉,毒已经去了大半。 黎霄睁开眼,一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在眼帘,慢慢清晰起来。 夏梨落用沾了水的纱巾给他擦去嘴角和下巴的血渍,见他睁眼,高兴地笑了一下。 那张逐渐清晰的俏脸,还有那温柔明艳的笑容,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 好美啊!如九天神女下凡尘! “神女姐姐……”他双唇翕动,细语低喃。 “什么?”夏梨落没有听清,凤眸流转间,格外灵动,只问道,“你好些了吗?” 他点了点头,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 “嗯,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了,反正现在是死不了了。”夏梨落将带了血渍的纱巾随手一丢,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要报答我?” 黎霄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家是哪里的,可以怎么报答我?” 她也不客气,很直白地索要报答。谁知话才说完,黎霄就皱起眉头,轻声喊道:“我,头好痛!” “头痛?”夏梨落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白忙活一场吧?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他捂着脑袋,一脸痛苦。 夏梨落比他还痛苦,老天啊,怎么可以这样! 好不容易救了个人,居然失忆了! 懊恼了一阵,她无奈地对他说:“好了,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你就跟我回城吧。” 黎霄乖巧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小心地问:“神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神女姐姐!”夏梨落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说,“喊姐姐就行了。我叫夏梨落。” 梨落!好美的名字,和她人一样清新甜美。 就这样,夏梨落带了一个累赘回城,然后找了家客栈安置他。 从天翔客栈出来,天色已晚。夏梨落慢悠悠走在大街上,寻思着该从何入手,才能查到当年的事。 一切因由似乎都和哥哥有关。可他却离家出走了。 想到王宝莹说的话,因为哥哥,夏傲天和景王势同水火。或许,可以去景王那里探探消息? 望着景王府那巍峨壮丽的府邸,夏梨落有几分忐忑。 景玹就住在这里,可他是那个景玹吗? 收敛心神,轻轻一跃,人已落到院内的一棵大树上。 月上柳梢头,府中灯火阑珊,巡逻的侍卫有条不紊。 她躲过几批侍卫,寻到书房。 一个人影映在纱窗上,正执笔书写。想必就是景王了。 她原也没指望一次就打探到什么消息,可是蹲了一会儿,忽然看见长廊那头走来一人。 那道颀长飘逸的身姿,卓尔不群,越看越觉得那就是心里那个人。 夏梨落心跳加剧,多想冲上前抱住他,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第44章 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第44章 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景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景王爷说了声“进来”,便推门而入。 关门时,似有所觉,朝夏梨落的藏身处瞟了一眼。 她心里一惊,忙收回不该有的心思,屏息静气,专心听他们说话。 “玹儿,身体可还好?” “嗯,并无大碍。” “加紧练习,据闻修成后你的心疾即可无药自愈。” “是!” 夏梨落心里狐疑,那个景玹有什么病吗?她很想给他看看,如果可以,她愿意为他医治。 屋里两人转了话题,说起朝堂之事。 夏梨落听得昏昏欲睡,若不是想看一眼景玹,真想立刻离开。 谁知他们忽然提起一个名字,让她顿时来了精神。 “夏傲天,不足为惧!不过是一匹夫,看了几本兵书而已。” “雪狼国虎视眈眈,北方将士多是他部下,皇上不得不倚重他,他如今可是势头正旺,父王,您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哼,一个连心爱女人都保不住的男人,有什么真本事?” 夏梨落竖起耳朵,总算要听到一点有关母亲的事了。 可房里人不知怎的就停下了。 她还在疑惑,怎的不继续了? 却见一道凌厉的掌风破窗而出,袭向屋顶,伴随着一声怒斥,“下来!” 夏梨落还道自己被发现了,再一看,原来屋顶上有个人。 大约是比她早到的,埋伏在屋顶上偷听。否则以她的修为,有人靠近很少发现不了的。 夏梨落安心地躲在树上看热闹。只见景王和景玹出门,一人站一处,恰好将那人的出路堵着。 那个黑衣人亦不惧,直起身持剑怒视着景王,“景项飞,拿你的狗命来!” 听声音竟是个女人!夏梨落有些吃惊,脑补了此人与景王之间的恩恩怨怨。 但见一道剑光划过,带着雷霆之势。那人与剑已融为一体,冲向景项飞。 景项飞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捏了个雷神诀,霎时霹雳光如火蛇般击向那人。 那边打得激烈,这边夏梨落悠哉悠哉地看热闹。却没留意到有道人影朝她这边靠近。 待她发现时,景玹已至近前,一掌击来。 幸亏她反应快,侧身躲过。 两人交手,竟不相上下。 夏梨落内心已是波澜汹涌,他的武功和前世差不多,只是没有贯上灵力! 他是在练曜日神功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也知道那种功夫?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景玹亦是惊诧不已,觉得此人对自己的功夫很了解,总在他出招前就预知了回路。 尽管内功修为没有自己的强,却胜在能预判,让他所有的招式都像陷入深潭泥沼,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力。 夏梨落还不想暴露自己,只凭借对他招式的熟悉应对,并没有使出曦月神功。 可此时,她已无心恋战,只想快点离开。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又激动了,她要一个人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挥袖化出一道屏障,借着力道极速后撤。 正在这时,那个黑衣人被景王一道雄厚的天雷印的余波波及,踉跄了一下。 那人情知逃不脱,捂着受伤的手臂,目眦欲裂,“景项飞,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这个禽兽!害死青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景王阴沉着脸,一步步朝她走去,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既然这样,你就下去陪她吧!” 双掌发力,勾动天雷地火,毫不留情。 那人周身出现一片火光,瞬间就要将她吞噬。她也放弃了抵抗,释然一笑,轻声低喃:“青璇,我来陪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光影穿过火海,揽住她,回身应了背后一击,借着力道迅速远遁。 只是脸上的纱巾被掌风波及,轻轻滑落。 第45章 她是谁 第45章 她是谁 夏梨落哪里还有功夫管纱巾的事,掩面疾飞,好歹躲过了身后两人的追踪。 景玹停下脚步,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觉得很熟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白色纱巾,端详了一会儿,隐隐有幽香入鼻,清新如兰。 “玹儿,可看到是什么人?” 身后景王走了过来。 景玹连忙将纱巾塞进袖子里,转身说道:“不曾看到,只知是个女人。” “身手不错,没想到梅若雪有这么好的帮手!”他望着铅灰色的天际,若有所思。 景玹没有说话。刚才那个交手的女子明显不是和梅若雪一路的。可后来怎么突然跑去救人了? 细思当时的情形,似乎在梅若雪被雷火所困,说了一句话之后,这个人才突然改变方向往那边冲过去的。 梅若雪说的话,只有一个名字值得注意。 杨青璇! 景玹脑中闪过一道亮光,隐隐有个猜测。 “早点歇着吧。”景王对他说。 他对今晚的事并未放在心上。 那个梅若雪也不是第一次来找他了,每次都无功而返。 今天他下了杀心,没想到却被人救了。 景玹点头,朝自己的院子有去。心里却在想那个女人。 武功修为那么强的女人,很少见! 而那天他在画桅山所见,夏府中不知何人在吸取月之精华,想必也是在修炼一种极强的功夫。 那又会是谁?是今晚这个女人吗?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纱巾,闻了闻,眉头深锁,这种味道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景玹抬起头,望着深邃的夜空,忽然就做了决定,翩然飞身而起,朝夏府掠去。 夏梨落带着人匆匆逃出景王府,喘着气,暗叹好险。刚才差点就暴露自己了。 梅若雪手臂受了重伤,又狂奔了许久,有些脱力。 夏梨落将她带到了客栈,安置在黎霄隔壁。见她手臂伤得严重,出门去给她弄了些伤药。 回到客栈,梅若雪正在自己处理伤口。脸上的蒙面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雪白的手臂上,一块血肉模糊,还透着被火烧烂的焦灼,看起来极其恐怖。 “这里有伤药,我来吧。”夏梨落走过去,帮她清洗伤口。 梅若雪警惕地看着她,见她姿容秀丽,气质婉约,长得和杨青璇有几分相似,心下狐疑。 “你是谁?” 夏梨落微笑着,“我是夏梨落。” 梅若雪一怔,恍然。原来是杨青璇和夏傲天的女儿! 夏梨落猜到她一定和母亲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为母亲报仇。 所以她很大胆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没想到梅若雪只是皱着眉看她,眼神很复杂。 “你是?你和我母亲什么关系?” 梅若雪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是你母亲的好友,梅若雪。” “你为何会到景王府?我母亲的死和他什么关系?” 夏梨落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盼望已久的答案。 梅若雪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母亲是被景王害死的?”夏梨落猜测。不知为何,对这个猜测很担忧。 若真是如此,景玹怎么办? 好不容易找到景玹,若他成了她的仇家,那可得为难死她了。 “纵然不是直接死于他手,也是因他而死。”梅若雪长叹一声,看着夏梨落,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真正造成你母亲惨死的另有其人。” “谁?”夏梨落一颗心提了起来。 第46章 沐浴你也看吗 第46章 沐浴你也看吗 梅若雪却冷笑着,“只怕你舍不得动手。” 夏梨落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谁?” “你父亲!” 夏傲天? 夏梨落震惊无比,在她的记忆力,父亲虽然将他们赶到小院子里住着,又宠着徐氏,可是并没有要杀母亲的意思。 若说是徐氏所为她还能相信,说是夏傲天,她接受不了。 梅若雪看出她的疑虑,说道:“若不是你父亲,你母亲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撒手人寰?怎么,那个人是你父亲,你下不了手了吧。” 夏梨落很快镇定下来,“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不管是景王,还是我父亲。若事实真是他们所为,我必不会手软!” “是吗?话不能说得太满。真正让你去杀自己的父亲,你能下得了手?”梅若雪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说道,“此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否则你母亲地下有知,肯定会怪我的。” 夏梨落凝视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帮她把手臂上了药,包扎好。 “梅姨,你先在这里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那个景王武功修为在你之上,你不能再去了。至于你说的话,我会去查。杀害我母亲的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不论是谁!” 夏梨落说完转身离开。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母亲的好友,她也不敢全信。 尤其是她刚才看她的那充满算计的眼神,让她深觉此事比表面看上去的还复杂。 她最后说的那些话,看似劝她不必冒险,实则在刺激她。似乎想看着她与夏傲天相斗。 夏梨落脑中乱成一团,千头万绪,处处充满了疑点。 翻过夏府高墙,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林芳神色焦急地等在门口,左右徘徊。 看到她,松了口气,欣喜地迎上来,“小姐,您总算回了!” 目光落在小姐身上,见她一身劲装,怔了一下,很想问她干什么去了。 “帮我备汤水。”夏梨落吩咐了一声,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哦,”林芳应了一声,总觉得小姐和从前很不一样。半晌才忽然想起自己等在门口的缘由,“小姐,那个……” “有什么事吗?” “二小姐来了两次,说找您有事。” 夏梨落脚步微顿,没有停下,讥诮道:“她能有什么事,不用理她。” 林芳不再多话,忙着备沐浴汤去了。 夏梨落走到门口,就已经察觉到房里有人。 推门进去,看到夏樱落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把玩着,不就是那天被墨香拿去的那支吗? 这么专程等她,到底有什么事? “哟,姐姐,你也舍得回来了?” 夏樱落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她。 看着一身劲装的夏梨落,眼里满是惊讶。她这身打扮,显得英姿飒爽,和往日那个怯弱的夏梨落有天壤之别。 她甚至觉得夏梨落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厉害的武功。 再一想,她是废材,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就算再修炼,也练不成什么厉害的功夫,何惧之有? “你去哪儿了?” “你管不着。”她没有理会夏樱落,自顾换了衣服。 “你,你怎么……不知羞耻!”夏樱落看她这么不害臊地在她面前更衣,红着脸转过身去。 这个夏梨落是疯了吗?怎么能这样呢? “我要沐浴了,你也看吗?”夏梨落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第47章 脸皮真够厚的 第47章 脸皮真够厚的 “你,疯子!”夏樱落站起身,气呼呼地走到门口,忽又停下脚步,转头对她说,“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不配当太子妃!” “是不是太子妃不是你说了算。”夏梨落凉凉地说了一句。 “哼,太子一定不会要你!”夏樱落想到这几日皇后对她的态度,顿时信心倍增,说道,“你别以为你私自出府父亲不知道。明日……” 她说到一半,笑了起来,像等着看好戏般,转过头说道:“你说,父亲会怎么罚你?会不会罚你……唔,不许见客?” 夏梨落顿时明白,明日有什么贵客要来吗? “见什么客?我才不稀罕。”夏梨落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夏樱落掩嘴一笑,“姐姐,话可别说得太满了。你真的不稀罕吗?那妹妹就不客气咯。” “不会是太子要来吧?”夏梨落有些诧异。这个太子也没那么喜欢她,没事跑来做什么? “后悔了?”夏樱落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地说,“谁让你私自跑出去呢,还穿着这一身……啧啧,像做贼似的。我还替姐姐你说好话呢,我对父亲说,别怪姐姐,姐姐白日不敢出门,只好晚上出去露露脸咯。” 夏梨落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完全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夏樱落,惦记太子妃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逮到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发挥? 不过她也无所谓了,若不是要找出母亲死亡真相,她才不稀罕住在这里呢。 “你知道父亲说什么?”夏樱落咯咯笑着,心情舒畅之极。 “他说啊,那个废物,丢人现眼!既然这样,明日就不要她出来了!” 夏梨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就不让见太子吗,正好,她也不想见。 夏樱落看她反应冷淡,只当她没明白明日之重要性,又强调一遍:“明日太子殿下亲临。” “哦,知道了。” 就这? 夏樱落很失望,竟然没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半点失落或愤怒的表情。 “太子殿下不会娶你的!你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到我们府上?” 总归不是来看你的。夏梨落心里回了一句。 夏樱落说得兴起,又折回来,得意地说:“这几日,皇后娘娘让我进宫陪她,太子殿下也来了几次。” 夏梨落好笑地看着她,可以想象她在皇宫里讨好皇后的情形。 可是人家是真心拿她当儿媳妇的吗? 宫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个蠢货,只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夏樱落完全沉浸在被皇后看中及和偶遇太子的幸福中,眉眼都笑弯了。 “皇后娘娘还夸我,说夏府唯有我可助太子殿下。” 愚蠢!夏梨落嘲讽一笑,说道:“既如此,你就和父亲说,让他千万别站错队了。” “那当然!父亲怎么可能站错队!皇后还让人送了好多赏赐,明日太子殿下亲自送来。”夏樱落显摆地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 夏梨落这才发现,她头上插了一支新的首饰,鎏金翠玉,华贵耀眼。 是皇后赏赐的吧? “知道皇后为什么喜欢我吗?” 夏樱落已经厚脸皮地觉得自己很得皇后欢心了,笑着说:“谁让我救了皇上呢,姐姐你说是吧。当时你在哪儿呢?哦,你是废材,没有被人杀死算你命大了。” 夏梨落垂眸,已经快笑得内伤了。 救了皇上?脸皮真够厚的。就算你没挡那一下,皇上也不会有事。 不过,皇后这么看中她,又有什么意图? 第48章 乖乖听话 第48章 乖乖听话 夏樱落说完这些话,看她低着头,像是被刺激到了,这才哈哈笑着离开。 她没有回自己房里,而是去了徐氏的屋子。 “娘,你这么关心那个人做什么?” 徐氏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她真的一天未归,一直到现在?” “是啊,也不知道去干嘛了,还穿了一身劲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架去了。”夏樱落撇撇嘴,很是不屑。 “说不准真去打架了呢。”徐氏若有所思,喃喃说道,“那丫头这阵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这么一说,夏樱落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对啊,难怪我觉得她哪里不对劲。确实和以前很不同了。娘,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氏摇了摇头,“此事暂且不要声张,等确凿了再说。若是有人假冒,也一定要拿到证据。” 夏梨落从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这个府里,没有她牵挂的人,她不需要委屈了自己。最开始受伤未愈,也就将计就计装柔弱,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风格。 如今,她所念者,唯世子一人耳,越发不想花心思和府里那几个牛鬼蛇神周旋。 只是,她还有母亲的事要查,因而也不想这么快和他们闹翻。 至于夏傲天的禁足令,她是不会当回事的。不过这也正好,她不必去前院应酬,正好借此机会出门。 到了客栈,先去看了黎霄,给他把了脉。余毒还在,只是没有蔓延。 “我先给你针灸,再上药。”她示意他将上衣脱了。 黎霄却红着脸瞟了她一眼,别扭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精瘦的上身。 夏梨落视若无睹,专心扎针。她现在只想快点把他治好,然后再考虑是打发他离开还是留下。 “梨落姐姐,你对我真好。”黎霄穿上衣服,真心实意地说,“我以后一定要报答你!” 夏梨落原本救他就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失忆了,让她对此失去了兴趣。 不在意地摆摆手,“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况且,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怎么报答我?” “我……”黎霄欲言又止,哽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记得了,可,可我会武功,可以保护你呀,还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夏梨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个嘛……” 她其实不需要人保护,不过有人帮着做事倒也不错。 黎霄生怕她拒绝,又补充道:“我会做很多事,还会做饭。” “噗!”夏梨落上下打量着他,“你真的会做饭?” 黎霄的脸又红了,小声地说:“会,一点。” 夏梨落抿唇笑了笑,“行啊,以后我没饭吃了,你得给我做饭。” 黎霄眼睛一亮,欢喜地说:“没问题,只要让我跟在姐姐身边。”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得给你起个名字。”夏梨落沉思着。 黎霄声音更小了,说道:“梨落姐姐,我,记得我的名字。” “嗯?” “我叫黎霄。” 夏梨落端详了一阵,啧啧叹道:“真不简单啊,总算没把自己大名忘了。那你爹娘叫什么可记得?” “……不记得。” “算了算了,别想了,等你的毒清了,说不准就想起来了。”夏梨落也不着急,他是什么人都不会影响到她。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运功,把体内的毒逼到指尖。我会帮你。” 说着,夏梨落在他身后坐下,运掌推血过宫。 掌力在他体内探查了一番,诧异地发现,这家伙的武功修为还挺高,一点儿也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羸弱。 折腾了一番,助他逼出了一点毒血。 夏梨落起身,说道:“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姐姐,你去哪里?我……” 黎霄很想跟着,却被她拒绝了。 “你先在这里养伤,养好了我再带你出去,乖哦。” 夏梨落那声乖哦,说的很自然,就像对自己的弟弟说话。 黎霄耳根一热,心里也多出一丝暖意,果真很听话地呆在屋里。 第49章 你去合适吗 第49章 你去合适吗 夏梨落走到隔壁,推开门,闪身而入。 梅若雪的手臂只是外伤,休息了一夜,已无大碍。 见她进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梅姨,伤好些了吗?”夏梨落给她带来了早点。 “你今天还来做什么?我伤好了就会离开。” “先吃点东西吧。”夏梨落把油纸包着的肉包递到她面前。 梅若雪看了一眼,到底肚子饿了,也不坚持。 吃了一个包子,才说:“你是杨青璇的女儿,照理我该帮你,但你又是夏傲天的女儿,夏傲天那个老匹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那样对青璇,青璇怎么会这么早就走了?若不是……” 说了一半,她倏忽停下,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和你别这么多干嘛。总之,你母亲这件事我也不指望你,你以后也别来找我。” “那个景王武功那么高,你一个人能对付?”夏梨落笑看着她。 梅若雪眼神一暗,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我也不能对不起青璇。你若有任何意外,青璇一定会怪我。” 夏梨落有些意外,她昨日还刻意刺激她,想让她对付夏傲天,今日怎的就良心发现了? 不过,照她的意思,夏傲天只是对母亲不好,才导致她早亡。 也许她对母亲的死亡真相并不知道。 夏梨落心思转了几转,敛下笑容,正色道:“梅姨,也许母亲并非自缢。” “你说什么?”梅若雪惊呼,瞳孔放大。那样震惊的表情,越发让夏梨落肯定,她并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青璇不是自杀?那她……” “这件事,我还在调查,不过我怀疑母亲并非自杀。” “可有证据?” 夏梨落将自己的猜测和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只苦于没有直接证据,而她也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梅若雪凝眉思索了一下,忽然说道:“我要去你们府上。” 夏梨落带着她回去,是以新买的嬷嬷的身份。 对此,梅若雪不情愿地板着脸,一路都没和她说话。 夏梨落也不在意,只笑着说:“你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长久地呆在夏府?” 走到夏府后门,还没来得及从小门进去,巷子里忽然走出一人。 “夏梨落!你又私自出府!” 夏梨落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夏樱落。 真是阴魂不散!不是在陪太子吗,怎么有空管她的事? “我出府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厅里陪客人吗?” 说到这个,夏樱落就一肚子气。太子殿下明明昨日答应要来看她的,今日却没来,只打发了一个太监过来传话。 人都没来,她当然不用待在那里。才出门,没想到就碰到夏梨落了。 “这人是谁?” 梅若雪很不喜欢她的嚣张,可是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个嬷嬷,只得忍着不说话。 夏梨落凉凉地回了一句:“我买的嬷嬷,怎么,这个你也要管?” “你买的?府里难道没有给你配下人?”夏樱落更疑惑的是,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府里是徐氏掌管,每个月给她的份例有多少自己是知道的,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哪来的银子? “我也纳闷呢,怎的我院子里都是些难伺候的主?喊也喊不动,我还不得自己挑几个人啊?”夏梨落似想起什么,又说,“对了,院子里那几个不中用的老家伙,妹妹还是跟姨娘说说,府里不养闲人,让他们出去吧。” 夏樱落愣了半晌,看她们走进小门,才追过去,说道:“皇后和太子都赏下了东西,父亲让我们明日一同入宫答谢。你若不去,我就回了父亲。” “你觉得我这个嫡女不去,让你这庶女去合适吗?”夏梨落回头,一脸得瑟,“这府里难道没人了?” 第50章 没眼色的家伙 第50章 没眼色的家伙 夏樱落脸色微变,越发气恼,自己只是个庶女。连这种进宫答谢的事都不能自主,非要拉上这个废材,想着就让人生气。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吧?她又不是没入过宫。前几次皇后还宣她进宫呢。 “姐姐若不去,自然该我去。这有什么不合适?相信皇后娘娘更乐意看到这样。” 夏樱落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像只目中无人的公鸡。 夏梨落原本就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刚想顺着她的话说,却听她说道:“不过,父亲都发话了,姐姐还是去吧。” 嗯?她不会听错吧,夏樱落会希望她去? 她还以为这次夏樱落会百般阻止她入宫呢。 越是反常越有问题! 不过夏梨落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夏樱落段位太低,根本不够资格和她较量。 翌日,姐妹俩随着夏傲天一起入宫,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夏梨落依旧简朴低调,也不怕人说她将军府嫡女,一身素色。 夏樱落则盛装出行,珠钗满头,姿态高傲,反倒像将军府的贵小姐。 入了宫,夏傲天去面圣,姐妹俩则去了皇后寝宫。 夏樱落轻蔑地瞥了一眼低着头走在后面的夏梨落,觉得这才是她,还和从前一样,胆小怯懦,连进宫都紧张。 不知道皇后见到这个样子的她,会不会一不高兴,当场就废了那个婚约。她越想越期待,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皇后雍容华贵地坐在上座,目光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看到夏樱落身上那件红色绣金线大牡丹镶蓝宝石的华丽百褶裙,眼角瞥过自己的裙摆,金线绣牡丹图案。 她没说什么。又看了看安静得恨不得缩在那里的夏梨落,素白襦裙,头上只一根简单的金钗,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都起来吧,”她拂着宽松的袖摆,随意指着一旁,“赐座。” 夏樱落仗着来过几次,加上又有功于皇上,说话就直接又大胆多了。 和皇后聊了一会儿闲话,掩面假笑,乐不可支。 夏梨落只觉得甚是无趣,虚伪至极! 不过看皇后的谈吐,看似平和,却不失威严,对夏樱落费尽心思的逢迎只是淡淡地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种人一定不简单,绝对不是夏樱落这个无脑的女人能比的。 皇后掩嘴打了个呵欠,眼中已经露出几分不耐。 可夏樱落正在说自己听过的趣闻,并未留意,还在滔滔不绝。 或许她还在等待,不知太子殿下何时会出现,故而不舍离开。 夏梨落心里冷笑,真没眼色! 正要找借口离开,门外小黄门禀告:“太子殿下来了。” 夏樱落眼中露出惊喜,也顾不上和皇后聊天,转头看向门口。 太子殿下气宇轩昂走进来,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小小惊艳了一番。 “给母后请安!”太子行了个礼,坐到一旁。 夏樱落带头给他行礼,偷偷抬眼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悠悠。 皇后看在眼里,略一沉思,说道:今日天气不错,你们陪我一起赏花吧。 “母后真是的,儿才坐下你又要走了。”景晔抱怨了一声,却还是上前扶着她的手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御花园。 冬日里,寒梅绽放,满园飘香。还有一丛丛盛开的艳丽茶花,花团锦簇,昳丽妖娆。 夏梨落百无聊赖跟在后面,看着前方太子和夏樱落走到一起,时不时做些小动作,实在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完全是不把她这个准太子妃放在眼里嘛! 虽说她并不在意,可她也没想让他们这对奸夫淫妇如愿。 第51章 沾之即醉 第51章 沾之即醉 夏梨落正寻思着要怎么恶整前面那一对,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身耀眼的明黄,国字脸,自带威严,正是当今天子。 皇后已经带头蹲了下去。 “皇后请起!”皇帝伸手扶起她,扫了一眼她身后,笑着说,“晔儿也在啊,还有征西将军家的二位小姐。” 太子景晔恭敬地行了礼,看到皇上身后两人时,有些许惊讶。 景王和世子怎么进宫了? 相互见了礼。 夏梨落听到景玹的声音,原本低着的头迅速抬了一下。 真的是他! 皇上和皇后并肩走到亭子里坐下,大家也都跟着找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皇上,今日阳光明媚,不若午膳就在园子里用吧?” “但凭皇后决定。”皇帝并无异议,转头对景项飞说,“你我多年不曾同席,不若借此机会,梅下畅饮?” 景项飞掬了一礼,“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皇后命人在花园里摆了席位,见时候尚早,便让人斟了茶,又备了点心。 她又对身边的嬷嬷说:“去把那盘新做的桂花糕拿来。” “母后,儿最不喜甜食,怎么不备咸的?”景晔看着端上来的那盘精致糕点,完全不感兴趣。 “又不是给你吃的,没看到来了客人?”皇后假意训斥。 景晔撇撇嘴,看着夏樱落,问道:“樱落,你可喜欢?” “自是喜欢的。皇后娘娘准备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吃到的啊!” 夏樱落温温柔柔地笑着,很秀气地拈了一块糕点。 “这可不是本宫准备的,恰巧今日淑妃多做了点心,就送过来一些。大家可以尝尝,她那儿的手艺可是不错的!”皇后热情招呼。 “谢皇后娘娘!”夏梨落勉为其难地拿了一块小的。 刚要放进口里,见皇后目光灼灼看着她,似有几分热切。 她一愣,半遮着衣袖轻轻咬了一小口。余光瞥见景玹似乎向她投来一记清冷的目光,含在嘴里的桂花糕就忘了咽下。 口里的糕点细腻绵软,桂花香味十足,只是…… 此生若无景玹,再美味的糕点也食之无味。 夏梨落垂眸,收敛心神,侧过头看着夏樱落。她把一整块都吃完了,然后很高兴地夸赞糕点美味。 “你们不喜甜食,就喝酒吧。” 皇后又命人斟酒,俱是香甜的果酒,闻之沉醉,饮之……片刻可醉。 若与方才的桂花糕同食,那便沾之即醉了。 于是夏梨落醉了,夏樱落也醉了。 皇上笑着说:“这两姐妹真是不胜酒力啊!” 景玹望了一眼被宫女扶走的两人,若有所思。 景晔端起杯,遥敬他,“世子难得入宫,平日连见你一面都难,今日可谓有缘,本宫敬你。” “太子殿下客气了。”景玹收回目光,一饮而尽。 梅下畅饮,君臣尽欢。皇帝特意着人去传了夏傲天过来。 他刚面圣完景王就来了,因为不和,又不想在皇帝面前伤了和气,便告退去了兵部。 如今皇帝也是有意拉拢他们,想让他们和解。 皇后见他们君臣欢聚,也寻了借口先行告退。 走到檐下,她停住脚步。身边的秦嬷嬷上前,小声说道:“娘娘,人已经送去,接下来怎么做?” 皇后摸着长长的护甲,视线穿过梅枝繁花,落在远远的那人身上。 绛紫色王爷服饰,头戴束发嵌白玉紫金冠,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深藏在她心底。 只是,那种爱慕早已变成了怨恨。她恨他对她视若无睹,恨他不解风情,恨他这么多年宁愿单着也不肯给她一星半点机会…… 秦嬷嬷还弓着腰等着她示下,半天不见回应,悄悄抬头瞥了一眼。 “娘娘……” 作为皇后的贴身掌事,从小看着她长大,秦嬷嬷很清楚她的事,也知道她的心思。可她如今身在宫里,还是一宫之主,有些事,只能埋在心底。 皇后收回视线,心里已有了决断。既然他让她这么多年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宫里受着,她为何还要心慈手软? 听了她的吩咐,大吃一惊。 “娘娘,这……” 皇后眼神一凛,板着脸说:“让你做什么就做!” “是!”秦嬷嬷应着,可到底心里担心,忍不住又说,“娘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您这样做……” “凭什么!”皇后长长的护甲扣在红漆柱上,一用力,护甲断了一节,“这么多年,他怎样对我你不是没看见!我不想再忍了!这个宫里,除了晔儿,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可是……” “不必再说了!”皇后打断她,眼中一片决然。 夏梨落被扶到一间屋子里躺下,身上的外衣都被脱去,只留一件肚兜。 那群人将她塞进被窝里之后就离开了。 她运功将刚才吃进去的那一点桂花糕上的药力全部逼出,也费了一番精力。 正想起身穿好衣服,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梨落心念一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等着看他们打算安排什么人来陷害她。 有个人被扶进来了,然后宫女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那人清晰的呼吸声。 夏梨落转过头,透过纱帐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心里一震,惊讶得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为什么会是他?皇后的胆子真不小啊! 第52章 入局 第52章 入局 这样做就不怕得罪了景王?万一把人家王爷逼急了,她这个皇后也没那么好过吧。 景玹一步步踱过来,心里也很疑惑。床上似乎有人,会是谁呢? 掀开纱帐,床上那人平静地躺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如海藻般散开,像妖冶的妖精。 景玹眉头微蹙,没想到会是她! 旋即就明白这个局的目的。 皇后为了不让太子娶一个废材,不惜这样算计这个女人,坏了她的名声。 只是,她为什么会选中自己?难道和景王府有仇? 景玹从不过问父亲的事,也没有听他说过任何和皇后有关的话。 可这件事摆明了和父亲有关。自己只是受牵连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皇后这一招很毒辣。既解决了太子的婚事,又逼着他娶一个废材。而父亲和夏傲天素来不合,不论娶不娶她,两家的关系都只会越来越差。 景玹当机立断,转身就要离开。 “景玹……” 身后传来她的呼唤,轻轻柔柔,如一缕春风拂面,仿佛在他心头驻留了一下。 “既然没事,就快点离开这里!”他脚步微顿,告诫她。 夏梨落快速起身,冲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不要丢下我!” 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背上,让他蓦然一僵。期期艾艾的话,总会令他感觉熟悉,仿似有个来自遥远的声音,不断地呼唤他。 就像在梦里一样,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听不真切的声音,却知道她在呼唤他。 景玹皱着眉,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想到梦里的那个人。 再怎样,那人也不会是夏府的废材吧! 只这么一耽搁,两人就听见门外纷杂的脚步声近了。 景玹猛地回神,转身想推开她。掌心触到她光洁的肩膀,这才发现她没有穿外衣。 夏梨落顾不上羞涩,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放手!你想死吗?”景玹怒了,寒眸泛着冷光。 夏梨落丝毫不惧,只是委屈地看着他,恋恋不舍。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他们甚至听见有一人伸手推门。 景玹咬着牙,忽然搂过她的腰,闪电般从窗子跳了出去。 御风而行,轻松躲过一干巡逻的侍卫。 夏梨落痴痴地望着他紧绷的下颚,任冷风吹面,竟忘了寒冷。 “景玹……”真的是你吗? 她抬起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却被他一躲。 “想从这里摔下去?” 景玹手一松,她差点就掉下去,急忙抓紧他的前襟。 这么一闹,她也清醒过来。 他不是从前那个景玹,不会顺着她。即便长了一样的脸,骨子里也是不同的。 夏梨落垂眸,黯然神伤。 景玹忽然将她放下,她才发现已身处一座小山上。 四周一片茂密的白桦林,有几处怪石嵯峨,临崖远眺,下面就是广阔巍峨的皇宫。 “你和皇后勾结在一起,就不怕她把你卖了?” 景玹冷漠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为什么要和她勾结?”夏梨落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我这么做,对自己有何好处?” 他侧过身,不去看她衣裳不整的模样。可她就这么在他面前晃,实在…… 景玹脱下外裳,随手丢给她,“穿上再说。” 夏梨落已经忘了自身的状况,接过他的衣裳,才惊觉自己一直这么穿着,还被他一路抱着。 脸刷的红了一片。 第53章 计划已经实施 第53章 计划已经实施 她慌忙穿上他的外袍,衣服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冷梅幽香。 夏梨落一阵恍惚。 她原本可以在他进门时,就穿好衣服起身,可就是心里那点小心思作祟。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你没有中毒,为什么?” 景玹也不信她会和皇后勾结,毕竟这种损害声誉的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啻于逼上绝路。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她并没有中毒,而是将计就计。 夏梨落拢了拢过于宽大的袍子,站到他面前,“你不是给我暗示了吗?景玹……”你心里还是记得我的对吗? 景玹避开她过于炙热的目光,心中有丝丝异样。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用这种痴情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们曾经是关系密切的情人。 “我何时给了你暗示?” 他嗤笑一声,略带鄙夷。这种女人,总是自作多情! 夏梨落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落,“你朝我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说,那东西一看就有问题,你也敢吃!” “……” 景玹彻底无语。 他什么都没说,这个女人就能脑补出这样的内容,究竟有多自作多情啊! “你是歪打正着了,不过……”他瞥了她一眼,好奇地问,“你既然无事,为何任人摆布?若真的有人想对你做什么,你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反抗得了?” “景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夏梨落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像缀了繁星。 若非她如此自以为是,景玹还真觉得她挺……可爱的。 “如今,你被算计,有什么打算?”他没理会她的自作多情,又问道。 “是你我都被算计!”夏梨落纠正他,笑语嫣然,“景玹,我们去瞧瞧我那妹妹可好?” 左一声景玹,右一声景玹,叫得真溜。 景玹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夏小姐,你平日就是这般目无尊卑?” 夏梨落很茫然地看着他,表示自己不懂。 景玹也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她嘴角一弯,露出得逞的笑容,“景玹,等等我!” 景玹原本想丢下她一人返回皇宫,可听到她在身后呼唤,跑得气喘吁吁,不由放缓了脚步。 “景玹,你说皇后会不会也给我妹妹安排一个人?” “景玹,皇后为何要算计你呀?” “景玹,你武功好厉害,可以带上我吗?” “……” “闭嘴!”景玹沉下脸,有些头疼。 从不知怜香惜玉的他,忽然对她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可他似乎并没那么讨厌。 最后,景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抽了风,真的带着她闯入皇宫。 他很好奇,皇后发现殿内无人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有何举动。 夏梨落穿上宫女的衣裳,跟在景玹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后宫里,皇后正踱着步,一边吩咐人四下寻找,一边凝眉苦想。 人没了,是怎么回事?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计划已经实施,包括夏樱落那边,太子早就急不可耐地钻进芙蓉帐。 而后,宫人们如约闯入,随后是闻讯而来的皇上、景王和夏傲天。一干人都看着太子和夏樱落苟且。 第54章 同食有毒 第54章 同食有毒 景晔垂头不语,并不否认自己和夏樱落的事。 那个女人因为中了药,又被太子一番折腾,还昏迷不醒。 夏傲天脸都是绿的,气得吹胡子瞪眼,又隐隐有些期待。 樱落和太子的事,应该可以定下吧。那么梨落呢?会被退婚否? 或者两姐妹同嫁太子,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看发生了这样的事,皱着眉,让人先把消息压了下去,这才对夏傲天说:“夏爱卿,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夏傲天除了最初有些震怒,很快就释然了,躬身说道:“皇上请不要太过责怪太子,臣相信其中必有原因。” “如此,爱卿请随朕先到外间休息,”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语气一沉,“你,先把自己处理好,再叫上你母后一起过来。” 还不待人去请,皇后就带着宫女迤逦而来。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跑来汇报,说发现夏家大小姐和世子爷有染。 偏偏两人都不见踪影,让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如今只能见机行事了。 景项飞垂眸,自顾自喝着茶,心里却在犯嘀咕,不知道景玹到哪里去了。 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凭他的本事,不可能出事。 只是,方才,他突然说不舒服,让人带下去休息,究竟又是为何?难道和夏家姊妹有关? 皇后进来后,景项飞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地移开目光。 他很怀疑,今天发生的事是这个女人捣的鬼。 景晔就算再喜欢夏家二小姐,也不会在宫里做下这种事,还让人当场抓住。 “皇后,你来得正好,进去看看晔儿。” “晔儿怎么了?”皇后大惊。 “进去看了就知道。”皇帝挥了一下手,让她进去。 皇后进去没多久,就让人把皇帝叫到一旁。 “皇上,发生这样的事,夏将军和景王都在,除了让晔儿娶夏二小姐,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皇帝看着她,脸上表情严肃。看得她心头直跳。 “皇后,你宠爱晔儿,这朕知道,但有些事非同儿戏,不是随意可以更改的。你如此擅作主张,欲将朕的旨令置于何地?” “皇上,臣妾……”皇后欲辩解,被他抬手拦住。 “不必多说,你我多年夫妻,朕还不了解你吗?”皇上叹了口气,颇为失望,“是朕对你太好了吗?” 皇后心里一惊,背上已窜起一股凉意。慌忙跪下,哀求道:“皇上,息怒!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妄议。只是这次,发生这样的事,不给夏家一个交代,怕是过不去啊。” 皇帝见她尚不肯承认错误,眸光冷冽,咬着牙说道:“皇后,今日之事,你不该先给朕一个交代吗?” 皇后内心震颤,面上却依旧茫然,抬起头,眼中盈着水雾。 “皇上,您这话是何意?难道您怀疑臣妾?” 皇帝心有不忍,移开眼,说道:“为何晔儿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有夏府的丫头,别以为朕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此明显的伎俩,确实瞒不了任何人。皇后也不过仗着别人拿不到她的把柄而已。 “皇上若怀疑臣妾在酒菜中下了药,大可派人去查。臣妾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皇帝被她气到了,虚指点了点她,有些怒其不争,半晌才接着说,“但愿不要被朕抓到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阵,皇后倔强地跪在那里,只是默默留着泪。可就是这样一副倔强不肯服软的样子,让他有些无奈。 “先起来吧。” 皇帝说了一声,刚才走出房间,他身边的福公公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些饭菜和酒水都查过了,没有毒。但是…… 太医院院首在桂花糕里查出了一种香料成分,据说和酒同食,会让人昏醉。 第55章 圣意难测 第55章 圣意难测 听到这样的消息,皇帝眼神变了变,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皇后一眼。最终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拉起来。 “皇上……”皇后泪眼盈盈,分外委屈的模样,将眼底的那份惊慌彻底掩盖。 “行了,饭菜都没毒。”皇帝这么说,是没打算将事情闹大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要追查起来,不仅涉及到皇后,还牵上了淑妃。 再者,皇后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明白?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晔儿!若让他娶那个夏梨落,本就不受夏傲天待见,将来如何能保证他为晔儿所用?” 皇帝对这门亲事也后悔了,所以,今日之事,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事到如今,皇后觉得该当如何?” 皇后知道他默许了自己的做法,心中暗喜。 “不若让晔儿将夏家姊妹都纳了。” 皇帝沉吟不语。 皇后的目的就在于此了,可如今局面,不如此恐难以和夏傲天交代。 “此事再议,先将人弄醒了,问清情况,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皇帝甩了下袖子,转身离去。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幸而她还能捉住皇上的心思,否则今日这事,不说被打入冷宫,只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皇上都不会待见她。 可那两人究竟到哪里去了?若不是人不见了,她怎么会遭遇这样的局面? 皇后也不及多想,进屋去看太子和夏樱落。 她才进去没多久,外面有个宫女嚷嚷着跑进来。 “皇后娘娘,那个夏梨落,她,她回来了……” “放肆!”皇后身边的秦嬷嬷喝了一声,将那丫鬟喝醒。 哆嗦了一下,看到屋里还有皇帝在,吓得跪了下去。 “你刚才想说什么?”皇帝觉得奇怪,什么事值得她这样大呼小叫的? “奴婢……”丫鬟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却茫然地看着众人,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支支吾吾地说,“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那个夏梨落怎么了?” “啊?”丫鬟确实没能想起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面如死灰,已经认定自己肯定完蛋的。 “人醒了就行了,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皇后闻讯出来,呵斥了一句,让她下去。 “慢着!”景项飞放下茶盏,若有若无地扫了皇后一眼,笑着说,“臣弟刚才怎么听到的是回来了?不像是醒了。” “是吗?临香,你刚才说了什么?那个夏梨落不是喝多了吗?”皇后看着那丫鬟,语气沉重。 临香哆嗦着应道;“是,是……醒了。奴婢刚才一时情急说错了。” 景项飞也没纠缠,哦了一声,说道:“犬子也喝多了,不知现在醒了没有?” 临香额头上冒着冷汗,牙齿都在打颤,“奴婢,不知。” “你怕什么?”景项飞不咸不淡来了一句,直接将那个丫鬟吓得重新跪了下去。“难不成你在酒中下了药?”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 “哦,你没有,那谁有呢?” 景项飞凉凉的眼神,凉凉的语气,让在坐的都提着心,背脊直了起来。如此直白的质疑也就他景王爷敢问了。 那丫鬟快哭出来了,祈求的眼神看着皇后。 “奴婢不知,皇后,奴婢真的不知。” 皇后心里暗恨,景项飞,你就真的半点旧情不念? 可如今也不是计较他无情的时候。 皇后皱着眉,挥手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下去。” 临香这才站起身,还没等退出房间,忽然停下进步,大胆地抬起头。 皇后瞳孔蓦地撑大,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那个临香不知中了什么邪,开始胡说八道。 第56章 暗中做手脚 第56章 暗中做手脚 “皇上,夏家二位小姐的药不是奴婢下的,还有那个世子爷的药也不是奴婢下的。皇上,奴婢只是负责将人带到殿内,求皇上饶命!” 在坐的几个人脸色都变得古怪。夏傲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瞟了眼皇后,额头上的青筋暴露,隐忍不发。 皇上则阴沉沉地坐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景项飞,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神转折啊!这丫鬟是和皇后有仇吧! 皇后面如死灰,半晌反应过来,哆嗦着伸出手指,“你,你去死!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皇嫂,这恐怕不妥吧。”景项飞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皇帝这才动了动眉毛,说道:“先把她押下去,朕亲自审问。” 这样一来,事情弄得有点复杂了。夏傲天心思急转,惆怅万分。 夏樱落不是自愿和太子苟且,而是被算计的,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本也没什么,可偏偏还让这么多人知道。如此一来,皇室理亏,皇上为免受人话柄,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解除婚约了。 至于夏樱落和太子的事…… 亦不知能成否。 “皇上,臣弟请求一同审理。”景项飞突然说话。 夏傲天这才想起,他儿子也被算计了。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 皇后想让世子和夏梨落混在一起,然后再成全太子和夏樱落。 而她知道夏家和他景王之间势同水火,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个恶毒的妇人,竟然想让他和景王的矛盾越来越深,以便将来将军府都为她所用! 在坐的无一不是人精,稍微转了转,即刻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景王请求同审,夏傲天也不甘示弱。 于是,一行人都往掖庭司去了。 皇后呆呆地坐了下来,像虚脱了一般浑身无力。 她实在弄不懂这个丫鬟怎么会突然倒戈。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 太子和夏樱落出来时,还满面春风,见皇后呆滞地坐着,诧异了一阵,问道:“母后,父皇呢?”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太子惊讶,问道,“母后,我和樱落的事您和父皇说了吗?他可同意?” 皇后这才清醒过来,眼神犀利的扫过紧挨着的两人,脸色一跨,指着夏樱落道:“都是你!若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樱落瞪大眼睛,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她一巴掌就挥了过来。 “啪”的一声,夏樱落直接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辣辣的一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懵懂又委屈地看着太子。 “母后?发生什么事了?”太子大惊,却又不敢去扶她。 “完了。我完了……”皇后喃喃了一句,随即再次跌坐在圈椅上,大哭起来。 “母后?” “皇后娘娘?” 两人甚为不解,面面相觑。 夏梨落慢条斯理穿上自己的衣裳,理了理云鬓,走出大殿。 这里本就偏僻,看守她的人也少。现在大家忙着看热闹打听消息,哪里还有人管她? 走到院子里,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树梢上。 她装作没看见,直接往外走。 景玹轻轻落在她面前。 “你不解释一下,你都做了什么?” “世子此话何意?” 景玹剑眉微扬,觉得这个女人有几分意思。有时候直呼他大名,好像和他很熟一样。如今装模作样起来,又喊他世子。 “那个丫鬟,不是你让她去的?” “世子爷说笑了,我何时让那个丫鬟去了?再说,她去通报一下我的情况,不也正常吗?” 夏梨落怎么可能承认她暗中做下的手脚? 第57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57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玹拿不到证据,狐疑地看着她,随即笑了一下。 “确实,只是不知那个丫鬟如何会将皇后做下的事供出来,真有这么傻的奴才?” “呵呵,或许是……被天威吓的吧。”夏梨落干笑两声,可以想象那个场面,心里暗爽。 “你知道那丫鬟怎么说的吗?”景玹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那个丫鬟说了,本世子也被下药了。” 夏梨落愣了一下,没太多意外。她能让那个丫鬟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知道的事说出来,说出这个实情也不奇怪。 景玹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却见她表情淡淡的,实在看不出什么。 他从不对女子多看一眼,此女子倒有几分意思。 所以,他竟然不介意将自己和她捆在一起。 夏梨落还没能体会到景玹说那话的意思,就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杂乱无序,有些急促,一共有四个人。 不多时,三名侍卫和一名宫女出现在院子的月洞门处。 “世子爷,夏大小姐,皇上有请。”那名领头的侍卫恭敬说道。 其他人则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夏梨落瞬间明白过来,那个丫鬟招供的“世子也被下药”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如今他和她在一个院子里,想不让人误会都难。 夏梨落对此也没有太多排斥。能和他扯在一起,一直是她的心愿啊!以前不在乎准太子妃之名,如今却是恨不得恢复自由身。 只是…… 景玹竟然愿意担这个名声? 夏梨落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仿似未觉。 她有些看不懂他了。 两人到了掖庭司大堂,座上皇帝主位,两边是景项飞和夏傲天。堂下跪着那名丫鬟,已然清醒,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言语吓傻了,瑟缩成一团。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进来,一旁的夏傲天已经皱起了眉头。 早有人将情况汇报了,知道他二人同在一个院子。 在那种情况下,孤男寡女能发生什么? 夏傲天浑身散发着寒意,让跪在那里的丫鬟如坠冰窟。 景项飞却不似他那般寒气十足。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大堂上的两人,又低下头喝自己的茶。 “世子身体感觉如何?”皇帝略有疑问,凭他的判断,此二人并不像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回皇上,臣并无大碍。只是酒量不济,多喝了两杯。” “那……大小姐呢?”他转头看向夏梨落,“可有觉得不适?” 夏梨落羞答答的,声若蚊蝇,“回皇上,臣女,已经好了。” 她这话说的很让人浮想联翩。 只是这事,也不好细问。 皇帝朝夏傲天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夏梨落进内殿。 大堂上就只有皇家三人,皇帝这才正色道:“世子,这奴才说你酒中被下了药,可有此事?” 景玹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人,说道:“臣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发生了什么你不会都不记得吧?”皇帝脸色一沉,耐着性子说,“世子毋须担忧,尽实说来。” 景玹抿了抿唇,依旧坚持自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可下人都看见你从她的院子里出来!” “臣正好去找夏大小姐有事。” “果真如此?” 皇帝问不出什么,心里也知道景王家和夏家不合,必定不肯承认。 此事也只有看夏梨落怎么说了。 待夏傲天带着女儿出来,皇帝就迫不及待询问结果。 夏傲天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臣女说她当时确实身体不适……只怕……唉!求皇上做主!” “此事……似乎并无证据。而世子表示并不记得此事。” 皇帝很是头疼。两人不合,他若撮合他们两家未必能成,他们要是因此闹翻…… 心念一转,他的头又没那么疼了。 “夏爱卿,此事,还需和景王商量。” 皇帝说着,看向景项飞,面露难色,“皇弟,如今世子和夏梨落孤男寡女共处,已为众人皆知,不论他们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于夏大小姐的名声都是有损的。不若……二位爱卿,可否……” 第58章 自食其果 第58章 自食其果 景项飞握着拳头在嘴边轻咳一声,“皇上,您是觉得夏家大小姐已不能堪登太子妃之位了?” “这……怎会!”皇帝暗暗咬牙,心里却一百个赞同。 夏傲天冷哼一声,朝皇帝拱手道:“皇上,臣女若出了意外,也是他景王家惹的,您可要为我们家梨落做主啊!” “这个,若真出事,朕做主,将夏梨落许给世子,如何?” 皇帝看着坐在下首的景王,等着他拒绝。 “不需要!”没想到是夏傲天先傲慢拒绝。景王自然巴不得如此,冷笑着撇过一旁。 这个结果早在皇上的意料之内,他假意询问:“夏爱卿,你要朕为你做主,可你又拒绝与景王结为亲家,让朕如何是好?” 夏傲天语塞,踯躅着说道:“皇上,此事……臣想,既然臣女梨落名声受损,自是不适合再许配与太子。正巧太子与樱落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不若将太子妃人选换成樱落,请皇上示下。” “那大小姐之事呢?”皇帝眯了眯眼,对这个老家伙打的算盘如何不知,却无端觉得不喜。 假意用夏梨落之事要求他做主,其实只不过是个交换条件,想要他同意太子和夏樱落之间的婚事罢了! 夏梨落站在堂下,静静地低着头,毫无存在感。对堂上几人的商议她也浑不在意,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她只在意景玹对此事的态度。可惜说来说去,都是两家大人在表态,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那边,夏傲天干笑了两声,说道:“梨落与世子之间恐是误会,既然他二人都不曾记得发生过的事,也没有别的想法,依臣看不若算了。” 夏梨落忍不住想翻白眼。谁说她没有别的想法了?若真与景玹发生了什么,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景王也是这个意思?”皇帝转头问道。 “臣以为,一码归一码,二小姐的事我们管不着,但这大小姐,若真的与犬子发生过关系,我们也不会不负责任。” 景王答得义正言辞,竟是不同意夏傲天的提议。 两人向来针锋相对惯了,皇帝也乐得当个旁观者,看他二人相斗。 最终,夏傲天的提议没能达成,皇帝只说将夏樱落纳为太子侧室,余事再议。而景玹和夏梨落之间的关系,也没能更进一步。 毕竟皇帝驳回了夏傲天的提议,自然不会再让他为难,将夏梨落许给景玹。 夏梨落对此有几分失落。多好的摆脱太子妃之位的机会啊!怎么就能因为两家的关系生生搅黄了? 尽管两家都没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损失最大的还是皇后。 此事造成的负面影响颇大,若不是皇帝极力压下,恩威并施,这两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皇后被禁足栖凤宫,并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凤印交给德妃代为掌管。 德妃为二皇子之母,虽说已过了盛宠的时期,但每个月皇帝总有几日会到她那里去。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在后宫地位都很稳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二皇子因为有母亲的撑腰,眼高于顶。但心思深沉,为人阴险,也不是好惹的主。 此次皇后作死,让她得了执掌后宫的权利,德妃当然会好好利用这样的机会。 夏梨落从宫里回来,还打算好好歇歇,没想到有些人就喜欢和她这个废材过不去。 夏樱落因为和太子的事,被皇上下旨纳为太子侧室,差点呕得吐血。 想到将来,夏梨落这个太子妃又压她一头,她脸色就没好看过。 第59章 凭什么她要做小 第59章 凭什么她要做小 陆国公家小姐陆惜妍之前在冬至宴会上因和夏樱落比武,两人失了和气,已经许久没有往来了。 这次听闻她要嫁给太子为妾,心里暗爽,却假意关心曾经的姐妹,来将军府看她。 夏樱落一肚子火憋着无处发泄,本来也不愿理她。可是看她亲自带了礼物来,又对她放低了姿态,说了道歉的话,夏樱落便傲慢地原谅了她。 有了闺蜜,她像找到了倾吐对象,将这几日的委屈通通倒了出来。 陆惜妍很善解人意地为她抱不平,然后叹气道:“说起来,都是因为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否则,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应该娶你为正室才对!” 夏樱落一愣,想到夏梨落在宫里发生的事,心里越发不平衡。 “凭什么她也出事了,就能继续当太子妃,我就不行!她还是和别的男人!” “什么?她,她和别的男人?谁啊?”陆惜妍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一双眼充满了八卦。 这件事皇帝早已明令禁止谈论,但陆国公何许人,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还能瞒得过去? 夏樱落被封为侧室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面对闺蜜,只想一吐为快。于是将皇帝的旨意抛诸脑后,将夏梨落和世子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樱落,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陆惜妍听完整件事,才故作惊慌地止住她,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我听说她的事并没有证据,而且人家景王家都否认这件事,你这么说会落下把柄的。” “怕什么!”夏樱落愤愤不平,嚷嚷道,“本来景王家就和我们家不和,就算听到了又怎样?若不是两家关系不和,皇上怕闹得更僵,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人!” “唉,说起来,也是因为她是嫡女。毕竟皇上要顾着将军家的面子。若换成是你,哪里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一句话戳到她的痛处,夏樱落气得脸色发白,双手紧拽着裙摆,发泄一般揉成一团。 “我就不信那个贱人和那个世子爷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夏樱落怒气冲冲跑到白芷院。陆惜妍假意劝阻无果,只得跟在后面……看热闹! 梅若雪在将军府待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那个徐氏,实在狡猾,当年的事竟是一点线索都没落下。这府里恐怕除了她之外,就没有几个知道当年的事了。即便知道了,也是她的心腹,断不可能轻易招出来。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不料夏樱落闯了进来。 一进来就对她大呼小叫,“那个谁,你们小姐呢?” 梅若雪皱着眉头,对这个女人很是瞧不起。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母亲,杨青璇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撒手人寰。 依她的脾气,见着这个人,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还没等她暗中使绊子,主卧的门帘掀开,林芳从里面出来。 “二小姐?您这是……” “让开,让夏梨落来见我。”夏樱落推开她进屋,大大咧咧地坐下,又命令道,“还不上茶!” 陆惜妍跟了进来,坐在她旁边,说道:“大小姐不知在不在呢。” “哼,成天不着家,不知羞耻!”夏樱落话音刚落,夏梨落就从里屋出来。目光沉沉,看得她心里一紧。 “你不打声招呼就过来,来了之后还当自己是主人了?”夏梨落扫了一眼她和陆惜妍,有些意外这两人会和好。 夏樱落怎会将她放在眼里,一拍桌子,指着她质问道:“你凭什么还是太子妃!你和那个世子行苟且之事,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哦,是吗,那你要怎么不让我得逞呢?” 夏梨落对这个太子妃之位本就不在意,心里正愁着该怎么退掉这门亲事。偏偏在宫里发生了那样的事都没能让她退位让贤,她才郁闷好吗。 如果夏樱落能帮忙,她何乐不为? 第60章 略施小惩 第60章 略施小惩 夏樱落轻蔑地看着她,说道:“你做出来的事,就该承担该有的后果!我就不信,太子能容忍你至此!” “夏樱落,你以为这件事是太子说了算?皇上没有怪罪于他,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再忤逆皇上?”夏梨落唇角扯出一抹讥诮,又说道,“何况,太子对你,真的有那么好?” 夏樱落脸色一变,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宫里出事后,她不是没有找太子哭诉过,怎奈,正如夏梨落所说,太子对她很敷衍,又因为刚被皇上教训了,他根本就不敢去找皇上说这件事。 这也是她一直憋闷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夏梨落这个贱人挡在前头! “夏梨落,你别得意!太子根本不喜欢你,就算你将来如愿成了太子妃,也绝对讨不到好!”夏樱落想到太子和她的关系,顿时又有了信心,站起身,鄙视地看着她。 “还有,你做的事,我会让全天下人知道!看太子怎么容你!说到底,你就跟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下贱!” 夏梨落脸色一变,抓住她的衣襟,“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 夏樱落看她被刺激到了,哈哈笑了起来,“你就和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娘一样!只会勾搭男人!” “啪”的一声,她竟然没看清夏梨落怎么出掌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当场就爆发了。 “夏梨落!你找死!”她运功,不管不顾,就是十成功力。 “啊!杀人啦!”夏梨落大惊失色,身子一矮,就躲到桌子下。 好好的一张黄花梨木桌就这样惨遭毒手,被夏樱落一掌拍了个粉碎。 夏梨落趁机跑到门外,拉住梅若雪的手,躲到她身后,“梅姨,她竟然骂我母亲,还要杀我!” 梅若雪嘴角一抽,本是没打算理她的。可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那个夏樱落的确是自己作死!骂谁不好偏要骂到杨青璇头上! 当下就拦在她面前,目光阴沉。 “让开!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夏樱落何时将下人放在眼里了,她的武功是京城里这些闺阁女子中最好的,寻常人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她太自负了! 梅若雪出手凌厉,又毫不留情,只片刻功夫就将她逼至角落。 夏樱落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浑身戾气。她修行的雷属性功夫,一招招使出来,犹如雷霆之怒。 偏巧梅若雪是修行的冰属性,天生一股寒冰之气,再大的雷火遇到她,也只有熄灭的份。 “陆惜妍,快来帮忙!”夏樱落自知难敌,忍不住叫道。 夏梨落在一旁凉凉地说了一句:“你要上去替她送死吗?” 陆惜妍也知道现在场上两人力量悬殊,夏樱落根本不是那老女人的对手。就算她上场,也未必能赢。 夏樱落等不及了,怒视着她,“陆惜妍,还不快来!” 话音刚落,脸上就被挥了一巴掌。和刚才那一巴掌落在同一边,打得她晕头转向,脸颊热辣辣的。 夏梨落“嘶”的一声,装模作样打了个哆嗦。看一旁的陆惜妍犹豫不决,又说道:“我这嬷嬷,打起架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她现在还有理智,只使出了三层功力,不知道外人上去,她会不会有顾忌?” 陆惜妍立刻将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 看夏樱落被打得这么惨,毫无还手之力,她哪里敢上去自讨苦吃? “樱落,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水平有限,你也知道的,我连你都打不过,上去了,只会拖累你。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找救兵。” 陆惜妍说完这话,一溜烟跑了。气得夏樱落几乎吐血。 第61章 谁打谁了 第61章 谁打谁了 夏梨落坐在一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热闹,好不惬意! 梅若雪也打得浑身舒畅。她打不过景王,不能动夏傲天,没理由打徐氏,就只能拿这个送上门的先出出气。 这一天,夏樱落被打惨了,差点被打残了。 那个陆惜妍好歹没有食言,果真喊来了徐氏。 梅若雪这才住手,站到夏梨落身边,安安静静,顿时少了存在感,就像一个不起眼的下人。 “母亲!”夏樱落哭着扑进徐氏怀里,哽咽着,“那个贱人,她欺负我!” 徐氏震惊无比。 那还是从前那个柔弱的夏梨落吗?为什么她敢对樱落做这样的事?而且,她怎么就能打得过樱落? 她抬起夏樱落的脸,发现她脸上一边肿了起来,细嫩的脸颊上五根红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夏梨落!你竟敢这样对你妹妹!”徐氏怒目圆睁,让人扶住女儿,走过去就想给夏梨落一巴掌。 “梅姨救命!”夏梨落故技重施,躲在她背后,还将她往前一推,“人是你打的,你去收拾。” 梅若雪气得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坑人的家伙! 徐氏一听人是这老家伙打的,直接就冲她而来。 梅若雪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徐氏疼得哇哇直叫。 “放手,你放手!” 梅若雪不屑跟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计较,松了手。 徐氏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两个嬷嬷冲了上来。 梅若雪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如刀锋。那两个人也练过武,看出梅若雪修为比她们高,也不敢再上前。 “上啊!废物!”徐氏躲得远远的,气得直嚷嚷。 两个嬷嬷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可想而知,两人被梅若雪打成什么惨样。 徐氏没料到夏梨落会找来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连忙让人去请夏傲天。 夏梨落见玩得差不多了,喊了一声:“住手!” 梅若雪停了一下,却没打算听她的。 她来将军府是为了杨青璇,凭什么让她听那个丫头的? 夏梨落却慢条斯理地说:“再打下去,也只是教训了无辜的人。我看父亲很快就要来了,你确定他不会把你赶出去?” 梅若雪这才停手,站到她身后。 徐氏早已抱着自己的女儿,心有戚戚。就等着夏傲天来了之后,装模作样痛哭一场。 夏梨落正等着夏傲天过来。 有些事该摊开来说了。 夏傲天正好下朝回来,就被徐氏叫到白芷院。他一脸疑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开始还以为徐氏在教训夏梨落,没想到会见到徐氏母女抱头痛哭。 夏傲天大惊,忙问道:“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老爷,你要为我们母女俩做主啊!”徐氏不愧是白莲花之母,哭诉起来,那是一个让人肝肠寸断的节奏。 “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有人却不尊重我,当着我的面打了樱落不说,连我都要打,这要我怎么活啊!” 夏傲天越发诧异,看向夏梨落,那个低着头,胆小怯懦的女儿,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打人? 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徐氏,怒视着夏梨落,喝问道:“怎么回事?你竟敢打她?她们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姨娘!是长辈!” “父亲,你信吗?”夏梨落抬起头,很委屈地看着他,说道,“全京城都知道,我是个废材,又怎么打得过被公认为女中豪杰的樱落?” 夏傲天语塞,转头看徐氏。却见她将夏樱落拉到跟前,指着她的脸说:“老爷你看,樱落都被打成这样了,那个女人还敢撒谎!就算不是她动的手,她难道不会找人吗?” 他这才发现,夏樱落脸颊红肿,还有清晰的指印,当下就发了火。 转过头对着夏梨落就抬起手。 第62章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高手 第62章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高手 夏梨落往梅若雪身后一躲,再轻轻一推,直接将梅若雪推上前。 梅若雪本来对夏傲天就看不顺眼,见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一气之下,抬手制住他。 夏傲天愣了一下,觉得眼前这女人看着眼熟。 身后,夏樱落抹着眼泪,指着梅若雪说道:“就是她!也不知哪里找来的贱婢,敢这样对待主人,爹爹,你要为我做主,把这个贱婢杖毙!” “是啊,老爷,敢对主人动手,以下犯上,这种人不能留!”徐氏在一旁,跟着一唱一和,将夏傲天的火气搅得直往头顶上窜。 可是,当他仔细看向梅若雪时,被她眸中的恨意惊到了。脑海里有什么窜了出来。 夏傲天脸色慢慢变了,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是……” 夏梨落嘴角微微勾起,等着看好戏。 “老爷?”徐氏察觉到不对劲,唤了一声。 夏傲天这才醒了过来,轻咳一声,气焰已不如刚才强盛,略有几分尴尬地问:“你,为什么打樱落?” “我为什么打她?你怎么不问她都说了什么?”梅若雪嘲讽地看着他,目光冰冷,看得他想逃。 夏傲天转头问道:“你都说了什么?” “我,我只是……” “老爷,主子说什么,作为下人都只有听着的份,她这样目中无人,要置主子于何地?”徐氏拦住夏樱落,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梅若雪的罪。 若是寻常人,早就被拖出去重罚了,可惜,梅若雪不是寻常人! 夏傲天认得她,知道她因何而来。 他只横眉对着夏樱落,问道:“你到底说了什么?若不是你说错话,你姐姐又怎么会让人教训你?” 徐氏震惊,夏樱落也呆在那里。 这还是一贯宠她们的夫君和父亲吗? “父亲……”夏樱落眼睛瞪的大大的,嗫嚅着,“我,我……”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字不漏说来!”夏傲天没有耐性,随手指着夏樱落身后的那名丫鬟桃香。 桃香吓了一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老爷,樱落说的没错,夏梨落和那个世子纠缠不清,有什么资格再当太子妃?”徐氏以为夏梨落是因为这件事才发脾气,也知道夏傲天一贯的心思,也必定深以为然。 随之夏傲天竟呵斥了她,“闭嘴!妇人之见!你们知道什么?” 他快被这几个女人吵死了,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越发烦躁。 抬眼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这件事皇上已经明令禁止谈论,你们还在这里为此事吵架?你以为这将军府是铜墙铁壁,没有人会知道吗?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别说你这个太子侧室不保,就我这个将军只怕都要被革职!” 他有意说得如此严重,真把徐氏吓到了,也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有几棵高大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夏梨落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浅笑。 这将军府确实有暗卫,不知道是哪几派的。 这些人分布在哪里,每天做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 不过,还有一人隐藏得最好,连她也只能偶尔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发现不了。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高手。 第63章 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第63章 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教训你的?”梅若雪突然开口,眼睛却盯着夏傲天。 “还有何事?”夏傲天被她一问,登时明白过来,转头怒视着夏樱落。 夏樱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错了。 “你教的好女儿!”夏傲天冷厉的目光扫过徐氏,对她说,“你该知道府里的禁忌,今日就罚你们在祠堂反省!” 夏樱落还在懵逼状态,徐氏倒是醒悟过来。 又是杨青璇! 为什么她死了还不肯放过她? 到现在,她都阴魂不散地纠缠在这个府里。 徐氏有些绝望。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接近夏府主母的位置了,可今日之事让她明白,自己永远都比不上一个死人! “只是跪祠堂,是不是太便宜了?辱骂当家主母,欺凌嫡姐,这分明是忤逆犯上!原来夏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梅若雪出言嘲讽,让夏傲天甚感没有面子。 徐氏也不指望夏傲天偏袒她了,只要涉及到杨青璇,她就不会赢。 “这位嬷嬷既然知道忤逆犯上,那你刚才动手打府中二小姐,难道就不该罚吗?要我看,你这样的奴才,杖责是轻,应该赶出府才对!” “二小姐?”梅若雪鄙夷地扫了一眼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傲慢地说,“我只知道这府里只有一个嫡小姐,什么时候嫡女教训庶女还要听姨娘的指示了?啧啧,夏傲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一番话说的几个人神情各异,脸上精彩纷呈。 夏樱落愤恨地愣在那里,心里因那庶女二字燃起熊熊烈火,偏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们。 徐氏则震惊不已。那个老女人究竟何人?竟敢直呼夏傲天名讳? 夏傲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恼地看了徐氏一眼,说道:“你们去给我好好反省!” 又对梅若雪说道:“你跟我过来。” 梅若雪跟他去了书房,徐氏母女被罚跪祠堂。 夏梨落拍了拍手,步履轻盈地跟了过去。 母亲成了府里禁忌,必定发生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她躲到祠堂外,看着里面跪在蒲团上的母女俩,眸光微凝,集中精力。很快,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入她耳中。 “娘,我不甘心!” “娘知道,可是这件事不能急。离她及笈还有大半年,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女儿等不及了!每次一想到她也发生了和我一样的事,凭什么就一点儿事也没有?这不公平!” “这世上公平的事本就不存在。”徐氏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处境,何尝不是满腹委屈。 “娘,我们就这样看着她春风得意,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夏樱落恨得牙痒痒的。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受到如此的侮辱。心里对夏梨落的恨如滔天巨浪,几将她湮灭。 “今日你就不该提到那个人!不然我还能在你父亲面前说上话。可如今……” 徐氏神情怨恨,隐忍不发。夏樱落却没她这般修养,恨声说道:“她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父亲也真是的,既然知道她和别的男人有染,怎么还能容忍?这种女人,早该……” “好了,别说了,这件事是你父亲最忌讳听到的,你又何必勾起他的回忆。”徐氏打断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说道,“以后这话都别说了。” “娘,你怕什么呀!这周围有没有人我还不知道吗?”夏樱落翻了个白眼,又好奇地问,“娘,你跟我说说呗,当年她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了?我听闻她儿子是别人家的,你说父亲是不是因为这才把那个杂种赶走的?” 徐氏很无语,才跟她说了别再提这件事,怎么就是不听? “娘,你就告诉我吧!”夏樱落拉住她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 “好了好了,别摇了!”徐氏无奈地看着她,理了一下思绪,才说,“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真实情况。她和哪个男人我不知道,不过据说是大富大贵人家。” “大富大贵?”夏樱落撇撇嘴,“这京城里,当了官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我们府也算其中之一吧。” “自然是比我们府上更富贵了。”徐氏猜测是某个王爷,最有可能就是那个景王。可惜没有确凿证据,也就没说出来。 “那夏瑾墨呢?到底是谁生的?”夏樱落很关心这个问题。 第64章 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第64章 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这你就别想了,百分百是夏府的!”徐氏很笃定地说。 “娘,你怎么知道?” 徐氏语塞。她能告诉她,那个流言是自己传出去的吗?那个夏府嫡子也是因她而出走的吗? “我进府的时候是老爷和她闹僵的时候,可我知道他们之前琴瑟和鸣,是京城少有的一对让人羡慕的夫妻。” 夏樱落撇撇嘴,很不满意母亲这个答案,说道:“若真是让人羡慕的鸳鸯,那还有你什么事啊!” 徐氏再次被噎住了,板着脸训斥道:“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的事,别胡思乱想!” 夏樱落顿时觉得无趣。不过转念一想,最好那个夏瑾墨永远别回来,这府里少了嫡子,她和母亲岂不是更有希望扶正? 夏梨落等不到有用的话,从树上轻轻一跃,翩然离去。 有些事,她得去问梅若雪。相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年的事了。 回到白芷院,梅若雪也回来了。 “梅姨,父亲叫你过去,不会是想赶你走吧?” “哼,他有那个能耐?”梅若雪一脸不屑,在院子里抽出自己的剑,轻轻擦拭。一边说道,“若不是答应你母亲不去动他,我早就一剑砍了他!” 说着一剑劈在她身边的一盆盆景上。 夏梨落嘴角一抽,看着身边那应声而裂的花盆,轻笑一声,忍不住打击他,“我虽没见过父亲的武功,但想来不会比景王差多少。” 梅若雪脸色有些难看,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对她说:“以后别拿我当盾牌,否则我不客气!” 夏梨落没再和她调侃,正色道:“梅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应该好好合作。这件事,凭你一己之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到。何况父亲已经知道你的存在。” 梅若雪虽说脾气不太好,却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夏梨落没有说,神情一凛,朝她使了个眼色。 梅若雪会意,手腕一转,忽然凝出一记冰箭射出。 “啊!”的一声,有人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两人赶过去,那暗卫已经带伤跑了,地上留了一摊血。 “这里常有人盯着?”梅若雪有些奇怪,那些人不去盯着夏傲天,跑这偏僻的小院做什么? 夏梨落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说道:“这个不是府里的人,哪来的我还不知。” 言下之意就是,府里也会派暗卫守着。至于是保护她的安危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好说了。 梅若雪第一次审视这个女孩的处境。从那两个女人挑事,和夏傲天的态度来看,夏梨落如果没有武功,在这个府里根本就举步维艰。 她不喜欢夏梨落是因为她是夏傲天的女儿,可现在,得知她不受夏傲天待见,她心里又不舒服。 说到底,这个也是杨青璇的女儿! 梅若雪想起刚才在夏傲天书房里的话。 他担心她来夏府是为了找他报仇。可她并不是。 “你究竟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好姐妹的女儿不行吗?青璇不在了,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当时那话不过是敷衍夏傲天的,可这一刻却又觉得自己有义务帮杨青璇保护好她的女儿。 第65章 为什么跟着我 第65章 为什么跟着我 夏樱落被打又被罚之后,有一阵子没来找她麻烦,夏梨落在府里清闲了几日。 那个黎霄的毒也解了,病完全好了,却不肯离开,死活要跟着夏梨落。 “梨落姐姐,你看我现在,失了记忆,能去哪儿呀?就让我跟着你吧。” 夏梨落不好带男丁回府,犹豫了许久,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笑嘻嘻地对他说:“决定跟着我?什么事都干?” 黎霄看她狡黠的笑容,有种不祥的预感,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扮作丫鬟跟在我身边吧。” “什么?” 黎霄瞪大眼睛,气呼呼的。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只好放软了姿态,央求道:“梨落姐姐,好姐姐,我做小厮都可以,可你不能让我扮成女的呀!” “女的怎么了?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清秀,我才不要你呢!”夏梨落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好姐姐,别走!”黎霄急忙拦住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说,“扮就扮!” 夏梨落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哪知道他会答应,一时间愣在那里。 从客栈出来,夏梨落身边就跟了个高个儿俊俏的婢女。 只是这个婢女一直低着头,害羞得不敢看人。双手也别扭地放在身上,像不知所措的模样。 夏梨落看他走得那么别扭,一直憋着笑。一抬眼,忽然瞥见前方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你先在这儿等我。”她交代了一声,人就往前掠去。 “喂,等等我!”黎霄也顾不上装女人了,施展凌云功追了上去。 可他没想到夏梨落武功会那么好,只是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夏梨落追上了一栋两层小楼,也没留意是什么地方,只觉得进去后静悄悄的,只有两名丫鬟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她奔上二楼,见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凝神细听,里面的人睡得正香。偶尔有几间房里传出两个人的呼吸声,有些还带着娇吟和粗喘。 夏梨落未见过真实的男欢女爱,却也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她疑惑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景玹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方! 她急于找到景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待在这里。 一间间推开门,又关上,身后一片谩骂。夏梨落没有理会,伸手推开最后面那间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 不至于吧,她明明看见人上来了,前面几间都没有,怎么这最后一间也没人呢? 她走进去,四下打量着。 这是一间典型的女子闺阁,粉粉嫩嫩的颜色,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缕缕脂粉香。 一想到景玹竟然到这个地方来,她心里就不舒服,恨不得拆了这屋子! 夏梨落闷闷不乐,见找不到人,怀疑他从窗子出去。 走到窗边,支起的窗子透出并不宽的空间,她探出头看了眼,外面是院子后面的小花园,并未见到人影。 忽然,身后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她猛地转身,举手想迎上去。 却在看到那人时卸了力道,弱不禁风地靠在窗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景玹的掌力在最后一刻收了大半,又移了位置,击在她身边的窗棂上。 “啊!”夏梨落被身边窗子的破碎声吓了一跳,抱着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景玹审视了一阵,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第66章 心情不好吃大餐 第66章 心情不好吃大餐 “我……”夏梨落暗想,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被他发现自己会武功了? 犹豫须臾,说道:“我只是无意间看到你进了这里,一时气愤才跟着进来的。我没有……跟着你。” 后面几个字说得声若蚊蝇,又心虚。 景玹冷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知道吗?” “那你也不该来!”夏梨落嘟起嘴,很是不悦。 那样子倒像是管着自家相公的小娘子。 景玹嘴角一抽,眼中已多了几许不耐。 “夏梨落,你再管我闲事,我会让你好看!” “景玹……”夏梨落很伤心,咬着唇欲言又止。 景玹看她这副委屈的模样,竟有种发不出脾气的无力感。 “玹哥哥,你在哪里?”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如出谷黄莺般悦耳。 夏梨落瞪大了眼睛,看着旋即出现在门口的那人,心忽然抽痛起来。 那名女子一袭缥缈的翠色纱裙,身材高挑又窈窕,五官精致,薄施粉黛,三千青丝挽成流云髻,头上朱翠环绕,却并无庸俗之感。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混杂着妩媚与清纯的魅惑。 “施施,你怎么来了。”景玹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样淡漠清冷的世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前一世他只会对自己笑,可现在…… 夏梨落难过得眼眶发胀,也终于从现实中清醒过来。 他不是那个景玹! 景玹和那个施施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夏梨落从青楼里走出来,怅然若失。 黎霄在外面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她,欣喜万分。 “梨落姐姐,你去哪里了?” “走吧,回去。”夏梨落心情低落,百无聊赖地往回走。 身旁,黎霄欢快得像只小麻雀,不停地逗她开心。 夏梨落瞥了他一眼,难得露齿一笑,“好啦,我没事。我带你去大吃一顿吧。” “好啊!”黎霄高兴得跳起来,很委屈地诉苦,“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一个人待在客栈,每天吃的都一样的,快吃吐了!” 夏梨落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好啦好啦,姐补偿你,今日你想怎么吃都行!” 两人找了家最热闹的酒楼,夏梨落很豪气地要了间包房。 小二一见是个有钱的主,脸上的笑容堆出一朵花。 夏梨落让黎霄点菜,他也是个会享受的主,轻车熟路点了几个大菜。 点完之后,他才想起一事,小声地问:“梨落姐,这里的菜不便宜,咱有那么多银子吗?” 夏梨落摸了摸身上的钱囊,苦恼地说:“好像没有耶,咋办?” “啊?”黎霄傻了眼,憋了半天,说道,“吃白食?不好吧。” 夏梨落狡黠一笑,“吃什么白食啊,我夏梨落是那种人吗?” “那,那咋办啊?” “把你抵押在这儿啊,哈哈哈……” 夏梨落开怀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刚才的不愉快通通被她抛到脑后。 黎霄怔怔地看着她,并没有生气。 他从未见过如此爽朗,毫不做作的女子。 门外路过的某人也和他同样想法,脚步停了下来,从半掩的门缝中看了进来。 第67章 新来的不懂规矩 第67章 新来的不懂规矩 夏梨落很快发觉门口有人,凤眸一眯,眸光清冷,对上门口之人。 这一看不由怔住。 竟然是微服的太子景晔! 景晔也很意外,隧若有所思笑了笑。不等她招呼,径自推门而入。 “没想到是梨落妹妹。” 夏梨落垂眸掩去一丝厌恶,再抬头时,脸上已不复初时的自信和利落。 “太子殿下!”她匆忙站起身,行了一礼。谦卑恭敬,就像从前那样。 太子顿时觉得无趣,摆摆手说:“在外面不用这么客气。” 看了眼桌上的菜品,笑道:“梨落妹妹大手笔啊,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从他进来后,黎霄就怀着一种敌意,用一种警戒的眼神看他。 景晔最初也没在意,毕竟是个丫鬟。可他的目光太具实质性,让他忽视不得。 “你这丫鬟……”他多看了两眼,总觉得眼前这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斟酌着说,“好像一点礼数都不懂,怎么能跟主人同席?” 夏梨落想给他使眼色,偏偏黎霄不买账,装作看不见,冷着脸说:“梨落姐姐让我坐的,关你什么事!” 景晔第一次被一个下人这么怼,登时气笑了,“夏梨落,这就是你身边的丫鬟?你看你,连个丫鬟都骑到你头上,你这个废材,真是……真是无可救药!” 夏梨落干笑一声,“那个,她新来的,不懂规矩。” “哼,不懂规矩就要好好教教!你若不知道怎么教,孤可以代劳。”太子手一抬,身后的随从就上前,准备给黎霄一巴掌。 黎霄本就是江湖草莽,哪里有这么多规矩。见有人想打他,想也不想就反击了。 太子随从哪里想得到还有人敢反抗,一时不察,被黎霄一拳打倒在地。 “反了,反了!”景晔怒喝,身后的人纷纷拔剑,将黎霄围在内。 夏梨落捂脸,这个黎霄太会惹事了!这是要坑死她啊! 房间里乒乒乓乓闹成一团,整个酒楼都振动了。 景晔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看他的随从围攻一个丫鬟。 瞥了眼站在一旁,表情古怪的夏梨落,笑着说:“梨落妹妹,你这丫鬟身手不错啊!哪儿找的?” “路上捡的。” “捡的?”景晔奇怪地问看着她,半晌,笑道,“运气不错,捡了个宝。” “还不知道是宝是祸呢。”夏梨落有些气恼,撇撇嘴,却丝毫没有半点担忧。 景晔越发觉得她今日有异,忍不住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似乎并不害怕?” 夏梨落一怔,忙低着头小心地问:“太子殿下,您要惩罚我的婢女,臣女也不敢反对,您不会还迁怒于臣女吧?” 景晔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说:“确实,孤怎会迁怒于自己的太子妃呢?” 夏梨落被这个称谓激得一阵恶寒。她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和她有婚约的未来夫君!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可否给臣女一个面子,何必对一个婢女赶尽杀绝?”夏梨落看了眼场上众人,黎霄对阵几名侍卫,并不落下风。 只是,她终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往后她还想在夏府安安静静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景晔也知道自己几名侍卫不是那个丫鬟的对手,除非他亲自上场。 精明的眸子在夏梨落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说:“梨落妹妹都这么说了,孤岂有不允之理?不过呢……” 他话锋一顿,打了个手势,那些人都停了下来。 第68章 算我账上 第68章 算我账上 “梨落妹妹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不若这样……”他沉吟着,寻思着,准备让夏梨落陪他一道去哪里逛逛。 不得不说,今日一见,这丫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虽说是个废材,可看着挺有趣。 夏梨落一眼瞧出他龌蹉的心思,唇边溢出一抹讥诮,靠近他小声说:“太子殿下,上次落水之事,您和樱落功劳不小啊!梨落可都记着呢。” 景晔笑容一僵,眸光冷厉起来。 “夏梨落!你最好慎言!当日是你不小心失足落水,难不成你还想将责任怪到孤头上?” 夏梨落垂眸,扯了扯嘴角,说道:“不敢,只是……太子殿下竟不来相救,让梨落心寒呢!不过,梨落也知,太子殿下与樱落感情甚笃,是梨落妨碍了你们。” “知道便好!”景晔冷哼了一声,站起身,鄙夷地看着她,“不过是个废材!若不是瞧着还有趣,孤才懒得理你!” 景晔趾高气昂地走了。夏梨落凤眸微凝,露出几分冷意。 无知!狂妄! 黎霄走过来,忍不住抱怨,“梨落姐,你干嘛这么怕他呀!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闭嘴!”夏梨落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以后别给我惹事!你只是个婢女,明白吗?” “啊?哦!”黎霄气焰小了许多,摸了摸脑袋,又问道,“那个……你是太子妃?” “不是!”夏梨落很坚定地说。 “那他刚才……” “走了,换一家吃饭,扫兴!” 夏梨落没等他说完就起身往外走,摆明了不想跟他讨论太子妃的问题。 酒店老板等在门口,为难地看着他们,“这位客官,您看,这……” 夏梨落看了一眼包房,破碎的桌椅撒得到处都是,碗碟碎了一地,汤汁遍地,满屋狼藉。 还没等她拿出银子,黎霄已经恶狠狠地站在她面前,瞪着老板,“这是刚才那个人干的,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客官,我哪敢去找他啊!”老板拍了拍大腿,万般无奈地说,“我只是个平头百姓,平日见到他们,都得像爷一样供着,别说吃餐饭了,就是把我这酒楼拆了我都不敢有意见。” “哼,欺软怕硬!你怕得罪太子,就不怕得罪我?”黎霄已经面露凶相,恶声恶气地说,“我可是连太子都敢打的人!你要不要试试?” 老板吓得往后一缩,真的不敢吭声了。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怎么觉得自己带了个凶神恶煞的狗腿子!她夏家大小姐虽说没什么名声,可好歹也不是恶人啊! 在酒楼用餐的客人都纷纷投来注目礼,却又避之若蛇蝎,远远躲在一旁,小声议论。 “那个谁啊?刚才就和太子打了一架,太可怕了!” “那个女人有点眼熟……哦,好像是夏府的!” “夏府?那个武功最好的二小姐?” “不是,是那个废材!” “什么?废材?” “唉,真看不出来,废材也敢跟太子叫板!” “人家是准太子妃呢!” 夏梨落将这些人的议论都听在耳中,无奈叹息。她拉了黎霄一把,准备拿银子赔给店老板。 不管怎样,这些东西损坏她也责任。太子不厚道,她不能跟他一样。 “梨落姐,干嘛啊?我们没钱赔他。”黎霄不解地问。 夏梨落不觉莞尔。刚才和他开玩笑他还当真了。 没钱怎么敢请他到这里吃饭?真来吃白食啊? 还没等她掏出钱囊,旁边有一人说话了。 “这些损失算我账上。” 第69章 再见熟人 第69章 再见熟人 夏梨落转过头,又看见一个熟人。 如果没记错,眼前那一身浅蓝色锦袍的俊朗男子,好像是五皇子景岚吧。 他修长的手指上甩着一个钱袋,脸上似笑非笑,一副玩世不恭模样。 老板是个人精,自然知道此人身份,连忙堆笑着说:“这位公子慷慨解囊,小的在这里谢过,为聊表心意,公子今日用餐全算在小的头上。” 景岚挑了挑眉,看向夏梨落,“既然如此,那就加两张椅子。二位可否赏脸?” 夏梨落还没拒绝,黎霄就抢着说:“赏脸,当然赏脸。” 跟着景岚走进隔壁包房,夏梨落在后面掐了黎霄一下,问道:“干嘛跟人家吃饭?” “没吃饱啊!刚才那么多菜都没吃就泼了,我还饿着呢。”黎霄很委屈地摸着肚子。 “饿了我们可以再叫啊!” “这不是没银子吗?你还能吃两次白食?” “……谁说我没银子的?” “那你倒是拿出来啊!”黎霄一脸不信。 “二位在说什么呢?”景岚回过头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感慨遇到了好人!”黎霄很狗腿地夸奖他,和刚才那个怒视太子的人迥然不同。 夏梨落扶额,这也是个戏精啊! 景岚邀请两人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轻轻抚摸两下,说道:“前次领教了大小姐的琴艺,当真是天下无双啊!” 黎霄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里,夏梨落只是个武功很好的女子,行为豪迈,根本不像个大家闺秀。 夏梨落很坦然地笑了笑,“五皇子的笛子也吹得很好啊。” “我景岚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己对音律的掌握已经如火纯青,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位比我更有造诣之人。高山流水觅知音,不知夏大小姐能否满足景岚这个心愿?” 景岚说这话时,已无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正襟危坐,很有几分严肃。且他连自称都用的名字,想来也不想以皇子身份欺压于人,让夏梨落多了几分好感。 她知他不是开玩笑,定睛看了他片刻,说道:“能被五皇子引为知己,是梨落的荣幸!” “那太好了!”景岚很高兴,当即为她斟了酒。可随后又将酒杯放下,歉意说,“今日原本还约了人,梨落不会介意吧?” “怎会,是我们叨扰了,就再等等吧。”夏梨落并不在意。在进门时她就留意到除了他们,还有一副碗筷。 正在猜测五皇子会和谁一起吃饭,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接着,景玹那一袭清风朗月的身姿猝不及防落入眼帘。 夏梨落心口一跳,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想到刚才在青楼见到他和那个姿容艳丽的女子离去,心就不可遏制地痛了起来。 景玹见到她,眉头一簇,已露出几分不悦。 和景岚相约,本就勉为其难,如今还有外人,让他很想即刻转身离开。 景岚已经迎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有几分恳求地说:“景玹,今日偶遇夏府大小姐,她对音律很是精通,我俩已成为知己好友。景玹你不会不高兴吧?” 夏梨落没想到五皇子会对景玹这般客气,恭敬甚至谦卑,完全不似一个皇子的风格,和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更是不符。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或许景玹是他看中的人,他才会这样。 夏梨落顷刻间脑补了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诡异,眼神不自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 不想,目光正巧被景玹逮了个正着。 第70章 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第70章 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景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才回道:“怎会,五皇子想和谁交朋友是你的事,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景岚听到这话,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蹙起眉,正色说道:“景玹,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如果你不喜有外人,我可以和她约下次。” “不必了,正好我也认得夏大小姐。”景玹走过来坐下,正对着夏梨落。 从他走过来后,夏梨落就低下头自顾吃饭,有几分气恼,又有几分心虚,总之是一点儿要和他打招呼的欲望都没有,就坐在那里听他二人谈话。 “梨落,过几天宫里举行宴会,你来吗?”景岚忽然问她。 夏梨落怔了一下,想拒绝,旁边黎霄已经欢喜地叫了起来,“好啊好啊!梨落姐,带我去吧,我想去看看。” “你去?”夏梨落嘴角一抽,想着他男扮女装出席皇家宴会,万一出什么纰漏…… “不行!”她果断拒绝。 “为什么啊?”黎霄拉住她的手,用那装出来的发嗲的声音恳求,“就让我去呗,我还从未进过宫呢,好咩梨落姐……” 夏梨落抽出手,笑着靠近他,小声说:“你确定要进宫让大家都看到你这副尊容?” 黎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一个大男人,装成婢女,还进宫? 可是…… 他现在也是婢女,也一样让大家都看到了。 颜面早已无存,还怕什么? “去!能入宫一次,此生无憾!” 夏梨落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宫里到底有什么好看啊,值得他这样牺牲? “景玹,你可要参加?”景岚又问道。 夏梨落也生出几分期待来,抬眼看去。 却见他目光清冷地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字:“不去!” 夏梨落顿时觉得无趣。怎奈黎宵死皮赖脸纠缠,景岚又为他说话,她无奈便同意了。 一顿饭吃得并不尽兴。只有景岚很愉悦,滔滔不绝,她也便僵着笑容和他闲聊。 在大街上告别时,他还恋恋不舍,对她说要找机会好好切磋切磋。 夏梨落欣然应允,对这个人的纨绔印象大为改观。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理会景玹。 却在转身时,听到他说:“想不到夏大小姐还是如此不拘礼数之人!” 夏梨落停住脚步,皱着眉看他,“世子此言何意?” 景玹冷哼一声,暗忖,追着他的时候就喊他景玹,现在有了五皇子,就叫他世子! “一个姑娘家,逛青楼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还与男仆同席,拉拉扯扯,另一边还敢将皇子引为知己,夏梨落,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夏梨落被他骂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半天才回过神来。 “黎霄,他竟然看出你是男子!不是,我想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和你拉拉扯扯了?还有,我逛青楼还不是因为……那啥,我和五皇子是知己好友又关他什么事啊!气死我了!” 黎霄这才知道她刚才去了哪里,正一脸惊诧地看着她。 “你居然去那里了!也不等我!” 夏梨落正在气头上,哪里管他有多委屈。 “好你个景玹,想说我水性杨花吧!哼,不想见到我,我偏要在你眼前晃,晃到你忘都忘不掉!” “梨落姐,你在说什么呢?一个人嘀嘀咕咕的。”黎霄看她并不理会他,越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不高兴地说,“那个世子爷眼高于顶,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都听到了,还问我说什么?”夏梨落白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 “喂,等等我呀!”黎霄追上去,又小声埋怨,“别走这么快啊!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都不知道那个五皇子看中你什么。”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再酸也酸不过世子啊!” 夏梨落一愣,停住脚步看他,“刚才世子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啊?字面上意思啊。”黎霄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夏梨落却沉思起来。景玹只是看不惯她的行为?还是…… 其实他对她也有点意思? 想到这,她的心控制不住开始狂跳。仿佛看到从前那个景玹在对她微笑,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说:“梨落,这辈子你都只能在我身边。” 当时的她笑哈哈跳开,有意忤逆他,“才不要!一辈子看着你多没意思。” 现在,她只想待在他身边,永远不要分开。 可是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第71章 她出名了 第71章 她出名了 对夏梨落带了个奴婢回来,徐氏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知道这个废材今非昔比,不宜正面冲突。 梅若雪看到黎霄,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总觉得这个人看着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梨落,这人是谁?” “我新买的婢女。”夏梨落随口说道。 “哦,怎么看着觉得怪怪的。”梅若雪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长得高,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约是吧,我正是看他长得高大,才挑了他的。” “嗯,你身边是得有人保护。我认得几个姐妹,改天通知她们过来。” 梅若雪已经将照顾她当成头等大事,俨然忘了当初是夏梨落将她从景王手底下救出的。 夏梨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身边有没有人保护根本不重要。她也不是从前那个废材。重活一世,她只想把景玹找回来。 为了这个目标,她已经做了决定,做那个无耻的女人,缠着景玹不放。 可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京城里就传开了。 说将军家的废材大小姐不自量力,缠上了谪仙一般的世子爷。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描述他们俩在酒楼会面,一同进餐,分开时依依不舍道别。当然,是她依依不舍,而世子爷根本没理她。 随后,他们在宫里发生的事也被传了出来,成为街头巷陌的饭后谈资。 夏梨落带着黎霄出门,刚走进酒楼,就听见大堂里那个说书先生在说世子爷的事。 “各位看官,我们这位世子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是怎么被一个废材缠上的呢?” 夏梨落刚出府,正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乍听到这样的评书,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居然出名了!因为世子爷! 听完评书老先生绘声绘色地描述她纠缠世子爷的经过,夏梨落简直要拍案叫好。 “黎霄,他说的那个是我吗?” “不是你是谁?”黎霄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 “我有这么……这么难缠?”夏梨落笑了,并未觉得有何不好,反而很高兴地说,“这老先生太能说了,希望借他吉言啊!” “你不会真的要去追求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吧?”黎霄吃了一惊,心里越发郁闷了。 凭什么嘛,梨落姐这么优秀,那个世子爷哪里好了,根本配不上梨落姐! 夏梨落是真的为这个流言感到高兴,仿佛她和景玹就此绑在一起了。 可她忘了,自己目前还是准太子妃。 所以,流言传到后面,就变成指责她的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夏梨落对这些并不在意,可夏傲天不能不在意。 一回到府中,管家就来找她,说老爷让她去书房。 夏梨落一走进书房,就差点被他丢过的一本书砸到额头。 “你这个贱人!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夏梨落头一偏躲过那本书,脸上神色淡然,并不以此为辱。 “父亲,市井传闻你也相信?为何不想想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 她的话登时将他的怒火浇熄了一半。他不是没有嗅到其中浓浓的阴谋,只是被这样的消息气到了,冲动得想废了这个蠢材! 第72章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第72章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按说宫里发生的事外面人不会知道,夏梨落更不可能自己说出去。所以肯定是有人刻意传出来的。 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这个准太子妃做不成。 想做太子妃的大有人在,可眼下最有可能的就是夏樱落了。 夏傲天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了猜测。然而,若不是夏梨落和那个世子有瓜葛,又怎么会有这般流言蜚语?他夏府的面子都被这个女儿丢尽了! “此事虽是有人刻意散播,可你也太不知收敛!大庭广众之下和那个世子牵扯不清,岂不是授人话柄!你还是准太子妃,成何体统!” “我并未……”夏梨落本想否认,可转念一想,既然被认定如此,她又何必矫情? “父亲,我和世子在宫里的事,如今已引得众人皆知,只怕太子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也是你活该!”夏傲天绷着脸,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只是,如今的她似与从前不同,举手投足间愈发神似杨青璇,让他又爱又恨! “你自个儿去想办法,务必让太子殿下消气!” 这是夏傲天最后给她下的命令。 夏梨落冷笑着走出书房,觉得如今这局面只怕是太子殿下最乐意看到的吧。 他若是聪明,大可趁此机会要求皇上取消婚约,又可让皇上降罪于夏府,对夏府敲打敲打,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正低头沉思个中利弊,没有留意有客来访。 走到近前,差点撞上,她才抬起头。 不想却看到景晔! 他伸手扶住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问道:“梨落妹妹在想什么?” 夏梨落后退一步,摆脱他的手,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只一瞬间,她又恢复了那种谦卑胆怯的模样,和方才所见大相径庭。 景晔皱着眉,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孤今日来,你可知为了何事?” “臣女不知。”她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心里却在想,他来找夏傲天讨说法的吧,会不会已经把取消婚约的圣旨请来了? 景晔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就觉得无趣,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从她身边走过。 夏梨落撇撇嘴,施施然往前。 最好这门亲事能取消,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她抬眼看着前方闻讯匆匆赶来的夏樱落,第一次那么热切地盼望她能栓住太子的心。 夏樱落见了她,横眉冷对。可夏梨落却像没看见,那种漠视的轻蔑让她无法忍受。 “夏梨落!你站住!” 夏梨落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她,“什么事啊,我的二小姐?” “你就要被太子抛弃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夏樱落从未这么讨厌过她的笑容。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个懦弱的嫡姐就像换了个人,让她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夏梨落无所谓地挑眉,笑着说:“不是正合你意吗?难得你也能想出这样的招。” 夏樱落被识破,脸上尴尬了一瞬,随即坦然承认,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无惧。 “对,就是我散播的!我要让全天下人看看,你这个废材是怎样的不要脸!” 夏梨落呵呵笑了一下,并未生气,笑嘻嘻地说:“多谢你提醒了。看来我以后是得不要脸一点,把太子缠得紧一些。” “你——夏梨落!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夏樱落被她气到了,心里也害怕她来真的。 最近太子对她若即若离,远没有从前亲密,如果她真的缠着太子,说不准真能把太子勾走。 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夏梨落,你给我等着!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真没新意。”夏梨落撇撇嘴,头也不回走了。 夏樱落急着要去打探消息,也没空理会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往书房走。 第73章 太子因何而来 第73章 太子因何而来 所幸太子没有让她失望,真的和夏傲天摊牌,说夏梨落那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绝对不配做他的妃子! 夏傲天一边陪着笑,一边默默擦了擦汗,试探地问:“殿下,此事皇上有何旨意?” “哼,你就别想皇上还会护着你!这件事母后已经做了决定,相信圣旨很快就会来。”景晔一想到终于可以摆脱废材,不免有些得意。 夏傲天唯唯诺诺应着,心里却暗暗嘀咕,皇上都还没说话,太子就跑来了,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夏樱落在门外听到这话,欣喜若狂,推门进来。 “太子殿下!圣旨真的很快就会来吗?” 景晔早就知道她在门外,倒也没打算瞒她。 “相信很快了。未来岳父大人,您还是早作准备吧。那个世子,可是个难缠的主,冷面无心,你们夏府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赔进一个嫡女!” 他那嫡女二字拖得长长的,很是讽刺。 夏傲天脸上有些挂不住,心情也复杂至极。 夏梨落当不当太子妃他都没什么意见,可是,樱落如果不能当上太子妃,那他情愿梨落不被废掉。 “殿下,这个……梨落确实行事不端,这太子妃之位她也不配做。可是……樱落与殿下情投意合,又已经……殿下,这正室总不能空缺,不知樱落她可有机会?” 夏樱落一颗心提了起来,双目盈盈,紧盯着景晔。 他回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说道:“我对樱落的感情有目共睹,岳丈大人放心。只是……” 话锋一转,让人跟着紧张。 “此事还须皇上定夺。而如今这节骨眼,夏梨落出了这样的事,恐怕……” “又是那个贱人!”夏樱落气得脸色发青,愤愤不平。 夏傲天也皱起了眉。这二女儿言语不知收敛,实在有辱家风!但他也没说什么,对夏梨落的所作所为,他何尝不是气愤难耐? 而太子的话,他亦不能全信,然则,如今除了信他,也无他法。 夏傲天也知,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好时机。皇帝没有怪罪夏家就万幸了,又如何会同意夏樱落之事?况且纳侧室的旨意早已下了,皇上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改了旨意。只要太子有那份心,此事尚能徐徐图之。 只眨眼间,他就转过数道念头,于是说道:“殿下,樱落对你情真意切,往后,此事就有赖殿下了。我夏家也定当全力支持殿下!” 景晔很满意他的表态,连带着看樱落越发顺眼了。知道她还不怎么高兴,便拿话哄她。几句似是而非的承诺就把她哄得眉开颜笑。 夏傲天却有着深深的担忧,身为男人,他看得出太子对夏樱落的感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也就夏樱落这个傻孩子,相信男人的话。 如今只希望,他能凭手中兵权给夏樱落一个坚强的后盾。 夏梨落从书房回来,懒懒地躺在房里的榻上。身边林芳端着刚做好的芙蓉糕,坐在脚凳上。 门口,黎霄探进一个脑袋,扁着嘴说:“梨落姐,为什么不让我进?” “出去!”夏梨落轻飘飘地扫过,语气平缓,却很坚定。 黎霄不得不缩回脑袋,唉声叹气地站在门口。 林芳有些不解,看起来那个新来的丫鬟和大小姐关系很好,为什么就是不肯让她进门? “梨落姐,我有话要跟你说呢,你就让我在这里说吗?” 夏梨落这才坐起来,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说:“进来吧,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说。” 黎霄很高兴地跳进来,看了一眼林芳,努了努嘴,“芳姐,麻烦你先出去下啦。” 林芳一愣,见夏梨落没有表态,只好嘟着嘴走出去。 “行了,说吧。”夏梨落指着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第7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7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黎霄却凑到她跟前,贼兮兮地说:“我刚才去帮你打听消息,看到那个太子了。” 夏梨落秀眉一扬,示意他继续。 “他真的要和你解除婚约!以后你就不是太子妃了!”黎霄很高兴,似乎比她本人还高兴。 夏梨落并不意外,问道:“他有旨意?” “没有,好像圣旨还没下来。不过想来也快了吧。”黎霄又说,“你爹想把你那个妹妹嫁入东宫做太子妃,那个太子没同意。” 夏梨落扯了扯嘴角,讥诮道:“这个节骨眼,他当然不会同意。” “他们现在正在后院花园里逛呢,梨落姐,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们一下?”黎霄神采奕奕,双眸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夏梨落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她现在不好杀了那一对渣男女,可不代表她不可以捉弄捉弄他们。 两人出了白芷院,循着他们的方向去了。 黎霄兴奋莫名,觉得人生总算多了点乐趣。也不枉他堂堂碧血堂少主委屈自己装成女子,窝在将军府这种地方。 可是,夏梨落交给他的任务是,让夏樱落落水,还要太子见死不救。 这很为难他啊! 夏梨落就坐在花园的凉亭里,远远地望着湖边并肩而行的两人。 当日她被夏樱落推进冰窟里,以至于原主落水死亡。今天她就当为原主报仇,先解个气。 黎霄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没办法,去求了梅若雪。 这个从一开始见到他就满腹怀疑的老女人,趁着夏梨落去书房见夏傲天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较量过了。 “果然是只雄的!”梅若雪长剑一指,满脸怒容,“说,你这样接近梨落是何居心!” 黎霄和她武功不相上下,一时间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姐,我只是为了保护梨落姐,这也算居心吗?可是梨落姐说我不能进府,除非扮做婢女。你说我能咋办?我也不愿意啊,想我堂堂男子汉,竟每日装成女子,我爹要是知道了,能活活气死!” 梅若雪被他那样子逗笑了,眼神不由柔和下来。 她看得出这个大男孩只是顽皮点,心性不坏,应该不会有什么企图。 大约是出于女人天生的母性关怀,梅若雪对他态度好了许多。所以,黎霄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她帮忙。 且说景晔和夏樱落相携走在湖边。正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之际,一道剑光闪过,一个蒙面黑衣人从树上飞跃而下,直取他首级。 景晔一惊,急忙侧身闪过,顺势一掌击出。 夏樱落吓了一跳,大声惊呼:“有刺客!抓刺客!” 刺客和景晔纠缠在一起,且战且退,见惊扰了夏府的人,有些着急,转身就要逃。 景晔见状,又怎会轻易放过? 两人一前一后在后花园里展开了追逐。夏樱落孤身一人站在湖边,焦急不已。 这时,从身后窜出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打了一掌。 夏樱落察觉到之后,躲闪不及,被人一掌打到后背,朝湖面扑去。 身后那人接二连三出掌,却没有再打在她身上,而是击中她面前的冰面,直接击出一个大冰窟。 夏樱落如愿落水,那人飞快转身逃走。 “救命,救命啊!” 夏梨落远远地看着她在湖水里扑腾,那些赶过来的府兵家丁面面相觑,犹豫了一阵,终于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家丁上前拉住她的手。 哪知道之前和太子斗在一块儿的黑衣人忽然杀了回来,打得那些家丁们一个措手不及,再也顾不上救人。 夏樱落水性不好,在水下扑腾着就是上不来。寒冬腊月,她被冻得精神焕散,眼前那片阳光渐渐只剩下一点光亮。 第75章 似曾相识 第75章 似曾相识 最后还是夏傲天回府,赶了过来,才将人救起。 最让他生气的是,府中那些守卫者,包括他安排在各院子的侍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下那个刺客! 可是,根据守在各出入口的守卫反映,并未见到有外人进府,也不曾见到刺客出去。 夏傲天背着手在书房走来走去,景晔则悠悠然坐在一旁喝茶。 “征西大将军,这刺客恐怕是你府上的吧?” “何以见得?” 夏傲天脑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却又自我否定。不会的,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景晔放下手里的茶盏,轻轻弹了弹滚金边四蟒锦袍,慢悠悠地说:“那个刺客很明显并不是想要我的命。他的武功很高,却隐藏了实力,然后把我从樱落身边调开。后来见有人来救,又赶了回去。他要对付的是樱落,却又没有直接对她动手。将军以为,一个从外面进来的刺客,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吗?” 夏傲天听他这么一说,不得不正视自己刚才那个猜测。 “可是,她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很显然,不过是为了让樱落落水,想置她于……” 景晔说到这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这样的死法似曾相识啊! 可是,夏梨落那个废材,能有这么大本事? 夏傲天愣在那里,没有注意到太子的异样神情。 他也和景晔有了同样的想法。 难道是夏梨落搞的鬼?因为樱落散布了谣言,害得她当不成太子妃,所以她恼羞成怒,让梅若雪弄死樱落? “将军,本宫先去看看樱落。”景晔起身,匆匆离去,甚至不用夏傲天的陪同。 夏梨落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脚尖轻轻一点,秋千荡了起来。 黎霄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很不高兴地看着她。 “梨落姐,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你还不满意啊!” 夏梨落没有看他,视线飘过围墙,落在远处的画桅山。 “你说那座山上有什么?” “什么?”黎霄站起身,转头看去。只是很普通的一座山而已,眼下寒冬,草木凋敝,一片枯黄,有什么看头? 夏梨落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有去过。” 看起来是座普通的山,可她几次发现有人在那边活动。而且那些人似乎对夏府颇感兴趣,如果她没感觉错,那些人每次都从山那边过来。 “那山又不好看,”黎霄撇撇嘴,又说道,“不过,你想去,我们这就去吧。” “今个儿是去不了了!”夏梨落叹了口气,麻烦总是要来的。 黎霄还在奇怪为何去不了,就听到院门口的脚步声。 景晔大步流星走进来,看了眼坐在秋千上的夏梨落。 “梨落妹妹真是好闲情,想必今日心情不错。” “还成。来人,上茶。”夏梨落吩咐了一声,跳下秋千,陪他一起坐在院子里。 今日心情确实还不错,也忘了在他面前极力掩藏自己的本性。 “太子殿下怎的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景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带着探究。 她如此轻松愉快的表情,很是反常,让他想不怀疑她都不行。 夏梨落抿唇一笑,“殿下不会是想亲自告诉我,咱俩的婚事取消了吧?” 景晔愣了一下,显然早已将此事忘了。 她一提醒,倒是记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梨落妹妹可会伤心?” “伤心啊,怎会不伤心?”她故作悲伤状,“不能成太子妃,还不知府里人要怎么看我呢。” 景晔冷笑一声,脸色沉了沉,质问道:“你怨恨樱落抢了你的位置,所以找人害她,是不是?” 第76章 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第76章 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夏梨落大惊,“殿下怎么这么说,我何时害过她了?上次你和她联手加害于我,我都没来得及报仇呢!” 景晔瞅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脸上表情除了惊讶便是无辜,倒也看不出她在说谎。 只是她说的话,怎么听都不太真诚,似乎也没有一丝惶恐之意。 “呵,你还记得那件事呢?”他靠近她,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脸上却笑得无害,“你让我怎么相信此事不是你做的呢?你把樱落推进湖里,不就是想报上次的仇吗?” 夏梨落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樱落她掉湖里了?我怎么不知道?现在怎样,人呢?” “你希望她怎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她死?” “殿下为何总不信我?我与樱落,你觉得谁更有可能掉进湖里?”夏梨落扁了扁嘴,很是委屈。 景晔收回目光,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顺带把她这里的人也看了一圈。 视线落在站在夏梨落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丫鬟身上。 那丫鬟个儿挺高,眉清目秀,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而且……看着挺眼熟。 但她并不是和他交手之人。 和他交手的人,身高和一般女子不相上下,体型微胖。 景晔排除了这个可能,又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你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 “唉,没办法呀,我一个不受重视的废材,怎么配有那么多下人呢?” 夏梨落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感叹道:“看,这茶……只怕也入不了殿下的口。” 景晔端起他那杯,一口饮下,却差点没喷出来。 味道寡淡,还有股霉味,确实不是人喝的! 他看着夏梨落,竟那样若无其事地喝着。他的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欣赏。 “我怎么发觉你越来越有趣了?” 夏梨落抬眸,不解地看着他。她现在只是装傻,却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性子。那种弱不禁风的白莲花模样的女人,她做了几天,实在累得慌。 不过,太子这话让她警觉。自己是不是太不加演饰,会不会弄巧成拙? “你堂堂将军府嫡女,受如此待遇,竟也能甘之如饴,实在让孤惊讶。” 夏梨落低下头,敛去了身上芳华,瞬间变得哀婉凄苦。 “我能怎么样呢,母亲去世后,父亲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能给我一口饭吃已经很好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要求?” 景晔见状,多了几分同情。却也只是同情,再无其他想法。 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废材,一个没有娘家后台的女人,于他而言,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既然梨落妹妹这么甘于贫困,那孤也不打扰你了。” 景晔站起身,拂了拂锦袍,施施然走了出去。 也许是他多想了,她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高手帮她? 他走后,梅若雪从偏房走出来,坐在她身边。 “没想到你都过的这样的生活。” “梅姨,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夏梨落笑着安慰她。 梅若雪已经将她当成挚友的亲骨肉,也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她只有心疼。 “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夏梨落跟着她走进闺房,心里已隐隐猜到她想说什么。 第77章 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第77章 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梨落,当年你母亲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本来,这关于你母亲的私事,我是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只是……若你母亲真的不是自杀,我想我也不能再瞒着。” 梅若雪审视着她,再说杨青璇的事之前,先问道:“我很好奇,既然你在府里是这种境遇,何以你能学成这么好的武功?” 夏梨落眸光清澈,渗进了点点笑意。 “梅姨不高兴吗,我有这么好的武功,才有可能为母亲报仇啊。” “怎会,只是……”梅若雪顿了一下,倏忽笑了,“罢了,这是你的事,只要你好,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夏梨落见她没有追问,也松了口气。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梅若雪开始说杨青璇的事。 她与杨青璇年轻时候认识,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一直很好。她目睹了杨青璇如何一步步陷入感情纠葛,又如何被心爱人背叛,最终心灰意冷嫁人。 “这件事要从你母亲遇见那个人开始……” 她说那个人,就是景王景项飞。 梅若雪认识杨青璇的时候,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 和所有青年男女一样,她对情爱有着美好的憧憬。而且很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她憧憬的人。 那时候的景项飞还是个皇子,在一次郊外踏青的路上,与杨青璇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有些谪仙般容颜的男人,一下子闯进了她的心。 而景项飞也恰好看上她。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不知是有缘还是刻意,两人又见过几面。 于是,杨青璇顺理成章坠入爱河。那时候的她,压根儿不知景项飞是个皇子,只知道他家境富贵,只当是京中某官家少爷。 后来才知,他不但是个皇子,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是他前妻的遗腹子。 可惜那时的她已经深深爱上了景项飞,无法自拔。 而那时候,夏傲天刚刚在一次战役中立功,升为一名中将。 因为和杨青璇是邻家,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喜欢她。 此次立功后,军队轮换,他调到离京城最近的东谷关,回京时在家休息了几日。 已至嫁娶年纪,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向心爱的人提亲了。 却不料杨青璇心有所属,拒绝了他。 夏傲天弄清她看上的人是九皇子,心灰意冷。同时又为她担忧。 一个富商女儿,和一个皇子,简直是云泥之别。他会好好珍惜她吗? 杨青璇和景项飞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只羡鸳鸯不羡仙。 奈何他一个皇子,而她一介平民,终究身份悬殊。 梅若雪亲眼看着自己的挚友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变成了眉间拢着轻愁的怨女。 可杨青璇每次都对她说,她相信他,因为他说过今生非她不娶。 梅若雪叹息,想劝她放手,却又不忍。何况感情之事,终不是旁人能够规劝的。 她和九皇子就这么没名没分地拖着,过了一年。杨家二老甚至因为她的事忧心成疾,不久后就病逝了。 又一年,夏傲天立功归来,官升一级。在京城再次见到杨青璇,知道她的近况,要她跟他走。 杨青璇没有答应。梅若雪目睹他们为此事吵了一架。夏傲天发狠说:“他不会要你的!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第78章 发生了什么 第78章 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梅若雪才知道,杨青璇和景项飞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她痛心,也更加担忧。然而杨青璇却说她从未后悔。 夏傲天后来去找了景项飞,约了在城郊后山见面。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夏傲天回来后,神情沮丧,没多久就回军营去了。 梅若雪一直以为是景项飞不肯放手,才让夏傲天离开的。 可是,自从那以后,景项飞对杨青璇也不如从前亲密,甚至刻意疏远。 梅若雪看着挚友日渐消瘦,真想掐死那个狗屁皇子。 可她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教训了一顿。 她之前也曾见过那个景项飞几次,真觉得他变了。 后来才知道,他要娶京城大儒白擎苍的女儿白诗月,自是不能再和杨青璇往来。 梅若雪劝说挚友离开他,甚至离开京城,随她行走江湖。 可杨青璇并没有答应,还让她不用再管她的事。 她是个骨子里很固执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梅若雪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好从那个白诗月身上下手。 她把景项飞和杨青璇的事告诉白诗月,对她说,九皇子心里有别的女人,让她别搅这池浑水。 白诗月果然很生气,也闹了不嫁。可景项飞却没有因此回到杨青璇身边,还让人给她送来曾经的定情信物,骂她卑鄙无耻。 杨青璇不堪忍受,又觉得委屈,就去找景项飞。 梅若雪担心她,想和她一道去,却被她拒绝了。 杨青璇知道她去找了白诗月,很是生气,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梅若雪和她闹僵了,一气之下转身离开。 她说到这里时,表情微凝,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母亲和景项飞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等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和夏傲天在一起了。” 夏梨落狐疑地看着她,“母亲在见过景王之后你就没见过她?你离开京城了吗?” “不,我没有离开,可我再也没看到她回来。当时我以为景项飞良心发现,将她留下了。” 夏梨落闻言,对当时的事也多了几分疑惑。可惜母亲已经不在,除了景项飞,大概没有人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和我父亲在一起的?” “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之后,夏傲天因为再次立功,被皇帝嘉奖,封大将军,赏了府邸。他回京谢赏,并开始在兵部行走。 梅若雪那时候刚要离开京城,想四处游历修行,却见到他带着杨青璇一同归来。 她大吃一惊,不明白杨青璇怎么会和夏傲天在一起。 更让人吃惊的是,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夏傲天对她温柔体贴,而她也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在外人眼中,那两人俨然一对情深夫妻。 而事实上,那时候杨青璇也答应了他的求亲。就在夏傲天建府不久后,就大宴宾客,八抬大轿娶了杨青璇。 “母亲和那个景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答应嫁给父亲?她后来没有跟你说吗?” 夏梨落想起梅若雪到景王府行刺的事,直觉母亲的出嫁和景王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在出嫁后,可能还和景王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第79章 她也很无奈 第79章 她也很无奈 梅若雪确实问过杨青璇当日之事。最初她并没有告诉她,一直到后来,有一次她随夏傲天入宫,在宫里见到了已经封为景王的九皇子。 那天,杨青璇被勾起了尘封的往事,又恰巧知道了一个秘密,以至于心痛难忍,绝望不已。 于是那天晚上,她将自己在景王府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她去找景项飞,是想和他解释,自己并没有找过白诗月,以后也不会去找她! 然则,景项飞只是冷然地看着她,嘲讽道:“你是不用去找,自然有人帮你。” 杨青璇脸色一变,动了动唇,并未否认。 “是,这件事是我的错。不过以后不会再有了,你放心。” 话已至此,两人都没有谈及他们之间的事。仿佛过去那段甜蜜的日子都是梦。现在梦醒了,一切不复存在。 杨青璇是个骄傲的人,不会纠缠着他不放。只是,心……还是不可遏制地疼痛。 她今日来,还想要他一句明确的话。 “项飞,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被逼的对吗?” 景项飞眉头微蹙,冷冷地说:“以后别叫我的名字,这不是你该喊的。” 杨青璇脸色彻底苍白,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想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本皇子尽量满足你。” 景项飞站起身,已经不耐烦再和她纠缠,直接吩咐身边人,让他们带她下去。 杨青璇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在视野里模糊,渐渐褪去颜色,只剩一片漆黑。 等她醒来时,眼前是一间陌生的房间。青色纱幔,雕花黄花梨木桌椅,墙上挂了一幅山旅春居图。没有过多的装饰,色调素淡,简单大气。 杨青璇猜到这里还是他的府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厥过去。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不是吗? 她挣扎着下床,想早点离开这里。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一对。 她没见过白诗月,却还是一眼认出那个端庄文雅的女子。和九皇子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很是般配。 九皇子看她的目光那般温柔,那是从前只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可现在,他的心已经变了。 杨青璇苦笑着,退回屋里。一直等到外面两人走了,她才悄悄离开。 孤身一人,有家也不想回,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她跌跌撞撞朝城外走,却不料遇到了人贩子。 那些人将她绑了丢进马车里,和一群被抓来的女人一起。 后来她才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这些人是专门抓女人送往军营的。 路上她们曾经想找机会逃走,却没有一次成功。逃过的人都被抓回来狠狠毒打,她也不能幸免。 有一次被打得昏厥过去,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了。这样死了也好,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也是她命大,竟然挺过来了。她们中有一人会医,给她按了扎了针灸,找机会弄了草药喂她吃。 她慢慢好了起来,而且求生欲望更加强烈。 被送到军营后,她才知道那里是东谷关,是夏傲天镇守的边关。 几番波折,她如愿见到了夏傲天。而后,就一直留在他身边,直到他打了胜仗归来。 回京后,他娶了她,从此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 然而,他们都知道,过去的事,不可能一下子都放下。 这也是杨青璇敬重并对夏傲天怀有歉意的原因。因为他一直包容着她,甚至……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她没有办法。 举目无亲的状态下,只有他对她好,甚至不计较她和景王的过去,也不追究她在军营可能发生过什么。 如果杨青璇没有在宫里发现那个秘密,也许她就这么怀藏着一点少女时代的深情余怨度过一生。 然而,她与景王注定不会就此结束。 第80章 最冷漠的人 第80章 最冷漠的人 那天,她在宫宴进行到一半时,找了个机会到外面透透气。不想竟看见那个端庄文雅的白诗月。 她跟在景项飞身后,也朝着凉亭走来。一边走一边追问他:“王爷,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拒绝我是和她有关吗?” “和任何人无关。”景项飞背着手往前,也不曾看她一眼。那种冷肃的气息,生生将人阻挡在外,让人却步。 白诗月点了点头,却并不相信,质疑道:“既然与她无关,为何王爷要如此煞费苦心将她送走?” 景项飞霍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白姑娘请慎言!” 白诗月咬了咬唇,终究没忍住,“你故意和我亲近,将她激走,利用完我就想把我甩开?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人别人不知吗?” 景项飞面无表情,太阳穴却已鼓起,若不是顾忌这里是皇宫,只怕已经动手了。 白诗月却不知自己正面临着死亡,还在愤慨,“你将她送给那帮人,是不想让她回来了吧,可惜啊,你也没想到吧,她竟然回来了,还和大将军一起回来!” 眼前突然一闪,景项飞已一手掐上她的脖子,眼神冷锐。 白诗月一口气上不来,挥舞着双手,渐渐无力。 杨青璇吓得魂飞半空,眼前只有白诗月那微突的眼珠,带着不甘,悲愤和难以置信。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准备站出去,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好过看他杀掉不相干的人。 这时,远处有声音传来,隐约听见夏傲天的声音。 景项飞突然撤手,警告了一句:“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让我听见有关她的只言片语,你白家就等着被灭吧!” 白诗月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已经傻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席卷全身,让她簌簌发抖。 杨青璇松了口气,随即陷入无尽的悲痛中。那种被心爱人背叛,甚至被他处心积虑置于死地的痛,就像有把刀子,在她心口反复剜着,到心窝子鲜血淋漓,还不肯罢休。 她失魂落魄走回去,碰见寻她而来的夏傲天,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回去吧。” 夏傲天发现她的异常,却问不出来原因。只好让她早些休息,并把住在客房的梅若雪叫去,拜托她照顾杨青璇。 那天晚上,杨青璇坐在那里默默流泪,终于承受不住,将整件事说了出来。 听完整个故事,夏梨落震惊不已。她从未想过,那个看起来一脸正气的王爷,会做出这般残忍无情的事! 她又想起了景玹,那样芝兰玉树的人,会不会也和他父亲一样无情? 她能理解为什么梅若雪会去找景王。母亲的遭遇,虽说是夏府里的事,可当初景王那样对她,到底意难平。 梅若雪刚说完杨青璇的故事,就有另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夏傲天一进院子,就冲着房里喊:“梅若雪,你给我出来!” 梅若雪和夏梨落对视一眼,都明白他为何而来。 只能说黎霄这个没脑子的,做事完全不靠谱!这么明显的破绽,摆明了是要人来找茬嘛! 黎霄也知道自己行事鲁莽了,竟让人怀疑到头上,也真够丢脸的。于是,他溜进厨房躲了起来。 第81章 疼爱她的人都去哪儿了 第81章 疼爱她的人都去哪儿了 夏梨落和梅若雪走出房间,看夏傲天怒气冲冲地站在院子里,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笑。 “梅若雪,你跟我过来。”夏傲天指着她说道。 梅若雪理都懒得理他,斜了他一眼,一副我偏不过去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夏傲天拿她没办法,郁闷了一阵,只能站在院子里质问:“是不是你干的?你把樱落打到水里了!” “夏傲天,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梅若雪冷笑一声,开始数落他,“当年你巴巴地追着青璇,娶到手了就不珍惜了,转眼和狐狸精勾搭在一起,我告诉你,别在我眼前晃,小心我一不开心,迁怒到你那两只大小狐狸身上!” “梅若雪,你——”夏傲天气得手微微颤抖,忍了一会儿,才说,“当年的事,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若不是看在你是青璇挚友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在我夏府待着?” “呸,当我稀罕住你这儿呢?若不是青璇还有个女儿,我来都不会来!”梅若雪火爆脾气上来,直接抽出配剑,手腕一抖,剑锋嗡鸣。 夏傲天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哼,我警告你,你最好回去告诉你那两只狐狸精,给我躲好了!这次姑奶奶只是玩玩,下次,给我发现她们对梨落耍什么花招,就不是落水这么简单!” 梅若雪长剑在手,威风凛凛。夏梨落站在她身后,享受着她的庇护,心里一暖。 上一世是师兄站在她身前,她以为不会有人像他那样为她出头了。没想到,还有梅姨! “果然是你!” 夏傲天眼神一冷,抬手做了个手势,立刻有几名暗卫从墙上跳了下来。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梅若雪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夏傲天,你也就这点本事。为了狐狸精,连自己的亲生嫡女都不要,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转头对夏梨落说:“走,跟梅姨走,离开这里。” 夏梨落拉住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着夏傲天。 “父亲,你不要赶梅姨走,母亲不在了,我只有梅姨。你要是赶她走了,往后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脸上那淡淡的忧伤,神似杨青璇的表情,瞬间触动了他的心。 梅若雪最看不起向他低头的人,扯了扯夏梨落,说道:“求他做什么!” 夏梨落暗暗捏了捏她的手,传音给她:“别忘了你到这里来的目的!” 梅若雪幡然醒悟,她是来查杨青璇死亡真相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想到这儿,她不再说话,气焰一下子小了下去。 夏傲天冷眼看着她们,见她已低头妥协,也不想再追究。抬手让暗卫退下,然后警告她:“我刚才说的话你最好记清楚了!再让我发现你在我府里胡作非为,就不是赶人这么简单!” 梅若雪忍着一肚子火,看着他走出月洞门,拿剑对着他的背影唰唰比划了几下。 “梅姨,何必跟那种人计较。”夏梨落轻笑,拉住她,让她在房里的软榻上坐下。然后讨好地捏着她的肩膀,对她说,“要对付他们容易,关键是找出真相。” 梅若雪也渐渐冷静下来,点头说:“对,那两只狐狸精,杀她们易如反掌!可我也不能没有证据就胡乱杀人。还是你能忍,难怪可以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久,也太难为你了!” 她心生怜惜,拍了拍夏梨落的手背,拉她一起坐下。 “梨落,往后,你就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心想,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现呢! 可是有人这么护着,让她很窝心。 原先的夏梨落有母亲保护,又有哥哥疼爱,虽说在府里不受待见,却也没觉得难过。 而她,曾经有师兄宠着,也从来没烦恼过。 现在,这些疼爱她的人都不见了…… 夏梨落心有戚戚,想到那个与师兄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的世子,他还会变成那个宠爱她的师兄吗? 第82章 你这是妒忌她这张脸吗 第82章 你这是妒忌她这张脸吗 夏樱落落水,大病一场。徐氏忙着照顾她,又忌惮夏梨落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老女人,不敢轻举妄动。 夏梨落倒是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让她奇怪的是,那道能让几方都满意的解除婚约的圣旨竟迟迟未下。 她倒也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太子肯定不会娶她这个废材的。 可有人却着急了。 夏樱落在床上躺了几日,按捺不住下床走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傲天哭诉。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废材找人欺负她,父亲却不为她做主。再加上太子前几天信誓旦旦说会请旨废婚,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让她满怀怨念。 让她失望的是,夏傲天这次居然帮那个废材说话! “樱落,你们姐妹俩要团结,怎么能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何况,这次的事,不是你先散播谣言的话,你姐姐又怎么会那么对你?” 夏樱落呆愣了许久,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那最疼爱她的老爹口中说出来的。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偏心!我散播谣言?那是谣言吗?明眼人都知道她和那个世子不清不楚,凭什么就不让人说了?” “樱落!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当心祸从口出!” “你就是这样胆小怕事!我看不起你!”夏樱落气急败坏,冲口而出。一看夏傲天脸色阴沉,她又气又怕,扭头就跑出门。 “越来越不像话了!”夏傲天冷冷地哼了一声。 夏樱落出门后,只觉得一肚子委屈,偏偏没有人替她做主,便将这些怨恨都算在夏梨落身上。 “死废材,我会让你好看!” 偏巧前面小路上走来两人,见了她下意识就要躲。 夏樱落正愁没地方撒气,立刻喝道:“站住!” 走近一看,竟然是夏傲天的小妾邓氏的女儿夏梅落。 “跑什么跑!我还会吃了你们不成?” 夏樱落颐指气使,手指几乎戳到夏梅落脸上。 夏梅落吓得往后一缩,眼睛也不敢看她,一副胆小受气包的模样。 她这样的退让非但没有让夏樱落解气,反而更激起她的愤恨。 “我让你躲,让你躲!每天装成可怜样给谁看!” 夏樱落上前用力掐上她的手臂,看她躲闪,又抓起她的头发,狠狠拽下了一撮。 夏梅落眼眶红红的,悬泪欲泣,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旁边的丫鬟看不过去,冲过去护在夏梅落身前,哭喊道:“二小姐,别打了,别打了!三小姐不是有意躲你的。” “死蹄子,有你什么事!来人,拖走,给我狠狠掌嘴!”夏樱落喝了一声,身后的丫鬟就冲过来,将那个丫鬟架走。 “二姐,求你别……”夏梅落这才着急了,拉住夏樱落的手。 “你还敢拦着我!活腻了吧你!识趣的就该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躲在房里!你说,你出来干什么?想勾搭谁?”夏樱落拍下她的手,一脸鄙夷。长长的指甲挨着她细嫩的脸,仿佛下一刻就会划开。 夏梅落吓得再不敢说一句话,只是那小鹿般委屈的眼盈满泪花,像一朵经历着风吹雨打的娇嫩花朵。 就是这张脸,看着就让男人有保护欲!当年她娘就是这样勾走父亲的! 就在她的指甲要划上时,一个声音凉凉响起:“哟,二小姐这是妒忌她的这张脸吗?” 第83章 哪有纯良之人 第83章 哪有纯良之人 夏樱落听到熟悉的声音,霍然转身,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没散去,再多了一丝惊诧,显得有些滑稽。 “夏梨落,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在你的白芜院待着,跑到这里耀武扬威?” 夏梨落一身简单的棉布襦裙,双髻只有丝带缠绕,偏偏被她穿出气势来。 夏樱落心中诧异,不知道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人,怎么突然间变了。 再一看她身边站着的梅若雪,脸上凶恶的表情,就像只母老虎。 夏樱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恨,狐假虎威! 可是再怎么恨,她也不敢造次,只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心里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够,又碰上夏梨落这个瘟神,她气得只能拿自己的丫鬟泄愤。 这一天,白芜院鸡飞狗跳,大家都恨不得钻到地下躲起来。 夏樱落一边打一边骂,夏梨落,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拔掉你身边那只狗爪,看你还敢嚣张! 此刻的夏梨落正坐在凉亭里,感叹人生美好。 对面坐着夏梅落,战战兢兢的模样,看起来挺像从前的她。 对这个庶妹,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是邓氏的女儿,平时和她母亲一起,并不怎么出门。 当年夏傲天和母亲闹僵,找了徐氏。后来有一次喝醉了酒,躺在花园里的石板凳上。是邓氏发现,将他送回房。 那天晚上,夏傲天就将邓氏留下,第二天便抬了她做姨娘。 所以,徐氏总对她怀恨在心,说她阴险狡诈,故意接近老爷,又装得一副柔弱的模样,引得老爷可怜她。 夏梨落很少见到那位邓氏,在她的印象里,确实也是一位柔柔弱弱的女子。 其实徐氏和她也有几分相似,都是在男人面前装弱的女人。 或许有一个是本性如此,一个是刻意为之。 “有时候,你越表现得胆怯,别人越是认为你好欺负。” 夏梨落拈了一颗榛果仁,丢进嘴里,感叹了一句,也不知在说她,还是说原主。 夏梅落怯怯地应了一声,小声说道:“我,我打不过她。” “噗!”夏梨落笑出声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饶有兴趣地问,“你如果打得过她,想怎样?会不会去找她报仇?” 夏梅落一囧,嗫嚅着说:“应该,应该不会吧。” 夏梨落顿时感到无趣,“那就算了吧,本来还想给你支个招的。” 夏梅落抬起头,眼中多了一抹异彩,似有些期待。 可夏梨落并没有再继续,让她眼中的期翼一点点灭了下去。 “好了,你还是在你的小院里好好待着吧,以后尽量避开她。” 夏梨落站起身,刚要走出亭子,却听见她在身后小声喊她,“大姐!” 她停下脚步,有些许惊讶,唇角微微勾起。 “大姐,我知道大姐也想改变现状。小妹有一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夏梅落犹犹豫豫的,见她没表态,还是忍不住说了。 “这府中原是大夫人主持,即便大夫人不在了,也有大姐。可如今,一应事务都落入二夫人之手,就连大姐这院子里……”她说罢小心地瞟了两眼周围的下人。 院子里只有林芳和梅若雪两人伺候着,并也不见其他人。 夏梨落笑着说:“放心,这两人不是二夫人的人。” 夏梅落这才松了口气,倾身说道:“大姐,为今之计,您得先将府中的掌舵权拿回来!怎么能听一个妾室指挥呢?这原本就属于大姐的,大姐难道甘心受制于人?” 她说这话时,眼中难以掩饰地绽放一抹亮光,似找到了压制徐氏的办法。 夏梨落嘴角噙着笑,心里却再次对这个妹妹多了一分评判。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这庶妹也没那么纯良啊! 第84章 羡慕我吧?人借你用 第84章 羡慕我吧?人借你用 “可是,我该怎么夺回府中的权利呢?”夏梨落皱着眉,一脸茫然。 “这个……”夏梅落想了想,很为难地说,“大姐,您好歹是准太子妃,如果您都不能找父亲要回这权利,小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的意思是……找父亲?”夏梨落颇为惊讶,似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这个……不过如果二夫人没有犯错,只怕父亲也未必会听你的。”夏梅落支吾着,没有明确表态,但其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找机会让徐氏犯错! 夏梨落装作认真倾听,沉思,却愁眉不展,犹犹豫豫。 “只怕……只怕父亲也不会听我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夏梅落心里一急,说道:“当初可是她将大夫人赶到这个院子的,还害得大夫人……” 她倏忽住口,夏梨落眼睛蓦地睁大,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我母亲怎么了?” 夏梅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二夫人得了宠,才让大夫人抑郁而终。” “抑郁而终?我母亲不是自缢的吗?”夏梨落凝视着她,目光少有的凌厉。 夏梅落往后缩了一下,支吾着,“若,若不是因为心情不虞,大夫人又,又怎会……” 夏梨落脸色沉了几分,过了一阵,才恢复如常,脸上却多了一抹坚定。 “三妹说的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她的对手,二夫人还管着府里。如果还不合作,只能被她母女俩压得死死的。” “那,那大姐有什么办法?”夏梅落眼睛一亮,俨然已经将两人当成一个阵营的。 夏梨落却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说:“暂时没有。不过,我看樱落今日如此待你,又恰好被我拦下了,只怕日后她会处处针对你。” 夏梅落咬着唇,怯懦地问:“那可怎么办?还望大姐救我!” 她这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充满保护欲。夏梨落心中嗤笑,救她?救她就得为她出头,让她渔翁得利? “哎,只怕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夏梨落叹了口气,又说,“今日若不是因为有梅姨在,那夏樱落又怎会惧我?” 夏梅落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梅若雪,心里有几分羡慕。 前几天的事她听说了,知道夏梨落身边多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下人。她何尝不希望自己身边也有这样可用之人? 夏梨落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状。试探地问:“三妹有什么好办法?”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下人,那些人都是二夫人安排的,想做点什么事也是不成的。” 夏梅落低低叹了口气,又问道,“大姐,你的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怎么,羡慕我?”夏梨落弯了弯嘴角,朝她勾了勾手指。 夏梅落一愣,听话地靠过去。 “要不我把她借给你?”夏梨落指了指梅若雪。 不只夏梅落吃了一惊,梅若雪也瞪大眼睛。还没等她发作,夏梨落已经轻飘飘扫来一记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这,不好吧?”夏梅落推辞,脸上的笑容已经发僵。 “这有什么,如今我俩可是一个阵营的,我当然不会见死不救!现在她不敢找我麻烦,就怕会找上你。你先把她带回去,这样就不怕她了。” 夏梨落不容分说,转身对梅若雪说:“你就先到三小姐那里,务必保护好她!” 夏梅落欲哭无泪。她是挺羡慕有个这样的手下,可不代表她要夏梨落的人啊! 梅若雪也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在搞什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第85章 柔弱的女人,男人的克星 第85章 柔弱的女人,男人的克星 分开后,林芳忍不住问:“小姐,你为什么要把梅姨送到那边去?万一二小姐又来……” “放心好了,她来我也不怕,就怕她不来。那多没意思呀!”夏梨落笑着摘了一枝梅花,眼中闪动着狡黠。 林芳依旧担心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夏梨落已走出小院,连忙跟了上去。 夏梨落在岔路口停下脚步,一条通往后院中央的凌波湖,一条通往夏梅落的白兰苑。 林芳站在她身后,见她徘徊,刚要问她去哪儿,眼角瞥见前方长廊闪过一道身影,还没等她看清是谁,就听见夏梨落说:“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说罢她优雅地转身,拐向了通往白兰苑的路。 嗯? 林芳不明白她想去看什么,不是不久前才分开吗? 夏梨落说是要追上梅若雪她们,却又不疾不徐。手里拿着一枝梅花,百无聊赖地摘着花瓣,让它们随风飘落。纤廋的身影如弱柳扶风,却又格外的聘婷,怎么看怎么动人心弦。 林芳看着眼前那抹娉娉袅袅的身姿,心生感慨,小姐生得这般好,只是不会武功而已,为何那些人就不喜欢她呢? 夏梨落不知自己的丫鬟在为她打抱不平,却察觉到身后,隔了小半个花园,一道藏青色身影紧随其后。 见她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景晔也跟着疾步追去。 可是,追着追着,竟看不见人了。 景晔站在那里,茫然四顾,正觉得奇怪,她怎么会不见? 旁边假山后传来说话声,他邪魅一笑,原来引他到这里来了! 听着声音,已经在近前,他突然跳出去,一把将来人抱住。 夏梅落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又羞又恼。 “放开,放开我!”她挣扎着,满脸通红。 景晔心情不错,笑着说:“你把我引到这里,是不是想我了?” “你,无耻!”夏梅落用力推他,好不容易挣开一只手,就挥了过去。 手掌在快要挨到他时停了下来。 夏梅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赫然是太子殿下! 她差点打了太子殿下! 景晔这才看清怀里的人,并不是夏梨落! 刚才他应该没有看错呀,走在前面的人怎么变了? “你是谁?” 景晔松开她,脸色冷了下来。 夏梅落收回手,心里很委屈,却敢怒不敢言。脸上表情更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胆怯的双眸盈着泪光,楚楚可怜。 “好了,孤也没怪你,哭什么!” 景晔皱起眉,看她紧咬着唇,心里多了几分怜惜。伸手抬起她的脸,用拇指揩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 夏梅落一动也不敢动,乖巧可怜,让他无端生出几分保护欲。 “你叫什么?” “臣女夏梅落。” “夏梅落?”景晔咀嚼着这个名字,笑了起来,“倒是好名字!正好现下寒梅盛开,真应景。走,陪孤四处走走。” 夏梅落低下头,不明白他的用意,只得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花园里逛了许久,夏梅落始终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 景晔时不时回头看她两眼,和她说几句话。最后说要去她院子里喝杯茶,她不能拒绝。 梅若雪站在假山上的凉亭里,远远看着这一幕,不解地问:“你让我到她那里是何意?又为何让太子遇到她?” 第86章 扮猪吃虎谁最强 第86章 扮猪吃虎谁最强 夏梨落在她身后的石椅上坐着,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让你去那里查我母亲的事了。” 梅若雪讶异回头,“你确定?为什么不是去徐念锦那里查?” “她那里你怎么去?”夏梨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一阵你也没少往她那里跑,查到什么了吗?” “就算没查到,那也只能说明她藏的深!现在你却让我去查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梅若雪有些愤愤,并不乐意去保护那个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三小姐。 夏梨落轻笑,摇了摇头,“不相干吗?刚才她有意提起母亲的事,想让我与徐氏对上。不论母亲的事和她有无关系,我相信邓氏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梅若雪沉思片刻,亦觉得可行,这才没有反对。 夏梨落又说:“我最初也觉得这个三妹弱不禁风,不堪一击。可后来一想,并不是这样的。这府里,除了我是个没有灵根之人,不能修炼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炼过的。可她却装得手无缚鸡之力,你觉得可能吗?” 听她这么一说,梅若雪也皱着眉想了一想,说道:“按常理来说,不管怎样都会稍微做些反抗的。而且刚才那个夏樱落那样欺负她,如果我们没来,只怕要划破她的脸了。都这样了,她还不还手,还真是会忍啊!” 她越说越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不由再次回头,看向远处那道柔弱纤细的身影。 夏梨落也走到护栏边,定睛看去。 那样的女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所以,此刻的太子殿下,只怕已经决定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了。 “其实我们刚才不应该出现,那样或许能看到她的反抗。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脸被毁。” 梅若雪转头看她,“只怕你刚才也没识破她的真面目吧。” “是啊,谁见了她都只会觉得她可怜。”夏梨落很坦然地说,“如果不是没有从她眼中看到该有的惧意,我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其实她并不怕夏樱落!只是她不想正面冲突,而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夏樱落。” 梅若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夏梅落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挑唆夏梨落去和徐氏争吗? “可她却一直装得一副受尽欺凌模样,难道这样就好过了?”梅若雪不能理解,说道,“你刚才对她说的话很有道理,越表现得弱小,别人就越喜欢欺负你。” “那是说给从前的我听的。”夏梨落笑了起来,“这句话对她并不合适。我倒觉得她扮猪吃虎的本事,比我还大!” 梅若雪想到她在夏傲天那些人面前装模作样,拿自己当挡箭牌,就不屑地冷哼一声。 夏梨落却正色道:“其实,我也只是试一下,想证实她们是不是真的在装。想当年,邓氏从一个打杂的丫鬟被抬为姨娘,就算最初是意外,但如果不是有点本事,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在徐氏的眼皮底下生存,而且还生了个女儿。” 梅若雪没有嫁过人,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可听她说的话,竟如此有道理。 这个女孩当年究竟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杨青璇的死若说没有意外,她也不信了。 “现在呢,有太子在,如果夏梅落懂得把握住机会,将来也能仗着太子宠爱和夏樱落叫板,不过呢,这府里好像会越来越热闹哦。” 夏梨落眯了眯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第87章 我要追求世子 第87章 我要追求世子 梅若雪忽然心生疑惑,就凭她的手段,怎么会成为全京城口中最无能的那个废材? “梨落,你明明会武功,为何他们都……” 夏梨落笑容微僵。自己是太得意忘形了吗? 不过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的武功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我最初确实没有灵根,是后来机缘巧合,有了际遇,才……这件事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爱怎么看我是他们的事。” 梅若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叹道:“幸好你有如此际遇,这样我就放心了。” 府里的日子果如她所料,增加了几分乐趣。 太子殿下自那日见到夏梅落之后,就对她念念不忘。 于是,他往将军府来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来,都要找借口到后园逛,然后就寻机会去了白兰院。 也不知那夏梅落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拦下了夏樱落的几次挑衅,让她只能干着急又不能真把她怎样。 夏梨落落得一声清闲,兴高采烈上街去。 黎霄跟在她身后,手里拎满了东西,唉声叹气。 女人啊,就是喜欢买东西! 可夏梨落并不是出来买东西的,她是出来邂逅景世子的。 不是说她死缠烂打吗?那她就真的来个死缠烂打,看看那个世子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来到京城最繁华的德天酒楼,夏梨落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间视线最好的包厢,临窗坐着两个人。浅蓝色和绛紫色袖袍正搭在窗楞上。 她浅浅一笑,抬脚上楼。 “这位小姐,楼上客满了,要不您看……”店小二急忙跟在后面出声阻拦。 夏梨落没理他,直接抛了一锭银子过去。 店小二拿了银子,两眼放光,可惜……上面都是大人物,他不敢动啊! “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小的也没办法,真的客满了,”小二愁眉苦脸,说道,“小的给您在楼下安排一个雅座如何?” “不必了,我有认识的人在楼上。”夏梨落转眼间已经上楼,走到那间包厢门口。 店小二见状,顿时笑开了。原来是有朋友在这儿,那这银子,岂不是白拿了? 夏梨落直接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窗前的那人。日光斜照,衬得他面颊皎皎,愈发耀眼。 “梨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景岚已经高兴地站起来,伸手拉开一张椅子,又让小二备碗筷。 夏梨落这才调转视线看他,笑着说:“碰巧看到你们了。” “那可真是有缘啊!”景岚笑着说,“正聊起你呢,没想到就见到了。” “是吗,聊我了?”夏梨落坐下,看了眼左侧的景玹。 “可不是,我正和景玹说,那些人一知半解就将过错都推到你头上,你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景岚因为知音的缘故,对她刮目相看,自然不觉得她有必要缠着景玹。 谁知夏梨落语出惊人。 “没错啊,那些人说的并没有错。” “什么?” 景玹也转过头,不解地蹙眉。 夏梨落对着景玹绽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决定了,追求世子!” “噗!”景岚刚喝了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梨落,你?” “砰”的一声,门口店小二的托盘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回过头,诧异看过去。 店小二尴尬地快速收拾好碎片残渣,欲盖弥彰地说:“我什么也没听到,没有听到。” 第88章 屡试不爽的英雄救美 第88章 屡试不爽的英雄救美 夏梨落这才略有窘态,脸颊微红,抬眼瞟了一眼景玹。 他只是微眯着眼,眉头不展,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伸手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呷了一口,像没听到她的表白,也没看到众人的惊诧。 夏梨落嘟了嘟嘴,很不满意他这样的反应。怎么样都该有点不一样的表情吧! “景玹,你没听见吗?我要追求你!” “吧嗒!”景岚手上拿着的筷子掉到桌上。 景玹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那是你的自由。” “景玹,你这是……”景岚接二连三被刺激,已经转不过脑子了。 “接不接受在我。”景玹补充了一句。 “有意就接受嘛,干嘛故弄玄虚?”景岚切了一声,很是鄙夷。 夏梨落支着下巴,再不掩饰看他的眼神,那样痴迷爱恋,眼底还藏着不自觉察的伤痛。 景玹脸上总算有了些变化,干干地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你知音来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站起身要走,夏梨落却快一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景玹!” 他皱着眉,斜眼瞥了一下她的手,讥诮道:“夏小姐就是这般追求别人的?真真是死缠烂打啊!” 夏梨落脸色一变,有些羞恼。转瞬一想,她不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的吗? 只是,被他这样说,她还是会难过。 从前的景玹怎么可能这样说她! 她拽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又略微放松。就像她的心情,紧张,难过,又不舍。 “还不放手吗?”他沉下声音,已有几分薄怒。 景岚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看好戏。第一次看到景玹露出各种情绪,真是难得啊! 黎霄也是坐在一边看热闹的人,只是他并不太高兴。想不明白那个世子除了脸蛋好看点,到底好在哪里了,为什么梨落姐要这样纠缠他? 就在两人对峙良久,夏梨落不甘心地收回手时,门外传来“哗啦”的响声。 紧接着是食客蜂拥而出的嘈杂声。 “出什么事了?”景岚问了一句,早有小厮开门去看。 门外的打斗声清晰传来,让众人诧异。 这德天酒楼能在京城开成第一楼,也是有后台的,怎么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几人走出包厢,站在楼道的栏杆处,看着楼下乱作一团的几个人。 夏梨落认出其中两人,正是那天前往郊外在半道上遇到的那一队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黎霄,却见他背转身,像对下面的打斗不感兴趣。 那队人打着打着,就打到楼梯上来了。有一人突然放出一枚暗器,“嘶”的破空之声,从对方耳畔擦过,直飞向夏梨落。 夏梨落侧着身,没有留意。待发现时,暗器已在跟前。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用法力阻止。眼角余光瞥见景玹的手握了起来。 一刹那她立刻放弃了阻挡的念头。 “小心!”景岚惊呼一声,想将她拉开,却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景玹将她拉进怀里,皱着眉训斥,“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也会走神!不要命啦!” 夏梨落抬眼看他,心中激动不已,眼里闪烁着亮光,喃喃叫他:“景玹,景玹……” 只有景玹会这样关心她! 第89章 丫鬟是男的 第89章 丫鬟是男的 记得那次,他们下山,在半道上遇到劫匪。双方打得激烈,她却看景玹看得走神,差点被一个劫匪的刀伤到。 那次,他怒了,一向不轻易伤人性命的他,不再手下留情。 解决了那些人之后,他拽住她的胳膊就是一顿训斥。就连说的话都这么相似。 景玹真是对她无语了,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无知。难道不知道刚才那暗器就差那么点就要射入她脑袋里了吗? 怎么还可以对着他犯花痴? 那两队人已经从楼梯上打了过来,景玹不得不带着夏梨落躲闪开。两人闪进房里,他才松开她。 可她依然抱着他的腰,没有放手的意思。 “夏梨落,你就这么不要脸吗?” 景玹怒了,伸手推开她。 夏梨落没了熟悉的怀抱,有些沮丧,很不满意地嘟了嘟嘴。 回过头看了眼门外,黎霄站在对面,中间那几个人正打得激烈。 许是怕被认出来,黎霄一直背对着他们。 夏梨落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已然明白。 好你个黎霄,敢骗她!什么失忆,耍的她团团转! “喂,别打了,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 夏梨落喊了一嗓子,果然有一人停了手。 那两人也认出她来,忙上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人在哪里?” “人在哪里,这个嘛……”夏梨落目光越过他们,对上对面的黎霄。 他眼中的焦急越发证明了他并没有失忆。 对于欺骗她的人,夏梨落不想轻易原谅。可她也不能把人随随便便送回去。 “你先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我再告诉你他在哪里。” 那两人相视一眼,用他们的方言商量了几句。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说道:“这位小姐,请这边说话。” 黎霄急得不行,盯着她,那眼神简直要将她吞了。 偏偏她像没看见。 夏梨落跟着那人走到一旁,那人还没说什么,黎霄已经开口:“别问了,我在这儿。” 是个男声,直接将景岚雷到了。 卧槽,什么情况! 这丫鬟竟然是个男的! 难怪看着有些不对劲。 景玹却没多少意外,只是看夏梨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视。 夏梨落无奈叹息。这个黎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她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吗? 不过,他这般隐藏自己的身份,宁愿让他们找到,也不让她知道真相,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少爷!”那两人回头看向丫鬟打扮的黎霄,一脸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们要找我回去,不过我有个要求,答应了我就乖乖跟你们回去,不答应的话,我照样会跑出来,让你们再也找不到我!” 黎霄提了要求,那两人略一合计,同意了。 他转过头对夏梨落说:“梨落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还是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你答应带我进宫的,不能食言。” “……” 很快就到了宫里举办宴会的日子。临近新年,各种宴会也多了起来。 这一次,夏樱落落水病重没能入宫,心里郁闷至极,再次将其原因归咎于夏梨落身上。 黎霄倒是激动了很久,一大早就收拾停当,还照了镜子,反复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像个婢女。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觉得他实在是个有趣的人。若不是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她其实挺愿意将他留在身边。 只是,他依然没有告诉她真实身份,就仿佛那天的事不曾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失去了记忆的大男孩。 夏梨落凤眸微凝,看着那个跳脱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黎霄,暗暗叹了口气。 搞不明白他怎么对进宫这么感兴趣,只希望他进宫后不会给她惹下麻烦。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黎霄的自控力。他天生就是惹麻烦的人! 第90章 我对他势在必得 第90章 我对他势在必得 才进宫,还没坐安稳,黎霄就和旁边御史台家的丫鬟聊了起来,把人家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小黎!”夏梨落在诸位皇子王爷都落座后,不得不出声提醒,“你安分点!待会儿不能讲话!” 黎霄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高兴地嘀咕,“什么规矩,还不能讲话!” “夏姑娘,你的婢女可真有趣,是新来的吧?”旁边我御史台夫人轻笑。 “……额,确实是,新来的!” 夏梨落尴尬地笑了一下,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时,见到御史台家的嫡小姐周琦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黎霄。 她顿时感觉不妙。这个黎霄男扮女装入宫,还不知收敛,不是作死吗? 当时怎么就心软答应他这么奇葩的要求了? 周琦也没打量太久,收回目光时,冲她笑了一下,笑容温婉。只是夏梨落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笑得别有深意。 这时,大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喊:“皇上驾到——德妃娘娘到——” 夏梨落也没心思琢磨周琦到底知不知道黎霄的性别,起身和大家一起行礼。 偷眼朝前方高台望去。皇帝一身正式的朝服,明黄耀眼,端坐在主座上。左边低一级的座位上,德妃雍容华贵,面如春晓,盛装之下,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上次皇后因为犯了错,被罚禁足,又夺了权,至今还未恢复。如今一应事务都交给德妃处置。 看她那满面春风的模样,也知这阵子过得有多滋润。 群臣命妇三呼万岁。皇帝摆摆手,大家方才重新落座。 此次大宴宾客,男女分席,只在中间拦了一道薄薄的纱屏,可以望见对面影影绰绰。 夏梨落刚坐下,就感受到来自对面的一道目光。 她抬眼看去,似乎是来自皇子座上的,想必是相谈甚欢引为知己的五皇子。 对面之人亦感受到她的回视,举杯相邀。 两人遥遥对饮,自得其乐。 旁边又扫来两道目光,一道淡漠清冷,一道阴沉凌厉。 夏梨落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和谁喝酒难道碍着他们的事了? 因为过年,各国都派了使臣过来。德妃为了让大家尽兴,提议将中间的围隔拆去,于是偌大的宫殿显得越发宽敞。 中间主道,两旁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大周盛世,略见一斑。 夏梨落寻找刚才盯着她的那两道目光,却只看见太子阴狠的眼神。 她并不在意。他越恨她才越有可能解除婚约。 自从她在德天酒楼大放厥词,已经满京城都知道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了。 让她奇怪的是,皇上竟然迟迟未下旨解除这段不合适的婚约。是打算让她给太子殿下带绿帽吗? 她直觉刚才看她的另一人是景玹,偏偏四下寻找并不见他。 也许他没有来吧,记得他曾说过不参加的。 夏梨落顿时有些失落。 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喝着果酒,旁边忽然伸过一盏酒杯。 “独酌多无趣?我陪你。” 景岚不知何时坐到身边,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你怎么过来了?”夏梨落有些诧异,扫了对面一眼,见那些皇子被群臣包围着,有说有笑,顿时了然。 景岚看着那帮阿谀奉承的臣子,撇撇嘴,说了声,“无趣!” “你觉得无趣,有人可享受得很呐。”夏梨落弯着眉眼,随意瞟了瞟。那个二皇子景煜,因为德妃代为执掌后宫,也跟着如日中天起来。 景岚叹了口气,说道:“人生有那么多美好的事,为何要执着在那上面?” “哦,五皇子觉得有什么比那更美好?” “当然有啊,得一知己,相交莫逆,就比那美好!”景岚言之灼灼,语气诚恳,让夏梨落有些惭愧。 说是知己,其实自己从来没和他切磋过音律琴技,也从未为他弹奏一曲,他却几次诚心相待。 是因为她的心里只装着景玹吗? 若是原主在,遇到这样的景岚,会相谈甚欢吧。 景岚说了一会儿话,见她有些走神,眼神一暗,停了下来。随即想到什么,又笑着说:“能得一心人,也是令人羡慕又美好的事,梨落不必灰心。” “呃……”夏梨落回过神,有些醢然,却很坚定地说,“我不灰心,我对他是势在必得呢!” “噗!”旁边一人笑出声来。 夏梨落回过头,却是九公主。 第91章逛逛皇宫 第91章逛逛皇宫 “你对谁势在必得呀?”她眨了眨眼,一脸戏谑。 夏梨落抚额,自己真是没脸没皮了。 九公主也不让她行礼,直接拉着她坐下,自来熟地凑过来,取笑道:“你那么大放厥词,可有让世子动心?我看他避你还来不及了。” 夏梨落备受打击,想到他今日不来,是因为她吗? 景岚很不高兴九公主这样胡说八道,急忙打断她,“梨落,别听她的,景玹今日入宫了。” 夏梨落眼睛顿时一亮,又忍不住看向对面,可惜还是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九公主拍了景岚一下,“开个玩笑也不行,你干嘛呀,又不是你心上人,这么护着!” 景岚翻了个白眼,“九妹,你能不能不要瞎参合呢?这话说出去,可是要引起大麻烦的!” 九公主嬉笑道:“怕什么呀,怕你心上人不理你了?” “别胡说!”景岚恼羞成怒,辩了一句,“我哪来的心上人!” 话虽如此,但耳根却又可疑的红色,说完还朝御史台夫人那边瞟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太快,并没有人察觉到。 大概是觉得这里呆不下去了,景岚匆匆告辞。 九公主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夏梨落早已被景玹入宫那个消息勾了魂,全然没有理会这两兄妹的调侃。对这个九公主,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她心血来潮拿自己开涮,她又不好对她做什么,岂不是很无奈? 九公主倒是个精明的人,一脸瞧出她的心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想找情郎了?可以出去呀。” 夏梨落觉得自己的厚脸皮在她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幸好她也只是开了个玩笑就离开了。 场上的歌舞表演一点儿也提不起她的兴趣,她找了个借口,起身往外走。 黎霄跟了上去,走到殿外,不雅地伸了个懒腰,“唉,原来这么没劲,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以为,能像在外面那么自由?”夏梨落白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举止,小心被人治罪。” “什嘛?伸懒腰都不行?” 黎霄瞪大眼睛,很是不爽地嘀咕,“什么鬼地方,我们还是离这里远点。哦,对了,听说皇宫很大,我们去逛逛吧。” 说罢也不等夏梨落同意,就往前走。 “喂,你想死啊,随便乱走!”她在身后喊道。 尽管不认为他们会被抓住,可她也不想无事生非。 偏偏黎霄好奇心太重,压根儿就不理她,还说:“你答应我的,不能让我连皇宫是啥样都没看到吧。” “我只答应让你进宫,什么时候答应你随处逛了?” “好啦好啦,不就走走看看吗,总比呆在里面要好啊。” 两人走着走着,就拐到一处偏僻的宫殿。 里面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树影婆娑,风声呜咽,衬得那座孤寂的大殿像个鬼屋。 “什么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这皇宫不应该很有钱吗,怎么连灯都没有?”黎霄很不屑地撇撇嘴,嘟囔着,“还不如我家呢!” 夏梨落却停下脚步,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凝神细听。 大殿里传来哽咽的声音,很细微,夹在风里,不仔细根本听不到。 黎霄还在诧异她怎么停下来了,却见她抬脚往宫殿里走。 第92章 神志不清的女人 第92章 神志不清的女人 “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黎霄跟了进去,左右瞅了瞅,黑黢黢,阴深深的,看着怪吓人。 才问完,他也听见房里的声音了,眼睛顿时瞪大。 妈呀,这什么鬼地方,居然还有人住! 夏梨落做了个手势,让他噤声。 两人悄悄撩开一扇窗,望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对着一个烧熄了的火盆,断断续续抽泣着。 听了一阵,才听出来,她在哭自己的儿子。 想必是未出生就死了,或者刚出生就去了,以至于她如此伤心难过。 “梨落姐,她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黎霄好奇地问。 这时,那个女人转过脸来,伸手拂了拂脸上垂下的碎发。 一张精致略有些苍白的脸露了出来。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琼鼻粉唇,端得一个美人! 夏梨落有些诧异,这宫殿只怕是冷宫,而眼前这女人,论容貌,比宫里那几个得宠的妃子不知强了多少。即便是三十多岁年纪,看着也如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只是,那人眉间难掩一抹忧愁,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微微红肿,看起来倒像经历过沧桑。 她还在暗自猜测这女人的身份,黎霄却突然打开窗子跳了进去。 “谁!”那女人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喝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凌厉的掌风。 黎霄侧身避过,和她对打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夏梨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又回身望了望,怕惊扰了附近的守卫。 幸好这里偏僻没有人来。 黎霄和那人打了一会儿,突然停下,冲那人喊了一声:“姨母!” 夏梨落惊愕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确定他没有开玩笑。 那女人也住手,皱着眉看他,过了一会儿,激动地叫道:“致儿!” 致儿? 夏梨落眯了眯眼,心里已经很不爽了。这小子,又骗她?连名字都是假的?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黎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女人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大声哭泣。 “致儿,娘就知道你没死!你怎么可能丢下娘!” 黎霄举着双手,很无措,求助地看着夏梨落。 她却找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姨母,我是黎霄!” 那女人哭了一阵,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松开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瞅着他。 “致儿,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当年你父皇在你还没有出生就给你取好了名字,你叫景致,不叫黎霄……”说到这儿,她疑惑起来,开始咀嚼这个名字,“黎霄,黎霄……好熟悉的名字!” “姨母,我是黎霄啊!”他又说了一遍。 那个女人总算想起了什么,眼睛蓦地睁大,激动得双唇颤抖着,许久才说出话来。 “霄儿!你是霄儿!”那女人惊喜过后,猛然间喝问道,“你怎么这副模样?” 黎霄这才想起自己这身打扮,实在有辱碧血宫的颜面,支吾着,总算找了个借口。 “我不这样怎么进的来呢?” 那女人释然,拉着他,又开始激动了,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伸手摸着他的头,他的脸,恨不得把他上下摸个遍。 夏梨落坐在一旁,看着那两人情绪激动的样子。心里也算明白过来,暗想,事情也真够巧的,黎霄一进宫就找到失散多年的姨母。 不过,照此情形看,这女人神志有些不清,时好时坏,只怕和她失去的那个孩子有关。 后来听那女人说了,他们才知道事情经过。 第93章 我们好有缘 第93章 我们好有缘 她是黎霄的姨母沈秀琴,许多年前就进京了,从此杳无音信。谁也想不到她会入宫,并且成为皇帝的妃子。 曾经一度,她还得到皇帝的无限宠爱,并诞下皇子。 可惜的是,皇子不足月就夭折了。她知道是被皇后害了,却拿不出证据。 看着皇子死在面前,她崩溃了,歇斯底里要皇帝为她的孩儿报仇。并坚持指认是皇后下的毒手。 皇帝见她精神失常,原来还抱有几分同情,也被她每天的胡搅蛮缠弄得厌烦无比。 后来,在德妃的刺激下,她行为偏激,竟想杀了皇后。 皇帝一气之下将她关进冷宫,再没有让她出来过。 沈秀琴每日痛哭,精神渐渐恍惚。于是一个人常常自言自语,并总对着空气说话,还伸手抚摸。 那些下人都被她这种神神叨叨的行为吓到了,没有人愿意伺候她。再加上皇帝多年没有记起过她,皇宫里的人也忘了她,渐渐的这里连个人都没有了。 沈秀琴现在神志还算清醒,说完自己的悲惨遭遇,又一脸愧疚地看着黎霄,欲言又止。 夏梨落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主动起身离开。 站在院子里,冷风吹面,带来幽幽梅香。她忽然又想到那个男人,身上也带着一种清冷的幽香。 景玹…… 即使是这么念着他的名字,她都会觉得心口酸涩。 景玹……她又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见了鬼了!门外的小路尽头,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夏梨落眨了眨眼,确信他真的在那里。长身玉立,墨发轻飞,说不出的俊逸清举。 她想也未想,拔足奔去。 景玹只是路过此地,察觉有人在冷宫,停了片刻,不想竟有人追随而来。 他刚转身要走,就听到身后深情的呼唤,“景玹……”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唇角扯出一抹轻嘲,“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里都能碰到。” “是啊,我们好有缘。”夏梨落已经练就了厚脸皮,像没看到他的不耐,自顾说道,“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了,这辈子当然要继续在一起。” 景玹冷哼一声,“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夏梨落不理会,走过来,看着他清朗的眉眼,笑着说:“今日月色正好,你是来这里赏月的吗?” 对她这样的问题,他根本不会回答。走了两步,忍不住提醒:“这是宫里,没事不要乱走。” “那你呢,这里还是后宫,你怎么能到这里来?”夏梨落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落在他的脚印上,乐此不彼。 从前,她最喜欢跟在他身后了,踩着他有过的路,有时候不小心就踩到他的脚跟。然后他就会回头,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假意训斥:“怎么走路的!” 走神了,没想到他竟然顿了下脚步。 于是,她一脚踩在他脚后跟,还一头撞了上去。 景玹眉头微蹙,转身看她。却见她捂着自己的鼻子,眼泪汪汪,想来是撞得不轻。 想训斥她的话,就憋在那里,半天发不出来。 夏梨落没想到他会停下,一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忍不住娇嗔道:“景玹,你把我撞疼了。” 那样湿漉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只寻求爱抚的小兽,竟让他心为之跳动。 第94章 本世子从不认得你! 第94章 本世子从不认得你! 他移开眼,不自在地说:“干嘛走在我后面。” “景玹……真的好疼。”她眉头都皱了起来,那般委屈,只差没跟他说,帮我揉揉吧。 景玹有些无语,沉默片刻,说:“活该!” 夏梨落愣了一下,瞪着大眼睛看他,像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景玹从来不会这样说她! 景玹被她看得别扭,就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急忙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别再跟着我!” 你说不跟就不跟啊! 夏梨落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 这一次,她和他几乎并肩,只稍稍落后一点,正可以看到他如雕的玉颜。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就不记得她呢?是因为他喝下了孟婆汤? “景玹,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你记不记得玉蟾山天镜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总是温润如玉,让人觉得温暖。” 夏梨落絮絮叨叨,问了好几个问题他都没回答。 唯独这句话让他转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两眼,“我说你怎么突然间缠着我,原来是认错人了!” “没有!”夏梨落矢口否认,有些着急地拉住他的衣袖,说道,“你手臂上有颗红痣,你敢不敢给我看?” 景玹大惊,他手臂上的这颗痣长在内侧,不是很亲密的人不可能知道。 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夏梨落还一脸倔强地看着他,谁知他突然就变了脸,手腕一动,已掐上她的脖子。 “说,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来不及反应。更让她难过的是,景玹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景玹沉下脸,瞬间寒气毕至。那种威严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可夏梨落只是心痛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自己的处境都不在乎。 他手上微微用力,扼得她呼吸困难,一口气快要上不来了。 然而,她自始自终都只是那样心痛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景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那里也被人扼住一般。 他慌忙放手,有些狼狈。但这种惊慌只一闪而过,他又恢复了清冷。 看着她用力咳嗽,脸颊涨得通红,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手臂上有痣?” 夏梨落喘着气,也渐渐从这场痴迷中清醒,淡淡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前你和我在一起……” “从前?”他觉得很可笑,对她这种怪诞的说辞半分不信,“我从未离开过京城,从前也不认得你,又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说的是上……” 话没说完,又被他打断,“别再说那些子虚乌有,怪力乱神之事!你给我听着,本世子从不认得你!从前是,今后也一样!” “可是……你明明已经认得我了。”夏梨落很委屈地撇撇嘴。 “……那也仅限于知道你这个人而已!别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景玹转过身大步离去。 夏梨落愣了一下,在他身后大声说:“你要怎么不客气,尽管来呀!” 景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95章 使者挑衅 第95章 使者挑衅 夏梨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嘟囔了一句:“真讨厌,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比以前差远了!” 可是,再差,只要他是景玹,她都不会放弃。 夏梨落往回走,一边想着,黎霄和那个沈秀琴的话也该说完了吧。 谁知,到了冷宫,那两人还难分难舍。 沈秀琴拉住他的手,期期艾艾地说:“霄儿,你留下来陪我。不行吗?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常来看我。五天来一次行吗,要不七天也行?姨母一个人住在这里,好怕!” 黎霄很为难。他想将她带出去,可这样贸然出宫,是不可能走脱的。况且,沈秀琴看起来也不像要离开皇宫的样子。 而他,马上要回碧血宫了,怎么可能来看她?就算不回去,也不可能经常进宫啊! 夏梨落觉得沈秀琴神志又糊涂了,别说外人不能随意进出,就算黎宵进得来,就不怕有朝一日惊动了守卫,被人当刺客追杀? 可她对上黎霄求助的眼神时,却脑子一热,说道:“那你就常来看看她好了。” 黎霄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才说:“好吧,我会来看你的。” 沈秀琴这才松了手,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 夏梨落带着黎霄回到宴会大殿,皇上正派人四处寻她。 打听之下,才知道,北庭国派来的使臣献上一名舞女,跳了一支飞天舞,甚得皇上欢心。使臣又云,该舞女还会跳大周国之舞。 皇上让她表演,北庭国使臣要求有人奏乐。因她的舞是那种极快节奏的,一般乐师没有高深的造诣,只怕跟不上。 此实乃考验一国实力之事,自然不会随便找个乐师。 皇上本想让五皇子去,又觉得配乐怎能劳动皇子,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于是,有人提议让夏梨落来。正好她在上次那场比试中表现出了较高的音乐造诣,可堪此任。 这个有着废材之称的人,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好,那也是因为她是个废材。如果做好了,更可说明大周之强盛。 夏梨落了解了来龙去脉,很是无奈。 她不想出风头啊,偏偏想低调都不行。 进了大殿,一眼看到那名舞女。穿着红色纹云掐腰百褶长裙,身姿诱人。镶金边的裙摆委地拖曳出两尺,衬得身材窈窕修长。飞天髻,描花钿,凤眸斜挑,媚态横生。 夏梨落扫了圈在座的,那些男人无一不暗暗吞着口水。若不是忌惮自家夫人在对面席位,只怕早就议论开了。 “这位就是征西大将军的爱女,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吗?果然是姿容出色。难怪我等刚入京就有耳闻。” 北庭舞女看着她,朱唇亲启,声若珠玉。只是,她这话说得大有深意。 夏梨落最近轰动全城的事,不就是和世子的纠葛吗?她一个准太子妃,却和世子纠缠不清,还闹得连使臣都听闻了,真够丢脸的! 夏傲天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早知如此,他就该禁止她出门!管她是不是受了五皇子邀请。 在场的谁会不知这件事呢?如今有人说出来,便都议论开了。 只有夏梨落,还像个没事人儿一般,泰然自若,仿佛他们说的那个不是她。 北庭使者站起身,假意轻斥了舞女一句,“依兰,不得胡言!” 那名叫依兰的舞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才没有胡说,大街上都传开了,说准太子妃行为大胆,竟然当众示爱。” “闭嘴!”北庭使者沉下脸。 可话已说出,早先没有挑明的意思已无需遮遮掩掩,四周哗声一片。 第96章 教训教训狂妄之徒 第96章 教训教训狂妄之徒 皇帝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太子亦然。 夏傲天见状,正要出来赔罪,只见夏梨落淡然一笑。 “二位来此是为了听街头巷陌的趣闻?还是为了向我朝献贺?若只是想听我夏梨落的传闻,不如随我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我给你们一一道来。” 北庭使者这才正眼看她,眼中多了一抹探究,许久说道:“依兰不懂事,夏小姐不必计较。我们来此,当然是想和大周交好。依兰特意学了大周的舞,还请陛下笑纳。” 转回正题,大家都明智地选择忽略刚才的波澜。夏傲天又默默坐回位子上。 “这一支舞,就跳现今大周最盛行的回风剑舞吧。”北庭使臣使了个眼色,依兰就将长长的裙摆撩起,在身前系了个结。柔媚的身姿霎时多了几分英气。 “夏小姐,请!”依兰做了个潇洒的姿势,又装作好心提醒道,“回风剑舞,有回风之势,迅疾中带着拂柳之柔,夏小姐可要注意了。” 夏梨落淡淡点了个头,坐到备好的古琴旁。 剑舞节奏较快,铿锵有力,又不失飘逸轻盈。对琴艺的要求,自然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 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想长时间将古琴弹得铿锵有力,本就比较难。更难得的是,在刚强中保持那一份柔美,使之听起来不至于生硬。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最难抵挡的是,剑舞中夹杂着舞者的功力,随时可以对弹奏者施压。 夏梨落已经能预料她将以怎样的舞姿来要求她的配乐。 可惜啊,她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废材。 这点小把戏,怎入得了她的眼? 只有五皇子和几个懂音律的,带着几分担忧。 他甚至已站起身,想奏请皇上让他一同加入。 然而,夏梨落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琴起,舞动,琴声婉转,舞姿曼妙。随即,剑出,夹着御风之势,如旋风席卷而来。 风系武者,已然在剑舞中融入了本系功法。那一剑直刺夏梨落方向,无疑是想让她无法继续。 众人只知她舞得英姿飒爽,比之练武不逊分毫,又多了几分赏心悦目。 掌声纷纷响起。 依兰剑上贯足了力,那破空之势,已然不啻于高手对决。 偏偏夏梨落不受任何影响,指尖加速,配合着她的剑舞,还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依兰不解,收剑回舞,转了一圈后,又待再加几分力道。 夏梨落一眼瞥来,含笑着拂过琴弦,指尖朝她弹去。 却是一波无形之力拥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不仅将她使出的风力压制住,还压得她像窒息般喘不过气。 舞步不稳,突然脚扭了一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变生肘腋,让大家猝不及防。全场静了一阵,才喧哗起来。 依兰恼怒,仗剑起身,对着夏梨落,怒斥道:“是你,一定是你!” 夏梨落惊愕地看着她,很委屈地说:“依兰小姐,我碰都没碰到你,怎么会是我呢?” 第97章 交友看眼缘 第97章 交友看眼缘 “就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施了内力!”依兰气得脸色涨红,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只恨不得给她一剑。 夏梨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格外无奈地说:“谁都知道,我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怎么不可能!不是你还有谁?” “依兰小姐,你自己摔倒了,怎么能怪在别人头上?”五皇子早看她不顺眼,站起身,冷冷地说,“你入京多日,想必也听过,夏家大小姐是没有灵根之人,此生都不可能修炼出什么功法,又如何能在琴上动手脚?” 依兰语塞。她确实听过这样的传闻,可刚才之事,她很确定就是受到了她那边使出来的力,这又怎么解释? “不,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 “好了,依兰,你舞技不佳,怎么怪别人?快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北庭使者拦下了她,欠身向皇帝道歉。 皇帝很大度地表示没有关系,又关切地问了依兰几句。 北庭使者带着依兰退下,临走时,有意无意扫过夏梨落。 一场较量以北庭失误败北告终,皇帝心情好了许多,对夏梨落此前的不雅传言也多了几分宽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斥责。 夏梨落继续回位子上当透明人。 她很奇怪,为何自己都这般不堪了,皇上还不下旨废了婚约?太子殿下和皇后也不着急吗? 像方才那情形,太子分明可以借此机会提出来,可他并没有。 她疑惑地抬起头,朝对面望去。却正对上景晔神色复杂的眸子。 到底是为何?她不信他们能这么容忍一个一无是处的太子妃。 想到之前,皇后设计了那个香艳的圈套,不就是想废了她这个准太子妃吗?何以不过半个月,她就改变了主意? 看来做的还不够呢!她还没触到他们的底线! 夏梨落垂眸,浅笑,觉得此事甚为有趣。她的婚姻,难道自己还不能做主了? 这时,身旁的御史台夫人靠近她,好奇地问:“夏姑娘,我前阵子入宫看望皇后,见她对你的传言虽生气,却依然宽容,想必平日里她对你很满意吧。你是怎么讨得她欢心的?能否传授点经验?” 夏梨落愣了一下,转过头,却看见她身后的女儿周琦在无奈地翻着白眼。对贵族大家的闺阁女子来说,那行为并不雅,可她好像很不在乎。 这女子颇有几分意思。 夏梨落这样想着,便回道:“夫人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我与皇后娘娘并不熟。至于她的宽容,想来是作为一国之母的胸襟吧。夫人为何要讨她欢心?” 御史台夫人怕她误会,连忙摆手,“不,我们可没有和你争太子妃之位的意思。不过是想让皇后为我家琦儿赐一门好亲事。” 夏梨落很想对她说,来争太子妃之位吧,她不介意。 “夫人说笑了,我与太子殿下之事,不过是幼年时的玩笑,怎能当真?” “话可不能这么说,君无戏言!”御史台夫人凑过来,很严肃地说,“你当心点,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还不知皇上会怎么对你们夏府。” 夏梨落一副受教模样,“夫人说的是,不过,我真觉得我这太子妃之位……” “好了,别再说了。”御史台夫人按住她的手,已有不悦,肃容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有些话不该在这种地方说。” 夏梨落点了点头,轻叹一声。 她是真无所谓,反正夏府也没有她在意的人,皇上要降罪就降咯。 再说,父亲封大将军,手握兵权,等到鸟尽弓藏之时,就算她不惹事,皇上一样不会放过他!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真拿自家的前途开玩笑。好歹那也是自己的父亲,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不过,这御史台夫人真的没有肖想过那个位子? 她没有,不代表京城里的各位贵妇人没有。 御史台夫人不再和她说话,怕被她的胡言乱语牵连了。 周琦却时不时拿眼瞟她,充满了好奇。 夏梨落突然回头对她一笑,把她吓了一跳。 旋即,她就回过神,回之一笑。 人与人的眼缘即是如此,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个人是你想交的朋友。 第98章 你倒是悔婚啊 第98章 你倒是悔婚啊 从宫里出来后,黎霄就一直缠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再进宫。 夏梨落瞪了他一眼,“我又没有受邀,也没有令牌,怎么进宫!” “你不是准太子妃吗?”他大惊,问道,“你进宫看自家的婆婆,难道也不行吗?” “说的什么话!那是我婆婆吗?”夏梨落揪着他的耳朵,警告他,“再这样说,我让你好看!” “哎哟,哎哟,好梨落姐,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黎霄捂着耳朵,不满地嘟囔,“又没有取消婚约,不是你准婆婆是什么?” “再说!”夏梨落瞪着他,他吓得往前一窜,远离她的魔爪。 两人在皇宫前的大街上打闹,丝毫不介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夏傲天刚和同僚告别,一眼看到自家女儿的粗鲁行为,气得脸色一变,上前就要训斥她。 五皇子却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梨落!你还没走呢,我正要找你。” 夏傲天沉着脸,没敢发作,看着五皇子从身边擦过,走向夏梨落。 “五皇子,找我何事?”夏梨落转过头,有些诧异。 “走,一边说去。”景岚拉着她走到一旁,将夏傲天撇在一旁。 夏傲天皱着眉,凝视着说话的两人,直觉这个女儿和从前不一样了。虽说还是一无是处,且到处惹事,可这样看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分自信,脸上像笼着淡淡光辉,竟让人觉得耀眼。 他有时候会多出几分错觉,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杨青璇,让他又爱又恨。 景岚是真拿她当朋友,说话也很直率,压根儿没想过拐弯抹角,直白地问:“梨落,那个北庭舞者怎么扭到的?是你做的吗?” “你觉得呢?会是我吗?”夏梨落笑看着他。 景岚摇了摇头,“我当然不认为是你,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就扭到了?是不是你让你的婢女做了什么?” 夏梨落一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景岚看她迟疑不答,已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叹了口气,说道:“以后别在那么多人眼前使这样的手段。他毕竟不是真的婢女,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也保不了你。” 夏梨落不由深受感动,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五皇子。” “谢我?不如……”景岚想了一下,笑道,“再和我合奏一曲!” “有何不可?”夏梨落也笑了,说道,“找个机会吧。” 两人有说有笑,旁边突然插进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五弟与孤的准太子妃看起来交情不错嘛!” 夏梨落看了一眼走到近前的景晔,已看到他眼中的嫌恶。 都这般厌恶她了,怎么还不请旨废了她? “太子皇兄!”景岚行了一礼,笑着解释,“梨落是我难得的知音,我们俩正打算再合奏一曲呢。” “知音?”景晔嗤笑一声,颇为不屑,“景岚,你每日沉溺于此,玩物丧志,不知道父皇对你有多失望吗?现在更好,你竟然跟一个……跟她称知音?还合奏?” 景岚很不高兴地沉下脸,“太子殿下,她是你的准太子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再说,我与谁称知音,与谁合奏,又关殿下你什么事?父皇都不管我,你管我?” 景晔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她是孤的准太子妃,怎么还敢在此与她纠缠不清?” “你……不可理喻!” 景岚被气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有本事你别悔婚!” 景晔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夏梨落,吐出几个字,“不守妇道!” 夏梨落要的就是这效果,心里暗道,那你倒是取消婚约啊! 第99章 为什么不废了她? 第99章 为什么不废了她? 可景晔只是这么一说,却没有实际行动,让她疑惑不已。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北庭使者,笑着对旁人说:“这太子殿下心胸真开阔啊!连这种事都能容忍。” 他的声音不小,众人都听到了,纷纷掩面偷笑。 景晔脚步微顿,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快步入宫去了。 他快要气炸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还没过门就要给他戴绿帽,他怎么可能容忍! 转眼到了栖梧宫,也没等下人通常,就闯了进去。 “母后!” 皇后正在梳妆,卸下头上繁复的发饰,见他怒气冲冲进来,皱了下眉,问道:“什么事,让你这般沉不住气?” “母后,儿臣不要娶那个夏梨落!”景晔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端起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皇后换了个简单的发式,这才转过身,说道:“我知道她配不上吾儿,原本我也打算让你父皇下旨,可那天师太入宫,我特意请她算了一卦。你也知道,师太向来料事如神,既说了她不可废,自然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儿臣看她就是胡说八道!”景晔并不信那些出家人的诳语,顶了一句。 皇后面色一沉,训斥他:“怎么说话的!怎能对大师不敬?圆通大师从来没算岔过!” 景晔撇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你说,她说的什么道理?就凭她说那个女人命格尊贵,儿臣就一定要娶她?” 皇后扫了一眼四周,见都是自己人,这才叹了口气,安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娶了她可以好好管教她,还怕她闹翻天?” 景晔依旧不爽,“只怕儿臣还没娶她,就要被全天下人笑话了!再说,她命格尊贵,难道不是儿臣给的吗?儿臣若不娶,她还能尊贵?” 皇后蹙眉,肃色道:“你以为你做了太子就十拿九稳了?你父皇那么多个儿子,哪个不想要这个位子?” 景晔抿了抿唇,过了半晌才说:“母后,反正儿臣不想娶她,为何你不让父皇废了她,然后寻她的错处,把她杀了?这样,就算她命格再尊贵也无济于事。” 皇后心里一惊,多看了这个儿子两眼。心里并未反感,反而颇为欣慰。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肠不狠点是活不下去的。 “吾儿长大了,只是此事……”皇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父皇不可能杀她。” 景晔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时气话。夏傲天如今正如日中天,父皇还要倚仗他,怎么可能去杀他的女儿? “母后,那该怎么办?儿臣真的不能忍受了!您不知道,就在刚才,在皇宫门口,她……” 景晔很委屈,絮絮叨叨说了自己所见,和听到的各种传闻。他觉得天下再没有比他更憋屈的太子了。 皇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心里已经动摇,那个圆通师太的话,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夏梨落又出了一阵风头,回到府里,夏傲天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就被她溜回白芷院。正巧府里来了客人,他也就暂且作罢。 第二天一早,夏傲天派人将她叫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父亲,女儿也是为了妹妹好。我这准太子妃不让位,她怎么上去呢,您说是不是?” 夏傲天一愣。他何尝不是指望夏樱落能够取代她成为太子妃,可这种心思被戳穿时,到底有几分尴尬。 “那你也不应该做出有辱门风之事!” “父亲,您觉得是我做出来的?还是皇后做出来的?” 夏梨落旧事重提,一下子堵了他的口。那件事是起源,自家的两个女儿都被宫里那个女人算计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自暴自弃!还当众和别的男子牵扯不清,你也有脸了!”夏傲天依然愤愤,想到皇宫门前那些同僚的眼神,他就恨不得上去甩她两耳光。 第100章 我喜欢世子爷你不知道吗 第100章 我喜欢世子爷你不知道吗 “父亲,现在不是女儿做什么的问题,而是,女儿什么都不做,也一样被人说成是不要脸的女人。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何况,太子这么久了也没请来圣旨,我不如此,只怕这辈子这太子妃之位都轮不到妹妹。” 夏梨落说得煞有介事,给她那不要脸的行为找了很好的借口。夏傲天又气又无奈,因着自己的私心,也就默许了她的说辞。 毕竟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他也曾猜测过原因,只是想不通。 太子自从上次来府里宣告要废了夏梨落这准太子妃,一晃也过去十天了,竟无下文。 这几日,他常来府中,就是没有再提废除太子妃之事。不仅如此,据闻他和夏梅落扯上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头疼不已。 “父亲若无其他事,女儿先告退了。”夏梨落行了一礼,施施然退下。 走到门口,听夏傲天说:“你妹妹大病一场,这几日心情又不好,你去看看她,好好开解开解。” 夏梨落应下,嘴角扯出一抹轻嘲。 她当然会去看她,看那个娇纵的妹妹和那朵白莲花,究竟谁更胜一筹。 白芜院里,夏樱落正在发脾气,院子里丢了一地的碎瓷片。那些珍贵的德窑白瓷,越窑青瓷,邢窑粉瓷,都逃不过她的辣手摧残。 夏梨落刚走进来,就听见“哗啦”一声,一只薄胎瓷从房里扔了出来,无可幸免地粉身碎骨。 啧啧,真是有钱啊!这样奢侈的摆饰,就这么轻而易举说丢就丢了。 “谁在外面?”夏樱落听见动静,喝了一声。 夏梨落在院子里垫着软垫的石椅上坐下,看着一地碎瓷,摇头哀叹:“真是可惜啊,这么美的瓷器!有不少是太子送来的吧?” 夏樱落听到她的声音,掀开帘子出来,怒目圆瞪,“你来干什么?” “父亲让我来看看你呀。” “不用你假惺惺!” 夏梨落轻笑,悠悠说道:“今日入宫,我见到太子殿下了。” 夏樱落心里泛酸,脸上却不屑,“那又如何?他又不喜欢你!” “嗯,说的也是,他并不喜欢我,不知道他喜欢谁呢?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好像有了新欢。” 夏梨落慢条斯理地说着,瞅着她那恨得咬牙切齿的表情,心里很是舒畅。 夏樱落怒到极致,反而笑了,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梨落,你以为你这样挑拨,我就会去找她算账?你错了!夏梅落那个贱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太子不可能娶她!” 夏梨落审视着她,暗道,难得夏樱落还有这头脑。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你如今的对手不只我们俩,今日北庭国遣使臣来,有意和亲。” 她说着站起身,作势离开。 夏樱落急忙拦住她,“你说什么?说清楚!谁要和亲?” 夏梨落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不过看他们确有此意。北庭送来的那个和亲的女人,好像还是他们的某个公主,长得妖冶动人,能歌善舞,啧啧,你不知道,当时在场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啊……都看直了!我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 她只管张嘴胡说,可她越说,夏樱落的脸色就越难看,几乎扭曲成一团了。 “够了!我得不到,你也一样得不到!” 夏梨落无所谓地挑眉,笑着说:“我喜欢世子爷,全城都传开了,你不知道吗?” 第101章 婊砸与白莲花 第101章 婊砸与白莲花 夏樱落噎了一阵,才鄙夷地说:“不要脸!” 夏梨落笑得很欢畅,回过头盯着她,眸光凛冽,“我不要脸不也是你逼的吗?” 夏樱落被她看得心虚,移开目光,讷讷说:“谁,谁逼你了!” 夏梨落笑了笑,没有理会,转身走出白芜院。 身后,夏樱落愣了许久,才惊觉,自己怎么这么好说话了,竟然没有对她发脾气动手? 可是,她心里的怨气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夏梨落带来的消息而加深了。 一掌狠狠劈向石桌,直接将它劈成两半。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这时,桃香跑进来嚷道。 见到院子里的场景,愣了一下,继续说:“奴婢看他往白兰院去了。” 这个消息无疑火上浇油。 “这个贱人!”夏樱落怒气冲冲,抬脚就出门。 夏梨落才离开白芜院,就看见景晔从后园的宝瓶门进来,朝白兰院走去。 她抿嘴轻笑,眼中多了几分兴奋的亮光。 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景晔在宫中没能得到皇后的安慰,心情郁闷,不由想到这个柔弱乖巧的女子。 他只想到这里坐坐,说说话。却没想到他前脚才到白兰院,夏樱落后脚就到了。 “太子殿下!您来了,怎么也不到白芜院看看我?” 景晔表情微僵,心里有些不悦。他最讨厌这种粘得死死的女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总想干涉男人的事。 这一比较,夏梅落又好上了几分。乖巧懂事,从不问他关于其他女人的事,贴心又听话。 “太子殿下,樱落已经备下茶点,不如这就过去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和殿下说呢。” 夏樱落没看到景晔微凝的表情,上前牵他的衣袖。 景晔却将手收回,不咸不淡地应道:“你先回去,孤得空了自会过去。” 夏樱落不甘心,觉得他是被夏梅落这只狐狸精迷惑住了,便带着警告意味地狠狠瞪了夏梅落一眼。 “殿下,樱落病了这么久,您也不来,是忘了我吗?”她放低了姿态,娇柔地嗔怨。 若在从前,太子早就心软,恨不得搂着她哄了。然而,男人一旦变心,那个女人再如何娇媚可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只会让他生厌。 景晔沉下脸,质问道:“孤要去哪里还用你来安排?出去!” 夏樱落愣在那里,许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景晔走进夏梅落的房间,她才又羞又恼,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眼中噙着泪离开。 夏梅落,你等着! 气冲冲地跑到徐氏屋里,委屈哭道:“娘……” 徐氏刚用了点心,喝了几口茶,看她毫无形象跑来,不由蹙眉。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哭什么?” 夏樱落这才收住眼泪,呜咽着:“娘,您要给我想个办法!夏梅落那个狐狸精,竟敢和我抢太子!” 徐氏对此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女儿会这般哭闹着跑来。 “她怎么了,你好好说。” 夏樱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含着泪哭诉:“娘,我不会放过那只狐狸精,您给女儿想个办法!” 徐氏却板起脸训斥她:“你说你都干了啥!太子去那里,你当着他的面阻挠,不是让他难看吗?这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他对那个女人,也就是图一时新鲜。可你看你,平白无故吃醋,还想左右太子的决定,不是把他越推越远吗?” 夏樱落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但到底心有不甘,抹着眼泪,扁了扁嘴道:“娘,难道就那样看着他们……女儿不干!女儿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徐氏恨铁不成钢,喝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第102章 诱骗她 第102章 诱骗她 到底是自己女儿,且她的痛苦自己何尝不明白? 徐氏缓了口气,说道:“这些年,娘在府里也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做人。可最终是我斗败了杨青璇,把邓纾凤压得死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时的痛快并不能说明什么,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者!” 夏樱落醒悟过来,眼神变得坚定,问道:“娘,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要弄清谁才是最大的敌人!别被那些小角色迷惑了眼睛,忘了自己最该做的事!” 徐氏一提醒,她才想到,这阵子,自己和夏梅落斗得太狠了,都把夏梨落这个贱人忘了。 “何况,你当初害她入水,这个仇早就结下了,你不会以为她上次把你弄进水里就算是报了仇吧?”徐氏见她想明白了,又说,“她到底有嫡女的身份,这才是你需要的!所以,你一定要搞清楚,十个夏梅落都抵不上一个夏梨落!” “女儿明白了!”夏樱落虚心受教,转念已有了一个想法。 夏梨落挑拨离间,想让她和夏梅落相斗,她难道就不会了吗? 且说夏梨落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派林芳出去打探消息。她悠哉悠哉地坐在秋千上,等着那两人相斗的好消息。 黎霄一早就出门了,说要与他家下人交代一声,他还想进宫看看姨母,看能否劝她回去。 夏梨落虽好奇他的身份,却也没强烈到非要追根究底的地步。 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思绪渐渐放空,不多时,察觉到有人靠近。 是经常夜探将军府的人。 那人在附近埋伏,等了好一阵,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就稍然离开了。 夏梨落睁开眼,望向高墙外那棵茂盛的槐树,笑了一下,吩咐下人,“找人去把那棵树的枝桠砍了,只砍掉一半,不要让人看出来。” 负责外院的嬷嬷一脸茫然,可终究没说什么,出门找人去了。 夏梨落又闭上眼,歇了许久,忽然有个丫鬟跑了过来,嚷嚷着:“小姐,小姐,不好了,林芳姐被二夫人关起来了!” 嗯? 夏梨落睁开眼,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盯着那个丫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徐氏为何关我的人?” “林芳姐在路上冲撞了二夫人,把二夫人要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撞坏了,就被二夫人关进柴房。” 那丫鬟口齿伶俐,很顺溜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夏梨落急忙跟她走出白芷院,一边问道:“林芳被关在哪个柴房?” “小姐请跟我来。”那丫鬟轻车熟路,在前面带路。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夏梨落狐疑地看着她。 “奴婢瑞儿,是在外院洒扫的,平日并不在小姐跟前。” 夏梨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来到西北角的废弃柴房,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呜呜的女人叫声,像被塞住了嘴发不全声。 “就在里面了,趁着现在那些人不在,小姐快进去吧!”瑞儿左右望了望,紧张兮兮地说。 夏梨落点了点头,推开门。 柴房里很昏暗,只看到一个人被捆住手脚丢在角落。身上穿着丫鬟的衣服,头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容。 “小姐快呀,万一有人来了……” 夏梨落回眸瞥了她一眼,毫无情绪的淡漠,让她不由住了嘴。 瑞儿低下头,有些紧张地说:“我,我去给小姐望风。” 夏梨落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眼,就走进柴房,来到那个被缚的丫鬟面前。 “林芳?” 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嘴里发出唔唔声,回应着她。 夏梨落眉头微蹙,弯下腰帮她解绑。那人突然跳起,一下子点了她的穴位。 她这才看清,那丫鬟根本不是林芳,而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徐氏院子里的一个打杂丫鬟。 第103章 将计就计 第103章 将计就计 夏梨落应声倒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瑞儿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得手了,笑着说:“天香姐好身手。” “哼,对付一个废材,用得着叫我吗?你们也真是的。”天香不屑,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二夫人说了,等天黑将她解决了,丢到后山喂狼!” 两人说着走了出去,将夏梨落留在柴房。 二夫人?夏梨落扯了扯嘴角,站起身。 刚走到门口,梅若雪就来了。轻盈闪了进来,看到她没事,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们不能把你怎样。” 夏梨落笑了笑,“但你还是很紧张。” “臭丫头,我能不紧张吗?万一呢?”梅若雪斜了她一眼,言归正传,“你觉得是谁害你?” 夏梨落挑了挑眉,问道:“事情另有隐情?” 梅若雪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说完就要离开。 夏梨落叫住她。 “梅姨,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当日晚,夏樱落将刚想好的计策过了一遍,摩拳擦掌,就等着施展她的伟大计划。 桃香冲了进来,兴奋地说:“二小姐,二小姐,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夏樱落兴致缺缺。 “奴婢刚打听到,今日那边把那个废材抓去了,现如今白芷院上下都在找那个废材呢。” 夏樱落怔了一下,奇怪地问:“那边干嘛抓她?就不怕被父亲知道了?” 桃香充分发挥了她的想象力,兴奋说道:“这件事肯定是早有预谋的,不然那边干嘛找借口把那废材身边那个厉害的女人借去,就是为了让她孤立无援,这才好下手!”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说今日太子殿下过来,也是有目的的。昨日那废材在宫里给太子殿下丢了脸,偏偏皇上信守诺言不肯轻易悔婚。于是太子殿下就想偷偷将人结果了,这样就不用娶她了。” 夏樱落听到太子有此意图时,愣了一下,想到当初他们俩还合伙想将那个废材淹死。 看来这个说法还有那么点靠谱。只是…… 太子殿下为何不来找她,偏偏去找那个夏梅落? 桃香察言观色,也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很快就猜到她脸色不愉的原因,笑着说:“小姐,我看太子殿下对您是真心的。您想啊,谋杀嫡女这罪名,若是被人发现了,只怕您就……太子殿下去找那人做,此事就与您无关,将来若出事……” 夏樱落觉得很有道理,顿时心花怒放,得意地说:“我就说嘛,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得到太子的宠爱!太子一向对我那么好,我们又……他没道理不要我。” “奴婢也觉得,一定是太子用心良苦!” “嗯,你说说,那些人把那废材抓哪去了?死了没?” 夏樱落立刻对这件事充满了兴趣,盘问了一阵,弄清人被悄悄带到画桅山,便心生一计。 夜晚的画桅山,寒风栗栗,树影婆娑,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像笼着一层清霜,如鬼魅般。 桃香跟在夏樱落身后,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听说这上面闹,闹鬼,你不怕吗?” 夏樱落没好气地回过头瞪她,斥道:“胆子这么小,不如回去!” 桃香立刻闭嘴。 第104章 得救没有呢 第104章 得救没有呢 “只有鬼怕我,哪有我怕鬼的?笑话!”夏樱落昂起头,大步迈了出去。 不小心一脚踏上一枝枯枝,“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啊!谁?”桃香吓得抓住夏樱落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再这样你就给我回去!”夏樱落没好气地拍打她的脑袋。她本来不害怕的,被她一惊一乍的,也吓了一跳。 “我错了,我错了。”桃香捂着头求饶,她才作罢。 一路上到山顶,桃香战战兢兢,早就忘了来干嘛的,只祈求别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突然眼前一道白影飘过,在她还没看清楚时就没入林间。 桃香彻底吓住了,话也说不出,两眼一瞪,直挺挺倒了下去。 夏樱落也看见了,直接追了上去。 那白影就在眼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出了林子,飞过映着月光的湖面,然后消失在对岸。 夏樱落掠过湖水,落在对面的草地上,四下观望,并不见那影子。 正奇怪那到底是人是鬼,忽然听到草丛里有人呻吟。 夏樱落皱着眉,小心走过去,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受伤了,痛苦挣扎着想起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夏梨落! “原来是你!哈哈哈……”夏樱落得意地笑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夏梨落惊讶地问,“是你把我抓来的对不对?” 夏樱落没有解释,事到如今,她已经是将死之人,究竟是谁抓她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她目露凶光,弯下腰盯着夏梨落,阴笑道:“落在我手里,你以为还会有活路吗?今日我就送你归西,你走了以后,夏府嫡女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夏梨落连忙翻身爬了起来,往湖边跑。 夏樱落一个鹞子翻身落到她面前,狞笑着:“看你往哪里跑!” 夏梨落看她靠近,不得不一步步后退。临近水面,她忽然弯下腰从一旁钻出,想避开夏樱落的势力范围。 夏樱落冷笑一声,一掌挥来,用了八成的力。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掌竟然落空了! 不仅如此,她还莫名其妙的因为收势不住往水面载去。 若是平时,她也不至于落水,只要足尖轻点水面,就可借力起来。 可这次,她身后像有一股力,压着她恁是掉进水里。 “啊!”夏樱落猛灌了一口水,顿时被这冰冷的湖水冻得连肠子都要打结了。 为什么这么冷?冷得她浑身血脉都像被凝固了,手脚使不出力气来。 夏梨落坐在一旁,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笑嘻嘻地问:“水里凉快吗?你好像很喜欢水啊,每次都要泡在里面。既然这样,就别急着上来呀。” 说罢,捡了一枝长枝,将她快要攀上岸的手巴拉开,让她功亏一篑。 夏樱落已经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眼中露出祈求。 夏梨落轻笑,问道:“现在后悔了?你最大的错误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招惹了我!” 夏樱落眼神已经涣散,却深深记住了她的笑靥,那种挺到最后的胜利的微笑! 她后悔了,不该到这里来,不该招惹她! 可是,她也不甘心啊!她才是夏家最有希望的女儿,为什么会死在一个废材手里? 就在她闭上眼的时候,一道蓝色身影从湖那边掠过,伸手去抓夏樱落。 夏梨落心里一惊,挥出一掌,试图阻止那人。 那人侧身避过,却也丧失了抓住夏樱落的机会。 第105章 他怎么了? 第105章 他怎么了? 随即一旁又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到,将夏梨落逼退。那人才探入水中将夏樱落抓了起来,很快飞入林中消失不见。 而那个拦下夏梨落的人也现出真身,赫然是景玹。 夏梨落知道自己暴露了,颇有几分尴尬,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景玹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装废材,残杀自己的妹妹,夏大小姐真是藏的深啊!只怕这大周还没有人识得你的真面目吧。” 夏梨落被他这么说,心里难过得紧,偏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沉默半晌,讷讷说道:“我……只是将计就计,是她先……” 景玹没有耐心听她解释,沉着脸说:“那是你们夏府的事,不必说给我听。” “景玹……”夏梨落难过得要命,她多不愿他这般看待她。 心机深沉?如果可以,她怎会愿意做这样的事? 就如当初,他被师傅害死,她每日都想着怎么为他报仇。偏偏自己不是枯木生的对手,不敢贸然行动。于是每日像没事人儿一般,乖巧侍奉左右,暗地里却找上枯木生的仇家,将住所透露出去,然后借那仇家之手才报了仇。 从他死了以后,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到了尽头。从此,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计。 可是,她多怀念从前那段平静的日子,怀念他的爱护。 “你还不走?”景玹不想看到她,背过身,望了望月亮。 又是月圆之夜,马上就是月华最盛的时刻。每到这个时刻,他的心疾就会发作,持续一个时辰。 这次,他找到了画桅山上这潭湖水,只盼着能抵挡住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 夏梨落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想追上去,却又害怕看到他鄙夷的眼神。 景玹见时辰差不多了,再不下水,一定会感觉到体内焚烧的灼热。回头冷眼瞪着她,冷声道:“滚!我不想看到你!” 夏梨落委屈地抿着唇,眼眶酸胀。最终抵不过他眼底的冰冷和嫌恶,转身离开。 走进林子里,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下。她仰起头,望着那轮明月,觉得自己和它一样孤寂。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看不见你,而是明明你就在眼前,却不认识我。 比这更痛苦的事,是明明你认识我,却带着鄙夷的目光,将从前我们的美好情谊通通否定。 夏梨落没有回去,只是在林子里徘徊。她怎么舍得离他而去? 渐渐平复了心情,她对自己说,如果他就是景玹,那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他唤回来。只是不了解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今晚之事,她还想和他解释一下,希望他不要泄露出去。 重新走到湖边,不想竟看到一幅美男沐浴图。 夏梨落双颊变得通红,捂着自己的眼睛,心口剧烈跳动。 啊啊啊,景玹怎么可以在这里沐浴! “谁?” 景玹喝问一声。她只道他发现了她,正要掩面逃走,却听到对岸悉悉率率的一阵响动。 定睛望去,对面已经飞出几名黑衣人,直扑水面。而林中随之跟出几名侍卫,紧追其后。 景玹的人和那几名黑衣人斗在一起,相持不下。 夏梨落也顾不上羞耻,紧张地看向景玹。这才发现他双目紧闭,并没有要起身迎战的架势。 他怎么了?受伤了? 第106章 听见心动的声音 第106章 听见心动的声音 这般想着她就开始着急。这时,余光瞥见林中亮光一闪,她不假思索飞了出去,一边喊道:“小心!” 景玹蓦地睁眼,赤红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上痛得无法动弹,只能伸手朝那暗器抓去。 “不要!”夏梨落惊呼,随手从发髻上摘下一支簪子掷了过去,身子却拼命扑到他身上,将他护住。 “铛”的一声,那暗器与簪子碰撞,偏了方向,从她颈侧擦过。 夏梨落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这湖水刺骨的冰冷,比上次落水的那冰封的湖水还冷。 可他却在湖中待了这么久?难道是在练功? 吃惊地看着他,见他那妖孽又圣洁的脸,透着一抹微红,越发魅惑。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紧闭的双眸,让人很想一窥那双眼,是如何的牵动人心。 夏梨落抱着他,渐渐发现他不对劲。身上怎么这么烫? “看够了没有?”景玹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像压抑着什么。 夏梨落却没有理会他的微愠,伸手探上他的脉搏。 还没等她探出究竟,他忽然抱着她用力往前一倒,避开来自刚才那人的袭击。 夏梨落也回过神来,眼中已凝了一层冰霜。 “找死!”她轻斥一声,从水中飞起,随手凝出一支寒冰箭射了出去。 那人挥剑挡去,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夏梨落浑身散发着寒气,接二连三强攻,将那人打得节节退败。 景玹的几名侍卫也将几个黑衣人制住,那人见势不妙,吹了个哨,手中丢出一记烟雾,逃之夭夭。 夏梨落这才返回去,见景玹脸色更红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表情有些怪异,像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她掠过去,将他从水中捞起,落在岸上。 “你干什么?”追风上前,打算阻止她。 夏梨落寒眸一扫,冷冷的眼神止住了他的脚步。 “是你?刚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她认出眼前这名侍卫,正是刚才救走夏樱落的那个,冷哼了一声。 追风除了主子,还从未被人这么镇住过。这个女人发怒起来,像有很强的威力,无端让人害怕。 他很快回神,沉下脸说:“你想干什么?” “不想看着你们主子死的话就站一边去!” 追风还想阻拦,被冷月拉了一把。 刚才夏梨落一人打跑了那队黑衣人的头领,让他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或许,她能有办法救主子呢? 夏梨落扶起倒在地上的景玹,只觉得他离开水之后,浑身都烫得不能触碰,不由心里一急。 “景玹,景玹……你究竟怎么了?”她把住他的脉搏,眼中分外焦急。 景玹痛得快昏厥了,紧咬着牙关,勉强睁开眼,想对她说,把我丢进水里。 却意外望进她担忧的凤眸。那样带着忧伤的焦虑,竟触动了他的心,仿佛很久以前他就见过这双美丽的眸子。 夏梨落给他把了脉,惊讶地问:“你体内怎么有股邪火?再不压下去,会把你五脏六腑都烧坏的!” 说罢转头对呆立一旁的侍卫说:“守在周围,别让人打扰了。” 冷月和追风迟疑着点了点头,带着人守在周围林子里,留下两人在湖边草地上。 夏梨落盘膝坐下,面对着景玹,眼中异常坚定,说道:“不管你认不认得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景玹,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 景玹听到她的话,心中微动,有种莫名的情绪喷涌而出,让他觉得酸酸涩涩,又带了点甜蜜。 他惊讶之极,因为他竟然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第107章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第107章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多少年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秉性。出生时就未见过母亲,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还悉心照料,和颜悦色。可是等到他上了学堂,父亲也像变了个人,对他严厉不说,甚至都不许乳娘给他一点呵护。 他明白父亲的想法,作为一名皇室子弟,将来是要担大任的,他不能让自己随心所欲。 从此,他对父亲便只有敬重,少了亲近,也不再喊他爹爹或父亲,而是父王。 日子久了,仿佛便没有什么可以牵动他的心。 他待人,便只剩君子之礼,实则疏离而淡漠,是个无心之人。 可这个女人,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底线,让他心软出手相救。如今更是……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他心动了。 景玹觉得很疑惑。他偶尔会做一个离奇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孩,看不清面容,也不曾与他说话,可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和那个女孩有着很深的渊源。 难道她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孩? 他睁开眼,却见她凝神静气,月华的光辉照在她精致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盈盈光芒,纯洁而美丽,若春之白兰,静静绽放着。 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她掌心传来,瞬间沁凉了他灼热的内腔。体内变得温暖,那股暖流向四肢百骸流窜,所到之处像春暖花开,通体舒畅。 夏梨落至阴之体,又值月圆之夜,阴气最重之时,让她的修为提升了一大台阶。 她不明白的是,他体内的热毒为何会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发作?为何不是正午阳气最足时候发作? 一个时辰的度气,饶是她修为深厚,也弄得筋疲力尽。 夏梨落收功后,直接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低声恳求:“我没力气了,让我歇歇,就一会儿。” 景玹重新睁开眼,眼中精光更盛。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进了一步。这些都是眼前这女子给的,让他心绪复杂。 见她脸色疲倦,有气无力的模样,他心里微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夏梨落调了气息,觉得好多了。待要起身,他却扶着她的脑袋,将她压在肩上。 “再歇歇。”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侧,透着不易觉察的温柔,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许久,他的手都不曾离开,她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景玹……”她激动得几欲落泪,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景玹身子一僵,未料她竟得寸进尺。眉头一蹙,沉声说道:“够了吧你!” “不够,永远都不够!”她摇着头,热泪盈眶,喃喃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景玹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他觉得她说的不是他? “夏小姐,你出手相救,本世子自会感谢你,但这不代表本世子会要你。” 夏梨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此刻他又恢复了那般清冷的模样,并不是她熟悉的景玹。 她心中一痛,忍着酸楚放开他,站起身说道:“我不需要你感谢。如果可以,请不要将今晚的事透露出去。” 说罢,她轻盈地飞过湖面,消失在林中,不曾回头。 第108章 世子爷生什么气? 第108章 世子爷生什么气? 景玹有些懊恼,心情低落,默不作声地回到景王府。 追风和冷月悄悄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以为主子在琢磨今晚的刺客,忙上前请罪。 “属下办事不利,让那些人跑了,请世子责罚。” 景玹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淡淡地说了一声,“下去吧。” “世子,那些刺客……” 追风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下去!” 他们俩这才知道,主子好像生气了,不是因为刺客。 两人默默退下,躲到一旁,小声议论。 “你说世子爷是因为那个女人不高兴?” “不然呢?今晚除了刺客就只有那个女人。” “可惜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在湖边的时候,不是看起来挺好的吗?世子爷还让那个女人抱了,啧啧,我当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哪里见过世子正眼瞧过哪个女人?” “我很好奇啊,世子爷到底在生什么气?难不成是那个女人走了让他不高兴了?” “那女人不是粘着世子爷吗,爷不叫她走,她能走吗?” “那世子爷究竟生什么气?” 两人讨论了许久,也没能得出结论。只知道今晚世子变得不一样了。 景项飞过来时,见两名侍卫聊得不亦乐乎,诧异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 “王爷!”两人连忙行礼,噤声。 景项飞也没在意,踏进书房。 “玹儿,今日感觉如何?” “已经好了,多谢父王挂怀。”景玹立在一旁,寻思问道,“父王,我这病究竟怎么回事?何以那曜日功越练病情就越重?” 景项飞并无半点诧异,斟酌着说道:“你体内自带热毒,练此功,一时间激发了热毒,故而频繁发作。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你炼成此功,就能彻底压制热毒,此生便无忧了。” 这样的解释景玹也听过,也一直深信不疑。可今日,夏梨落给他输入那股冰凉的气息时,让他转过一个念头。 “父王,何以我不修炼极阴的内功,不是正好与热毒相克吗?” “你?”景项飞瞥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的体质不适合练阴柔的内功。” 景玹皱着眉头,想到夏梨落,欲言又止。他本想告诉父亲,他碰到了一个可以克制他热毒的女子,忽然想起她最后说的话,今日之事不要透露出去,便生生止住了。 夏梨落负气回到府中,也生了一顿闷气,甚至都忘了今晚的计划。 直到看见府里灯火通明,下人行色匆匆,她才记起,那个想害死她的夏樱落,再次落水被救。 那湖水比府里的湖要刺骨百倍,这一次她有的罪受了。 夏梨落心情好了很多,回房换了衣裳,赶到白芜院。 屋里已经围了许多人,大夫刚看完诊开了药,婢女们忙前忙后伺候着。 徐氏坐在床头垂泪,夏傲天负手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就连邓氏也在那里,做出一副哀怜的模样。 见到夏梨落,徐氏眼中露出阴狠的恨意,说话也不像从前那般不疾不徐,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小姐这是打哪儿来?今日府里上下都在找你,怎的樱落出事了你就回了?” 夏傲天猛然回头,盯着她。 不怪他这般反应,实在是徐氏的话有太多暗示和歧义。 第109章 谁更丢脸? 第109章 谁更丢脸? 夏梨落讶异地看着她,“我不过出去了一趟,怎的妹妹就这般了?刚回府听闻妹妹病了,特意来看看,这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去哪里了?”夏傲天冷声问道。 “我,我去见世子了。”夏梨落小声回答,抬眸怯怯地觑了他一眼。 “逆女!你想气死我吗?”夏傲天随手抓起博古架上的一块玉雕摆件就想朝她砸去。 “老爷息怒!”邓氏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眼神朝夏梨落使了使,示意她先出去。 “大小姐不过是贪玩,她知道分寸。” “知道分寸?知道分寸就不该和那个世子在一起!”夏傲天冷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瞪着夏梨落,“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大半夜的,还和男子在外逗留,你还要不要脸了!” 夏梨落很委屈地说:“父亲,我这么做为了什么您不知道吗?” 夏傲天一怔,又气又恨。可终究这也是件丢脸的事,他怎么能容忍! “我和世子都什么还没有呢,而樱落呢,她可是和太子……”夏梨落瞟了眼床上那昏迷不醒的人,瞧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徐氏,继续说道,“这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太子。可是今晚,樱落从何处归来?女儿回府时,听闻今晚有个男子抱着浑身湿透的妹妹回来。这大半夜的,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明日京城该怎么传呢。你们觉得是我的事丢脸,还是樱落的事更丢脸?” 夏傲天已经被她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抓起刚才那个玉雕摆件掷了过去。 “逆女,滚!” 夏梨落抱头弯腰,躲过那物什,嘴里嚷嚷着跑了出去,“哎呀,救命啊!将军要杀人啦!” 夏傲天吹胡子瞪眼的,只差没追上去痛打一顿。 徐氏看着她消失在门外,愤恨地咬了咬牙,很快又恢复到先前模样。眉头不展,泪眼婆娑地问:“老爷,这可怎么办?” 夏樱落与太子的事,因为他们不肯做小,还指望着有一朝皇上改了旨意,所以亲事虽定,却一直没有商定日子。可今日这件事,若真传扬出去,不只是全城轰动,只怕太子更不可能要她了。 夏傲天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忧心忡忡。 邓氏柔声劝慰,眼中却闪动着异彩,若有所思。 这个大小姐,除了不会武功,好像并不笨。今日之事,也不知怎么发生的,怎的这武功不错的夏樱落会落水? 夏梨落到房里胡搅了一通,把几个人气坏了。她自己却兴高采烈,走在路上还哼起了歌。 梅若雪在暗处叫住她。 “梅姨,你怎么在这儿?”夏梨落看了看四周,拉着她躲到假山上的一块巨石后。 “怎样?今晚有发现?” 梅若雪点了点头,表情颇为严肃,“那个夏梅落晚上出去过,也是去了后山,但不知为何早早就回了。” 夏梨落嗯了一声,想了一下,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她碰见了景玹的人,然后又看到夏樱落去了,怕被人发现,就先回了。 只凭这个推断,能说明今日绑架她的人是夏梅落吗?那个天香却是徐氏院子里的人,究竟想害她的是徐氏,还是邓氏? “你先盯着,有什么发现再来告诉我。对了,那个夏梅落盯紧点,看看她今晚和明日有什么举动。”夏梨落寻思着,明日京城恐怕会很热闹。 第110章 谣言四起 第110章 谣言四起 就在她等着看热闹时,夏傲天一个令下,将她禁足,关进祠堂里。 夏梨落撇撇嘴,无所谓地去了。 一个小小祠堂,还能关得住她? 她一个人在祠堂里,难得清净。但是,外面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她耳中。 黎霄见过他的两名属下之后,竟然说服他们让他留下。于是,他兴冲冲跑到祠堂找夏梨落。 “梨落姐,梨落姐!” 夏梨落正坐在榻上打坐,顺势收功,看着从门外跑进来的他,问道:“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嘿,外面都传开了,你还不知道吗?”他一脸得瑟,还有意卖起关子。 夏梨落没理他,走到一旁,拈了一块供桌上的糕点。 黎霄觉得无趣,兴致全无,嘟囔道:“你就不会配合一下吗?真没意思。” “有什么事就快说。”夏梨落不感兴趣,只是因为她早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黎霄说起他在大街上听到的事,再次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女人,哈哈哈,也有今日!她不是一直想抢你的太子妃吗,结果自己大半夜的被男人抱着回来,真是贱啊!你说太子还会要她吗?” 夏梨落却没有这么高兴。她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夏樱落得偿所愿。可是另一方面,夏樱落不做太子妃,她这个太子妃就不知道要当到什么时候。 难道她能指望夏梅落把太子牢牢牵住? “梨落姐,你怎么了?难道这不是好消息吗?” 黎霄说了许久,才发现她并没有一丝喜色。 “你说这消息是谁传出的?”夏梨落叹了口气,说道,“这府里觊觎这个位置的可不止夏樱落一人。” 黎霄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夏梅落?天哪,她看起来那么娇柔的一个女人,怎么会……” “行了,没事就出去,帮我盯着那一家子。如今我可是被禁足,面壁思过的人,你来这里算怎么回事?”夏梨落把他赶出祠堂。 黎霄鄙夷地看着她,“就你这样?还面壁思过?” “正好乐得清净。”夏梨落冲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我不走,我的事还没说完呢。”黎霄又跑进来,谄媚地说,“梨落姐,你答应我的……” “停!”夏梨落止住他,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都还没说,你就否认,我好伤心!”黎霄捂着自己的胸口,作悲伤状。 夏梨落轻笑一声,“不就是进宫的破事吗,你想进去,自个儿也能进,为何拉上我?” 黎霄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那我进宫去了。” 夏梨落点了点头,没有去管他的事。如今她禁足在此,倒是可以避开散播谣言的罪名。 可夏樱落那个无脑的,醒来之后,竟然囔囔着是她害得她落水!说她故意失踪,引她去画桅山,然后趁她不备把她推下水。 徐氏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制止了她毫无证据的胡言乱语,而后轻言细语求夏傲天原谅,又垂泪说道:“老爷,樱落落水,脑子都不好使了,这件事还望老爷做主啊!如今有人胆敢残害将军之女,这事情绝不能姑息。所有可疑之人,都应该一一审问。” 夏傲天自然没有异议,让她全权去办。 “娘,太子殿下没有来过吗?”夏樱落躺在病床上,还指望那个人可以怜惜一下。 她不提还好,一提此事,夏傲天脸色就沉了下来。 “养你的病,别白日做梦了!” 夏樱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徐氏。 徐氏也很难堪,握住她的手,细声安慰,让她别多想。 “你教的好女儿!”夏傲天甩着衣袖离开。 “娘,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夏樱落满脸狐疑。 第111章 你要对谁不客气 第111章 你要对谁不客气 徐氏叹了口气,“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独自一人外出。” “我带了桃香啊。”夏樱落插了一句。 “那为何会是别的男子送你回来?那个丫鬟呢?”徐氏诧异道。 夏樱落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只记得自己当时快要窒息了,意识都不清了,然后有人拉她离开了那里。但她已然昏厥,并不知后来的事,甚至都没看见是谁救了她。 “那个桃香,是个胆小鬼,还没到山上就吓成那样!”她鄙夷地撇撇嘴,将事情说了一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何父亲刚才那表情?” “此事,是你自己不慎,落人口舌。如今全京城都传开了,说你半夜与男人幽会,然后被人抱回府的。” “什么!”夏樱落惊叫起来,“谁?谁这么歹毒,这样造谣?” “所以,你也别问太子的事了,如今,太子没有怪罪夏家已经是给老爷面子了。你还指望他来看你?”徐氏有些颓然,总觉得最近诸事不顺,看来得去烧烧香了。 夏樱落呆坐在床上,一直到徐氏离开,她才忽然醒悟过来。 “夏梨落!你这个贱人!”她大叫着从床上跳下来,冲了出去。 “二小姐,二小姐你去哪里?”身后伺候她的丫鬟喊着跟了过去。 夏樱落头重脚轻地跑到白芷院,嚷嚷着让夏梨落出来。 林芳走了出来,说道:“大小姐不在。” “她去哪里了?给我叫回来!” “她,她……” 身后那个丫鬟急忙上前说道:“二小姐,大小姐前日被老爷罚去祠堂了。” 夏樱落一听这话,又奔去祠堂。 夏梨落正躺在榻上休息,老早听到脚步声传来,慢条斯理起身,看着怒气冲冲而来的夏樱落。 “夏梨落!你这个贱人!”她冲上去就想给她一巴掌。 夏梨落翻身下榻,敏捷地溜到桌子那侧。 “喂,夏樱落,你疯了吧,在湖里没淹死你,把你脑子淹坏了?” 夏樱落越发生气了,那件事简直是她的耻辱! “我跟你没完!” 她冲过来,想抓住夏梨落。可她像泥鳅一样,只跟她绕着桌子转圈,气得夏樱落一掌将桌子劈成两半。桌上的供品碗碟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这可是供桌啊!你这样对祖宗不敬,不知道祖宗会不会原谅你,万一不高兴了,晚上来找你……” “闭嘴!”夏樱落有些心虚,却依然怒气十足,说道,“你敬祖宗,今天,我就要你下地狱陪他们!” 说罢,一掌离火决劈了过来,带着雷霆之势,所到之处俱被烧成灰烬。 夏梨落惊叫着跳开,看似狼狈,实则轻松地冲出房门。 “不得了啦,杀人放火啦!” 她在院子里一囔囔,院子外的家丁闻声而入,就见到二小姐追着大小姐,施展她的火系功法。 那场面确实有点吓人,再不制止,好好的祠堂就要被毁了。 有家丁已经跑去禀告夏傲天,另有一人试图劝说夏樱落,却被她一掌打翻在地,身上衣服烧了起来。 那人吓得嗷嗷直叫,手忙脚乱灭火。 “夏樱落,你是不是疯了?殃及无辜,看父亲怎么收拾你!”夏梨落皱着眉,有些担忧,语气却是轻快的。 夏樱落被她刺激得全无理智,恨声说道:“有本事你别躲,看我不先收拾你!哼,就算父亲来了,我也不怕!” “难不成你连父亲都敢打?”夏梨落吃惊地张大嘴。 “谁拦着我,我都不客气!”夏樱落怒目圆睁,瞪了旁边那几个焦急的跃跃欲试的家丁。 就在她一掌袭来时,夏梨落尖叫一声,嚷着救命。一人出现在院子门口,大袖一卷,像有股飓风,将夏樱落发出的那一掌卷走,瞬间消失。 “你要对谁不客气!”夏傲天愤怒的声音响起,像一记惊雷,把神志不清的夏樱落炸醒。 第112章 来看你 第112章 来看你 她一脸震惊,又愤怒,盯着躲在父亲身后的夏梨落,有些弄不懂,自己怎么几次三番都没能杀死她?每次快要得手的时候总有人帮她,她的运气就这么好? 夏傲天再一看院子里,一片狼藉,都被夏樱落一顿雷火劈得面目全非。他当场就气炸了,直接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不省心的东西!” “爹?”夏樱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 从小,父亲就不曾打过她,如今却为了这个贱人打她!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在外头丢脸就算了,还要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怎么,想杀人放火?反了你!” 夏傲天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夏梨落站在他身后得意地做着鬼脸。 夏樱落敢怒不敢言,瞪着愤恨的眼眸,像要用眼刀子将她凌迟。 “还不知悔改!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饿两天!谁也不许去看她!” 夏傲天气急败坏,当场叫人把夏樱落拉走,不顾她的嘤嘤哭泣。 徐氏闻讯赶来时,已成定局,她哭着匍匐在地,恳求道:“老爷,樱落只是落水伤到了脑子,行事有所偏颇。求老爷念在她大病未愈的份上,从轻发落。您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她要是出点差池,我这做娘的还怎么活啊!” 夏傲天绷着脸,却有所松动。 到底是自己最看重的女儿,又病了一场,情有可原。 夏梨落看徐氏痛哭流涕,为自己的女儿求情,也跟着求起情来。 “父亲,妹妹一定是病了,才做出这样的事,这不能怪她。” 徐氏看了,惊讶得忘了哭泣。这个废材怎么会这么好心?饶是她再精明也琢磨不透夏梨落的心思,愣了一下,再次抱住夏傲天的腿恳求。 夏梨落接着说:“妹妹有二夫人这样的母亲,真是好福气。如果女儿在犯错时,有母亲在一旁教导,在生病时,有母亲在一旁照顾,怎么都不可能做出有辱门风之事。父亲,看在二夫人这样疼爱妹妹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徐氏越听脸色越差。她就知道,这个废材不可能这么好心! 明着求情,实际上在说她没有教导好女儿!只会一味纵容溺爱,才导致夏樱落做了这么多丢人的事! 夏傲天没好气地瞪了徐氏一眼,呵斥道:“你教的好女儿!还不走,再多说一句就跟着一起面壁思过!” 徐氏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恼恨地瞪了夏梨落一眼,悻悻离去。 夏傲天神色复杂地看了夏梨落一眼,心有愧疚,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没多久,一院子人都走光了。夏梨落看着满院凌乱,怔忪着,竟世子爷觉得有几分凄凉。 搬起一张倒了的椅子,坐下。再抬眼时,院子里竟多了一人。 夏梨落略微吃惊。刚才和夏樱落闹得太投入了,竟没有留意到有人来了。 “你怎么来了?” 景玹一身月白色锦袍,芝兰玉树,逆着夕阳走来。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越发如神袛般。 夏梨落只觉得呼吸一滞,竟舍不得移开眼。 景玹看见她眼中的痴恋,唇角一勾,露出颠倒众生的微笑。 “来看你。” 第113章 快被洗脑了 第113章 快被洗脑了 夏梨落心跳陡然加速,双颊嫣红,眼中却激动得盈了一层水光。 晶莹的眸子,闪动着喜悦,怔怔地看着他,低声唤他的名字。 “景玹……” 每次她这么唤他,都会让他有种穿越了千年的遥远感觉。 景玹走到她身旁,抬起手,犹豫着放在她发顶。 夏梨落已经热泪盈眶,忍不住抱住他的腰身,哽咽着:“你想起我了吗?” 景玹每次见她将他当成另一个人,心里就气闷。毫不留情推开她,冷笑道:“你把我当成谁了?” 夏梨落一怔,竟觉得他如今这生气的模样颇为有趣。掩嘴笑道:“对呀,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唯一区别就是,他待我极好,而你……” 景玹哼了一声,就想甩手走人,却见她坐在那里,清秀的脸庞笼上了淡淡忧伤,看着让人心疼。 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又走了回来,霸道地说:“若想与本世子在一起,就不许提起他!我是我,他是他,怎可混为一谈?” 夏梨落呆呆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只是下意识地说:“你就是他!” “夏梨落!” 景玹真生气了,咬牙切齿,“既如此,你就守着等着他回来吧!” 夏梨落看他突然间转身跃上墙头,意识到他要离开,急忙追了上去。 “景玹,别走!” 景玹脚步微顿,却没有停留,优雅的身姿如白光一闪,已到府外。 夏梨落气恼,追了过去。 暮色里,两道人影飞檐走壁,穿街入巷,很快飞到皇城内的高台上。 景玹知道她武功很好,却也有意试探,不想轻功也不比自己差。 落在房顶上,凌风而立,那身姿愈发像要御风而去。 夏梨落站在身后看他,追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玹没有回答,望着脚下那片鳞次栉比的蓝色琉璃瓦,良久才开口。 “你不是废材,何以装成那模样?” 夏梨落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紧盯着他的侧脸。 明明是一样的脸,为什么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我本来确实是废材!” 景玹讶异回头。 高台上风大,吹起她的秀发,凌空飞舞,衣袂飘飘,裹着她瘦小的身子,玲珑而令人怜惜。 “你……发生了什么事?” 夏梨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你一起修炼的,你都忘了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们在天镜台的日子吗?” “夏梨落!”景玹又生气了,“你再跟我提……” 她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让他将所有愤怒的话都咽了下去。 柔软的指腹轻轻挨着他的唇,却像点了他的穴道,除了心跳加速,竟动弹不得。 “景玹,我跟你讲讲我们从前的故事好吗?”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拉着他一起坐在屋脊上。 脚下是蓝色琉璃瓦,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最后一点亮光,渐渐黯淡,融入夜色里。 景玹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很离奇,也很温馨。他甚至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回到府里,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被她洗脑了,开始怀疑自己的来历。 第114章 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114章 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夜,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变成了她口中的那个景玹。 他们从小在一起,被师傅收留,并跟着习武修行。 梨落是个调皮的女孩,每次总有办法惹得师傅生气。 然后师傅就会罚她做事,所以家里的事务都被她包了,什么洗衣做饭,砍柴洒扫。 梨落每次都要抱怨,朝他伸出细嫩的小手,说道:“师兄,我的手好疼,你看都长茧子了。” 而后,他就会心疼地揉着她的小手,怜惜地说:“我帮你做吧。以后别惹师傅生气。” 梨落很乖巧地点头,第二天却依然我行我素。 只是,从此以后,景玹就再也甩不下这个成天闯祸的小女孩。因为他会心疼。 梨落只是顽皮,却很懂得照顾人。每次师傅对他严厉,让他练功练到没工夫吃饭,都是她悄悄带着做好的饭菜去看他,还笑嘻嘻地对他说:“师兄,我特意给你烧的烤鹅,师傅都还没吃呢,你先尝尝。” 他们俩在那远离尘器的山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春秋,相依相伴。他已经将保护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在他心里,她已然是自己最重要最亲密的人,也是他一辈子要守护的人。 景玹甚至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喜袍,头戴新郎发冠,牵着红绸,一步步将她引进大堂,三拜之后,与她一同入了洞房。 那一夜,她明艳俏丽,双颊粉嫩,凤眸含春,红唇诱人,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 他痴痴地看着她,感叹道:“梨儿,我们总算成亲了。” 她掩嘴轻笑,嗔了他一眼,“我们迟早要成亲的呀。”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特别开心,可以喊你娘子了。”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然后做了他一直很想做的事。 春宵帐暖,红被翻浪,人生极乐,不外如是。 景玹从一阵悸动中转醒,眼中多了几分迷惘。 他缺女人吗?何以竟做这样的梦? 想起昨日夏梨落和他讲的那个故事,开始很温馨。 可后来,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他,然后静静流泪。 他可以猜到她的那个师兄一定出事了。 可她怎么会认错人?他明明不是她的师兄。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离开过京城,怎么可能和她一起住在那个天境台上? 景玹有些气闷。可他不得不接近她。 前日,景王突然把他叫进书房,对他说:“你对夏傲天那丫头怎么想的?不管你对她怎样,为父现在要你去接近她。” “为何?” “你觉得那丫头做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太子为何还不请旨废了那桩婚事?” 景玹摇了摇头,只觉得此事确实有些古怪。 “为父暂且不知具体的原因,但宫中传来的消息,皇后曾叮嘱过太子,无论如何保住这门婚事。”景王一脸严肃,对他说,“如今那丫头看中你,你正好可以接近她,一探究竟。或许夏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景玹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没有反对。 他不屑于此,但夏梨落…… 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115章 她约了太子? 第115章 她约了太子? 夏梨落在祠堂待了几天,每天过得悠闲惬意,好不自在。几天后,夏傲天终于想起她,将她放了出来。 梅若雪过来汇报了这几天的动静。 “那人在柴房待了两天,就发疯了似的叫嚷了两日,惹得全府上下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若不是她母亲过去劝阻,只怕她还能继续闹腾。” 梅若雪说起夏樱落,一脸鄙夷,又说道:“那太子也真够无情,竟真的没来看一眼。” “人家巴不得将她甩开,怎么会来看她?不过,他这几天可有找夏梅落?”夏梨落好奇地问。 “不曾。不过那个夏梅落前几日都出去过,每日在茶楼喝喝茶,并不做别的。”梅若雪回忆了一下,说道,“我真没看出她怎么将府里的消息传出去的。那些流言如果不是她传的,还能是谁?” “她去的哪间茶楼?” 夏梨落问清了位置,带着林芳出门。 这几日黎霄都溜进宫见他那姨母,忙得没有空再跟着她了,夏梨落倒也不在意。那个人,迟早是会离开的。 到了茶楼,店小二迎了上来。 “给我一间包房,碧螺春。” “不好意思,碧螺春已经有人包了,要不给您安排峨眉雪?” 夏梨落抬头看了一眼,峨眉雪正好在碧螺春旁边,便点头同意了。 入了房间,点了一壶茶,临窗而坐。 林芳看她就那么坐着,又没有约人,觉得好奇怪。 “小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喝茶呀。” “喝茶?”林芳撇撇嘴,暗想,在府里就不能喝茶了吗,非要跑这里来。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夏梨落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来这里,不喝茶要干嘛呢?” “这个,喝茶当然要喝,这里是茶楼嘛。不过,只是来喝茶,好奇怪哦。奴婢觉得,来这里的人应该是来谈事的吧。” 夏梨落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来这里不谈事,难不成附庸风雅?” 所以,夏梅落来这里喝茶?只怕是有事要办吧。 “咦,太子殿下!”林芳站在窗边一眼看到进门的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狐疑地转过头,怀疑自家小姐约了太子殿下。 夏梨落端着茶杯,搁在唇边,凤眸微眯,寻思着,这夏梅落约的人难道是太子?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又看到夏梅落掩着面纱进了茶楼。之后那两人都进了隔壁的包厢。 “小姐,那三小姐……”林芳总算弄清状况,吃惊不已。 夏梨落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凝神静气,隔壁的谈话一字不落落入她耳中。 “梅儿,你且忍耐几日,待这几日风头过去,孤再上府里找你。” “嗯,殿下记着梅落,梅落已经很满足了。” “孤怎会让你受委屈。从前不知有你,让你在府里受人欺负,今后不会了。那个夏樱落,不知廉耻,竟还如此待你,孤会为你报此仇。” “殿下不可,臣女现在很好,殿下不可为了臣女与夏家撕破脸。” “怎会,你与她同是夏傲天的女儿,孤就不信,若我执意要纳你,他还敢阻拦?”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孤说了,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就算是那个废材,也不可能!” 夏梨落微愕,不是在说夏樱落吗,怎么就扯到她头上了? 第116章 惊人消息 第116章 惊人消息 只听景晔继续说:“孤娶那个废材,也是被逼无奈,待孤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个废材就得给你让位!梅落,你可信孤?” 夏梅落柔柔轻语:“信,当然信!只是,我那大姐,只怕并不容易对付。殿下切不可被她的表相迷惑了。” 夏梨落来了精神,不觉坐正身子。她很好奇那个太子要依靠她拿到什么东西,那夏梅落又为何如此高看她? 景晔却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再如何不同以往,也不过是个废材!若不是看她还有点用,孤早就请旨废了她了。” “殿下……” “好了,孤知道,梅儿是担心我,这世上,就梅儿真心待我了。” “殿下……” 随后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夏梨落脸颊微红,起身往外走。 “小姐?”林芳看她突然间就要出门,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却见太子身边的小厮神色慌张地跑上来,敲开隔壁的房门。 夏梨落悄悄退了回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殿下,不好了……”小厮说了一句,见夏梅落在场,便停了下来。 景晔有些不悦,又担心真有大事,便走到一旁。 小厮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夏府的二小姐……” 夏梨落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凌于上空,很轻易听到了那个小厮的话。 “……二小姐刚才在柴房晕倒,传了太医检查,竟然,竟然有了!” 夏梨落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下,太子想甩了夏樱落,只怕也得掂量掂量。 夏樱落这个孩子,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可这都关她什么事呢?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有何利用价值,竟值得太子这般隐忍。 那边,景晔得了这个消息,脸上表情真是精彩纷呈啊!良久不语,直到夏梅落在一旁小声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殿下,发生何事了?” “哦,没什么,孤先回了。” 景晔撇下她快步离去。 这件事太让他头疼了。对那个狂妄自大又无脑的女人,他本来就只抱着玩一玩的态度。谁知她竟给他来这一招。 他的孩子啊!皇室血统,又怎能生在外头? 可夏樱落这个贱人,前不久才给他戴了绿帽,这孩子…… 将来只怕要遭人非议。 景晔忧心忡忡进宫,直奔皇后寝宫。 “母后,母后……”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什么事啊!”皇后正在梳头,看他闯进来,有些不悦。 “母后,”景晔看了眼四周的人,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这才继续说,“儿臣有孩子了!” 皇后愣了一下,秀眉轻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樱落那个贱人,竟然怀了儿臣的孩子!”景晔重重叹了口气。 “那是好事啊,皇上一定会高兴的。”皇后不以为意,转过身,挑了一支珠钗在头上比划。 “母后~您怎么这么说!儿臣现在不喜欢那个女人,而且前几天她才给儿臣丢脸,做了那样的事!” 景晔拉着她的袖子,恳求道,“母后,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儿臣不要那个女人?” 皇后脸色一沉,“晔儿,你是太子!记住你的身份!就算你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能不要孩子!” 第117章 听墙角被抓包 第117章 听墙角被抓包 景晔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对不起夏梅落。那个娇柔乖巧的女子,才是他想护在怀里疼惜的。可如今……总不能让他既娶夏梨落,又纳夏樱落和梅落吧? 皇后如何不知他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晔儿,你要记住,你的责任永远比情义更重要!将来,你是要管理整个国家的,在这宫里,就不允许有真情存在!本宫劝你,趁早断了你那份心思,因为本宫绝不允许那样的女人存在!” 景晔如遭重击。他是来寻求帮助的,却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狠决,竟然要他抛弃夏梅落! 这一刻,他真是痛恨夏樱落,都是那个贱人,害的他无法保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见皇后不可能支持他,景晔沮丧离开。 夏梨落从阴影里出来,脸上有些失望。她跟着他入宫,还指望能从他这里听到一些关于自己的事呢,看来自己根本可有可无,只是他们加以利用的一颗棋子。 想到黎霄可能还在宫里,她打消了即刻出宫的念头,身影一闪,朝冷宫飞去。 那座孤零零的宫殿,已是花径埋幽草,无人问津。 她站在大殿门口,一眼望见黎霄正端着碗坐在榻前。 “姨母,这剂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正对您的病症。我知道您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能强迫,我只能和您说,行事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她从未见过黎霄如此郑重其事。那沉稳的表情,俨然像另外一个人。 沈秀琴点了点头,接过那药,一口喝下。 “我知道,这辈子我为那个人付出的太多了。接下去,我该为自己活着。还有……我入宫的初衷,我不会忘记。霄儿,你先回去,这里有我,我一定会拿到那个东西!” 夏梨落听得有些糊涂,自己貌似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 她当机立断,悄悄撤了出去。 站在冷宫外徘徊了一阵,忽然听到几声轻笑。 她惊讶回头,宫墙边那棵高大的榆钱树上,景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上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夏梨落略一思索,纵身跃上,轻轻落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坐在树桠上。 “你笑什么?” “听墙角,担心被人发现?”他侧过头看她,眸中璀璨,像缀满了星光。 夏梨落看得有点痴了。 此刻的他,多么像当年那个宠着她的景玹! 景玹有些无奈,每次和她在一起,就要接受她那痴迷的目光。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羡慕她口中的那个师兄,能得到一个女子这样的深情厚爱。 夏梨落知道自己又犯傻了,垂下头,耳根微红。小声地问:“你也听到了?” “你说呢?”他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的耳际,那抹嫣红让她显得很可爱。 夏梨落知道他武功修为不错,却没想到他能连自己都瞒过。是她刚才听墙角太投入了吗?竟没有发觉他也在现场。 “我,不是刻意去听的。黎霄的事,我也没想过要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对他的来历不好奇?”景玹望着冷宫的大门,却有着和她不一样的想法。 第118章 傻丫头 第118章 傻丫头 这样的人出现在皇宫,肯定别有用心!他们是什么人,又想在皇宫里找什么东西? 虽说他只是一个世子,也不希望看到任何可能危及皇室的人存在。 夏梨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是有那么点好奇。只是……” 她重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的景玹,在找到他之前,所有的事都可以放一旁。 景玹侧过头,对上她晶亮的眸子,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上她的头,眉间多了一丝纠结,“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会怎样?” 夏梨落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会的。他就是她要找的人,只是没有想起从前的事罢了。 她真的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她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悲从中来,她望着他,绝望流泪。 景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 每次看到她在他面前落泪,他都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和怜惜。 就算他不是她要找的人,他也要变成她要找的人! “梨落,再和我讲讲你们的事,那天你还没说完。” 她却只是哭泣,将他的前襟打湿,还嫌不够,又拉起他的衣袖抹着眼泪。 景玹很是无奈,语气却说不出的宠溺。 “好了,别哭了,眼都哭肿了。再说……再说我还在,你应该高兴才是。” 夏梨落抬起头,迷惘地看着他。那样一模一样的眉眼,温柔的眼神,真的是她的景玹。 “景玹,你回来了!”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手指画着他的眉,破涕为笑。 “傻丫头!”他将她拥进怀里,轻叹一声。 真是傻丫头,这么好骗! 景玹抱着她,内心多少有些愧疚。 夏梨落并没有说完那个故事,因为他们看到黎霄出了冷宫,鬼鬼祟祟地往宫里飞去。 冷宫在偏僻的角落,出宫只需从后墙翻出去即可,他却朝相反的方向去了,不能不让人怀疑。 夏梨落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说不好奇是假的,她也想知道他们在皇宫里要找什么东西。 景玹已先一步掠了出去,她紧随其后,跟着黎霄在皇宫里四处穿。 让她意外的是,黎霄的武功实在不弱,至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黎霄飞到皇后的栖梧宫,潜了进去。 夏梨落暗想,他不会是来找皇后报仇的吧?当初沈秀琴的孩子,据她说是皇后害没的,他们要找皇后报仇也没什么奇怪。 只是,他们会这么直接?就没想过把当年的事弄清楚,让皇上裁决? 若是她,必定会让皇后露出真面目,让皇帝废了她,然后废了太子。再然后,随时都可以取她性命,若不解气,让她生不如死也是可以的。 两人在房顶寻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趴在那里看黎霄的动静。 房间里,皇后正和贴身嬷嬷说事儿。 “我那姐姐,就是心气儿太高,以为出了家,人家就会惦记了?” “小姐说的是啊,大小姐……唉!那个景王也真是的,怎的就……” “外人还道他只爱她前妻呢,这么多年依旧孤身一人,哼,要我说,他就是个无情之人!算了,不说他了。” 夏梨落本来对她们的闲话没多大兴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八卦。 转过头促狭地看着景玹。 在说你父亲呢! 景玹很无奈,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看下面。 夏梨落回过头一看,黎霄有动静了,竟然潜入皇后寝宫。 第119章 你要找什么? 第119章 你要找什么? 而皇后,说完刚才的话之后就出门去了别处。 黎霄在她房里四处翻找,那手法娴熟高明。夏梨落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窃贼组织的。 皇后寝宫还有一间小密室,竟然也被他找到了。 只是,那密室的门做的太严实,没有钥匙孔,只有密码机关,一时间还打不开。 黎霄试了几下,没有弄开,又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担心皇后回来,急忙将东西还原。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皇后的声音传了进来。 “给本宫备轿,本宫要去御书房。” “娘娘,皇上不让您……” 嬷嬷想劝阻,被她一下子打断,“哼,本宫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还不够吗?再不去,难道看着那狐媚子把皇上勾走?你看皇上已经多久没来看本宫了,只怕早就把我忘了吧!” 说着话,人已经推门进来。 黎霄在内殿找不到出去的窗子,情急之下躲进恭房。 熏天臭气扑鼻而来,差点把他熏吐了。黎霄苦着脸,祈祷那个该死的老女人早点出门,千万别出恭。 偏偏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皇后梳了妆,起身朝恭房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黎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处可躲。 帘子掀起来了…… ……… 逃出生天,黎霄还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好险。 三人坐在皇城的后山上,夏梨落笑不可遏,丝毫不加掩饰。 “笑什么笑!气死我了!”黎霄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很生气。 一想起刚才躲在恭房的事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他就尴尬得想钻地缝。 不过,也幸亏她,在最后关头一计调虎离山救了他。 “喂,你怎么会躲到那里去,难道想……哈哈哈……”夏梨落又调侃了他一顿,才止住笑,问道,“你要找什么?” 黎霄沉默了一阵,欲言又止。 “行了,为难的话就不说了。”夏梨落摆摆手,毫不介意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想去探究。” 景玹却看出黎霄的沉默只是因为他在场,唇角微勾,对夏梨落说:“我先回了,你也早点回去。” 不等她挽留,他已翩然远去。 黎霄望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低落,问道:“梨落姐,你和他……” 夏梨落笑得很灿烂,说道:“他是我要找的人。” “你要找的人?” “对呀,我找了他好久,终于找到了,我很开心。” 黎霄一脸懵逼,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梨落姐很喜欢那个世子,她看他的眼神都充满着柔情和欢喜。 “他……比那个太子好。” 这是他对景玹的印象。但这话无疑也提醒她,她如今的身份是准太子妃。 夏梨落皱着眉头,也想到这个问题。最初,她对这个身份很无所谓,反正她也不会嫁给太子,大不了以后离家出走。 然而现在,她有景玹,他是世子,她不能撇下他一走了之。 “黎霄,你在宫里这么久,有没有听说太子要娶我的原因?” 黎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早就定下的吗,还有什么原因?” “你知道,太子并不喜欢我,早就有废了我的想法。何况我和世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容忍。可是这么久了,他还没一点动静,你不觉得奇怪吗?” 夏梨落皱着眉,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每天到皇后寝宫蹲点。或者想办法从太子口中套出原因? 黎霄也疑惑起来,说道:“我在皇宫只是四处寻找我要的东西,并没有留意其他。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奇怪啊。” “算了,不说了,”夏梨落摆手,换了话题,“该说说你了。” 第120章 好姐姐,亲姐姐 第120章 好姐姐,亲姐姐 “我?”黎霄撇撇嘴,说道,“刚才不是说不勉强我吗?” “呵,那你觉得勉强?无可奉告?”夏梨落目光灼灼,少有的凌厉。 显然这次,她没打算放过他。 若说她对黎霄的身份不好奇,那也只是因为她之前只想着景玹的事,无暇他顾。 黎霄很委屈地看着她,小声嘀咕:“说就说嘛,干嘛这么凶!” 他肯说,就说明不是很为难。夏梨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夸赞道:“真乖,姐姐买糖给你吃。” 黎霄嘴角一抽,心想,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小爷才不会告诉你! 他最终没有说他的身份,只说了他到皇宫的目的。 “母亲进入假死状态,其实大家都说她死了,但父亲不信,非要将她置于冰棺中,说一定要寻找到解药。” “你怎么知道皇宫有解药?你母亲假死是中了什么毒?” “我也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躺在那里了。父亲说,天下只有一种药可以救活她,而那种药全天下也只有两颗。” 夏梨落搜寻着脑海里关于这种稀罕药的印象,无果。想来原主并不在意那些东西。 “你为何会去皇后寝宫找,你觉得她有解药?” “我只是去碰碰运气,”黎霄挠了挠头,一想到在皇后寝宫的遭遇就觉得颇为尴尬,讷讷地说,“毕竟是皇后嘛,有些宝贝也正常。” 夏梨落白了他一眼,“那怎么不去皇帝寝宫找?” “找了呀,就连他的御书房都找过,可惜没找到。”黎霄叹了口气,问道,“梨落姐,你说,这皇宫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那么珍贵的东西?” 夏梨落很想说,什么玩意儿,我都没听过,真的假的? “皇宫那么大,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藏东西,你问我,我问谁去?” 黎霄很失望,说道:“那我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夏梨落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枯叶碎土,说道:“问你姨母去呀。” 黎霄一愣,看她已经下山,连忙跟了上去。 “梨落姐,对不起嘛,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好姐姐,亲姐姐……” “谁是你亲姐姐了?” “梨落姐,你就像我亲姐,我把你当亲姐看待,我发誓……” 夏梨落停下脚步,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啊,给你机会,说吧。” 黎霄这才把事情老老实实交代了。 原来当初沈秀琴入宫,就是因为听闻皇宫里有一颗还香蔻。于是她从一个宫女混成了皇帝的宠妃。 谁知道还香蔻没找到,她却爱上了皇帝,还因此陷入了后宫争斗。 然后她就将自己本来的目的忘了,并且因为孩子的事陷入精神恍惚状态,而且越来越严重,终于被皇帝嫌弃,丢到冷宫里。 “所以,她执意留在里面不出来,其实是想找机会报仇?”夏梨落锐利的眸光一闪,已洞悉一切。 黎霄没有否认,只是神色肃然,像一下子长大不少,“梨落姐,这件事你别管行吗?姨母的仇我们肯定是要报的,否则她不可能安心离开。” 夏梨落知道他们的顾虑。她毕竟是和太子有婚约的人,必定会站在皇后那边。 可惜,她已不是原来那个夏梨落,皇后怎样与她何干? “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只怕很难找到证据。” “我知道,可是再难我们都要查清楚!”他很坚决,敛去了一贯的跳脱,脸上是少有的深沉,让她有几分不适应。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每个人都会有面具,就像她,也经常戴着面具,在府里扮猪吃虎。 夏梨落开始怀念从前在天境台的日子。那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第121章 我有用而你无用 第121章 我有用而你无用 坐在秋千上,仰望着蓝天,看白云漂浮,她不知道何时才能放下这里的一切。 林芳坐在她旁边的小椅子上,还在不停抱怨。 “我都快急死了,小姐,你下次去哪里一定要和奴婢说一声。我都差点报官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担心……” 夏梨落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笑着在她脑袋上一拍。 “胆小鬼!跟你说了,你家小姐不会有事,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林芳捂着头,不高兴地撅着嘴,“小姐……谁家小姐像你呀,一转眼就消失,这万一被坏人……” “行啦,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你家小姐的本事!”夏梨落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找了个老妈子,每天在她耳边唠叨,都快生茧了。 原先林芳不是这样子的,怎的越来越不怕她了? 林芳还想说什么,夏梨落一下子转了话题。 “听说二小姐有了?我这做姐姐的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吧。” 林芳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事,也值得大肆宣扬,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和太子有什么,真不要脸!” 夏梨落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跳下秋千,笑着说:“行了,她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我要去恭喜她。” 林芳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恭喜她?小姐疯了吗? 夏梨落脚步轻快地朝白芷院走去,寻思着,或许能从她这里得到些消息。 白芷院里,夏樱落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手抚在小腹上。明明还未显怀,偏要弄得像快要临盆的模样。 “妹妹好悠闲!”夏梨落忍着笑走进来。 “是你呀,来做什么?”夏樱落心情好,也就宽宏大量地没有怒目相对。 “来看看妹妹,不知道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夏梨落顿了一下,不怀好意地问,“太子殿下承认吗?” 夏樱落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他凭什么不认!你别想给我耍阴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为何要耍阴谋?我本来就不喜欢太子。要说眼红你的人……呵呵,怎么也轮不到我。” 夏梨落意有所指,她又怎会听不出?但那小狐狸精,她还没放在心上。 “哼,别说得这么好听,我就不信你对太子妃之位没有一点念想!怕不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吧?” 夏樱落再次抚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幻想将来,她母凭子贵的辉煌人生。 夏梨落忍不住噗嗤一笑,很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吃不到葡萄,而是,我根本不想吃葡萄,可偏偏有人要把葡萄塞我嘴里来,这可真是为难我呀!” “什么意思?”夏樱落皱了皱眉,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竟生出几分不安来。 “知道为何我与世子闹出这么大的事,太子却没有废了我吗?”她掩嘴一笑,眸中闪动着慧洁的光芒,在夏樱落眼中却是如此刺眼。 “为何?”她也很纳闷,此刻也不得不隐忍着听她说。 “因为……”夏梨落靠近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有用而你无用!” 第122章 景玹,你一定不能有事 第122章 景玹,你一定不能有事 “你才无用,一无是处!废材!”夏樱落以为她在耍自己,伸手去推她,掌上用了几分力道。 夏梨落往后一跳,躲开她的攻击,笑着说:“妹妹别动怒,这也不是我说的。这件事,连梅落都知道呢。” 夏樱落停了手,皱着眉认真思索起来。莫非是她真的有什么利用价值?可是她除了一个嫡女身份,还能有什么? 夏梨落留下一个疑虑给她,就悄然离开。走到湖边时,耳尖一动,抬眼看向旁边一棵大树。 转头对林芳说:“你先回去,我在这里逛逛。” 等林芳走后,景玹从树上落了下来。 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皎洁得如同雪夜之月。 夏梨落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容是属于她的景玹的。 “又做坏事?”他唇角含笑,语气多了几分宠溺。 她弯着眉眼看他,“怎么叫坏事呢,我可没动手打她呀。” 景玹揉了揉她的花苞髻,很是无奈地说:“你还需要动手?” 当然不需要。夏梨落心想,就凭夏樱落那脑子,不用动手都能让她去死。 谁知景玹补充了一句:“需要动手的时候叫我。”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他,随即笑起来:“景玹,你这叫不叫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景玹也笑了,目光柔柔地看着她。眸中像汇聚了无数星光,只为她一人闪亮。 夏梨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和他在一起,好像比从前更让她羞涩,脸颊动不动就发烫。 她嗔了他一眼,咬着唇道:“干嘛总这样看我!”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在他心里落了印记,景玹不自在地移开眼,说起正事。 “太子并不想要那个孩子,在东宫发了很大的脾气,你这几天还是少往她跟前凑,万一发生个什么,牵连到你身上……” 夏梨落吃惊地说:“就算他不喜欢樱落,也没必要把孩子怎么样啊,而且他有子嗣,对他也有利,有什么必要……” “无脑的人,你不能以常理度之。”景玹轻蔑一笑,心里能猜到太子的想法,只是并不赞同。若让他在那个位置和一个女人之间选择,他肯定会先选择那个位置。 夏梨落陪着他在湖边的小路上漫步,良久,感叹道:“没想到太子会真的喜欢夏梅落!” “皇家最不需要的就是真心。”他背着手站在假山侧,望着坚冰湖面,说道,“所以皇后不会同意他和夏梅落。太子若真的为了她为难夏樱落,将来他想娶夏梅落就更无望了。” 这些都不是夏梨落要考虑的事,她可不管太子将来娶谁,她只想知道太子为什么不放过她! “景玹,若太子不肯悔婚,我可怎么办呢?” 景玹转过头,戏谑地看着她,“做太子妃有何不好?” 夏梨落瞪了他一眼,“好,当然好!总比世子妃好!” “这么快就想嫁给我了?” “哼,此生非你不嫁!你若敢不要我,我……” 夏梨落莹莹目光注视着他,却忽然想到上一世,他无端出了事,让她措手不及。如果他再发生点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景玹,你一定不能有事!” 第123章 这府里谁最会演戏? 第123章 这府里谁最会演戏? 景玹被她忽然伤感的话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又想起那个师兄了吧,自己于她而言,不过是替代品? “想多了,本世子怎么可能出事!”他扭头就走,丢下她一人在湖边呆了片刻。 “景玹,你怎么了?”夏梨落追上去,可怜兮兮地拉住他的衣袖。 “没什么,本世子有事要办,先走了。” 他挣脱她的手,纵身一跃,人已落在墙外。 夏梨落呆呆地看着他离去,有些懊恼。他怎么又走了! “姐姐?”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转头一看,夏梅落从花丛中转过来,脸上有些许惊讶。想必是看到她和世子在一起了。 夏梨落想到在茶楼听到的话,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子,不由感叹,这府里,若论最会演戏的,只怕谁也比不上她! 之前将她绑至画桅山,诱夏樱落前去,想让她们互相残杀。又爆出夏樱落被男人抱回府,既坏了夏樱落与太子的好事,又可嫁祸于她,让徐氏对她恨之入骨。 这心机,真是令人叹服啊! “妹妹怎么得空出来?樱落还说今日阳光明媚,想出来走走,让胎儿晒晒太阳。方才妹妹叫我,我还道是樱落呢。“夏梨落无害地笑着,眼睛却留意着她的表情。 夏梅落眸光一闪,略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我正要回去,不想遇见了姐姐。方才好像还听到姐姐在说话?” 夏梨落很大方地承认:“对呀,刚才世子来了,我与他说了会儿话。” “世子?”夏梅落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有些诧异,“姐姐可是准太子妃,就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太子也不敢废了我。”夏梨落高傲地扬了扬头,眼神轻蔑地扫过她的脸,“不过,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常来看望妹妹,就不知将来,你我会不会共侍一夫?” 夏梅落慌忙低下头,惶恐道:“姐姐说笑了,我与殿下怎么可能。别说身份摆在这儿,就算殿下看得起我,不还有樱落姐吗?” “你倒是看得通透,比樱落明白多了。她呀,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如今闹出这事儿,传出去,丢的也是我们夏家的脸!”夏梨落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很无奈地说,“其实,我倒希望殿下看上的是你。” 夏梅落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她此话的含义,夏梨落已经走远。 这是要和她合作,共同对付夏樱落那贱人? 她一路寻思着,回到白兰院。 才进门,就差点被一样东西砸到。幸好她动作快,闪了一下,那东西砸到旁边的墙上,“哐当”的一声,砸成碎片,落了一地。 夏梅落这才看清是一把茶壶,正是她平日常用的那把茶壶。 夏樱落正坐在院子里的软榻上,一脸娇纵,阴阳怪气地说:“妹妹身手不错嘛。” 夏梅落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却如平日一般低着头作纯良状。 “二姐!” “过来,坐!”夏樱落指着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这才说,“我知道你也想嫁给太子,可现在,有夏梨落那个废材在前面挡着,你我谁也别妄想。妹妹,太子殿下对你那么好,你真就甘心只有一段露水情缘?” 夏梅落内心惊诧,今个儿是怎么了?两个人都来对她示好,她有那么大作用? 第124章 谁是最大的敌人 第124章 谁是最大的敌人 “二姐说笑了,殿下要娶谁,岂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妹妹从不敢痴心妄想。” 夏樱落被她软软的回击,气得想揍她,忍了一阵,开门见山说道:“好,你不愿帮我,将来也别想我会为你说好话!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夏梅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怯怯地说:“二姐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二姐。” 夏樱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太子为何不废了她?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夏梅落未料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支吾着说:“这个问题,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夏樱落脸色一沉,目光凌厉起来,“太子殿下对你那么好,我就不信他没告诉过你!如今,你只需跟我说实话,并不需要你动手,你怕什么?” 夏梅落原本就没打算替夏梨落保密,只是担心景晔知道是她泄露了消息。 犹豫了片刻,说道:“此事我知道的并不详细,只是听太子说过,她还有用。” “有用?什么用?”夏樱落皱起眉头,问道,“太子殿下是怎么说的?” “他说,如今她还有用,暂且不能动她。至于有何用,这个,殿下并未告诉过我。” 夏樱落沉思起来,她除了是个不受待见的嫡女,还有何用?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即便还在,也没什么背景。她那个哥哥早年离家出走,至今未归。难不成父亲瞒着他们给了她什么? “希望你没骗我!”夏樱落站起身,审视了她两眼,对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瞧着就不顺眼。 可是母亲说的对,她最大的敌人还是那个废材! 夏梅落等着她趾高气昂离开,才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异芒。 不管怎样,那个夏樱落都不可能放过她,而她只需坐在一旁看好戏就够了。 夏梨落躲在房顶上,看完那两人的对手戏,有些失望。 这个夏梅落真够狡猾的,什么都没说,还引得夏樱落对她起了杀机。 她寻思着,不知这夏梅落定力如何,若要控制她的意识,能有几成把握? 但眼下并不是好时机,她看见姨娘邓氏朝这里过来。 夏梨落飞身掠去。 夏樱落急匆匆地赶到徐氏房里,叫嚷着:“娘,娘,您要为女儿想个办法!” 徐氏沉着脸,呵斥道:“有了身子,还这么毛毛躁躁!这万一……” “娘,这次真的很紧急!” 夏樱落在她耳边耳语一阵,愁眉苦脸道:“娘,你说那个废材又不受重视,还能有什么用?难道这么多年,爹都在骗大家?” 徐氏眉头微微一蹙,沉吟道:“我早就说过,你父亲对那个废材不简单,毕竟是那人的女儿。再不待见,也不会舍得丢弃。若说他真的私下里给了她什么,倒也未必不可能。只是……” 这么多年,她在府里经营,成为主持府中事务的当家人,也非浪得虚名。她很清楚夏傲天对夏樱落寄予厚望。 “此事,尚有待查清,不过,你的事,确实等不得,我会再和你爹说说。”她瞟了眼夏樱落的小腹,叹了口气,叮嘱她,“这阵子你就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了。你的事,你爹不会不管,毕竟这也是涉及到夏家声誉的大事。” 夏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担心。她要的不是太子负责,纳她为妾,而是一举成为太子妃啊! 徐氏当夜就找了夏傲天,问他夏樱落之事。 第125章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125章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傲天并无多少忧虑,摸了摸下巴上那点胡须,说道:“太子殿下会负责的,将来她们姊妹二人可共同服侍太子,于我夏家有利无弊。” 徐氏心头一凉,瞬间明了。这么多年,夏樱落在他眼中,也只是个攀结皇室,巩固政权的工具。 如果两个女儿都嫁给太子,对夏府来说,是莫大的风光,将来太子登基,他这个国公爷是稳坐的。 “老爷,先前太子殿下不是还来宣布,他要废了和夏梨落的婚约吗?何以这么多日,反倒无声无息了?” “此事我也想不明白,皇家的事,又岂是我等能随意揣测的?”夏傲天摆摆手,止住她的追问,“行了,樱落的事,我会催太子早点过来,将她接进东宫。不过,前阵子的事,太子殿下心里还有疙瘩,你要叮嘱樱落,这阵子别再出状况了。” 徐氏点头称是,起身走到他跟前,摸上他的腰带。眉眼间尽是妩媚的风情,双眸微挑,娇声问道:“老爷,今晚留下来陪我。” 夏傲天气血上涌,被她勾得将什么正事都忘了,弯腰一把横抱,说道:“勾人的妖精!就你最能满足我。” 夏梨落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等着梅若雪。 过了约定的时间,又等了一阵,才看见她捂着胸口赶来。 “你怎么了?”夏梨落大吃一惊。 以她的身手,很少有人能打伤她,怎么会被伤到? 梅若雪坐下,愤恨地说:“真是小瞧那个姨娘了!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夏梨落愣了一下,“她?真是出乎意料啊!” “幸好没什么大碍,是我太轻敌了。”梅若雪运功绕行一周天,除了胸口隐隐有些疼,并不其他不适。 夏梨落还是给她把了脉,帮她推血过宫,忙了一阵,才说:“行了,这两天好好休息,旁的事先放一放。”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梅若雪微微一笑,心里有暖流趟过,目光落在她脸上,越发柔和。 “其实,我是想寻个机会将你要回来的。”夏梨落低声说道,“有些事,你在那里,她们未必会说,反而行事会多几分谨慎。” 梅若雪想到今晚的事,觉得这话也颇有几分道理。可在那里,到底行事方便些。 “好了,这件事再说吧,我先跟你说说今晚的事。” 梅若雪将刚听到的对话和她说了一遍。 自夏梨落走后,邓氏来了,说起夏樱落的事。 夏梅落一脸忧愁,说道:“有她在,必定不允许我也入东宫。” “此事还是太子殿下说了算。如今,太子对她,是迫于责任和对子嗣的需要。你只需紧紧抓住太子的心即可。”邓氏安慰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像你一样吗?以为抓住了父亲的心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可他今晚还不是一样待在那个人屋里。” 夏梅落正烦恼着,对着自己的母亲,说话也不那么留心。 邓氏一怔,面色微沉,斥道:“你懂什么!” 夏梅落委屈地扁着嘴,“我怎会不懂?你就是胆小,不敢去争,只想苟活一世,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表面对我说是因为对父亲失望了,可在女儿看来,你根本就是怕了那个徐氏!你害得我在府里也得低着头做人,每日受夏樱落那贱人欺负,还不敢有怨言!” 邓氏起身,气得甩了她一巴掌。 “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攀上太子这高枝,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夏梅落倔强地与她对视,眼泪在眼眶里转动,就是不肯落下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为何要承受你带来的痛苦?你当年明知道他有妻妾,为何还要跟他?既然跟了他,为何不肯再多做一点?娘,你到底在想什么?” 邓氏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的女儿跟着她的确受了委屈,只是…… “不要怨娘,有些事,娘也是迫不得已。” “娘,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夏梅落惊讶地瞪大眼睛。 第126章 让你们大吃一惊的人 第126章 让你们大吃一惊的人 梅若雪趴在窗外,心情也跟着紧张,盼着下一刻就能听到她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可这时,邓氏目光忽然一凝,朝她这边射来,“谁?” 话音未落,她已一掌袭到,破窗而出,正打在她胸前。 梅若雪大意了,吃了她一掌。幸好刚才有所觉,运功化去她大半掌力,而后又极速后退,一个翻身出了白兰院。 夏梨落看时辰不早,对她说:“你此刻回去,只怕会被盘问。” “不怕,我会寻个理由。”梅若雪起身离开,走到亭外,又回身对她说,“梨落,我觉得这个姨娘不简单,比那个徐氏还厉害,你要担心。” 夏梨落笑了起来,“要担心的人是你吧,你现在可是身在虎穴啊!” 梅若雪并不在意,转过身,一边摆摆手说:“真要打起来,我才不怕她。” 夏梨落看着她离去,很想叫住她,让她别回白兰院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今夜竟成了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夏梨落接到九公主的邀请,让她进宫陪她。 她颇为吃惊,总共见过她也就两面,这个爱惹是生非的公主,难道闲得慌,想寻她开心? 夏梨落很无奈地进宫了。 宫女领着她到九公主的骄阳殿,复命后恭敬退下。 夏梨落站在前厅,看着宫殿里奢华的紫檀木屏风,精美的官窑瓷器,心想,这个九公主在宫里肯定备受宠爱,难怪那么娇纵,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九公主当着德妃的面为她说话,将一竿子贵妇都得罪得干净。 “夏梨落,你来啦。”九公主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直呼她的名字,很是熟稔的样子。 夏梨落回过头,就看见她欢快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一身粉色天香缎留仙裙,大红和金色丝线在裙摆处绣了大朵牡丹,艳丽而不俗。月白色银丝镶边稠带萦绕腰际,束出她玲珑窈窕的身姿。 三千青丝挽成流云髻,鬓插翡翠玉簪,流光溢彩。 脸颊红扑扑的,像刚运动过。长睫如羽,眸子灵动慧黠,看着夏梨落微笑。 “九公主!”她行了一礼。 九公主快步走进来,虚扶了一下,说道:“别讲那些虚礼,过来,坐!” 又转身对丫鬟说:“去给本宫拿两碗冰淇淋,热死我了!” 夏梨落听得一愣,冰淇淋?何物? 两人走到屏风后的软榻上坐下。 “我刚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她撑着下巴,眼睛圆溜溜的,有种看好戏的味道。 夏梨落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会是什么消息。 “公主请说。” 九公主正要说,下人端了个盘子过来,上面放了两碗不知道何物的吃食。 她顺势停了下来,端过其中一碗递来,“来,尝尝,我做的。” 夏梨落颇为吃惊,“公主做的?此为何物?” “冰淇淋呀,快吃吧,冰凉凉的可好吃了。”她刚从练武场回来,正热着,也不讲究礼仪,大口吃了一口。 夏梨落瞧了几眼,奶白色,闻着有点奶香,似乎很可口的样子。 第127章 同类人 第127章 同类人 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差点没把她冻着。嘶了一声,说道:“好冰啊!” “夏天吃就更好了。”九公主吃了几口,嘴唇已经被冻得发青,却直呼爽。 “不吃吗?”她看夏梨落只吃了两口,也不勉强,笑着说,“这季节是不对,大冬天的吃冰淇淋,谁都受不了。不过……你也怕吗?” 夏梨落不解地看她,“臣女的确畏寒。” 九公主显然不信,撇撇嘴说:“装成这样不累吗?” 夏梨落没有接话,心里觉得怪怪的。这九公主似乎看出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九公主才说:“我会算卦你信不信?” “……”夏梨落只是看着她,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九公主自顾说道:“我和你有点像,都算是废材。不同的是,你以前是,现在不是。而我……” 正好相反。 夏梨落震惊于她那看穿真相的话,也没留意她后面说了一半的事。然而内心再震撼,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干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会?臣女确实是废材,九公主怎么可能是呢?” 等九公主吃完了一碗冰淇淋,净了手,才转过身,洞悉一切的明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噗嗤一笑。 “别紧张,是不是废材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非要争得头破血流吗?” 夏梨落深以为然,她只要找回她的景玹,其他的,皆可舍弃。 只是……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无奈,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九公主说的是,如果能过得舒心,谁又愿意每日勾心斗角,争来抢去?” 九公主眨了眨眼,问道:“你过得不舒心吗?不过也是,像你从前,是个废材,你母亲不在,你父亲又不喜欢你,只怕在府里过得艰难吧。” 夏梨落浅浅一笑,没说什么。 “说起来,我还算命好的,一出生就是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想干什么干什么,也没人敢忤逆我。你说,我还需要练那些武功做什么?” 九公主颇为得意地说着,旁边伺候的小丫鬟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什么!难道不是?” “是是是,九公主哪里需要练那些复杂的功夫。”小丫鬟掩嘴轻笑,调侃道,“九公主只要每天去练武场疏通疏通筋骨即可。” 九公主被揭穿,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轻斥道:“就你多嘴,下去!” “是,奴婢告退。”丫鬟笑着退下。 夏梨落还沉浸在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中,寻思着,她说这话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开解她,怕她身为废材心中郁郁? 房里只剩她们俩,九公主说话越发没了顾忌,直接揭穿夏梨落的伪装。 “我说过我会算卦,你不信?我冬至那天见你就觉得你与从前不同。后来一算,果然如此,你从哪里来?” 夏梨落震惊不已,讷讷不能言。若说之前还在怀疑,可这话说得这般明白,她还有何处可遁形? “行了,别再装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再给我说些虚的,我可不高兴了。” 九公主直接拦下她想要推诿的话,然后先自顾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第128章 你的姻缘 第128章 你的姻缘 “有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也不会和他们说。不过,我知道你会相信,因为你和我一样。说真的,见到你,我很高兴,就像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了可以说话的人。不过,我想你一定不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因为你连冰淇淋都不懂。” 九公主说了许多,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在这里过了好多年,开始很怀念我的家乡,因为和他们说不到一块儿,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不过现在好了,我是九公主,想怎样就怎样,说话行事放肆点也不敢有人说我。其实,这种生活还挺爽的。就像你……” 她说着,停了一下,看着夏梨落,很笃定地说:“你每天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表演,也觉得很爽吧?” 夏梨落听了许久,内心的震惊渐渐平息。她已经很确定这个九公主和她一样从异世过来了,顿时也有了一种熟悉感。 既然说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笑着说:“九公主是真性情!不瞒公主,我确实觉得挺爽。那些从前欺负过我的人,我可以逗着他们玩,看着他们作死。” “你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九公主虚指点了点她,笑得却很开心。 两人有了共同话题,聊得畅快。可九公主似乎忘了召她进宫的目的。 夏梨落等了一阵,也没听她继续最初那个话题,便问道:“公主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九公主恍然大悟,“对哦,都忘了那挡子事了。” 她拍了拍额头,接着说:“我听父皇说了,马上要下旨让你和太子完婚。” “为何如此突然?”夏梨落大惊。 “突然吗?”九公主瞥了她一眼,解释道,“你父亲请我父皇下旨,希望能让太子娶你那个妹妹。父皇没同意,最后结果是让你们姊妹二人一起嫁给我太子皇兄。你想啊,你可以等,你那个妹妹能等吗?” 夏梨落只觉得头大无比。这门亲事,终究没办法取消吗? “喂,你打算怎么办?”九公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能怎么办?此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夏梨落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九公主嗤了一声,说道:“你能安安静静等着嫁给我太子皇兄?骗鬼吧。” “公主,为何太子非要娶我这么个废材?他有夏樱落还不够吗?”她哀叹一声,表示不解。 九公主看着她的面相,卖弄起来,“想知道?” “你知道?”夏梨落有些意外。她只是随口感慨一句,也没指望她能解惑,没想到她看起来像是知道点什么。 九公主傲娇地扬了扬头,毫不谦虚地说:“当然,我景钰大仙能料知未来,这位小娘子,可要本大师为你算上一卦?” 夏梨落忍着笑,说道:“那就劳烦大师了,只求大师为我算算姻缘。” 九公主装模作样地摸着下颌并不存在的胡子,轻咳一声,问道:“生辰八字。” 夏梨落看她竟似来真的,有些狐疑,却还是把自己的生辰告诉了她。 九公主倒也不是故弄玄虚,她来到这里这么多年,最有成就的就是结识了一位世外高人,学了点皮毛本事。以前她是无神论者,可是自己都经历过无法解释的事,还让她怎么无神论? “你的姻缘……” 第129章 一招制敌? 第129章 一招制敌? 九公主反复算了几次,有些同情地看着她,“看起来是心想事成了,可变数太大,是祸是福,连我都算不出来。” 夏梨落很紧张,听到她说心想事成时,才松了口气。 “只要能心想事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这人,听话只听一半吗?”九公主白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说,“后面那半句没听见?我说了变数很大!” “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能找到他。”夏梨落如今只盼着他能变成从前那个景玹。至于以后,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多的磨难她都有信心面对。 九公主很无语,不得不提醒她:“你现在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别高兴得太早。” “额……那景大仙,可有妙招?”夏梨落也想到如今这件头疼的事,不知道该怎样和平解决。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九公主摇了摇头,幸灾乐祸说道,“又不是我让他娶你的,你找我没用啊。” 夏梨落咀嚼着她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么,敢问大仙,给我下套的何人?” 九公主噗嗤一笑,站起身,并没有解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外面,“跟我出去走走?” 夏梨落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只得跟着她出门。 一路上,九公主都在说她今天在练武场的事。 “今天也不知哪来的臭小子,竟然不认得我这个公主,还嘲笑我只有花架子。哼,我要学会一招厉害的招式,下次再见到他,让他好看!” 夏梨落眉峰一挑,会意过来。 她是打算让她教一招厉害的招式给她,作为给她透露消息的报酬? “如果公主信得过,我可以教你一招。” “就等你这句话啦。”九公主毫不客气地应了,拉着她的手朝练武场飞奔而去。 看起来真是迫不及待啊! 夏梨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两眼放光的九公主,问道:“公主想练什么样的招?” 九公主想了一会儿,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那种可以一招制敌的。” “……” 夏梨落忍不住想翻白眼。想一招制敌,也要看对手是谁啊!如果碰到高手,再厉害的招式也不顶事,到时候岂不是还要怪她没教好? “公主既然没有灵根,想学成……” 九公主打断她,“我知道啦,我这样子肯定是学不成那么厉害是不是?不过,你好歹让我一招出去可以出其不意,看着像那么回事吧。” 夏梨落笑了起来,“出其不意的招式,我倒是可以教你。而且不需要灵根也能练好。” “真的吗?”九公主很高兴,崇拜地看着她,说道,“我就说嘛,我怎么会看错,你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废材!” “……这个,我不是说了吗,这套武功不需要灵根也能练成。”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自己。”九公主摆摆手,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开始吧。” 夏梨落忍俊不禁,将前世一套平常用来强身健体的招式传授给她。因为是效仿山中鸟兽所创,所以出招的角度比较刁钻,确实出其不意。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样的招式也没那么好对付。 第130章 刺客来了 第130章 刺客来了 九公主很热忱学武,只是苦于自己的体质,又怕这个秘密被人知道,所以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就只有夏梨落知道。 她每天来练武场练武,都只是花拳绣腿。在外人看来,她就是那种懒散惯了的,也不用心修行。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很用心了。 夏梨落被她的勤奋刻苦触动了。这个公主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她刚才对自己说,不在乎废材的体质,因为她是公主。 可实际上,每个人都会有想追求的东西,都不想留有遗憾。 原本只答应教她一招的,可看她这么努力地想改变现状,夏梨落心中一动,说道:“公主,其实你资质还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一整套教给你。” “真哒,太好了!”九公主高兴得跳起来,围着她绕了个圈。 此刻的她才像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欢快。 夏梨落也跟着笑了,当下就约定了教授时间。 两人坐在练武场的高台上,九公主终于将那个造成她无法和太子解除婚约的人说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皇觉寺的圆通师太。” “圆通师太?”夏梨落惊愕地看着她,问道,“我并不认得她,她怎会决定了我的婚姻?” “你当然不认得她,但皇后认得,而且常请她入宫讲道。”九公主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出家人,心术不正!” 夏梨落皱着眉,依然有些不解,“就算皇后请她入宫,并且提到我,那她怎么决定了我的婚姻?” “连我都看出你面相变了,你觉得她不会算出你的改变?”九公主知道她不太相信,从前的她也不会信这些,可现在…… “如果我没猜错,她一定在皇后面前说了你尊贵的命格。” “命格?”夏梨落越发觉得离奇,自己再怎么改变,也没有当过什么尊贵的主子,哪来的尊贵的命格? 九公主却沉默地望着台下宽敞的场地,未置一辞。 她刚才给她算了一卦,除了知道她命格贵不可言,并没琢磨透卦象。按理她若如此尊贵,确实该做太子妃,可她与太子似乎并没有缘分。 若真是这样的话,便只有一种解释,太子登不了基! 只怪她学艺不精,实在看不清楚。所以她才对夏梨落说命数未定。 夏梨落看她面有疑色,似在思索什么。也没再说话。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点点闪耀的金光透过枝叶投下。 九公主忽然站起身,笑着说:“今晚就在我宫里用晚膳吧。” 夏梨落点头应允。刚从看台上走下,忽然听见围墙外巡逻兵的叫喊声。 “抓刺客!抓刺客!” 听声音离练武场并不远,夏梨落看了九公主一眼。 后者摊了摊手,很淡定地说:“这种事多了去了。别以为住在宫里很安全,谁也不知道哪时候就冒出一名刺客。” 夏梨落很是惊讶,“为何有这么多刺客进来?这皇宫的守卫也太过松散了吧。” 九公主笑了起来,“这么大的皇宫,想要守得如铜墙铁壁,得多少守卫啊!这些人还要轮班,而且皇宫靠着山,有多少暗道和暗墙,你知道吗?” “不是说景王爷手里有百万禁军吗?”夏梨落好奇地问。 九公主立刻笑得前俯后仰,“你真是可爱。那么多人都进城,那不得把每条街道都塞满呀!百姓会有意见的好吗。这城里能有两万禁军就不错了。这皇宫就更少了,约摸也就两三千人。” 两三千人还少吗?夏梨落不明白,这么多人,怎么连座皇宫都守不好。 “好了,别担心,刺客来了也做不成什么事。毕竟这宫里人多,他能安全逃出去就不错了。”九公主毫不在意,拉着她的手往她的骄阳殿走去。 可这次,刺客竟闯到了骄阳殿。 第131章 别以为穿了马甲我就认不出了 第131章 别以为穿了马甲我就认不出了 九公主刚回房,正准备沐浴,换一身衣裳,忽然身后有掌风袭来。 她灵巧地就地一滚,姿势虽不雅,好歹是躲过了。 只是那人动作比她更快,还没等她站起身,那人已到跟前。 九公主情急之下使出今日刚学的一招“倦鸟归巢”,出其不意在那人脖子上挠了一下。 那人一怔,动作变得凌厉起来。九公主惊呼:“来人啊!” 夏梨落闻声赶来时,九公主已经被人控制。 寝殿里尚未掌灯,有些昏暗。 那人蒙着黑巾,看不清面容。但是从窗外透进的光线依稀让夏梨落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眼熟。 “你是谁,为何劫持公主?” 那人神色有些慌张,似乎想出去,并不想在这里周旋。 “让开,我只要出去,不会伤害她。” 他的声音刻意变粗,却还是让夏梨落认出来了。 她本想从刺客手里将公主解救下来,可此刻,却犹豫了。 那人挟持着公主,从她身边窜了出去。 夏梨落皱着眉,一路跟着。 九公主没有说话,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劫持她的人让她感觉到熟悉。 因为她没有大声呼救,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骄阳殿发生了什么。院子里的下人乍见到此景,都吓了一跳。 “我放开你,你给我老实带路。”那人在她身上点了哑穴,并封了她的内力,然后松开自己的胳膊。 九公主摸了摸脖子,回头看夏梨落就在身后,也就不怕了。 可她也没老实带路,而是突然转身,伸手朝他脸上抓去。 那人往后一躲,避开她的手。刚要发怒,夏梨落出手将九公主拉回去,一边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纵身跃了出去。 夏梨落在九公主身上一拍,解了她的穴道。 “抓住他!”九公主立刻下令,而后猛然转过头,目光凌厉,“你认得他?” 夏梨落心里一惊,没想到竟被她看出来了。 “只是猜测,是我一个朋友。” “他入宫做什么?”九公主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夏梨落沉默了片刻,说道:“尚不知是否是他,待我确认了再告诉公主。但我可以保证,他对公主绝对无意冒犯。” 九公主还在思索刚才那熟悉的感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夏梨落有些惊讶,不知道她如何会知道黎霄。 “哼,那个臭小子!告诉他,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 额…… 夏梨落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然想起她在练武场说起的一个人,心里一惊。 “公主说他是今日在练武场遇见的那个不知礼数的人?” “哼,别以为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九公主有些得意,自夸道,“当年我认人还是很厉害的,不管那些明星妆化得如何,都会被我认出来。更何况这里还没有那么棒的化妆技术。” 夏梨落对她时不时蹦出的新词已经不惊奇了,只当那是她家乡的土话。 不过,九公主这么说,倒是小瞧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 “公主,有种易容术,可以达到以假乱真。” “易容术啊,我知道,不过……这里真的有吗?”她话锋一转,变得兴奋起来。 第132章 公主的前世是厨娘? 第132章 公主的前世是厨娘? 夏梨落不明白她在兴奋什么,讷讷说道:“有,有吧。” “有吧?那你到底会不会?”九公主这才是重点。 “我,呵呵,如果有人皮面具,没有谁不会的。难就难在做一张和真人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夏梨落解释道。 九公主陷入沉思,早已将刺客的事忘了。 直到下人回来,小心翼翼地禀告:“公主,属下无能,让刺客跑了。” 九公主回过神,挥了挥手,“下去吧,没你们什么事了。” 接着又让人备膳,然后拉着夏梨落一同坐下。态度俨然与刚才大相径庭,一副讨好的笑脸。 “梨落,那你知道当今世界,谁会做那种人皮面具?” 这可把夏梨落问住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原主是个废材,更不可能关心这些。 “这个,我去帮公主打听打听吧。” 九公主很高兴,给她夹了一块鹅脯肉,笑着说:“来尝尝,我提供的食谱,香酥鹅。” 夏梨落诧异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夹到碗里的那块炸得金色的鹅肉。 “公主从前难道是……”厨娘? 九公主骄傲地抬起头,很大方地承认,“对呀,我以前厨艺好得很,还去参加比赛拿过奖的。” “厨艺大赛?”夏梨落很是惊讶。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这种赛事,因为厨师也只是下人而已,菜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身份。 没想到九公主从前竟然是个奴才! 想必是前世积福,转世才转到公主身上。 九公主哪里知道她几个瞬间就将她的身世想了个遍,对她充满了同情。 也难怪这个公主这么与众不同,对下人并没有多少架子,也不喜欢那些虚礼。 夏梨落和她聊得更投机了,两人俨然成了至交好友。 就连出宫门时,九公主都亲自送她出去,还对她说:“下次我找机会出宫找你玩,带你去吃京城最好吃的东西。” 夏梨落笑着说好。 回到将军府,荷香拿了请柬给她,说道:“御史台家的周小姐给您的拜帖。” 夏梨落颇为意外,拿过来一看,周琦约了她明日去宜春园赏花。 赏花是假,只怕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对这个只见过两面,没说上几句话却很合眼缘的周琦,夏梨落也有心结交。 “回了周家,我明日会过去的。” 夏梨落吩咐了一声,荷香便下去了,神色恭敬,早没了原先那份嚣张气焰。 都亏梅若雪啊,来她院子没几天,就抓了几个徐氏的暗探,杀鸡儆猴地教训了一顿,把那群人吓得再不敢有任何动静。 这个荷香也曾经被梅若雪教训过,打得她敢怒不敢言,见了梅若雪像见了鬼一般。自此后,她再不敢出言不逊,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夏梨落知道,除了一些把柄在徐氏手里的人,其他人只要这么教训一番就会收敛。 而那些被徐氏握住把柄的人,她也让黎霄暗地里将那些把柄都拿回来。 不外乎几种情况,一是家人受了徐氏的恩惠,才答应为她效命;或是家里人性命掌握在徐氏之手,不得不受她摆布;再者是有求于徐氏,便想着为她效力。 她回来时,黎霄也才回府没多久,早已换下夜行衣,扮作一名婢女。 “小黎,过来一下。”夏梨落朝他招了招手,两人走进书房。 第133章 就是那个尼姑害人 第133章 就是那个尼姑害人 黎霄知道她认出他了,还没等她开口,就露出可怜相。 “梨落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小心再小心。” “你呀!”夏梨落很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老实告诉我,你今晚在宫里干什么了?” “不就是找解药吗,还能做什么?”他撇撇嘴,抱怨道,“谁知道皇后宫里竟然多了个厉害角色,我都还没靠近呢,她就听到动静了。” “哦,谁呀?” “没看清,好像是个尼姑。”黎霄觉得挺丢脸的,当然被发现后,他就吓得往外跑,还慌不择路。看来当窃贼也需要很强大的心里承受力啊! 夏梨落心里一动,想到九公主说的话。 皇后经常请一名唤圆通的师太进宫,莫非就是今晚在她宫里这位尼姑? 就是这该死的尼姑跟皇后说了,她有尊贵的命格?所以皇后为了太子能顺利登基,竟容忍她的恶名昭著?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个圆通师太。 “你还想打开皇后的那个暗格?”夏梨落又问道,“确定东西在那里?” 黎霄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我不会放过一丝可能。” “你怎么会跑到九公主的寝宫?从皇后那里出来,应该往后面偏僻的地方跑才对,你倒好,竟然往前面跑,不是找死吗?” 夏梨落数落了他一顿,倒也没觉得他是有意冒犯九公主。 黎霄不好意思地挠头,却抓到头上的花苞髻,无处下手,别扭得很。 “梨落姐,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穿成这样啊?” “怎么,不想待府里了?”夏梨落打量着他,这身打扮看得多了,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惊艳。 其实她也是逗他玩的,没想到他会当真。 她夏梨落都已经是恶名在外了,哪里还怕多一条收养小厮?就算是收养面首她也不在意。 黎霄苦着脸说:“想啊,就是觉得这身打扮怪别扭的。做事也不方便。” “早先怎么没这么说?”她打趣道。 早先……不是怕她不让跟着吗? 黎霄拉着她的衣袖,娇声讨好:“梨落姐~梨落姐~” 夏梨落被他那怪腔怪调的假女声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拍下他的手,正色说道:“你换装也不是不行,不过,以后不准进屋。还有,我交代你做的事,都做了吗?别整天往宫里跑,把我的事都忘了吧?” 黎霄心里一咯噔,心虚地笑了笑。 “梨落姐,这些下人,值得你这么费心吗?” 夏梨落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他没办好。狠狠地斜了他一眼,说道:“别废话!我可不希望后院有小人盯着。” “好吧,我先前只查了两家,解决了他们的困难。剩下的,我保证明天给你办好。” 黎霄很不情愿地接了任务。 夏梨落看着他离开,才理了理这阵子在府里暗查到的线索。 很多时候,你要从下面人那里打探消息,还是能发现蛛丝马迹。而她身边,除了林芳就没有别人。所以她需要能为她所用的人! 第134章 不安的感觉 第134章 不安的感觉 梅若雪在徐氏那里打探了许久,都没发现更新的线索。只知道徐氏一直敌视杨青璇,即便现在成了主持府中事务的人,也没有减轻对杨青璇的仇视和戒备。 她命下人不许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谁提了就要受罚。 有一次,一个下人只是在闲聊中开玩笑地说,大夫人住过的那间屋子会不会闹鬼? 这样的话不小心被她听到了,那个下人当即被掌了嘴然后赶出府。 从此,大家连一丁点与大夫人有关的事物都不敢提。 夏梨落陷入沉思,这样恨着和防备着母亲的人,只怕当年每日都盼着母亲死吧。 后来,梅若雪到白兰院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邓氏母女身上。 那对母女行事都很谨慎,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怯懦娇弱的模样。 可谁会想到这样的女人,竟还是个修行高手? 夏梨落想到昨晚的事,忽然有些担心梅若雪。不知道她回去后那对母女有没有为难她。 站起身往外走去,越靠近白兰院,心里的不安越强烈。 来到白兰院,下人们已经在准备洗漱的汤水,有些没事的便回房歇着了。 夏梨落没有看到梅若雪,拦住一名下人问了一声。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梅嬷嬷啊,她不是回去了吗?” “回去,回哪去?” “她不是大小姐您那边的人吗,自然是回您那边去了。” 那人说完急着给房里送汤水,也没再理她。 夏梨落愣了一阵,才朝正房走去。 夏梅落听闻她来了,起身出来。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只有怯怯的震惊。 “大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梅姨,她在哪里?”夏梨落开门见山地说。 “梅姨?你是说那个梅嬷嬷?”夏梅落一脸吃惊,说道,“她不是回去了吗?” 又一个说她回去的!可她怎么就没看见人?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今早。” “为何回去?” “因为……”夏梅落心虚地瞟了她一眼,小声说道,“因为昨晚母亲骂了她,她一直不高兴。今天一大早就说要离开。我想她是回姐姐那里去了,怎么,她没回去吗?” 她说到后面,眼睛蓦地瞪大,很吃惊的样子。 夏梨落眉头紧皱,仔细辨认她的神色,却没发现异样。 这只会装可怜的小狐狸,不知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梅姨不在这里又会去哪里呢? 她孤身一人,又是为母亲而来,不可能不告而别。 会不会出了意外? 夏梨落拿不出证据,却又直觉她出事了,心里有些着急。 “大冷天的,妹妹别站在风口,咱们进屋里说话。” 夏梨落直接将她推了进去,随手把门一关。 夏梅落心里一惊,戒备地看着她。 不想竟望进一双闪动着金色光芒的眸子。 她心中大骇,啊了一声,却怎么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身体就像被什么束缚住,越挣扎,束缚越紧。脖子也像被人扼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有眼中的恐惧在加深,随后意识涣散,变得茫然。 第135章 她会邪术? 第135章 她会邪术? “梅姨去哪里了?”夏梨落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来自地狱的魔音,钻进她耳中,进到她心里。 夏梅落已经没有自主意识,只剩下从内心发出的恐惧。打着哆嗦回答:“她死了。” 夏梨落一怔,急忙问道:“怎么死的?” “她……被我母亲打死了,谁叫她偷听了我们讲话。” 夏梨落心头一痛,摄魂大法再支持不住,连带着遭到反噬,身子受不住后退一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夏梅落一个激灵醒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忽然大门被撞开,邓氏冲了进来。 “梅落!”她救女心切,也不顾暴露自己的武功,一掌拍向夏梨落。 夏梨落刚耗费了极大的灵力施展摄魂大法,又遭到反噬,躲闪不及,胸口中了一掌。 人顺着她的掌力破窗而出,跌落在院子里。 邓氏眼中闪过一道杀机,追了出去。 却不料,一道白色影子从天而降,捞起地上的人就飞出墙外,几个起落已不见踪影。 夏梅落追出去时,院子里就只剩下邓氏一人。 “娘,那废材呢?” “废材?只怕未必!”邓氏呢喃了一句,转过头看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娘,你怎么会过来?” “隐约像听到你的叫声,就过来了。”这大概就是心灵感应,邓氏庆幸自己赶得及时。 夏梅落将她引进屋,关了门,说道,“娘,你把她打伤了,万一被爹知道……” “放心,没事。”邓氏摆摆手,并不担心这个。她刚才都动了杀机,自是有法子隐瞒真相。 “她来做什么?为了那个老女人?”邓氏已经猜到原因,又问道,“她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吐血?” 夏梅落迷茫地想了好一阵,才想起失去意识前经历过什么。 “娘,那个夏梨落好可怕!”她想到那双闪动着金光的眼眸,心里残留着惧意。 邓氏听她说完,疑惑道:“她对你使了什么邪术?你看了她的眼睛后怎样了?” 夏梅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觉得很害怕。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吐血。” 邓氏寻思道:“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知道那个老女人到哪里去了。你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那一定是她对你施了什么法,让你没有意识地回答她的问题。” “那她岂不是知道我们把那人杀了?”夏梅落有些焦急,眉间多了一抹担忧。 邓氏摇了摇头,并不确定。不过,她们确实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不到她还会用邪术!”夏梅落一想到刚才那情形,依然心有余悸,愤愤说道,“她一个废材,学不成武艺,竟然去学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若是让太子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要让太子知道,让全天下知道,她那太子妃之位,还能保得住?不管她手中有什么资源,再有利用价值,太子都不可能不顾全自己的名声。 邓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没错!这次是她自己送来的把柄,还省了我花工夫去找。” “只要将她除去,那个夏樱落,就更不在话下了。”夏梅落转瞬间已经想到了该如何一箭双雕。 第136章 调戏景玹 第136章 调戏景玹 却说夏梨落被景玹抱着,御空飞行,最后落在画桅山另一侧的一处空地上。 她并没有伤得那么重。最后虽然避不开邓氏的一掌,却避开了要害,而且顺着她的掌力后撤,也卸下了她的大部分力道。 只是,她喜欢被他抱在怀里,然后躲着偷偷看他。 那张神仙模样的脸,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辉,紧绷的下颌,显示他的不悦,紧抿的薄唇,透露出几分忧心。 夏梨落越看越欢喜,他这副神情就和她的景玹一样。 每次只要她被师傅罚,罚得重了,他都会又生气又担忧的模样。 景玹将她放在空地上,沉着脸说:“还有心思看我,看来你伤得也没那么重!” 夏梨落耳根微红,立刻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没事……咳咳……就是被,被打了一掌……咳咳咳……” 景玹本不欲上当,却还是看不过她这副重伤的模样。 “我先带你去疗伤。”他再次抱起她,几个起落,就到了一家精致的别苑中。 “备热水!把常儒叫来。”他吩咐着,立刻有人从别苑里出来,开始忙碌。 夏梨落偷眼打量着这座别苑,门窗彩绘,雕梁画栋,无一不技艺精美,木材用料俱是上层。 “这院子是你的私宅?”她被送到一间厢房时,忍不住问道。 景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地方,确实是他的私人空间。他建起来是打算每个月圆之夜在这里度过,因为这里离画桅湖很近。 他从未想过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宅子里只安排了两名贴身侍卫。但刚才,他几乎没有多想,就将她带到此处。 夏梨落看着这明显是新修的屋子,心情很好,笑着说:“景玹,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幽会吗?” 景玹表情古怪地看着她,半晌斥了一句,“不害臊!” “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目光柔柔的,有浓浓的依恋。 景玹胸口有一块塌了下去,像被丝丝藤蔓缠绕,有种熟悉的柔软到窒息的感觉。 凝视良久,他才直起身,说道:“我让人给你看看伤势。” “不要!”她拉住他,小嘴微撅,撒娇道,“你给我看。” “我?我医术不精。” “不要嘛,那里怎么能随便给人家看!” “……” 那你还让我看! 景玹脸颊微热,很无语地掰开她的手,说道:“乖,那人是鬼医,不用看伤口,只给你把把脉。” 夏梨落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说:“景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我跟你开玩笑的呀。” 景玹微恼,转过身不理她,“好好歇着,大夫马上就来了。” 夏梨落看他落荒而逃,抿嘴一笑。看来调戏景玹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鬼医常儒是景玹至交好友,比景玹大了好几岁,却生得一副孩童心性。不修边幅,空有一张俊美容颜,却因头发凌乱,衣着随意而降低了几个档次。 夏梨落躺在床上,并无纱帘遮挡,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给她把脉的年轻医者。 “景玹说你是鬼医,那你是不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常儒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斜飞入鬓,睨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是景玹的什么人?” 第137章 我哪哪都不舒服 第137章 我哪哪都不舒服 夏梨落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 常儒倒也没想知道个具体,只是好奇,景玹这么神仙般的人物,竟也会为了一个女子把他请过来。 看来这个女子对他而言,非同寻常。 把脉的时候,他就审视了她好几遍。因为她不仅长得姿容秀丽,内力更是难得一见的深厚。只怕比景玹都不差。 “你的伤并无大碍,不需要我出手,你自己调理两日就能好了。” 他收回手,越发觉得景玹已然从神仙堕入俗世,竟然小题大做地把他请过来! 夏梨落见他要走,急忙叫住他。 “我的伤……不是很严重吗?我感觉这里疼,这里也疼,都快透不过气了。” 常儒惊讶地看着她,瞥见她眼中的狡黠,随即笑了起来。 “是啊,很严重,已经伤及内腑,需得内功修为深厚之人助你,为你打通经脉方可。” 夏梨落笑得更欢了。这个鬼医真是个有趣的人! 门外,景玹刚处理好事务,一过来就听鬼医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 推门进来,看到夏梨落来不及掩去的笑容,惊诧地问:“笑什么呢?伤得这么重还高兴?” 常儒背起药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她这人,估计脑子有问题,不担心自己的伤,一听到你来了,就这么傻笑。” 是吗? 景玹狐疑地看着她。 夏梨落瞪了常儒一眼,见他离开了,才羞涩地说:“伤得重,你才会给我疗伤啊,这样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景玹呆了一瞬,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这夏家大小姐行事就这么豪放?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犯花痴,喊他景玹,现在更不得了,恬不知耻地想和他在一起。 可他竟讨厌不起来! “我先去问问怎么治,你先歇着。”景玹轻咳一声,转身出门。 夏梨落眼尖地看见他略微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景玹出门找到常儒,眸光微冷,问道:“她真伤得那么重?我刚才听她笑声,可是中气十足呢!” 常儒拍了拍他的肩,叹息一声:“我说景玹啊,你怎就不知女孩子的心思呢?她想让你给她疗伤,你就帮帮她呀。” “哼,你可以走了!”景玹甩下他的手,即刻下逐客令。 “忘恩负义的家伙!利用完就赶人,看我下回理不理你!”常儒不满地抱怨。 “放心,不会有下回。”景玹傲娇地说。 常儒睨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真的?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嘿嘿!上次没有我在,你不好过吧?” 景玹愣了一下。上个月的事…… “我不是过来了吗?而且过得很好,你觉得你还有多大用?” 常儒瞪着他,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惊讶得不得了。 往常,他可是霸道地要求他每个月那天必定不能离开他。上个月恰好他家中出了事,他回去处理,没来得及赶回来。为此,他还自责了好一阵。 今日是怎么了?他竟然觉得他没用了? “好,好,我看你说大话!”常儒虚指点着他,生气地扭头出了门。 景玹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门口,开始犹豫。 他是装作不知情好呢,还是装作不知情好。 第138章 景玹,你真好! 第138章 景玹,你真好! 景玹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竟真的给她推血过宫,打通经脉。 让她早点好起来,等月圆之夜还得依靠她呢。 他这样安慰自己。 夏梨落不知他已经从常儒那里得知真相,虽然浑身通畅,也装得一副弱不禁风模样,懒懒地依偎进他怀里。 景玹收了功,怀里却忽然多了个温暖的身躯,顿时身体一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了。 “景玹,我们出去看星星好吗?”夏梨落从窗子里望见一角天空,很向往当初的生活。 景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一角天空,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 “好。” 两人坐在屋顶上,依偎着,在朦胧的月色下,成了两道剪影,和谐恬美。 “以前我们在天境台上,也常常躲到山上看星星。师傅叫我们练功,晚上也不让休息,我们就练一会儿玩一会儿,玩累了直接躺在草地上。头顶就是璀璨的星空,一颗颗那么明亮,还冲我们眨着眼睛……” 景玹听着她怀念过去,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似乎能回想起那样的场景,就像自己真实体验过一般。 可那不是他的过去!他从小到大都在京城,是景王府的世子爷!从来没有拜过叫什么枯木生的师父! 有时候,他对夏梨落提起那个景玹会感到生气,有时候,又好奇他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念念不忘? 夏梨落仿佛回到了过去,在他怀里安心地找了个位置,睡着了。 景玹盯着她精致的眉眼,伸出手摸了摸。 没有人皮面具,没有化妆。她就是夏府那个废材嫡女。 可他知道她不是! 夏府的那个废材,也是从小到大没出过京城,怎么可能拜师学艺,去什么天境台? 她究竟是谁,为何没有人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废材? 夏梨落觉得冷了,往他怀里钻了钻。他凝眸望了一阵,将她抱起来,飞身下去。 夏梨落以为是在天境台,师兄每次会来给她盖被子。她总是抓着他的手,小脸在上面蹭了蹭,嘟囔着:“景玹,你真好!” 景玹看她抓着自己的手,做这样娇憨的动作,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手心传来的酥麻感直击他心窝,让他舍不得抽回。 夏梨落在山上的别苑里住了一晚,醒来后,人还有些恍惚。 她昨晚好像和景玹一起看星星了,还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正这么想着,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景玹?” “好些了吗?”他端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 夏梨落才想起自己是因为受伤才到这里来的,连忙作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说道:“好些了,谢谢你。” “跟我还用这么客气?”他回头一笑,说道,“你先吃点东西,我让人给你熬药去。” 夏梨落点头,匆匆洗漱完,把桌上的粥喝了。 昨晚只顾着和他在一起,把府里的事都抛诸脑后了。 现在她有些懊恼。梅姨的死还等着她去查,她怎么能只顾自己,沉溺在男女之情中? 景玹端着药进来时,她已经把粥喝完,准备离开了。 第139章 你有没想过我是妖? 第139章 你有没想过我是妖? “你要去哪里?” “我得回去。” “你的伤……”景玹偏着头看她,眸中多了几分戏谑。 夏梨落脸色微醢,说道:“我,我已经好多了,并无大碍。” 昨日只是耗损太多,以至于脱力,休息一晚早就好了。 “你回去打算怎么做?”他把药碗一放,跟着坐在椅子上,定眸看着她。 夏梨落想到梅姨死在那对母女手中,心里的痛恨就蔓延开来。 可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那两人一定不会承认的。即便她将两人拿下,也不可能威逼他们说出梅姨死亡真相,更不会知道她的尸首何在。 “你不会想就这么杀了她们吧?”景玹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讥讽道。 夏梨落确实闪过这样的想法。她实在太恨了,恨不得马上手撕了她们! “你觉得梅若雪为什么会死?”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立刻拉回了她的理智。 是的,梅姨是听到了什么秘密才丧命的。会是什么秘密呢? 是不是和母亲的死有关? 若就这样杀了她们,这个秘密只怕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冲动。 想当初发现师兄死了,那种痛比现在更强烈千百倍,可她不也忍过来了吗?还要在杀人凶手面前装得若无其事,扮演听话的好徒儿。有谁知道她那时候每天都怎么过的啊! “我知道了,我不会动她们。可我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景玹明了,并未劝阻。只把药端了递给她。 “先把药喝了吧,到底是受伤了。” 夏梨落接过碗,乖乖喝了。 还没等他们离开别苑,追风来了,给景玹带来了一个消息。 景玹一脸复杂地看着夏梨落,半晌才道:“只怕你暂时回不去了。” “发生何事了?”她惊讶地问。 “昨日你对那母女做了什么?” “嗯?” 夏梨落想了一会儿,把经过告诉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个三妹突然病重,说是中邪了。” “中邪?” 夏梨落突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这中邪,只怕是针对她的吧? “现在府里上下都在找你,因为你一夜未归,又有人指证你曾经到白兰院对你三妹做了什么。然后,你那个二妹也突然腹痛,把御医都请来了,并借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事,现在只怕满城皆知你会邪术,想要加害府里人了。” 景玹悠悠说完,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她,促狭问道:“如今你还想回去吗?” 夏梨落苦笑。她还能回去?回去就该被抓,当作妖孽烧了吧! 前一刻还是太子殿下非娶不可的尊贵之人,后一刻就成了妖孽了。 哪样她都不喜欢。 夏梨落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转过头看他,“景玹,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妖孽?” 景玹低着头,眉头轻蹙,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像在思索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跟随着他敲击的节奏,心跳一点点加快。 如果他也如他们一样看待她……那真是生无可恋了! 第140章 妖孽没什么不好 第140章 妖孽没什么不好 景玹倏忽抬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妖孽没什么不好的。” “啊?” 夏梨落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弄不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想摆脱太子妃的身份吗?” 他一点,她就明白了,眼中顿时一亮。 “是啊,借此机会,摆脱那个讨厌身份。”夏梨落笑了起来,开心得眉眼也带着笑意,如弯弯的月牙,煞是可爱。 景玹晃了一下神,忙收回目光,沉吟道:“只是……妖孽并不好当,将来恐怕……” “是不是妖,时间久了总会知道。”夏梨落倒不担心,现在她最烦心的事,就是太子妃身份了。如果能解决掉这件事,那也算去了一块心病。 原本还打算去找找那个圆通师太,让她改个口的,现在看来,是不用去找她了。 景玹对她的淡定颇为意外。第一次见到这么镇定的女子,竟然连自己的名声也可以不在乎。 他开始期待将来,不知道她要怎么摆脱被众人冠上的妖孽之名。 因为这件事,夏梨落没能下山,又在别苑里住了一天。 她甚至忘了和周琦约了赏花的事。当然也不知道周琦在百花园等了她一天,最后等来她是妖孽的消息。更不会知道,周琦听到这个消息,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恐慌和愤慨,而是义正言辞地对下人说:“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这么议论她!我相信她不是妖!” 景玹回王府了,她独自一人,百无聊赖。 梅姨走了,她身边也没什么人,那个黎霄身份不名,进京怀着目的,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可如今,她除了找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帮手。 趁着夜色,夏梨落悄悄潜回府里。 黎霄也在找她,见她回来了,急忙将她拉到偏僻的地方,担忧地说:“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回来?你知不知道,如今全城都闹开了,你……” 夏梨落看着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忧虑,心中一暖。 “我知道了,我回来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你说!”黎霄敛了神色,很认真地看着她。 “这次的事,是她们使的计。现在我只能暂避锋芒。但我想知道她们私底下都在做什么,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盯着她们。” “你要我盯着谁?”黎霄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个谣言是怎么兴起的。是因为三小姐,还是因为二小姐? 夏梨落有些苦恼,黎霄一个人,只怕顾不过来。而且担心邓氏太厉害,万一他也像梅若雪那样遭遇不测,她会一辈子寝食难安的。 “你帮我盯着徐氏母女吧。” “好嘞。梨落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弟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客气的。”夏梨落连日的阴霾尽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交代完,她想了一想,朝白兰院飞去。 那对天杀的母女,她绝对不会放过! 夏梅落因为中邪,府里请了得道高僧,做了一场法事。院子里还摆着一圈法器,中央一个青铜炉。 夜晚,做法事的大师们都到前院歇下了,此处仅剩摆了阵势的法器。 夏梨落嗤笑一声,飞了过去,轻轻落在夏梅落寝室外。 一个丫鬟给她喝了药,伺候她睡下,然后放下帐子,说道:“小姐,奴婢就在外面,门口已经摆上了驱邪阵势,小姐安心睡吧。” 夏梅落虚弱地嗯了一声。 那丫鬟住在外间,临睡前,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关得严严实实。 夏梨落站在柱子后,看着那扇被放下的窗子,唇角勾了勾,已计上心来。 第141章 鬼来了 第141章 鬼来了 一盏茶后,忽然狂风大作,吹得窗棂纸哗哗作响。很快惊醒了睡在外间守夜的丫鬟碧桃。 碧桃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子。突然,砰的一声,窗子像被什么大力推开,发出巨响,把她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她浑身打着哆嗦,连牙齿都在打颤,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盯着莫名其妙被打开的窗子,仿佛下一刻那里就会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房内燃着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摇曳起来。突然一个黑影快速从墙面上划过,在那丫鬟还没来得及看清时就消失了。 漆黑的夜晚,呜咽的风声,鬼魅般的影子,外面还摆着驱邪的阵法,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碧桃早就吓破了胆,只是强忍着不敢叫唤。心里却不自觉想到里面躺着的三小姐,不就是因为撞邪了才倒下的吗? 这样的夜晚,会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这时,窗子吧嗒一声,刚落下关上,好像又被人撬开。窗棂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个女人,披散着头发。 “谁,谁?”碧桃想喊出来,却觉得喉咙被扼住了,张了半天嘴只喊出破碎的一个字。 “我死得好惨~你赔我命来~”窗外传来空灵的呼喊声,像索命的幽灵。 碧桃脑中一轰,吓傻了。 “鬼,鬼……啊!”她终于扯破了嗓子喊出来。 夏梅落被惊醒了,猛得从床上坐起。 “碧桃,是你吗?” 碧桃抱着头,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冲进内室,嘴里囔囔着:“完了,完了……那个,那个梅,梅若雪,找上门来了!” “你说谁?”夏梅落瞪大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哪里还像个被污秽缠身虚弱之人? “她,她变成,变成,鬼,鬼……”碧桃碧桃结结巴巴,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拽着夏梅落的袖子,躲在她身后。 “哪来的鬼!别瞎说!”夏梅落斥了一句,拿起墙上挂着的长剑,如临大敌,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刚掀开帘子,碧桃眼尖地看见窗户上映着的影子,立刻尖叫一声。 夏梅落被她吓了一跳,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定睛一看,窗户上的影子影影绰绰,却绝不是人影! 而是外面的一棵大树,枝叶繁茂,树影婆娑。 “要死啊!胆子这么小!”夏梅落气急,转身就给了碧桃一巴掌。 碧桃委屈地捂着脸不敢说话,眼睛瞅了瞅窗子,确实没有看见刚才那个影子,只有树叶在摇动。 可是……她刚才真的见到有东西闪过啊!而且刚才还有一个声音! 夏梅落打了个呵欠,正准备回房休息。碧桃忽然抓住她小臂,颤抖着说:“她,她来了,来了……” 夏梅落恨不得掐死她,谁知转过身时,也被窗上映着的影子吓到了。 那个长发披肩的鬼影,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梅落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似乎能感觉到她幽幽的目光,带着极致的怨恨,穿过窗棂落在她身上。 “你,是谁?”她长剑在手,紧了紧,壮着胆子喝问。 第142章 我会陪你一起 第142章 我会陪你一起 窗外声音幽幽传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碧桃躲在她身后,既害怕又忍不住瞪着大眼睛偷看。 “是,是那个,那个梅……” “闭嘴!”夏梅落压住心里的惧意,说道,“你要恨就该恨那个夏梨落!是她让你来卧底,又让你来打探消息,这件事和你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要多管闲事!” “是你们……你们……杀人灭口……我不会放过你们!”窗上的影子说着身形一动,就见窗子缓缓被推开。 “啊——她来了,她来了!”碧桃尖叫着,抱着头缩成一团。 夏梅落也打了个哆嗦,紧盯着那个白衣灵魂。眼睛错都没错一下,却不知那灵魂怎么就进来了。 紧接着蜡烛被大风吹熄,屋里漆黑一片。她只看见那道披着长发的白色影子轻盈盈地飘过来,却看不清面容。 此刻的她也没心思计较那究竟是不是梅若雪,尖叫一声,手里的剑刺了出去。 白影衣袖一挥,剑就断成两截,而后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夏梅落像被点了穴,直挺挺站在那里,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碧桃早在影子进来后就吓晕了。 院子里传来嘈杂声,守在外面的府兵和下人想必是被屋里的动静惊扰了,围了过来。 夏梨落撩开面前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抱起被她弄晕过去的夏梅落,轻轻从后窗跳了出去。 回到别苑,把她丢到一间废弃的柴火房。夏梨落对别苑的守卫说:“看好她,她醒了来报我。” 刚沐浴完出来,夏梨落就发现房里多了个人。 窗边的软榻上,依着茶几斜倚着一人。月白色锦袍宽衣缓带,姿态慵懒随性。俊颜如玉,在月色下莹莹生辉。 一支玉笛拿在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看到她出来,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夏梨落从未见过这种神态的景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带着勾人魂魄的魅惑。 “听说你把你妹妹弄到这里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夏梨落定了定心神,走到他身边,坐在软榻上。 两人隔着几对视一眼,她挑了挑烛火,让它燃得更盛。 这才嫣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她杀了梅姨,你觉得我没必要把她抓来折磨一番?” “然后呢?” “然后,你觉得我还会留着她的性命?” 景玹的目光落在她映着烛光灿若朝霞的脸蛋上,微风吹过,送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你不该这个时候回去!” 他忽然沉了脸,有些不悦。 夏梨落挑眉,笑着问:“景玹,你是在担心我吗?” 景玹哼了一声,“你的伤还没好,而且现在他们正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你就不怕……” 夏梨落很开心地看着他,忽然伸手覆住他的手背,顿时止住了他要说的话。 “我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又不是妖孽,又怎么会怕那几个秃驴?” 景玹哑然,手背上那柔软的触感像有魔力,将一种异样的感觉传到他心口。 “下回不要单独行动,”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会陪你一起。” 第143章 好端端哪来的鬼 第143章 好端端哪来的鬼 夏梨落瞬间被击中心窝,觉得那个宠着她的师兄又回来了。 “景玹……” 景玹看到她眸光的变化,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静谧中,气氛变得暧昧…… “要不要听一曲?”景玹不自在地移开眼,随口说道。 “好啊!”夏梨落很开心地笑了,“还没听过你吹笛子,直觉应该不逊于五皇子。” “你又知道?”他轻笑一声,将玉笛凑到唇边。 悠悠笛声缓缓扬起,婉转缥缈,洗尽尘俗,宛若天籁之音。 夏梨落不禁感叹,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连笛子都能吹得如此绝尘。 当日他若上场,还能有大家什么事? 一曲毕,夏梨落依然沉浸其中,痴迷又崇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有几分得意。 “景玹,没想到你笛子也吹得这么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景玹浅笑,眸中多了一抹促狭,“我不会的……很多啊,比如……生孩子!” “噗!”夏梨落被他逗笑了,嗔了他一眼,“这种事就不劳烦你了。” 不劳烦我,你想劳烦谁? 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了。景玹轻咳一声,站起身,说道:“早点歇着,明日该有好戏看。” 夏梨落会意,笑着说:“只怕现在府里已经闹开了。” “想去看看?”景玹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心中一动,竟也多了几分看热闹的闲心。 夏梨落正有此意。她将夏梅落抓来,就是想看看邓氏会有何反应。 此刻将军府里,确实已如夏梨落猜想的一样,乱成一团了。 三小姐无故失踪,贴身丫鬟昏迷不醒,守卫的人除了听到尖叫声,就没看见半个人影。 夏傲天气得吹胡子瞪眼,把那群废物骂了一顿。 邓氏则在那里抹眼泪,嘤嘤哭泣,看得他又心疼又恼恨。 好不容易等碧桃醒来了,邓氏急忙上前,焦急询问:“梅儿呢?到哪里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桃的眼中还残留着惊骇,呆滞了许久才回神。 看着围在她上方的邓氏和夏傲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爷,三夫人……三小姐,她,她被鬼抓去了!” “胡说八道!”夏傲天一听就来气,直接骂道,“好端端的哪来的鬼!” 碧桃委屈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邓氏急忙安抚道:“老爷,且听听她怎么说的,不管怎样,也是个线索。如今梅儿下落不明,也只有这丫头知道点消息了。” 夏傲天转过头不再说话。 碧桃接着说:“是,是梅,梅若雪的鬼魂……” 才说了一句,夏傲天又转回身,盯着她,大声问道:“你说什么?谁的鬼魂?” “那个,那个梅,梅……” “究竟怎么回事?梅若雪怎么会变成鬼魂?”夏傲天没等她说完,已经开始暴怒。 邓氏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他,问道:“老爷,您怎么了?” “我问你,那个梅若雪呢?她怎么死的?”夏傲天虽然不待见她,却也没想过害死她。因为她是杨青璇的好友,是到这里照顾夏梨落的。 那个废材,再不喜,亦是自己和青璇的孩子。他觉得有个人在她身边照顾让他比较放心。 这也是当初他容许她留在府里的原因。 谁想她竟然出了意外?为何此事他半点不知? 第144章 祸水东引 第144章 祸水东引 邓氏心里一凛,对这个梅若雪的来历多了几分猜测。早些年也有个姓梅的女子来府里找过杨青璇,她并未见过。如今想来,恐怕就是这个梅若雪了! 看来,夏傲天对杨青璇还真是痴心不改啊!表面做得再厌恶,也掩饰不了内心的爱恋。 “老爷,一个下人,突然间就失踪了,怎么会死了呢?”邓氏作出惊讶状,又恍然大悟道,“对啊,之前那下人因为被我训斥了一顿,一气之下就回到白芷院了。怎么就死了呢?” 因为之前已经传出夏梨落被妖孽附体,有邪术,所以,梅若雪怎么死的,就很让人生疑了。 “什么意思?”夏傲天听出她言外之意,眸光森然。 “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将那天的事说出来而已。”邓氏福下身,带着哭腔,越发显得柔弱,“如今梅儿生死未卜,妾身着急啊,老爷,您可要帮妾身啊!” 夏傲天又怎么舍得怪她,将她扶起来,说道:“不管那个……梅若雪怎么不见了,也不可能化鬼到这里来!她与你们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来这里?” 邓氏一愣,心虚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只是无意识地念叨一句,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老爷说的对,妾身估摸着应该不是那个梅若雪,或许另有其人?” 碧桃很委屈,她明明听到那个鬼魂说要来报仇,不是那个梅若雪又是谁? 可是看到三夫人对她使的眼色,也立刻醒悟过来。支吾道:“奴婢,奴婢兴许看错了。” “嗯?”夏傲天盯着她,厉声问,“你没看清那人长相?” “她披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然后,然后从窗子飘进来……”碧桃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着颤,“她说,说要来报仇,说……” 她倏忽止住,看了邓氏一眼,咽下了后面的话。 夏傲天眉头一皱,问道:“还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就说外面那些阵法怎么可能拦住她。”她说罢低垂着头,心中惶惶。不知道这么说,三夫人可会满意? 邓氏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欣赏地看了碧桃一眼。这丫头还挺伶俐,知道祸水东引。 “老爷,您要为梅儿做主啊!梅儿一向乖巧,只是被太子殿下看中,就因此遭人嫉恨,当真是冤啊!如今梅儿生死未卜,让我这做娘的怎么安心?”邓氏期期艾艾,泪眼婆娑,说得他心里唯一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夏傲天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不管是不是夏梨落,这件事都和她脱不开干系! 这个废物逆女!学不成武艺,竟学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还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简直可恶! “此事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夏傲天见再问不出什么来,安慰了邓氏几句,转身离开。 才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徐氏急匆匆赶来,一脸惊慌。 “老爷,老爷,快去看看樱落,樱落她……” “樱落怎么了?” 夏傲天皱起眉头,惊讶地问。 “她,她肚子里的孩子……” 徐氏未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俨然另一个邓氏。 第145章 女孩子家不要这么随便 第145章 女孩子家不要这么随便 夏梨落坐在高高的树桠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天下间的男人都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子吗?为何一个两个都这副模样? 侧过头看去,景玹面上清淡如水,似乎对府里发生的那些事并不感兴趣。 夏梨落见父亲跟着徐氏急匆匆走了,便靠过去,在景玹耳边说:“你若是见了那种弱柳扶风般的女子,会动心吗?” 一阵淡淡的幽香袭来,一缕发丝拂过他颈侧,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侧过脸灼灼注视着她,夜中她的眸子分外明亮,如宝石般璀璨。 “有你在,我怎会对其她女子动心?” 夏梨落心中漫上一股甜蜜,恨不得立刻抱住他狠狠亲一口。 事实上,她也确实如此,激动难忍,直接扑进他怀里。 只是还没来得及亲到他,就被景玹毫不留情推开。 树叶哗啦响了一阵,景玹已经轻点树枝飞去。 府里的守备已经加强,这般动静,自是引起守卫的注意。 夏梨落在府里那些废物反应过来,大喊“有刺客”之际,也追着景玹离去。 两人落在婳桅湖边。 “景玹……” 夏梨落低着头,别扭地用脚尖勾画着草地上枯黄的野草。心里又羞又恼。 刚才是她太冲动了,未想过他还不是前世的景玹。 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才进了一步,他不会被她给吓退了吧? “你一直都这样随便?”他冷着脸轻斥,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怒火。仿佛能看到她从前和那个景玹抱在一块儿的场景,即便知道那与自己无关,也仍旧会烦躁。 “我……我只对……” 你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本世子不喜欢太随便的女人!” “景玹……”夏梨落抬眸觑他,很委屈地扁着嘴,那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真盛满了水,有了雾气。 景玹看她那般委屈又小心讨好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发不出了。 叹了口气,说道:“女孩子家,不要这么随便!” 夏梨落见他态度软化,开心地点了点头。 追上他的脚步,看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很想去牵。 景玹故作不见,大步往前走。 夏梨落赶得急了,一不留心被枝桠绊到,“呀”的一声,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一只手臂横了过来,拦住她的腰。 夏梨落眼睛一亮,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抬眼对他灿烂一笑。 “景玹,你还是担心我的对吧。” “……” 景玹想抽回手,却被她趁机牵住手指。小手紧抓着他的食指,怎么也不肯放。 他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感情刚才对她说的话都成耳旁风了? “你以前都会牵我的手走路的。”夏梨落可怜兮兮地说,双眼像小鹿一般,水灵又带着点濡湿。 景玹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左心房却像塌了一块,柔软得不可思议。 默了片刻,没有再反对,任由她牵着往前走。 “景玹,你不高兴吗?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为什么要板着脸呢?” “景玹,我好高兴可以找到你!” “景玹,你不可以再丢下我一个人!” “景玹,我想……” 夏梨落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景玹听得直皱眉,蓦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刚说了一半的话顿在那里,睁着清澈水灵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景玹很无奈,实在见不得她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半晌问道:“你想怎样?” 第146章 唐突了佳人 第146章 唐突了佳人 夏梨落小心瞅着他,见他没有生气,笑着说:“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可以吗?” 他盯着她的笑靥,如春花灿烂,澄澈又明艳,又怎么忍心拒绝? 何况,他的本意就是要接近她,破坏她与太子的婚事。 夏梨落见他沉默,心渐渐凉了。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吗?他已不是前世的景玹。 就在她敛去笑容之际,却听到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又怕自己唐突了佳人,生生忍着抱住他的冲动。 景玹虽应了,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过了片刻,说道:“你那两个妹妹都觊觎你那位置,你已是他们的公敌,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夏梨落叹了口气,很无奈,“我有什么办法呢?太子不肯放过我。” 景玹眉峰一动,问道:“他为何不肯放过你?此前听闻他已有请旨废婚之意。” “是啊,我一直等着他请皇上旨意,谁知竟等来他不会放弃这婚约的消息。”夏梨落撇撇嘴,不满地说,“都怪那个什么圆通师太,胡说什么呀!竟说我有什么尊贵的命格。所以皇后觉得我不可废。” 景玹微讶,不曾想竟是这样的原因。那父亲要他接近她,破坏她与太子的婚事,又是为何?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一丝谋逆的念头,他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要隐瞒? 此刻,景玹的内心震撼无比,很想立刻回去质问父亲。但夏梨落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冲动。 “其实我并不担心会嫁给太子。因为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嫁人!不过,也有人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与太子无缘。” 夏梨落絮絮叨叨,没有留意他的表情。 景玹已经被震住了,蹙眉问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与太子无缘,你又身怀不寻常的命格,可知这消息传出去会有何后果?” 夏梨落抬头看他,笑得很纯真,“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景玹瞬间觉得压力山大,她怎么可以这么信任他? “如今他们只怕都以为是你干的,你打算将那个夏梅落怎么办?”他很快转了话题。 夏梨落收起笑容,认真思索了一番。 将夏梅落掳来,不过是想看看邓氏什么行动,想知道他们将梅姨的尸首丢去哪里。谁知她竟会将事情引到她身上,让夏傲天以为是她捉了夏梅落。 是她哪个地方没做好吗?为何邓氏不相信是梅姨的鬼魂寻仇? “景玹,你觉不觉得今晚的事有点奇怪?” 景玹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你说的是那个丫鬟?” 夏梨落点了点头。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那个丫鬟明显在说谎!” “你也觉得她是受邓氏暗示对不对?”夏梨落有些激动,眼睛亮闪闪的,仰着头问,“邓氏为何要这样诱导她?她为何不相信是梅姨?” 景玹每次对着她那明亮澄澈的眸子,心里都有一丝异样,慌忙移开眼。 “为何这样诱导,无非是想将祸水引到你身上。至于是不是梅姨,又有什么关系?” 第147章 王府密室 第147章 王府密室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她太过自信,一点儿也不觉得此事是梅姨所为。”夏梨落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景玹,你说梅姨会不会并没有死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跳就加速,有种马上要窥破隐秘的激动。 景玹也想到这个可能,却没有她这么兴奋,很冷静地说:“虽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保证那个邓氏心机深沉,且并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与其让夏傲天与那个子虚乌有的鬼神作对,不如借这个机会除掉你!” 夏梨落有些失望。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若是她,只怕也会将计就计,除去最棘手的对手。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弃一点希望!”她这样说着,抬眸恳求,“景玹,我们再去一次夏府可好?” 景玹很无奈,拽着她的手就往前走,“你就折腾吧!给我回去休息!” “景玹,你放开我,景玹……”夏梨落挣不开,被他拖回別苑,气鼓鼓的,瞪着他不说话。 “我让追风去,有消息告诉你,现在,你给我回房好好休息!”景玹把她推进房,顺手关上门。 夏梨落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嘴角弯了起来。 景玹安排人去夏府盯着,他则回了王府。 对于景项飞要求他破坏太子婚事的事,他也曾经怀疑过。却没有想到那上面去,毕竟那种事,并不是闹着玩的。 可如今,他不得不质疑自己的父亲,他究竟想干什么? 回到王府,却没在书房见到景项飞,景玹叫住负责这院子的下人,问道:“王爷呢?” “王爷?刚才还见他在书房呢。”下人奇怪地看了一眼书房,摸了摸脑袋,喃喃道,“怎么没看见王爷出门?” 景玹见问不出什么,挥手让他下去。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走到书架前,凭记忆拿出一本书,然后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一处凸起。 景玹迟疑了一下,收回手,转身出门。 “王爷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他交代了守卫,回到自己的五华阁。 刚沐浴完,就有下人来报,王爷在书房等他。 景玹换上常服,来到书房。 景项飞正站在书桌后,画了一幅画。看见他,笑着说:“玹儿,过来看看为父这画如何?” 景玹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好一幅壮丽河山图! 群山逶迤,气势磅礴,隐隐有种称霸天下之势。 景玹赞了几句,心里的那个猜测越发明确。 父亲真的并不像表面那样与世无争,至少,他是胸有丘壑,也有欲望的。 当今皇上正直盛年,又有好几个儿子。他凭什么争呢? “玹儿今日有事?”景项飞抬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犹豫的模样,略微诧异。 “父王,你要我接近夏梨落,究竟何意?为何要破坏她与太子的婚事?” 景项飞知道他迟早有一天要问个清楚明白。淡笑一下,走到书架前,当着他的面打开那道密室。 景玹并无多少意外,这个密室他也略有所知,而且今日也找到了开关。 “进来说。”景项飞拿起桌上的一盏烛台,率先走了进去。 第148章 景王的欲望 第148章 景王的欲望 走过一段逼仄的走道,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摆在那里,桌上放了几本书和几份要函,很整洁。 景项飞将烛台放在桌上,让他坐下,这才说起整件事来。 “你知道为父与皇上是兄弟,当年,本王的母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先帝曾说,将来皇位是要给我的。” 景玹第一次听父王说起以前的事,未想竟涉及到这样的隐秘。 “后来呢?当今皇上是奉旨继位的啊。” “当年太子被废,先帝就有意将皇位交给本王。只是本王那时还年轻,又无政迹,亦无战功,即便继位,也不可能镇住那些大臣。所以,先皇就有意培养,给本王军权,让本王到边疆历练。” 景项飞眯起眼睛,走了一会儿神,仿佛想起从前那段葱茏岁月。 “可是,等本王打了胜仗回来,先帝竟已驾崩,留下遗诏,让二皇子继位,就是当今皇上。” 景玹不觉坐正身子,对这段大家都知道的历史,多了几分疑惑。 皇上奉旨继位,并没有人提出异议。或许那些曾经有过异议的人都被剪除了吧。 可是,父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这段往事。 “父王,难道皇上继位之事……” “不错,有人说,皇上是在先帝病重时,逼着他写下遗诏。”景项飞心中多有怨恨,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当年本王除了手上那点兵权,在朝中没有一点人脉。纵使知道他的皇位来得不正,也毫无办法。” “所以,父王隐忍多年?是想……” 景项飞目光凌厉地扫了过来,盯住自己的儿子,严肃地问:“这件事为父已谋划多年,你是本王儿子,自古父子同心,但为父还是要问一句,你可愿意?” 景玹环视了一下这间密室,苦笑,“儿臣若说不愿,还能走出这里吗?” 景项飞一愣,眼中杀机闪过,却只是飞快的一瞬,随即浅笑一声,“你是本王的儿子,就算不愿,本王也不能拿你怎样,顶多将你关起来罢了。” 所以将我引入密室谈话?做好将我关在这里的准备? 景玹叹了口气,正色问道:“父王,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怎么,对为父没信心?”景项飞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皇上早些年是做了些事,可这几年,除了享乐还做过什么好事?他的几个儿子,太子傲慢无能,老二奸诈,老三头脑简单,老四早夭,老五只爱音律。你说皇上一走,这几个人,有谁能继承大统?” “可皇上正直壮年,想等他走……”景玹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父王,您还能等那么久吗?” 景项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本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本王的,将来也就是你的!你只是拿回你自己的东西!难道你不想站在最高点,俯瞰臣民匍匐在你脚下吗?” 景玹从未想过这件事,今晚这个消息太让他震惊了,以至于半天回不过神来。 “就算为父等不到那天,也还有你!” “父王……”景玹纠结着,很想劝说他舍弃,可看着他充满希望和殷殷期待的眸子,他什么都说不出。 如果不是有强烈的执着,深思熟虑过,谁也不会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好了,为父知道你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景项飞并不着急,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即便没有野心,也不会是孬种。 景玹只是深思了片刻,吸了口气,说道:“儿臣只希望父王能不忘百姓疾苦,避免战争动荡。” “你道为父喜好动武?放心,发兵乃下下策,为父知道。”景项飞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此事,既然父王已做了决定,儿臣也不可能舍弃自己的父亲独善其身。” 景项飞嘴角慢慢绽开一抹笑容,连声说,“好,好!” 第149章 打算上门提亲 第149章 打算上门提亲 话已至此,景项飞也没再隐瞒,说道:“让你接近夏府那丫头,是因为圆通师太算出,她命格非凡,本王怎么可能让太子得到她?” 景玹皱了皱眉,说道:“那个圆通师太的话,可信吗?” “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景项飞脸上多出一抹狠辣,说道,“况且那个丫头也是他们自己不要的,若不是命格非凡,他们早就废了那桩婚约了!当初皇后设计你与她一个屋子,不论你们成没成事,你到底毁了人家名声,也该负这个责。” 景玹:…… 他有些无语。父王这借口找的,未免太牵强了吧! 若夏梨落没有那样的命格,皇后不要她,你也不可能要啊! “听闻昨日夏府闹事了?究竟怎么回事?” 景项飞转了话题。 景玹想到那帮人都在针对夏梨落,竟有些心疼,说道:“不过是无知鼠辈的造谣生事。” “哦?你知道怎么回事?”景项飞知道他一直在留意夏府,所以才会和他谈起此事。 如今谣言满天,都说夏府嫡女被妖孽附体,是妖魔化身。 他自是不信,却也觉得那个夏梨落非同寻常,否则怎会生出这样的谣言? 景玹嗤笑道:“不过是使出了摄魂大法,就被人说是邪术,然后再被有心人利用,谣言四起。其中目的,不外乎她那个嫡女身份和准太子妃之位。” 景项飞有些诧异,问道:“她不是废材吗?怎么会摄魂大法?” “也许,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糟糕吧。众人只知道听途说,而她一贯低调,就任由传言散播。” 景项飞点了点头,感叹世人只知以讹传讹。 “如此,岂不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高兴地摸了摸下颌上一点胡渣,很满意地说,“等太子与她解除婚约,为父就上门提亲。” “提亲?”景玹嘴角一抽,说道,“她正在风头上,背负着妖孽之名,您让儿臣娶这样一个人?” 景项飞是着急了点,听他一说,觉得有理,便说道:“也对,等风头过去,为父再去。” “只怕夏将军不会答应吧,您和他可是政见不和的敌人!” 景项飞却诡异一笑,“这你不用担心。他女儿名声已坏,还有谁会上门说媒?” 景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父亲那有些激动过度的表情,心里觉得怪怪的。 难道他竟如此相信那些面相命格之说? 而他自己对这么快就谈婚论嫁,怎么都觉得格外别扭。 不过,娶她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夏梨落被景玹逼着歇下了,也忘了柴房里关着的那个庶妹。 夏梅落醒来后,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柴房里。四周散发着难闻的霉味,漏风的窗子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她挣扎着起来,走到门口。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到底是哪里?她记得自己被梅若雪的鬼魂掳走,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她就意识到,那个所谓的鬼魂,未必真的是鬼魂。 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废材?不可能啊! “来人啊!有人吗?” 夏梅落开始大叫,用力拽着门摇晃,终于将门上那把破锁摇落。 可是当她要踏出门槛时,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从天而降。 第150章 梅姨有线索了 第150章 梅姨有线索了 “你,你是谁?”夏梅落往后缩了缩脚步,眼中惊疑不定。 那男人没有回答,只冷着脸看她。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把我抓这里来?这是哪里?” 任她如何发问,那人都一声不吭,只是那眼神看着渗人。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一盏风灯摇曳不定,风呼啸着,如鬼哭狼嚎。 夏梅落忽然害怕起来。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对她…… 想到这里,她也不想再问什么了,“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还把里面的们栓插上,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是谁将她抓来的? 夏梅落觉得自己要疯了。那种茫然不知,又恐惧的情绪左右着她,让她惶惶不安。 就这样她在柴房里待了一整天,又冷又饿,却一直没有人来理她。 夏梨落直接把她忘了一天。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景玹来了,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昨夜追风去夏府查探,竟然从邓氏那里听到一个消息。 邓氏问一名蒙面的黑衣人:“人没有被弄死?” “夫人,我们制那玩意儿已经轻车熟路了,又怎会轻易将人弄死?不过您放心,我们更不可能让人跑了。” “那就好,信你们一回。千万不能出一丝差错!” “是!” 夏梨落听完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梅姨没死!她只是不知道被邓氏弄到哪里去了。 “梅姨没死对不对?景玹?”她用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说道:“但愿如此,然即便如此,只怕也不会好过。” 景玹不忍说得更严重,他认为那个梅若雪只怕不死也废了。 夏梨落不愿想那么多,现在只求梅姨没死。 “景玹,那个蒙面人呢?去了哪里?” “追风只跟了一段路就回来了,看见那个人朝城外的九贡山方向去了。” 他一说完,夏梨落立刻拉住他往外走。 “走,我们去那里瞧瞧。” “你要出去?”景玹有些诧异,不得不提醒她,“现如今,你可是人人喊打的妖孽,你确定现在出去?” 夏梨落一怔,拍了一下额头,“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她回过头,问道:“你有小点的衣裳吗?借我一套。” 景玹很无语,打了个响指,让暗卫去给她准备一套男装。 “景玹你真好!”夏梨落拉住他的手,仰着头,笑靥如花。 “昨日我们走后,你父亲去看了你那个庶妹,她胎儿有些不稳,见红了。”景玹忽然说起这件事。 夏梨落微微惊讶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只怕又将罪名归在我头上了吧。” “嗯,我想告诉你的是,她的胎儿恐怕真的有问题。”景玹眉头微微蹙起,有几分忧色。 “有问题?”夏梨落简直想骂娘了。这将军府的人还真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最大嫌疑不外乎邓氏。 但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啊,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是她夏梨落干的!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现在不是管那事的时候,我们先去找梅姨吧。我怕去晚了,她会被……” 人会被怎样她不敢想象,也不愿想,只催着景玹快点。 第151章 幸好她还有景玹 第151章 幸好她还有景玹 恰好这时,暗卫把衣服备好了。夏梨落到房里换上,出来时,变成了一个清俊的公子哥儿。 景玹眼睛一亮,竟觉得她这身打扮也很好看,英气逼人,模样又俊俏,真真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夏梨落没有留意他异样的眼神,催他往外走。 两人骑马奔向城外。未想城门口竟然加强了戒备,还贴了告示,告示上的人赫然是夏梨落! “这是怎么回事?”夏梨落躲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景玹上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表情有些古怪。 “是因为我是妖孽,就要通缉我?”夏梨落猜测。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止如此。你还蓄意谋害皇室血脉。” “我?”夏梨落吃惊得合不拢嘴,倒不是意外这个罪名,而是惊讶于这件事发展的速度。 “不是昨晚才发生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闹到宫里,还请了旨通缉?”夏梨落越想越觉得悲哀,叹了口气,说道,“我父亲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吗?我开始怀疑他当年对母亲的感情,究竟有几分真的?” 景玹似乎见不得她这样低落,竟有几分心疼。安慰道:“我相信你。” 只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字,就让夏梨落感动得想落泪。 幸好,幸好她还有景玹! 出城也没费多大的劲,只是将马换成了马车。两人坐在马车里,到了城门口,景玹只是探出手,将手中的令牌晃了一下,城门守卫就乖乖放行了。 夏梨落在他要收起令牌时,眼疾手快抢过。 “我看看,这好东西!” 景玹有些无奈,等她看清了,伸手过去,“还给我吧。” “送给我吧!”她笑嘻嘻地将令牌往自己怀里揣。 景玹一愣,皱着眉说:“这是王府的令牌,你要去何用?” “以后可以到王府去呀,那些人就不敢拦我了。”夏梨落煞有介事地说。 景玹轻哼一声,“王府的人有谁能拦得下你?” 夏梨落眼珠子一转,讨好地问:“景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武功的?不会在那次之前吧?” 景玹露出鄙夷的目光,说道:“你当你藏得很好?现在,除了你那个不信任你的父亲,你府里还有谁会认为你是个废材?” 夏梨落也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在遇到景玹后,她更加不愿意背负废材之名。 她要的是与他肩并肩,携手同游方外,或者并肩作战! “可以给我了吗?”景玹不忘那块令牌,再次伸手讨要。 夏梨落拿在手里把玩着,就是不肯给。笑着说:“你来拿呀,拿到了就给你。” 景玹有些恼,突然出手如电。她也不慢,恁是躲了开。 两人在马车里激烈交战,双掌翻飞,你来我往,如鬼魅般,让人眼花缭乱。 马车外的冷月,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话,也感受到马车的剧烈震动。内心不得不说被震撼了。 他们世子爷的功夫,他们还不了解吗?这大周国能打得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这女人虽说不是废材,可在他的认知里,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世子。 但如今,两人在马车里打了有一盏茶工夫了,还未分出胜负。 难道世子爷在逗她玩,才有意相让? 第152章 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第152章 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马车里,景玹简直比他更吃惊。 夏梨落的武功比他料想的还好。更可怕的是,她的一招一式似乎和梦里那个女孩很像,而且,每一招式仿佛都针对他的那套曜日神功,可以生生克住。 景玹并未使出那套曜日神功,因为那是他父王传授给他的,威力太大,他从不轻易使出。况且,以他如今的身体,也驾驭不了那么霸道的功夫。 可夏梨落为何会知道那套功法?既然能相克,必定是熟悉的。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景玹忽然停了下来,她也只好住手,有些未能尽兴。 他却趁她不备,抓住她手腕,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夏梨落猝不及防,被他拉着手腕贴近,望进他深如幽潭的凤眸。那双她最喜爱的眸子,总叫她沉醉的幽眸,此刻却有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她心中黯然,带着几丝委屈,说道:“我以为你会想起我,即便没有想起,也该相信我。我和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景玹第一次想要弄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沉声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何会变成夏府嫡小姐?”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微微嘟起嘴,很是不悦。 “本世子不管你以前做什么的,现在本世子只想知道,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何目的?” 景玹一直当她那些怪力乱神之说是编造的,为了掩盖某一目的!他以为自己可以找出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可到底还是忍不住质问。 夏梨落眼神一黯,果然,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可这的的确确发生了呀! 她咬了咬唇,问道:“你真的不信鬼神之说吗?” 景玹皱了皱眉,想说不信。可对上她期待的眸子,他又不忍心打击她,且生出了几分去尝试相信的念头。 沉默了片刻,说道:“未见过的事本世子不会相信。但我能理解,这世上有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其中或许藏有玄机,只是我等窥破不了罢了。” 夏梨落松了口气,看着他那深邃的眉眼,很认真地说:“我确实没有骗过你。我不是原来的夏梨落,我来这个世界,也不是为了当太子妃。 “我只是想找到一直在我心里那个最爱我的人。至于我为什么会投生在这个夏梨落身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来的时候她恰好被人害死了吧。 “景玹,虽然你不记得前世,不记得我,但我不会放弃!你是我的师兄也好,做世子也罢,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景玹第一次听她明明白白地说出,自己是另一个人投生而来的。对这个答案,他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此前她告诉他的总总,不都透露着这样一个信息吗? 只是他一时间不肯接受罢了。但这一次,他很想相信她一回。 因为她的话让他内心震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的每一次大胆示爱,都会牵动他的心。那种感觉既怪异又深深打动着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心之人,不会对哪个女子动心。 可是她,总有办法叫他不忍,让他心生异样的情愫,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和她真的有个前世。 第153章 半点想不起来了吗 第153章 半点想不起来了吗 “景玹……你真的半点想不起来了吗?”夏梨落伸手抚上他的俊脸,眼中万般深情,又带着几许哀怨。 景玹嗫嚅着,不忍伤她的心。只是那犹豫的态度,到底让夏梨落失望了。 她悲从中来,猛地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呜噎。 她说不论他记不记得她,她都不会放弃,可心里还是难过啊! 有时候她会害怕,自己一厢情愿地付出,会不会让他生厌。 就像刚才,他犹豫不决,她就害怕了,怕听到他说出嫌弃的话。 景玹怔在那里,左手还握住她的手腕,手心却已发烫。身体因为她的靠近变得敏感和炙热,体内那团火像要压抑不住。 还有两日才是月圆之夜,何以此刻就像要发作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因为她的哭泣而难受,像要窒息一般。 他猛得推开她,尴尬无措。对上她哀怨悲伤的眼眸,又觉得自己做错了,越发发窘,耳根都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神仙模样的人,一贯淡默的表情,第一次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夏梨落止住了伤感,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再次讨好地拉住他的手,摇了摇,说道:“景玹,你这样子好可爱呢。就像从前一样。以后不要再冷着脸好吗?” 景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冷着脸的,他只是不屑去理那些女人而已。或许,能让他冷着脸的女人,就只有眼前这个。因为只有她能牵动他的情绪。 于是,他冷下脸说:“坐好了,女孩子家,不要这么随便!” 他抽回手,正襟危坐,一脸肃然。只一瞬又变回了那个表情寡淡的世子爷。 夏梨落顿时觉得无趣,撇撇嘴,低喃一句:“我也只对你随便呀!” 景玹:…… 这么一闹,他似乎忘了要回他的那块令牌,而她当然不会主动给出。 夏梨落悄悄将令牌揣进怀里,暗自窃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景玹眼神闪了闪,装作没看见,转头看向窗外。 “爷,九贡山到了。”马车停下来,冷月在外面说道。 夏梨落掀开帘子,迫不及待跳了下去。 入眼一座巍峨高山,冬日里依旧郁郁葱葱。怪石嵯峨,奇峰耸峙。山上并无寺庙道观,也无人居住,因而没有什么上山的路。 “景玹,那个人到这里来了,会上山吗?” “先过去看看吧。”景玹走在前头,在山脚下仔细查看。 此处平常没有人来,除了偶尔来此砍柴打猎的。因而山林里并无明显的小道。 几人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路,赫然发现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沿着这条路飞奔而上。 杂草丛林,旁枝错节,很快就看不清明显的道路。 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林中有些幽暗。抬眼四望,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景玹,你说他们会把人带到哪里去?总该有个去处呀!” “我们分头找吧,找到了燃信号。”景玹对两名随从说。 冷月和追风领命,朝一个方向去了。 景玹飞身落在一棵大树上,举目眺望。这山里没有什么房屋庙宇,这人会到哪儿去呢? 这时,东北角一片林子隐隐升起岚雾。很快就将那一片弥漫住,并慢慢往这里蔓延过来。 “景玹,怎么现在起雾了?”夏梨落也发现异状,惊讶地问。 景玹从树上跳下来,说道:“我觉得那边有点古怪,要不要去看看?” 第154章 谁设下的雾障 第154章 谁设下的雾障 “你是说这雾有古怪?”夏梨落沉吟道,“难道这是他们设下的雾障?那我们从雾里闯过去,是不是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景玹也是这么想的,当下就和她一起掠了过去。 刚入了迷雾林,那些雾气就像有灵性一般,都朝他们涌来,瞬间在眼前织成乳白色屏障,再也看不到别的。 景玹心里一跳,快速抓住她的手,紧张地说:“抓紧了,别走散。” 夏梨落心里甜丝丝的,紧紧抓住他的手。 潮湿的雾气扑面,冰凉凉的,沁人心脾,仿佛还带了林中花草的芬芳。 夏梨落蓦地想到什么,急切地说:“快闭气!” 景玹正觉得哪里不对,听到这话,急忙屏住呼吸。可还是略迟了一步。 眼前忽然飘过一道人影,他松开她的手准备追过去,又想起她,连忙回过身去抓她的手。 可当他想带着她一起过去时,却怎么也拽不动。 “夏梨落,你到底去不去?” 没有人回答,他回身,摸了摸手里握着的。 那柔软的小手忽然变得滑溜溜的,还在他掌心扭动。 景玹头皮一麻,想到了某物,慌忙一甩,将那软软的东西甩了出去。 “夏梨落,夏梨落……” 他喊了两声,却没有听到回答,心里像空了一块,只剩恐慌。 这时的夏梨落就在他身后不过五步距离。 在刚才他松开她的瞬间,她也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只是她没想到景玹会松开她,等她想去拉他时,却拉了个空。 而那道人影忽然朝她扑过来,露出狰狞的面孔。 迷雾渐渐淡了,夏梨落看清那人的面容,赫然是枯木生! 她心头大骇,害怕他再次对景玹动手,奋不顾身拦住他。 “臭丫头!你敢对为师动手,为师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这是你设的迷障?”夏梨落心里一凛,说道,“已经过去一世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你要的东西!” 枯木生哈哈大笑起来,“丫头,别天真了!你体内的东西,经过多少世都还是存在的!” “我只是个废材,没有修炼过什么劳什子的神功,哪来的内丹?”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枯木生狞笑着,朝她探出枯枝般的手掌,恶狠狠地说,“我前世已得了他的阳丹,就差你的了,哈哈哈……快给我吧,好徒儿!” 夏梨落神经紧绷着,戒备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体内已暗中聚起灵力。就算拼尽全力,她也不会让他得逞! 手腕一转,凝成的曦月神力如月华之光,射向枯木生。 迷雾为之散去,枯木生清晰地出现在面前。在一片月华笼罩下,他双掌翻出,劈出两道日光,比之月华更盛。 “没想到你已经练成曦月神功,那就别怪为师来取你内丹了,哈哈哈……” 枯木生手上劲道加重,白色光芒漫成一片,反将夏梨落罩在里面。 到底是修行多年的高阶修士,内力比她深厚,渐渐压制住她的曦月之光。 夏梨落咬着牙硬挺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已经开始打颤,快要支撑不住了。 “乖徒儿,还是听话点,让为师取了内丹吧,为师可以让你没有痛苦,你又何必这样垂死挣扎?” 枯木生冷笑着,看着她脸色变得苍白,心里得意。 毕生修行就要突破修士之境,他兴奋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她那颗绽放着光芒的内丹。 第155章 谁是景玹 第155章 谁是景玹 谁知这时,一道耀眼强光射来,差点将他击穿。 枯木生不得不放过夏梨落,转过身,只见景玹颀长英挺的身姿从淡淡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好小子,你也在!”枯木生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能活着,连曜日神功也敢使,看来也是不怕死的。” 夏梨落看见他,一阵惊喜,随即担忧起来。 “景玹,你快走,别管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别怕,有我在。” 景玹朝她走来,目光温暖柔和,像从前那样。 “不,你快走!”夏梨落却着急起来。潜意识里,师傅一定会再次挖了他的内丹,那样的噩梦已经深入骨髓,让她每想起来都会浑身冷得发颤。 景玹没有理会,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今非昔比,师兄一定能保护好你,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夏梨落一边感动着,一边又为他着急,可看到他温润而自信的笑容,她也不想与他分开。 “不论如何,我都不要和你分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景玹点了点头,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出招。 枯木生并未将二人放在眼里。徒弟超过师傅的毕竟是少数,他很有信心打败这两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二人各自练成一阴一阳的功法后,联合起来,其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景玹曾经失去内丹,可如今却像重新修成丹元,将曜日神功发挥到极致。 日月光华毕盛,照亮了整座山林,所有阴暗和迷雾通通散去,只剩漫天耀眼的光芒。 枯木生低估了两人合璧的威力,最终被景玹一掌击毙,掉下山崖。 夏梨落松了口气,欣喜地望着景玹,眼中满是激动。 “景玹,你想起来了是吗?” 景玹点了点头,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像要嵌进自己身体。 “梨儿,梨儿……” “景玹……” 夏梨落哽咽着,眼角湿濡。 再不会分开了,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 就在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一个声音大喝:“你们干什么!” 夏梨落惊讶地转过头,为什么景玹在那边?那她抱着的是谁? 大雾弥漫过来,她竟然看不清眼前之人。 “夏梨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的承诺呢?”那个景玹气势汹汹朝她走来。 夏梨落还处在迷惘和惊愕中,抬头想仔细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看不到。 “不,你不是景玹!”她赫然转头,对后来的那人说。 “你是不是傻了?我不是景玹谁是?难不成你抱着的这具尸骨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夏梨落大骇,慌忙瞪大眼睛,伸手去摸。 触手不再是温暖的怀抱,却变成冰冷的尸体。胸口还有一个大洞,干涸的血液凝固在伤口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几令人作呕。 脑海里涌现当初在枯井边看到的景象,景玹就那么躺在井底,尸身已经腐烂,一群苍蝇围着他打转。 夏梨落浑身冰冷,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空洞。 “不,不会,不会的,景玹不会死,不会死……” “我没死,我在这儿呢,快过来吧,宝贝儿。” 那边的景玹朝她招手。 夏梨落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像才意识到他没有死,抹了把眼泪,飞奔过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扑进他怀里时,景玹突然间变成了枯木生,正狞笑着等着她自投罗网。 第156章 两不相干 第156章 两不相干 夏梨落惊骇万分,“你,你不是死了吗?” 枯木生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我可是你师傅,你以为你们那两下可以把我打败?真正死的人是他!” 他手指着刚才那个景玹,夏梨落回过头,就看见那具尸身轰然倒下,皮肉以极快的速度腐烂,然后变成一堆白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梨落头痛欲裂,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恐惧。 她弄不清景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死?难道她又回到了上一世? 夏梨落猛然回身瞪着枯木生,目眦欲裂,含恨说道:“不管你是谁,死没死,我都会让你再死一次,为景玹报仇!” 枯木生冷笑着扬出长剑,说道:“正好,我还没取走你的内丹,乖徒儿,速速送来吧。” 夏梨落运起曦月神功,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刚才也出现过。 她猛然清醒,这样的幻境只怕会无穷无尽,直到你消耗尽你的体力。 眼前,枯木生已持长剑刺来。 夏梨落闭上眼,对自己说,一切都是虚幻,枯木生早已被她杀了,景玹也成了世子。 剑锋带着了凌厉的寒意逼至额前。她硬着头皮没有理会。 一阵凉风扑面,她睁开眼时,眼前已然没了刚才那可怕的场景。 四处盛开着鲜花,绿草茵茵,溪水潺潺,阳光普照,好一派明媚春光。 夏梨落长舒了口气,全身汗涔涔的,像要虚脱了一般。 刚才那一阵迷雾果然有问题,却不知景玹现在何处,是不是还困在迷雾里? 可是现在要她回迷雾阵中,她也回不去了,因为根本不知道迷雾在哪里。 夏梨落只好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在那里等着景玹。心里却在想刚才的幻境。 那些都是她心里最渴望和最害怕的事。一个人有了欲望,就会被利用,有了恐惧,就会受惊吓。 这迷雾确实厉害,将人心最深处的想法暴露出来。如果被暗处的人知道了,岂不是很容易掌握人的弱点? 夏梨落越想越觉得瘆得慌,也不禁为景玹担忧起来。 她哪里知道,景玹在迷雾里,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他看见自己和夏梨落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又看见自己被人掏去了心脏,看到夏梨落抱着他的尸身痛哭。 可后来,夏梨落找了别的男人,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满面笑容,已然将他忘了。 景玹只觉得胸腔里涤荡着一股怒火,让他恨不得将那个男人撕了。 然而,当那个男人转过头来时,他震惊了。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梨落也回过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 景玹冲过去,想要质问她,却见夏梨落亲昵地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唤他师兄。 他顿住脚步,只觉得心灰意冷。那个才是她要找的人!她喜欢的从来不是自己。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为何心会这么疼?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两人走过来,想伸手去挽留她。 夏梨落却不屑地避开他的手,冷着脸说:“从前不知你是世子,将你当成师兄,以后不会了。你做你的世子,我当我的平民,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呵呵,是啊,本来就不相干,他为何要留恋于她? 景玹想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想潇洒离开,可脚步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那个男人亲密走过。 不,不能放她走!就算不喜欢她,也必须将她留在身边!她可是他的解药啊! “不许走!” 景玹大喝一声,挥掌击向那个男人。 第157章 破除幻境 第157章 破除幻境 夏梨落察觉,回过身就看见他袭来的一掌,惊呼一声,“不要!” 她将那个男人拉开,替他挡下了这一掌。 景玹骇然,发出的力道来不及收回,只听“砰”的一声,她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掉了下来。 “梨落——” 景玹发出一声长啸,悲切绝望。 人也如闪电般冲了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夏梨落。 “你为什么要挡这一掌,为什么?他就这么好吗?好到可以为他死?” 景玹厉声质问,泪水却盈满眼眶。 夏梨落虚弱地睁开眼,惨淡一笑,“他是,我的心头肉,为了他,我可以……付出所有。” “那我呢?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景玹心里恐慌,抱着她轻轻晃了晃,“我不准你走!你哪儿也不能去,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夏梨落咳出一口血,脸色越发苍白了。 “景玹,不要,难过……你就是他!” “什么意思?” 景玹一片茫然,觉得怎么也想不明白。抬头看了眼身后那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眼神比他更温暖。 “我已经找到了他,我们要……一起回去了……”夏梨落用力咳了一阵,又吐出一口血,接着说道,“你做……你的世子,你喜欢的,也不是,不是我,是她……” 她抬起手,朝他身后指了一下,就垂了下去。 景玹转过头,看见迷雾里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 随即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生气。回过头一看,夏梨落已经咽了气。他瞳孔一缩,骇得无以复加。 还未来得及悲伤,怀里人就成了一堆白骨。 景玹吓得差点一把扔掉。惊疑不定中,听见后面一个声音悠悠地说:“不必悲伤,她只是回去了。” “什么意思?”景玹回过头,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问道,“你又是谁?” “我才是你在这一世要娶的人!” “不,你不是!”景玹大吼一声,挥剑朝她刺去。 “你,你……我是梨落啊!”那人的样子变得清晰,一身粉色百褶裙,梳着可爱的双髻,正是夏梨落的模样。 景玹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倒下,冷冷地说:“别再出来了,不然来一个我杀一个!你当我不知吗?这些不过是迷雾造出来的幻像!” 话刚说完,地下那人就消失了,连同刚才那堆白骨。 迷雾渐渐散开,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 阳光下,夏梨落弯着眉眼,笑看着他。浅蓝色锦袍,裁剪得体,趁得她身姿修长。三千青丝挽在头顶,束上白玉发冠,面容皎皎,端的一翩翩贵公子! 这才是真的夏梨落! 景玹心口一荡,快步朝她走去。 “景玹,你没事吧?”夏梨落眼中担忧明显,看到他眼角似有水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景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她抱住。低下头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这才觉得安心。 夏梨落被他的热情搞懵了。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的世子吗? 刚才在迷雾林里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哭过,是因为她吗? 夏梨落心跳开始加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 那个爱她宠她的师兄又回来了! 第158章 自己的醋也要吃吗? 第158章 自己的醋也要吃吗? “景玹……你回来了,太好了!”她呢喃着,用力抱紧他,满心欢喜。 景玹却在下一瞬推开了她,很严肃地说:“我不是你师兄!” 夏梨落惊愕了片刻,看他那抿着唇别扭的模样,胡疑道:“你没想起来?” “想起什么?本世子从小生长在京城,从未去过你说的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 景玹很生气,甩下袖子,撇下她一人走了。 夏梨落皱了皱眉,觉得他他这样子可真奇怪,却又莫名的……可爱! 尽管他记不得从前,她却能肯定,他就是那个景玹!她的感觉不会错。 夏梨落笑着追了上去,想牵他的手,他却将手缩回袖子里。 她撇撇嘴,很不甘心地再次拉住他,恶狠狠地说:“干嘛不让我牵了?” “去牵你那个师兄!”他甩了一下,没甩开,越发气恼,偏对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的人毫无办法。 夏梨落知道他真的生气了,虽然这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拉住他的手,很诚恳地说:“你就是上一世的师兄!而且,不管你变成什么,都是我的景玹啊!” 景玹盯着她,面色稍霁,忽而霸道地说:“你若跟了我,心里就只能有我一个,再不许想别人!” 夏梨落很委屈地说:“师兄又不是别人……” 自己的醋也要吃吗? 景玹幽眸一凛,她不得不乖乖闭嘴。 “以前的事也不准想!” “什么?景玹,你太过分了啊!”夏梨落跳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 “嗯?”他只是凤眸一眯,霸气侧漏,瞬间将她的火气压了下去。 “景玹~景玹~”她开始撒娇卖萌,可他却面无表情,让她好挫败。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么凶的,每次她一撒娇他再大的怒气都会消了。 他到底不是以前那个景玹!可她依然放不下,反而更心疼。 他是害怕自己会离开吗? 这么一想,夏梨落也不再纠结了。如水的眼眸深情地望着他,柔声说道:“我答应你,不会再把你当成前世的他。这一世,你是世子,我就要做世子妃!” 景玹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眼神也柔了下来。忽然想到她如今还是准太子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走吧,快去救人,然后早点把婚事解决了。” 他突如其来的宠溺动作,让夏梨落感动了一把。好像前世的那个景玹啊! 两人穿过盛开鲜花的草坪,一直走到尽头,却是险峻的高山。一路走来,并未见到任何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可以藏人的洞穴密道。 “到这里就没路了?”夏梨落觉得奇怪,这个地方像独立于城郊的九贡山,或者是别的山脉中藏着的一片世外桃源。 景玹驻足四望,断定方向,说道:“看起来像是九贡山后面,夹在两座山峰之间。之前那片迷雾林既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也阻止了外人进入。只是……若只有这样一片净土,又未免有些不可思议。那片迷雾林并不像天然存在,倒像有人设下的阵势。” 夏梨落也有同感,她觉得现在他们俩更像是在他人的陷阱里,暗中有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159章 他需要她 第159章 他需要她 凭借她的感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设定的,包括现在他们所处的桃花源般的山谷。 但她没有告诉景玹,毕竟他并不太相信鬼神和异事,会不会接受有异族的存在呢? 夏梨落开始在山脚下寻找,想着或许能够找到阵脚,走出这个地方。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景玹一路走来都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这里有鲜花,有溪流,阳光明媚,绿草如茵,一切都那么美好,好到让人心生留恋,不舍离开。 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梨落当然知道这里不对劲,因为这里也是幻境。只是,她还没发现这个幻境有什么危害。 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刚才在迷雾里看到了什么?” 景玹抿了抿唇,扭捏了半天才说:“我看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 夏梨落有些意外,前世的悲剧她并没有告诉他,他如何会看到? “前世的我死了,你伤心了很久。”景玹侧过头看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如果你可以回到前世,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回去?” 夏梨落未料到他竟会问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一时怔住。 “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会……”景玹想到刚才在迷雾里,他一掌击向她,那样的事他会做得出来吗? “你会杀了我?”夏梨落小心地试探着。 他嘴角一抿,没有回答。 刚才在幻境里,他确实那么做了,虽说是误伤,可到底没有手下留情。 也就在那时候,他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深深扎根在他心里。她若出了事,他一生都不可能安生。 可是,他也不能接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像在幻境中那样。因为他不能接受她离开,他需要她! 是的,他需要她!他这样对自己说。 夏梨落看到他眉心的纠结,心口有些闷疼。他表面再冷淡,心里也是有她的啊! 她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一头扑进他怀里。 “景玹……” 景玹被她用力一撞,胸口微疼,急忙扶住她,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刚才是在说严肃的事吧,她怎么能这么情绪化? 可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她的投怀送抱了,甚至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冲动,想将她压下。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嗅着她的秀发,说道,“我已经不能容忍你挂着太子妃的名头了。” “那好啊,帮我摆脱那个名头就好了。”夏梨落好喜欢他这样霸道,对前途的担忧也被冲淡了。仰着头看他,凤眸点点星芒,煞是好看。 景玹仿佛陷进了她那耀眼的星芒里,但觉得体内的冲动越发强烈。哑着声唤她:“梨落……” “嗯?”夏梨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为何他的眸子变了颜色?幽深如墨,还带着点炙热。 她似懂非懂,心情忽然变得紧张,讷讷地问:“景玹,你怎么了?” 景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着她一张一翕的红唇,就特别渴望尝一尝。那股难受劲儿,像拿了把羽毛掸在他心尖反复地拂动。 “梨落,我……”他呼吸有些沉重,情不自禁靠近她。 第160章 我只想要你 第160章 我只想要你 夏梨落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竟然也多了几分期待。可是,他眼中那抹猩红看着好吓人啊。 就在他低下头,快要贴近她的唇时,夏梨落忽然推开他,满脸羞涩,故作镇定地催促:“那我们就快点吧。” 景玹猛地灌进一丝清明,懊恼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刚才好像魔怔了一般。 两人朝着那座陡峭的山峰走去,路看起来并不遥远,可是转瞬间,天就黑了下来。 夏梨落疑惑地望着天空中挂起的那轮圆月,淡淡的清辉,洒在这座山谷中,笼上一层死寂的铅色,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景玹看到那轮明月,猛然意识到,已至月圆之夜?不是还有一天的吗? 正在疑惑何以光阴流逝得如此之快,就感觉到体内的燥热,像升起了一把火,要将他融化。 “梨落,我……”他伸手拉住她,想去刚才路过的那条溪流,却觉得手心握住她的手腕后,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传了过来。 “嗯?”夏梨落正在找这个幻境的阵脚,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景玹舍不得放开她,甚至想要更多。可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一定是中招了,这个地方太诡异,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能伤害她! 景玹咬着牙松开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珠。 夏梨落面对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凝神静气。月圆之夜,她的灵力本应异常充沛,可在这幻境里,竟像被什么封印了,使不出来。 她大惊,终于意识到这个幻境的危险之处。 身后,景玹承受不住体内火烧火燎的痛苦,闷哼一声。 夏梨落转过头,这才发现他不对劲。 “景玹,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他压制着内心的痛苦,不敢正眼看她。 夏梨落很快明白过来,赶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想施展曦月神功助他。 景玹有如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立刻抓住她的手不放。 “景玹,你别急,我这就来帮你。”夏梨落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抵上他胸口。 可是这次,景玹的症状比以往来得凶猛。她还没将内力度过去,就被他拉进怀里。 “啊!景玹,你别这样,先放开我,我……” 夏梨落的话被他死死堵住。 炙热的唇覆上,让她一下子脑子空白。 景玹觉得舒服了许多,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袭遍全身,让他越发舍不得放开。 衣襟被解开,他的手伸了进去。 夏梨落一个颤栗,晕乎乎的脑子,好像不会思考了。只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凭意识按住他的手,娇声说道:“景玹,不要这样。” 景玹勉力抬头,眉间纠结,隐忍着极端的痛苦。只是那眸子通红得可怕,里面有一点红色的光芒闪动,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又像某种可怕野兽的凶光。 他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清明,知道自己该放开,但身体却不受控地缠住她。 夏梨落也发觉他不对劲,像走火入魔似的。慌忙用力推开他,问道:“景玹,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景玹再次扑过来,将她抱住,一边痛苦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想要……你!” 第161章 大鸟从哪来的? 第161章 大鸟从哪来的? 夏梨落吓得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那样大,禁锢着她的身体,头低下来在她颈间啃咬。 “啊!”她惊呼,一阵刺痛又带着酥麻的感觉袭来。 “景玹,你快起来,景玹!” 夏梨落害怕了,这个样子的他很不正常,俨然已失去理智。可她又不忍伤他,下手多了几分顾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这时,明月被乌云遮挡,峡谷里阴沉沉的,死一样的沉寂。 两人互动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暧昧又显得诡异。 夏梨落正要下狠手制住他,眼前笼来一片黑影,比乌云遮月还要黑暗。 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一只像鹏又像雕的某物盘旋在半空,俯瞰他们,那犀利的眼盯着他们仿若盯住了两只猎物。 她一走神,又被景玹缠住。他身体滚烫,唇齿掠过她的脖颈,温度高得吓人。 忽然脖子上一阵刺痛,然后像要被吞下般吮吸。 卧槽,不但咬我,还想吸我的血! 夏梨落气得不再手下留情,一掌将他击到一旁。翻身起来时,空中那只大鹏突然袭击,极速俯冲下来。 一丈多长的翅膀扑漱着,卷起飓风,霎时折断了旁边一棵两人高的冬青树。 那棵树正好朝景玹压下,夏梨落惊呼一声,挥掌将树木打偏。等她要救景玹时,那只怪鸟已经伸出利爪,抓向他的脸。 “景玹!” 她大叫着,飞身扑了上去,带着他往一边滚。 躲闪不及,只觉背上一痛,衣服连带着皮肉都被抓掉了一块。 夏梨落疼得哼了一声,还来不及缓口气,再次被景玹压在下面。 “景玹!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来添乱!”她又气又急,伸手点住他的穴道。 怪鸟再次袭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顷刻间弥漫了她的双眼。 夏梨落抱着景玹,狼狈躲开。大鸟口中忽然喷出一道火焰,犀利地划过草坪,瞬间在他们身边筑起了火墙。 她倒不怕火,可身上背着的人虽然不能动,却无法抑制那种疼痛,竟浑身颤抖起来。 夏梨落心疼不已,却无暇帮助他疗伤。现在她要一心对付这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鸟。 让她奇怪的是,这里是个虚空幻境,所有看起来真实的东西其实都不是真实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生物! 那这只大鸟从哪里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只有这只大鸟是真实的。它就和这两个幻境一样,是这处要道的守护者之一。 可惜这里的幻境封住了她的灵力,让她的曦月神功发挥不出威力。 夏梨落一边和大鸟斡旋,一边寻思着该如何先破了这处幻境。 因为背着一个人,又要分心找阵脚,夏梨落有点狼狈,手忙脚乱。加上灵力使不出来,只能靠内力,时间久了,她就有点吃不消。 背上被抓过的那一片像被灼烧过一般,越来越疼。 所幸跳出火圈后,景玹在她背上老实了许多。 夏梨落咬着牙,蹦到一处岩石上,诱那只大鸟过来,随即灵巧跳开。 身后巨石轰然倒塌,碎成小石块,被大鸟一翅膀扇起,如利器四处飞射。 夏梨落暗咒了一声,没想到大鸟这么结实,撞也撞不坏,还把岩石撞垮,怎么不把这座山撞倒啊? 她背着景玹跃了下来,避开铺天盖地而来的碎石。脸上身上还是被一点碎渣划到,沁出一点血渍。 停下之后,她才发觉,背上那块受伤的地方有点痒痒的,还有些湿濡的感觉。 “景玹,你在干嘛?”夏梨落惊骇,想放他下来,怪鸟已经掉了个头扑来。 第162章 怎么突然间好了? 第162章 怎么突然间好了? 她也顾不上去理会景玹的恶趣,背着他再次避开大鸟的利爪。 这时,头顶上的一块岩石松动,往下砸下来。像山体崩塌一样,连带着一大片巨石滚落。 “小心!”景玹不知何时清醒了,挣扎着从她背上下来,抱着她飞身扑到旁边一棵树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飞石乱溅,全打在他身上,夏梨落半点没有伤到。 尘土过去后,她抬起头,惊讶地看他,问道:“你的病?好了?” 景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点了个头,“暂时没事了。” 夏梨落欣喜,眼眸晶亮,像缀了繁星。他却微皱着眉,神色愈发复杂难辨。 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让他越来越想探究。 夏梨落只顾着高兴,没有注意到他存疑的目光。正想问他怎么好的,就被他抱着往一旁滚去。 “轰”的一声,一块巨石就落在他们方才的位置,砸了个大坑。 那只大鸟似乎意识到危险来临,扑棱着往上飞去。 夏梨落抬眼看着险峻的高山,刚才那一阵,塌下一块山体,却有一块岩石突兀地挺立在那里。 她心念一动,说道:“或许我知道怎么破这个阵了。” 景玹惊讶地看着她对着那块突兀的岩石,使出一掌,劈开。 霎时,天崩地裂般,所有的事物都扭曲了,连天空也为之变色。 乌云卷来,寒风乍起,方才那夜晚明月普照的景象全都不见了。 不过片刻,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密林里,光线幽暗,林草丰茂,有虫鸣鸟叫,风声呜咽。 景玹恍然明白过来,刚才为何总觉得那里不对。那些景象看着那么真实,那么美好,却缺少了生机,连最普通的小虫子都没见到。唯有那只鸟,是真实的。 想不到从一处幻境出来,会进入另一处幻境。这是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的。 夏梨落舒了口气,说道:“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敌人为何会造出方才那样的幻境?是为了让人找不到出口?”景玹如此猜测。 夏梨落点了点头,说道:“不止如此,那样的地方,谁见了都会喜欢,心生留恋,慢慢的就会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那也只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在里面啊?”景玹有些诧异,回想起来,刚才确实很想带着她待在里面,再做点什么。可他不认为自己会一直沉浸在某件事上。 “不,那里会放大你的欲望,不论是喜欢的,还是痛苦的。”夏梨落到现在还很好奇,他那时候明明已经走火入魔,怎么突然间就好了? 景玹也想到那轮明月。原来在里面连时间都可以改变,让他每个月的痛苦提前。如今想起来,还真是可怕。 若不是她在身边,他会死在那里吧。 “景玹,你是怎么好的?那时候幻境还没有消失啊?” “……我也不知道。也许正因为一切都是假的,所以……” 景玹迟疑了一阵,终究没有说出原因。夏梨落也当他并不知道,毕竟刚才在那幻境里,很多事都有可能发生。 第163章 主动点会死啊 第163章 主动点会死啊 “你背上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景玹想到刚才趴在她背上,见到的那一处被利爪抓过的伤口,皮肉有些外翻。急忙拉住她,将她按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没事,已经不疼了。”夏梨落刚说了一句,就收到他薄怒的目光。 “都成这样了,还不疼?”他小心地脱下她的外衣,那处伤就在肩背上。 光洁的肌肤,突然间多了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得他心里难受。 血已经凝固,可看起来依然吓人。景玹从密林的树叶上收集了露水,帮她轻轻擦拭污渍。 那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肩背上,如此清晰。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温柔如水。 夏梨落只着一件粉色肚兜,本就羞涩,没想到他居然在吻她的背。 那种湿濡又让她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痒得连脚趾都要蜷缩起来。 “景玹……” 她羞涩开口,声音却像染了一层氤氲之气,多了几分不真切的娇柔。 景玹留恋在她背上,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从今往后,我定会保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 夏梨落像浸在蜜罐里一般,那甜蜜从心里冒了出来。隔了半晌,才红着脸问:“你处理好没有?我们该走了。” 景玹一怔,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给她洒上伤药,然后撕了里衣的绸布给她包扎。 她衣裳不整,浑圆的肩膀,光洁如玉,一缕青丝垂下,更显出几分媚态。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绸布绕过她的胳膊,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肩。触手细腻柔滑,让他又有了那种气血上涌,想要对她做点什么的念头。 这样的想法被他生生压住了。此时此地并不适宜。 景玹深吸了口气,目不斜视,匆匆给她包好伤口,这才惊觉额头已经渗出汗来。 夏梨落脸颊红扑扑的,她能感觉到他那浮动的心思,不由想起刚才在幻境中他那不顾一切的纠缠。 二人都没说话,他的耳根也有些热。终于受不住这样暧昧到极致的气氛,后退一步,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快点吧。” 夏梨落这才敛了心神,站起身朝前走。 从幻境里出来后,一切恢复正常,他们很容易找到了一条通往山谷的小路。 “这里应该常有人走。”夏梨落仔细看了看那条路,被人踩过的印记还很清晰,不由疑惑道,“这附近没有屋舍,来这里的人似乎还不少,那些人应该有个藏身之所,难道在山谷中吗?” “这么多人聚在山谷里……”景玹皱着眉,觉得这其中大有玄机。 两人加快步伐,穿过狭窄的山道,一路向下。左边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右边就是茂密树丛遮掩下的山谷。夜枭受惊,从丛林里窜出来,发出桀桀叫声。 夏梨落拉住景玹的手,不由收紧。 “你也会害怕吗?”景玹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她不是一向很大胆吗,还会怕黑? “不怕!”夏梨落撇撇嘴,觉得此人还是那般无趣。 不知道女孩子就是想要人保护吗?主动点会死啊! 景玹笑了笑,如她所愿,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夏梨落心里一喜,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快到谷底时,脚下忽然一绊,差点摔倒。 景玹一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扶起来。 借着打火石的微光,看了一眼,这一眼真把夏梨落吓到了,直接抱住他不肯放手。 第164章 下血了 第164章 下血了 景玹心神一荡,将她护在怀里。再仔细一看,脚下竟然有一具骷髅头!那两个眼窝黑洞洞的,骨质发白,泛着淡淡幽光,和那黑洞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夜里看着格外渗人。 让他们惊诧的是,从这里开始,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各种尸骨。大部分早已腐烂只剩白骨,有些烂了大半,成了一摊烂肉。 夏梨落有点忍受不住,想要作呕。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那些正在腐烂的尸骨,会让她想起上一世所见。 景玹察觉到她身子微微颤抖,有些奇怪。随即一想,女孩子到底胆子小。于是越发怜惜地将她护住,将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 “不怕,有我在。” 夏梨落被触动了,这句话他从前也说过。那个从小就护着她的师兄!可谁会想到,他最后那样死在面前,连尸骨都不是完好的。 “不要再离开我!”她紧紧搂住他的腰,心里却有一种不确定的恐慌。 景玹爱怜地摸着她的头柔声说:“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夏梨落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变得矫情了。笑了一下,对他说:“我们快点吧,这些东西,我一点儿也不怕,真的。” 景玹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戒备地看着四周。 这种地方,阴森可怕,刚才那密林还布了阵,可见敌人也不是简单角色。这里还有这么多死人尸骨,是怎么死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两人都谨慎前行。只是山谷中始终笼罩着诡异的气氛,阴森可怖,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忽然有什么滴下,落在夏梨落头上。她伸手摸了一下,有些黏乎乎的,闻起来似乎还带了点腥气。 抬起头,上面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景玹奇怪地看着她。 “不知道哪来的血滴。”她伸手放到他鼻尖下,让他闻了一下,皱着眉说道,“这里确实诡异,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景玹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缀了几颗星星的暗蓝色天幕上,一枝树枝横在头顶,在微曦中形成一道剪影。 难道血滴从树上滴下来的? 他这么想着就飞了上去,轻轻落在树枝上。这时,有一滴什么落了下来,打在树叶上,“啪”的一声轻响。 “好奇怪,下雨了吗?”夏梨落也听见那响声,可看天空,月朗星稀,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不是雨,”景玹从树上跳了下来,迎着她疑问的目光,说,“是血!” “血?”夏梨落惊诧,提高了音量,“下血?” 天哪,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天空开始一滴一滴下血了,落在他们脸上,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夏梨落连忙拉着他跑到前面一块岩石下。 “这里太诡异了,为什么天上下的是血啊?” 她努力擦着自己的头发,一阵阵恶心。 景玹皱着眉,凝视着天空。 他也想不明白,为何这天突然下雨,不,下血了? 而且,好像就刚才那一段路在下,过来后,这里一点湿度都没有。 “刚才那一段有问题。”景玹突然出声,立刻引起夏梨落的注意。 “确实,走过那段路,就没有被血雨滴到了。怎么回事?” 第165章 你们知道问题在哪吗? 第165章 你们知道问题在哪吗? 夏梨落呢喃着,走出岩石感受了一下,确定没有下血,便朝刚才那棵树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那片血雨似乎下大了些。可上空,除了那棵树,实在找不到什么,树上什么也没有,不可能藏着什么。 “景玹,你说为什么就这一块位置下呢?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墙隔开了一样。” 景玹头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却快得抓不住影子。 “无形的墙?”他拧眉低语,想要抓住那一丝灵感,可一时间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景玹,你说这里这么多具尸体,和这些血有没有关系?”夏梨落越想越担心,梅姨会不会被他们带到这里来,会不会成为这里的一具尸骨? “应该还不会,这里的尸骨都是死去多时的,”景玹若有所思,又说道,“看他们的表情和姿势,死前承受着极大的恐惧和痛苦,抓走他们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或许是个恐怖的组织。” 表情?姿势?夏梨落很讶异,那些腐烂的尸体还能看得出来这些? 好吧,她是被恶心到了,根本就不想仔细看一眼。 “我们再往里走走,若真有这样的组织,这里一定是他们行事的基地,会有线索留下的。”景玹对她颔首,带头往山谷深处走去。 可是,越往里走发现的尸骨越少,只有山谷中风声鹤戾,隐隐传来呜咽低吟,让人毛骨悚然。 “景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夏梨落瞪着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四周。 风中的呜咽声似乎大了,很像有人在嚎叫,痛哭,呻吟,各种声音混杂,催人心肝。 景玹皱着眉,仔细辨认着,这些声音究竟是人发出来的,还是什么鬼怪? 他一向不信邪,却好像被夏梨落洗脑了。她说的前世如果存在,自然也可能有其他异族或者鬼怪存在。 正疑惑着,忽然一阵飓风刮来,前面山谷间忽然有个黑影飞来,直扑向他们。 他搂着夏梨落往旁边一躲,避开那个黑影,定睛一看,还是刚才那只怪鸟。 “简直阴魂不散!”夏梨落咒了一声,推开他,凝神运起神功。 此处没有结界,曦月神功运行无阻。只是为何她并未觉得今日的能量有月圆之夜那么强大? 但,这并不妨碍她大显神威。指尖凝起的冷月秋霜像吸走了周围的所有温度,化为冰冷的利剑,朝那只怪鸟射去。 刹那间,那只怪鸟周身都笼上了一层寒霜。而这层寒霜非比寻常,竟然瞬间就将那只鸟冻住,就像突如其来的冰河纪,将它冻为化石。 景玹笑了起来,“你这么冻着它,还挺好看的。” 夏梨落拍了拍手,走过去摸了摸那被冻成冰晶的大鸟,得意地说:“这下见识到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景玹对她竖起大拇指,心里也渐渐相信,她说的那些事,或许真有其事。 可是,他丝毫不记得前世,又该如何与她相处? “景玹,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她忽然回过头,一脸严肃地说。 这里……本来就不对劲啊。 景玹挑了挑眉,问道:“你指的哪一方面?” 夏梨落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我刚才运功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月的力量。按理说,月圆之夜,应该是能量最强的时候,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还是那样皎洁,星星也依然稀稀疏疏点缀着。 “怎么连一丝云都没有?”她呢喃了一句,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 景玹眸光一闪,也恍然道:“原来如此!” 夏梨落望着他笑了,说道:“一定有破绽,我们仔细去找找。” 第166章 密集恐惧症 第166章 密集恐惧症 两人很有默契地朝刚才那处下着血雨的地方跑去,仰着头在那附近找起来。 “你说,这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么逼真?”夏梨落依然不敢相信,这巨大的天幕竟然是假的! 上面挂着的明月星光,以假乱真,而且和刚才的天空过渡得那般自然,谁会想到它是人为的呢? “世界无奇不有。此人心思巧妙,可惜啊……” 景玹感慨一声,忽然盯着那棵树上方五尺距离处,一眨不眨。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夏梨落站在他身边,仰头看去。 “那块位置颜色似有不同。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里应该就是界。”景玹指着那里一处颜色稍深的位置。 夏梨落会意,再次运气,剑气划过那道夜空,只听得“滋滋”轻响,那里就像被划开一样。 景玹飞身而上,扬手一掀,将这层虚空天幕揭掉,上面立刻露出山体本色。 夏梨落简直看呆了。他们居然在山洞里? 那么山洞上面是什么呢?会不会还有一个洞?否则,那些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揭掉那层镶满了星月的天幕,山洞里立刻变得黑黢黢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山洞里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像比之前强了。 忽然有什么顷刻间洒了下来,像疾风骤雨。 “小心!”夏梨落惊呼,景玹已翩然落下,顺手揽着她的腰,足尖点地,斜飞了出去。 那片暗器从他们身边擦过,没入土中,瞬间不见。 不一会儿,听见一阵“莎莎”声响,像有什么从地下钻出来,朝他们涌来。 夏梨落听得背脊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借着火光,赫然看见地上涌出的密密麻麻不知名的虫子。 那些褐色的小虫子挤成一堆,蠕动着,速度却很快,转眼间就要爬到他们脚下。 她看得浑身都发痒,那种恶心的恐惧让她不顾一切尖叫起来,然后死死地扒在景玹身上。 景玹抱着她后退,几个腾挪跃到远处一块凸出的巨石上。 她还抱着他不放,温香满怀,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梨落!”他喉咙略有些干涩,无奈地说,“你这样,我使不出力,那些虫子就要爬过来了。” 夏梨落抱得更紧了,然后又觉得不对,连忙松手。 听着身后那些莎莎声响,头皮一阵阵发麻。 景玹已经运起一掌,带着火光挥了出去。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挺可笑,什么都不怕,竟然会怕小虫子? 是因为有他在,就有了依赖?可她又怎么舍得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困难? 景玹的灵根偏火性,一掌掌都带着离火,对那些虫子兽类都是最有力的威胁。 夏梨落回过头时,那些虫子已经被烧了大半,剩下的远远地躲着,不敢再过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烧糊的味道,还隐约透着几分恶臭,令人作呕。 “景玹,我们得快点找到出口,这样不行的。”夏梨落见他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汗,心疼不已,忙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汗。 景玹也知如此不是办法,那些虫子不知从何处而来,源源不断,根本打不完。而他的精力有限,怎么可能一直这么打下去? 第167章 掉下一具尸体 第167章 掉下一具尸体 夏梨落开始在头顶上寻找。如果猜测没错,上面应该还有一层。否则,那些血滴从何处来? 如今就是要找到那个缺口,想办法上去。 可如今,洞顶上方也开始爬满虫子。大约那些虫子见无法靠近,便想着迂回而来。 那样丑陋蠕动的东西,看得她浑身不舒服。她努力忽视那些令人生厌的东西,凝神让自己进入虚空,打开灵识,在洞顶搜索。 此刻的她视觉敏锐,视物如白昼,很快发现,上面有一道裂缝,而那些虫子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夏梨落心头发颤,心想,该不会上面那层全都是这种东西吧?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如果梅姨被抓到这种地方来,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越想越恨那个邓氏,竟搞出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收了功,对景玹说:“那里有道裂缝,想必可以从那里打开上去。” 他点了个头,开始朝那里发力。 那一片虫子被他烧了后,总算空出一块位置。夏梨落连忙抓住时机,一掌劈上去。 那一掌使出了十成功力,带着雷霆之势,顷刻间山摇地动起来。 “快走!”景玹带着她,往外冲去。 身后“轰”的一声,顶上塌了一块,碎石砸在他们刚才的落脚处。 夏梨落有些懊恼,没想到这洞顶这么不受力,早知道就轻一点了。 两人避开那处坍塌,刚站定,忽见一个人从那塌了的地方掉下来。 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人。可那人掉下来之后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疑惑。待洞里恢复平静,两人才接着火光靠近。 方才那些虫子一下子都不见了,夏梨落觉得莫名其妙。今晚遇到的事都那么诡异,让她对梅姨的处境越发担忧。 这时,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有一支队伍,脚步沉重地踏在地面上。声音从塌陷的洞口穿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夏梨落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说,上面果然有人。 景玹点了点头,先过去看掉下来的人。 “咦?”夏梨落看了一眼,吃惊万分。 居然是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显然刚死不久,肉并未腐烂,还能清楚地认出样貌。 景玹也在辨认这个人,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平平,下颌长了络腮胡,太阳穴微突,显然是个武功不错的人。 但他并不认得此人。 夏梨落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具还算新鲜的尸体,这人死前瞳孔放大,确实如景玹之前所说的,经历过恐惧之事。 而且,他身体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像是被人以这样一种姿势固定着,一直到死。 洞顶的声响越来越近,也容不得他们细细思索。 对视一眼,夏梨落转过头,探手朝那洞口一抓。一股强劲的吸力,立刻将停留在上面的人抓了下来。 “噗通”一声,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再看时,那人已经站起身,行动有些僵硬,眼神空洞,却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过来。 “景玹,你觉不觉得那人看着挺奇怪?” 第168章 阴兵老大 第168章 阴兵老大 景玹自然也注意到了,说道:“像没有知觉,没有意识,也许是个僵尸。” “僵尸?”夏梨落打了个哆嗦。 她不怕鬼神,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里果然很邪门,那个邓氏也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景玹想了一下,说道:“或许该称为阴兵。据说是将那些将死之人用药物控制,一方面提升他们的潜力,即便重病重伤,也能恢复。另一方面,他们也会因此丧失自己的控制力,变得没有意识,只能听从主人的调遣。” 夏梨落恍然,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梅姨会不会也被他们抓来,然后制成这样的阴兵? 太可怕了! “景玹,我们快上去吧。”她心里焦急,出手毫不留情。只一个阴兵,很快被她打倒。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那个被打倒的人,竟然若无其事站起来了。 那一掌可不轻呐,怎么的也该五脏六腑俱损吐血吧! 夏梨落愣了许久,见那阴兵朝他们重重出拳。 两人轻盈一跃避开。 景玹这才为她解惑,“阴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怕疼不怕死,也不怕受伤。所以,只要还能动,他们都会继续战斗!” 夏梨落听着就觉得恐怖。如果一个人被人变成这样,战斗不止,直到筋疲力尽而亡,该多么痛苦! “如果朝廷有一支这样的军队,那绝对是很可怕的事!”景玹感慨了一声,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这里秘密制作阴兵,而且听上面的动静,数量必不少。寻常人又怎会做这样的事? 夏梨落点头,恐怕那些当权者都会想要一支这样的队伍吧。只是,这样何其残忍?只有那些心狠手辣,心思歹毒之人才会想出这样的招术。 这又与她何干呢?她只想找到梅姨。 既然阴兵不怕死,夏梨落只能使出杀招,一记冰魄剑刺穿他的腿,轻轻一划,顿时将那阴兵双腿斩断。 这下动不了了吧! 她收了灵力,与景玹对视一眼,施展轻功,从那塌陷的洞穴跃了上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不已。 那些阴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洞口守着,手里拿着刀戟,像待命的士兵。 夏梨落一眼望去,足有四五百人,将这一层洞窟装得满满的。 她不禁握紧了景玹的手。 景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目光如炬投向队伍末端。 这个洞窟想必常年有人来,洞壁上凿了几个小洞穴,每个洞穴里各放着一枚夜明珠,照得偌大的洞窟半明半寐。 洞窟末端有几级石阶,上面铺着虎皮的宝座上,正端坐着一人。 夏梨落吸了口气,看向那人。一件黑色大氅裹在身上,脸上戴着半面银色面具,整个人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晰。 闹了半天,原来幕后之人在这儿!可这人又是谁呢?和邓氏什么关系? “没想到是你们两个!”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说道,“毛都没长齐,倒是有几分能耐!” “阁下是谁?”景玹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沉稳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站起身,这才显出他高大的身材,在高几层的台阶上站着,越发身形如柱。 顿了一下,说道:“你们既然进来了,就不用走了,正好给我的队伍增加两个人。” 夏梨落嗤笑一声,凤眸微凝,讥诮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臭丫头,别那么无知,你以为你们两个人,能打得过我这五百阴兵?” 只听他一声哨响,那些阴兵立刻将武器对准他们,整齐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动作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迟缓。 第169章 皮糙肉厚怎么破 第169章 皮糙肉厚怎么破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动,直到那些人冲到跟前才轻盈一跃。 阴兵只会听指挥,不会有危机意识,自然没有想到这一群人拥上去撞在一起是什么效果。 何况他们原先站的位置就在洞口,躲开之后,那些人刹不及,直接冲下洞口。 只听“扑通扑通”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 夏梨落蹲在一旁的石基上,笑得前俯后仰。景玹宠溺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面具人一掌拍在石椅上,直接拍断了一根扶手,冷哼一声:“我让你们得意!” 手里拿了一个口哨,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些阴兵霎时像醒了过来,眼睛猛得一睁,目露凶光,而后朝他们涌杀过来。 这一次,他们仿佛有些意识,知道避开那些障碍物。手上的动作狠戾毒辣,而且蛮力十足。那些武器挥舞起来呼呼作响,整个洞窟都震动起来。 很快,两人就陷入一群野蛮阴兵的包围中。虽说那些人伤不到自己,可就是砍白菜也要砍很久啊,砍久了手也会酸吧。 夏梨落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的灵力并不是耗之不尽的。若不用灵力,那些招式对这些皮糙肉厚不知疼痛的家伙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那个面具人,像看好戏一般,坐在那里,撑着下颌,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那些被夏梨落杀掉的阴兵,对他而言好像也是可有可无的。 是觉得这五百阴兵杀之不绝吗? 夏梨落不免狐疑,这种阴兵制起来想必也是要花很多精力吧,怎么就不珍惜呢? 很快,这个疑虑就被解答了。 那个面具人见自己的队伍被杀了一片,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飞了过来。 黑色大氅张开,如大鹏展翅,落在两个阴兵肩上。手中多了一枝长笛,吹出呜咽的声响。 初闻笛音,夏梨落脑袋像被什么击中,头痛欲裂。手中动作跟着慢了一拍。 两人不得不退后,跳出包围圈。 面具人冷笑着说:“你们杀了我这么多人,待会儿就将你们两个制成阴将,以一当百,倒也不亏。” “我呸!你怎么不把自己变成阴将,这样岂不是功力大增?” 夏梨落回了一句,借此歇了口气。寻思着,正愁逮不到他,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这可是好机会。 面具人阴阴地笑了,“我正愁找不到武功高的,想不到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你前天不还得了个武功不错的女人吗?”夏梨落下巴一扬,轻蔑地说,“该不会给跑了,所以才打我们的主意吧?” 景玹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欣赏。这丫头,还挺会使诈的。 那个面具人未料她竟知道此事,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原来,你们是为那个女人来的,我说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还能闯进来!” “你把她怎么样了?”夏梨落脸色一变,急切地问。 那人玉笛在手上转了一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她呀,我本来想勉为其难让她当个阴将,现在看来,她确实还不够格。这个位置,我可得给你们俩留着咯。” 夏梨落听他这么说,知道梅若雪还没被控制住,心里松了口气。 第170章 他不想放手了 第170章 他不想放手了 “哼,什么阴兵阴将,都下地狱去吧!”夏梨落手指一转,凝出几枝冰箭,虚搭一弓射出。 破空之声袭来,却不见箭影,面具人大骇,慌忙向后连翻躲过。 两人对视一眼,景玹很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射击,使出曜日神功。 这套霸道的功法目前他还很难用灵力驾驭,每一招使出来,都会让自己五脏六腑如刀绞般疼痛。 可此刻,他却不得不忍着剧痛施展。 他的目标并非那群阴兵,也不是那个面具人,而是击向前方的洞顶,使了全力。 与此同时,夏梨落探手伸摘了一颗夜明珠放进怀里,就拉着景玹的手极速后撤。 几乎只一眨眼功夫,洞顶就塌了,巨石滚落,碎石飞溅。 那些阴兵再骁勇善战,也抵不住这巨大的冲击。 夏梨落和景玹拼命飞奔,也顾不上身后那片轰鸣倒塌声。 早在打阴兵的时候,两人就看好了四周的路。身后就是进这个洞窟的路,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幽长的道路。 两人心有灵犀,很快就达成一致。 这么多阴兵,怎么可能杀得完?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尘土飞扬,充斥着整个洞窟,渐渐弥散过来。 夏梨落朝后瞥了一眼,大惊失色。 那塌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多时,面前开始掉石块,在路上铺了一地碎石。墙上的夜明珠也被震落,埋入石堆中。 洞里变得漆黑。 夏梨落从怀里拿出那颗夜明珠,借着幽幽暗光奔跑。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山顶就像随时要塌下来一般。 终于发现了洞口,却离他们还有数丈远。 景玹已经预感到危机,一咬牙,拼尽全力提起一口气,拉着她向外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跃出洞口之际,身后轰的一声,巨石砸了下来,将整个洞口都埋住了。 景玹搂着她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始终将她护在怀里。 夏梨落一点伤都没受到,埋在他怀里,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事了,才轻轻推他。 景玹抬起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一座大山塌了一块,将整个洞窟埋得死死的。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一棵大树下。 刚才滚过来,被大树挡住了去势,否则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 夏梨落目光越过他肩膀,也看清了那洞窟的情况,不由松了口气。那块巨石正堵在洞口,刚才若是晚一步,只怕就砸在他们身上了。 “好险啊!”她感叹一声,想到自己之前也把洞窟打塌了,不由嗔道,“你这力使得比我还大,刚才还笑话我!” 景玹回过头,看着她璀璨的笑容,如星辰耀眼,心头一跳,好像漏了一拍。 眸色渐渐加深,像浩瀚星空,深邃惑人。 夏梨落逐渐敛了笑容,耳根微热,心如小鹿乱撞。 为何前世不曾觉得他这般妖孽?只这么深情地看着她,就让她无可招架? 夏梨落垂眸,羞涩得不知所措。内心却有种期待,只是不知期待什么。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低着头看她,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见她贝齿轻咬着下唇,那样娇羞动人,他只觉得喉咙一紧,好想一亲芳泽。 “梨落……” “哎呀,我们还是快去找梅姨吧。” 他刚唤了一声,她就同时开口,用力推开他,爬了起来。然后急匆匆朝山边走去。 景玹失笑。看她落荒而逃,那份失落的心情竟神奇地恢复了。 这般有趣的人儿,他真的不想放手了。 第171章 见到假世子 第171章 见到假世子 夏梨落心跳还没平复,脸颊也是烧的。暗骂自己没出息。 平日里不是大肆宣扬如何喜欢世子吗,怎的现在面对他,就想逃了? 是因为他今日曾那样对她,让她既紧张又害怕? 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平静下来。 这座山下面一层是他们之前进入的山谷,里面堆着制阴兵失败丢弃的尸骨,这一层则是那群制好的阴兵。 那么,应该还有一个地方是用来炼药和控制训练阴兵的。梅姨会不会在那里? 景玹跟在她身后,围着那洞穴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别的进去的路。 “我给追风他们发个信号,看看那边情况。” 说罢燃了一枚信号弹,让橙色的火光冲天。 “先歇歇吧,凭你我两人,想把这座山找遍是不可能的。” 景玹拉过她,找了块岩石坐下。 夏梨落虽然心急,也知道他说的有理。最好的办法是等天亮,让景王府的人到这里搜山。 到底是累了,打了一个晚上,筋疲力尽。夏梨落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景玹调整了位置,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些。 她嘴角弯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前世。她每次和景玹坐在屋顶看星星,看到后来困了,她就枕在他怀里睡去。 景玹闭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没有机会好好理理。 从幻境里看到那些过往,尽管是假的,但那种感受却是真的。 他甚至已经接受自己就是她说的那个师兄。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否则,也不会为她伤心难过。 可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她的血液可以克制他体内的热毒? 父亲让他修行曜日神功,说炼成后就能医治心疾。 其实并非心疾,而是从小就带着热毒。但这种病除了王府几个人知道,外人并不知。景王小时候骗他说是心疾,这种说法就一直延续下来。 随着他修行的加深,这种热毒症状非凡没有一丝好转,反而加剧了。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要死在这种毒上,然后就会怀疑父王让他练的那门功夫是不是有问题。 但每次景王都很肯定地说,绝对没问题,只会增加他的修为。等将来突破境界后就可以控制他的病情了。 他亦不忍让父王着急,长大后,自己寻找良医,寻找药方,也不再诉苦。景王问起来,他总说好多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一次比一次疼痛,痛得恨不得去死。 如果这两次不是夏梨落,他真不知该如何挺过来。 景玹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脸上,看她睡得那么甜,嘴角都噙着笑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叹息一声。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他觉得她身上有许多秘密?并不只是她说的那样,是个在山中修行的小丫头。 而如今,横在他们之间的,大约只有身份。 她是准太子妃,即便能除去这层身份,他们景王府与将军府也是政敌。他该怎么办呢? 父王让他接近她,破坏她与太子的婚事,说她命格尊贵。 为何她会有所谓的尊贵命格?为什么从前并没有这种说法。 从她落水上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因为前世的她带来了今世这个夏梨落命运的改变? 景玹一向奉行的是,凭自己的能力改变一切。可如今,他竟然相信,她真的是来帮他的。 冷月和追风赶来时,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下巴。 他们那个神仙模样的世子爷,正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哦,天哪! 他从来不让女子靠近,怎的对那废材如此特殊?还有那眼神,几乎要溺毙人的温柔,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脸上? 冷月和追风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见到了假世子。 第172章 比试比试 第172章 比试比试 “来了。”景玹头也没回,淡淡地说了一句。 两人这才上前行礼,“爷,有什么发现?” 夏梨落被吵醒,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抱着他的腰,嘟囔道:“好吵!” 景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还想睡?回去再睡。” 夏梨落这才睁开朦胧的眼,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才起来。 一眼看到旁边站着的两名下属,顿时清醒了。尴尬地轻咳一声,干笑道:“你们来啦,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冷月和追风嘴角一抽,撇过脸装作没看到。 景玹倒很自然,扶着她站起身,对那两人说:“你们立刻带人来搜山,秘密行动。” “是!”两人拱手,刚要退下,被夏梨落叫住了。 “你们来的时候没碰到迷雾吗?那有没有看到什么洞穴?大鸟呢?腐烂的尸骨?” 全都没有! 她奇怪地盯着他们,差点怀疑自己做了个噩梦。 冷月想了想,说道:“我们朝另一个方向走,然后就看到一条小溪,沿着溪边走了一段路,那条溪流应该是从山里流出来的。若说洞穴,可能会出现在溪流尽头。” 景玹点头,问道:“那条溪流在哪里,你们还能找到吗?” “能!” 当下景玹就让两人回去调兵,并让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到这里的山谷去,另一路跟着他们沿溪流前进。 等追风带着人马回来时,天已蒙蒙亮。 景玹和夏梨落带队,一直沿着溪流上溯。溪边没有路,靠士兵们砍伐架桥,开辟了一条路出来。 “景玹,我觉得我们这样有点慢,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她到底比较担心,看着那些开路的人作业,有些着急。 景玹点头,他自然知道凭他二人会快很多,只是心疼她一夜没休息而已。 “我已让人在山脚各个路口守着,他们就算要逃,应该逃不到哪里去。” 话虽如此,夏梨落依然有些不安。恳求地看着他,说道:“景玹,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呗。” 景玹见她执意如此,只好随她。两人纵跃腾挪,在密林里穿行,很快见到一处洞穴。 溪流从洞中流出,洞口不大,里面也没有很大的空间,想来是装不了人的。 夏梨落望着挡在面前的这座高山,有些泄气。 “你说我们是不是想岔了?这里离刚才那个地方挺远的,怎样也连不到一起吧?” 景玹跃上一处岩石,眺望了一阵,说道:“这座山峰和前面那座是相连的,那座山峰是刚才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所以,我觉得翻过这座山,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夏梨落抬起头看了眼悬崖绝壁,飞鸟难度啊!从这里翻过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爬的上去吗?”景玹挑了个眉,有几分比试的味道。 夏梨落被他激起斗志,傲娇地扬了扬头,“来比比?” “行啊,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好,一言为定!” 夏梨落自信满满,笑容灿烂,如旭日般明丽。看得他眼前一晃,心跳快了两拍。 趁着他晃神,夏梨落提气,足下一点,人已飞快窜了上去。 景玹一愣,急追上去。 第173章 答应我一件事 第173章 答应我一件事 山壁陡峭,又挂着未融化的冰瀑,很是光滑,无处落脚。 夏梨落踩在一块凸出的冰棱上,冰裂时,她已换了气,借力再往上窜。 景玹一口气飞到现在,仍不见力竭,趁着她换气,追了上来。 夏梨落不甘心,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两人在半空交起手来。 虽不是真打,却也激烈万分。追风远远地望着山壁上一白一蓝两道人影,明明在交手,却如此潇洒飘逸,像在追逐嬉戏。 他已经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天哪!那还是废材吗?都能与世子爷打成平手了! 他们以前有多瞎,竟然人云亦云,先入为主地认为废材就是废材。 还是世子爷厉害!难怪对那个废材这么不一般! 追风在底下感慨万千,夏梨落和景玹却在山壁上较上了劲。 如同前世一般,两人互相切磋,考校,既了解了对方,无形中又多了几分默契。 景玹竟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仿佛在心里演练过许久。 而且,他知道最后夏梨落一定会耍赖,而他总是无可奈何地认输。 只是走了一下神,夏梨落已经窜到他前头,还使坏地朝他丢了几块冰棱。 景玹躲了过去,一掌撑在冰崖上,借力往上。 不知为何,这次他并不想让她。 望见她就要到达山顶,景玹伸手拽住她的脚,往下一拖。 “啊!”夏梨落没想到他也会突然袭击,一下子掉了下去,急忙稳住身形。 等她重新赶上来时,景玹一只脚已踏在山顶上。 她一咬牙,对着他落脚的位置就是一掌,将那块微凸的岩石劈开。 景玹踩了个空,身子晃了一下。还没等他重新站上去,一个身影就粘了过来。 夏梨落果真耍赖,双手抱着他不放,脸上还笑得贼兮兮的。 只要他上去,她也跟着上去,怎样都不算输吧。 景玹颇有几分无奈,抱着她登上山顶。可他却没有放她下来,而是抱着她转了个方向。 夏梨落诧异地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面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慢慢红了脸,想要下来。 却听他靠在她耳边,说道:“你输了!” 嗯? 夏梨落瞪大眼睛,不满地说:“分明我和你一起上来的。” 景玹笑道:“你确定?你脚都没踩到山顶,如何算上来了?” 夏梨落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刚才转了个方向,原来是将她拎到山崖外,太可恶了! “景玹!你耍赖!” “是谁先耍赖了?”景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见她气鼓鼓的,知道真生气了,这才将她放下。 夏梨落很憋闷,走在前头不想搭理他。 臭景玹,坏景玹,对她一点儿也不好,也不知道让着她! 还是前世的景玹好,从来不会这样捉弄她。 景玹跟在她身后,听她念念有词,表达着心里的不满。那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着实有趣。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她的肩,“输了就输了嘛,不就是答应我一件事吗,这么为难?” 夏梨落哼了一声,“什么事,说啊。” 景玹叹了口气,“你这样子,哎,算了,当我没说。” 第174章 这是你的条件? 第174章 这是你的条件? “让你说就说,我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夏梨落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了,下次一定让着你。”景玹朝她挑了挑眉,却是如此漫不经心,惹得她越发气恼。 “谁要你让了,可恶!”夏梨落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 “嗳……”景玹见她越走越快,很是不解。不就一次比试吗,怎么就输不起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冒出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梨落其实并没那么生气,只是有些失落。他到底不是前世的师兄了,没有那么疼她,也不会哄她。 不过,他一点儿都不记得前世,没有推开她已经算很好了。 这样一想,夏梨落又解气了,默默给自己加油,她一定会让他爱上自己的! 从那座山峰下来,走到一半,就看见对面山腰间一个若隐若现的洞口。 “景玹,快看!” 她好像忘了刚才的不快,指着那山洞,有些兴奋地喊他。 景玹看了她两眼,才把目光投向对面。 那个山洞隐在枝繁叶茂的树丛后,并无路可上。即便被人发现,也不会想到要进去一探究竟。 景玹给追风发了个信号,让他带人过来。然后带着夏梨落朝那座山飞去。 那一袭白衣,本就高洁如仙,如今轻踏树冠,姿势翩然,当真像御风而行的仙人。 夏梨落抬眸看他,不自觉就被他的飘逸风姿吸引。 如此神仙模样的人,是她的景玹,想想都觉得满足。 “看路!”景玹很无奈,提醒了一句。 从前很不喜有人这样盯着他看,偏偏遇到夏梨落这样厚脸皮的。 如今倒是不讨厌她这样看他,只是这样被她盯着,也会有几分不自然。 夏梨落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坦然一笑,“景玹,你怎么能长得这般好看呢?” 话音刚落,脚下就绊到了。 她跌跌撞撞往前冲去,心想,果然美色误人!才落下脚就摔一跤,真够丢脸的。 景玹嘴角一抽,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拉了她一把。 借着力道,夏梨落转了个方向,直接朝他扑来。 “还是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摔着。”夏梨落抱住他的腰,眼睛笑成月牙状。 景玹很无语,这个动不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叫他如何是好?真对她做点什么,她又吓得一溜烟没影。 “夏梨落,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忘吧?”他抬起她的下巴,笑得很有深意。 夏梨落立刻嘟起嘴,愤愤不平地拍掉他的手,“知道啦,什么事你说吧。” 景玹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眼中多了一抹异色,低沉的嗓音说道:“回去后,到王府来。” “做什么?”夏梨落诧异地看着他。 “做本世子的女人,你可愿意?”他本是开玩笑地说出这话,可说出来之后,心跳竟快了两分,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夏梨落怔在那里,耳中嗡鸣,心跳骤然加速,已不会思考。半晌才回过神来,皱着眉问道:“这是你的条件?” 第175章 发现线索 第175章 发现线索 “如何?”他压下内心的紧张,面上倒显得风轻云淡。 “不如何!”夏梨落板着脸说,“我虽然喜欢你,却也不是随便的女人!” 景玹仿佛早猜到她的想法,心里虽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欣慰。 她若真如此随便,倒要叫他看不起了。 夏梨落讨厌他这个样子,和从前一点儿也不像,让她很是失望。 她转身就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道:“既不是随便之人,就不要做出随便之举。” 夏梨落肺都快被他气炸了。这是嫌弃她粘着他了? 哼,若他不是师兄,她才不会粘他呢!自以为是! 可要她说从此不见的绝情话,她又说不出。 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放手? 深吸了几口气,对自己说,当作没听见,当作没听见! 一路上,她不再说话,只拿着夜明珠照着山洞,脸上表情寡淡疏离,对他视而不见。 景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悔说那些话。这样安静的她让他很不习惯。 不过,他也没功夫想这些,因为夏梨落停了下来,用夜明珠照着地面上的东西。 “什么?”他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赫然是一只女人的鞋子! 夏梨落表情很凝重,捡起那只鞋,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像是梅姨的。”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洞里赶去。 如果没猜错,他们将人抓来,藏到了这个洞中。 越往里走,洞穴越大。夜明珠的光芒只照亮了周围一圈,再外侧是无边的黑暗。 洞穴是与前面那个洞相通的,可以感受到风凉凉吹过。偶尔还能听见石壁上滴水的声音。 然而,洞里却是异样的安静,安静到让你以为只有只身一人。 不应该呀,那些人不是藏到这里了吗,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终于,翻过洞内的一块巨石,看到了偌大的洞窟。 夏梨落毫不犹豫跳了下去,直奔洞窟中央的刑台。 那个巨大的火盆还燃着熊熊烈火,青烟袅袅,炭火时不时炸响。 周围的刑架上,铁链散落着,还有新鲜的血渍溅在地上。 夏梨落心都提了起来,问道:“景玹,你说他们人呢?梅姨会不会被他们用刑?” “别急,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景玹也在四处张望,寻思着那些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发现刑具旁用石板盖着的地下有个大坑,堆了一堆尸骨。白骨森森,在昏暗的光照下,泛着白光,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夏梨落心里一紧,总担心其中有一具是梅姨的。 景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刚才那个人不也说了吗,他们还没制服她,所以,这里面不可能有她。” 夏梨落也知道梅姨不在这里,可是还是会没由来地担心。 定了定心神,继续寻找,总算看到连通前面那个洞窟的出口。从通道过去,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方才坍塌的洞窟。 乱石下,横七竖八压着一堆尸体,缺胳膊断腿,血肉模糊。那情形不忍直视。 想必刚才那些阴兵绝大部分都被坍塌的巨石砸死了。 可他们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面具人。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面具人多半没有被压到,只怕是从这个通道溜了。而这里原有的人,难道都被他转移走了? “这里只怕还有别的出口。”景玹沉思道。 第176章 这样都能睡着 第176章 这样都能睡着 夏梨落也是这个想法,疑惑道:“我们从那边上来,并没有看到任何有人出去的痕迹,可见人不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你说这出口会在哪里呢?” 景玹仔细想了一遍京郊的地形,说道:“这里地形复杂,西边是我们进来的路,山的东边有绿鹰队和白虎队驻扎。如果他们带着抓来的人,应该不会往那边去。而南面是京城方向,所以,他们能走的只有北面。” 夏梨落对这个地方不熟,并不知北面去往哪里。而他却知道,从北方一直往前,如果不转向的话,过了峪北长城,就到了雪狼国境内。如果转向,则有一条路可以去往大周东边的邻国东晋。 当初太祖皇帝建都,就考虑到天子守国门的策略,才将都城建在离雪狼国不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在这洞窟制造阴兵的那些人和邻国有没有关系,还是和朝中某些人有关。 不论哪种,都于大周国不利。 “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的出口让他们来找。” “回去?”夏梨落还在摸石壁上的石块,企图寻找到那个秘密出口。 “即便我们找到了,也追不上,不如回去,派兵守住可能的出口。” 听他这么说,她才转过头,问道:“你知道他们可能往哪里跑了吗?” 景玹点了点头。 夏梨落这才走过来,很钦佩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们往哪儿跑呀?” 那双好看的凤眸,闪动着晶莹的亮光,澄澈明亮,景玹的心像被什么拨了一下,慌忙移开眼,故作镇定地说:“我只知道大致方向,到时候派人去追查,或许能有消息。” 夏梨落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催促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景玹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又瞟了一眼她纯真的笑容,顿时觉得心情愉快了许多。 这丫头好像已经不生气了,让他也松了口气。 两人从山洞出来,景玹把这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追风负责,然后又通知冷月,让他安排人在进入雪狼国和东晋国的各通道上追查。 夏梨落看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总算安心不少。现如今,他们只能在城里等着消息。 忙了一个晚上,可把她累坏了。上了马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景玹坐在一旁,毫无睡意。 今日之事,必不能悄无声息过了。他带了这么多人出城,只怕早已惊动朝廷。 而且,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也没必要一个人扛着。 最重要的是,他直觉这件事的背后,会有某些人的阴谋。如今捣了他的后宅,只怕打击不小,那些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一时思绪纷杂,又想起父王的抱负,更觉得头疼。 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大事,没想到父王会有如此野心,或许是不甘吧。 景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靠在马车边上的人,不自觉柔和下来。 这丫头还真是心大,不知道城里正在通缉她吗,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看她的脑袋搁在木窗棱上,随着马车颠簸,一下下撞击,似不舒服地皱着眉,他看了也觉得心疼。 未及多想,坐了过去,将她搂进怀里,让她枕在胸前。 夏梨落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嘟囔着:“景玹,你真好!” 景玹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傻丫头!” 第177章 有人饿晕了 第177章 有人饿晕了 进城时,景玹让人去叫兵马司的统领汪瑞,对他说:“城外九贡山发现妖孽踪迹。” 汪瑞在城门口守了一天,又带着人在大街上巡视了一天,一无所获,正发愁呢,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简直喜不自胜。 “多谢世子爷!末将这就带人去抓。” 景玹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放下窗子,敲了敲车架,示意马车离开。 汪瑞恭敬地送他离去,心想,这世子真是神仙模样啊!就是性子淡了些,否则不知该有多少闺中女子追随。 感叹了一声,想起正事,急忙让人去禀告太子。 当天,京郊聚集了大批官兵,几乎将整座山都搜了。 而此时的山中别苑,夏梨落终于想起那个被自己抓到此处关在柴房里的夏梅落。 忙了两天,没有救出梅姨,她心情并不好。再加上景玹回王府了,还不让她出门,她越发生气。 于是,听到下人来报,夏梅落饿晕过去,她也只是烦躁地摆摆手,说道:“那就给她弄点吃的吧,饿死了可不行。” 等夏梅落被弄醒,吃了点流食,又开始闹了,嚷嚷着要见夏梨落。 夕阳的余晖照进窗格,夏梨落站在那片霞光中,脸上自信飞扬,眉眼也染着明媚的暖意,看上去格外不同。仿佛从万丈光芒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不可思议。 夏梅落看呆了,惊觉自己从前小看了这个废材。不,她应该不是废材,而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认知让她懊悔和害怕,为什么从前会被她蒙蔽,竟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废材? “夏梨落,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快放我回去!” 夏梨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无一丝温度。 “你们将梅姨怎么样了?她人呢?” 夏梅落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一个死了的下人,也值得你这般?父亲若是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死了?”夏梨落眼睛瞪大,紧盯着她,“你确定?” “你什么意思?死了就是死了,我骗你干嘛?”夏梅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挣扎着站起来,说道,“你最好快点放我回去。你抓我这件事,我也可以不计较。” 夏梨落嗤笑一声,“夏梅落,先前觉得你城府够深,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夏梅落心里恼怒,又不敢发作。知道她不是废材后,哪里还敢随便得罪她? “你觉得我把你抓来,会放你走吗?”夏梨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天真!” 夏梅落瞳孔一缩,很快又镇定下来,瞬间换上一副柔弱的面孔,委屈地看着她。 “大姐,你究竟想做什么啊?难道真的要为一个下人报仇吗?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就算你不顾及我,也该想想父亲吧。” 见她无动于衷,夏梅落继续装可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咽着:“再说,我并没有杀她呀,我根本打不过她。” 夏梨落瞥了她一眼,这两天把她关在这里,竟把她关瘦了一圈,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脸色也显得苍白,怎么看怎么可怜。 不过她倒是说对了一句话,她不是梅姨的对手。 “不是你,那是谁呢?父债子偿,你母亲做的事算你头上也没错吧?”夏梨落巧笑倩兮,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178章 真的有鬼魂? 第178章 真的有鬼魂? 夏梅落立刻哭卿卿,万分委屈地说:“大姐,这件事真的不怪我啊!母亲做的事,我这个做女儿的怎好阻拦?再说……再说最后那个人也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死了吗?”夏梨落一把揪住她的前襟,目光如炬。 “是,是母亲射了她一针,那针上染了毒,我,我想她是活不成了。”夏梅落眼珠一转,又说,“可她确实逃走了,我亲眼所见。兴许她有办法解毒呢?大姐,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杀了我吧?” 夏梨落蹙眉,细细分辨她说的真假。这夏梅落可比那个樱落狡猾,说的话只怕半真半假。 “你母亲还能让她逃走?她可是听了你们秘密,你觉得那件事泄露出去,你们还有活路?” 夏梅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和母亲说的话,确实被那个梅若雪听去了,可夏梨落怎么知道? 也正因为她听到了秘密,所以母亲才会赶尽杀绝,在那个梅若雪中毒后又追了出去。 也只是一瞬,夏梅落就反应过来,她在诈她! 于是,她的眼神虽然还是掩饰不住震惊,但说的话却叫人抓不住把柄,连带着那震惊的表情是因为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大姐,你怎么这么说?她听了什么秘密?为何母亲不曾跟我提起过?” 夏梨落也佩服她的演技,竟能瞬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什么秘密,不是该问你吗?你母亲不和你说,难道还会和我说?”夏梨落松开手,拍了拍她衣上的褶皱,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一片冰冷。 夏梅落一颗心提了起来,觉得她这笑瘆得慌,干干地笑了两声,说道:“母亲从未和我说过什么,想来并无什么秘密吧。” “是吗?”夏梨落转过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日头,幽幽地说,“夜晚又要来临,你说梅姨的鬼魂会不会再来呢?” 夏梅落心里一惊,那天夜里的阴影还在脑海,不禁瑟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嗤笑道:“大姐,你别吓唬我了,哪里有什么鬼魂?再说,人都没死,哪来的……” 鬼魂二字还没说出,夏梅落眼睛蓦地睁大,惊恐地看着窗外。 夏梨落刚转过身,没有见到窗外的白影,见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皱着眉头问:“既然你不怕鬼魂,干嘛脸色这么白?” “鬼……啊!鬼啊!”夏梅落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脑袋,躲到角落里。 “哪里有鬼啊?你别吓我呀。”夏梨落转过头,却对窗外那个白影视而不见,再次回头,疑惑地看着夏梅落。 夏梅落已经被吓怕了。原以为那天夜里的鬼是夏梨落扮的,原来不是? 真的是梅若雪的鬼魂? 她缩在角落,看那个白影飘进来,从夏梨落身边擦过,而她却一无所觉,越发肯定了那真的是鬼魂。 “喂,你这样子,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夏梨落走过去,弯下腰看她。 而那个披着长发,只露出一半脸颊的女鬼,也站在那里盯着她。 夏梅落只觉得毛骨悚然,猛地拉住夏梨落的手,哆嗦着恳求:“帮帮我,帮帮我。” 第179章 终于知道那天的真相 第179章 终于知道那天的真相 “帮你?怎么帮你?”夏梨落嘴角一勾,拍了拍她的肩,问道,“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怎么帮呢?” 夏梅落哪里还顾得上保守秘密?紧紧拉着她,说道:“大姐,我真的没有杀她,她为什么总来找我?是母亲发现她偷听,才对她下毒手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说这话时,眼睛如死鱼朝瞪着,一错不错地看着那个白影,生怕她突然间飞过来。 那白影只是现在夏梨落身边,幽幽地看着她。 “哦,那你们说了什么被她听见了?”夏梨落有些激动,觉得曙光在望了。 夏梅落咬了咬牙,心里默念,娘,别怪我,是你做的事,你自己承担后果吧,不能连累女儿啊! “不说吗?不说我可帮不了你。听说人怀着怨气而死,是会变成厉鬼的,那可就不是有冤报冤了。”夏梨落靠近她,压低声音,诡异地说,“听说厉鬼看谁不顺眼都会缠上去,而且会一直纠缠,让你生不如死!” “啊!别说了!我说,我说!”夏梅落捂着耳朵,恨不得哭出来。因为那个厉鬼已经朝她露出尖牙,狞笑着,似乎只要夏梨落一离开她就会扑上来。 夏梨落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撑着下颌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那株白梅。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她在等景玹回来。 夏梅落说的话还印在脑海里,让她有些头疼。 那天,夏梅落又和邓氏抱怨,说夏樱落怀了孩子,父亲肯定支持她,质问母亲为何这么多年也不肯多花点心思在父亲身上。 邓氏嗤笑:“我凭什么花心思在他身上?他有哪点值得我这样对他?” 夏梅落吃惊地看着她,问道:“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爱爹爹了吗?” 邓氏动了动唇,面对女儿惊疑的目光,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有了你,我何必在这个地方耗费青春?” “娘?”夏梅落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想去哪里?您不要女儿了吗?” 邓氏低下头,又叹息一声,神色黯然。仿佛她的生命都耗费在夏府这个牢笼里,看不到希望。 “你既然不喜欢爹爹,当初为何要勾引他?”夏梅落有些怨恨,不免口无遮拦。 邓氏在夏傲天面前扮柔弱博同情,才成了他的妾室。虽然不会有人说出来,但私底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说她恬不知耻,勾引将军。 夏梅落一时冲动脱口而出,说出来后就后悔了,心虚地看着母亲。 这一次,邓氏并没有生气,只是自嘲一笑,眼中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若不是为了杨青璇,我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为了她?什么意思?”夏梅落越来越惊讶,脑中已跳出各种猜测,却又不能判断哪种才是真相。 邓氏却没打算解释,脸上表情已恢复淡漠,站起身说道:“此事你不要多问,总之我是不会和那个贱女人一样,为了争宠耍尽手段。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不管是那个废材,还是如今的夏樱落,在我眼里,都不过是……” 话未说完,她忽然脸色一冷,操起面前的烛台朝窗外丢去。 夏梅落还未反应过来,邓氏已经追了出去。瓦砾上一阵响动,等她出去时,正看到一个黑影跃墙而去。 邓氏翻手捏了几根银针,用力一挥。 “漱,漱!” 两根银针入体,那个黑影摇晃了两下,坚持跳了下去。 “娘,是谁?”夏梅落狐疑地望着那个跳下墙的背影。 “梅若雪。”邓氏一直皱着眉,盯着那个人跳下去的地方,迟疑了须臾,追了出去。 夏梅落一直以为梅若雪死了,因为她中了毒针,而且母亲也追出去了,怎么可能让她活着? 事后邓氏也没跟她说梅若雪的事,只说人已经解决了。她便以为人死了。 第180章 做了坏事还不自知 第180章 做了坏事还不自知 夏梨落枯坐着,想了许久。她从未想过府里的人会这么复杂。 原以为不过像徐氏那样争宠,勾心斗角,可这个邓氏显然另有目的。 她因为母亲进了夏府,又是为什么事呢?母亲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 还有那个徐氏,也是神神秘秘的。王嬷嬷见她和神秘男子说话,似乎在找什么人,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这不能不让她多想。她哥哥两年前离家,至今音讯全无,和徐氏有没有关系? 这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才从窗边软榻上起来。 走到门口,正看到景玹披着一袭月光过来。玉容皎皎,清朗之姿,仿佛踏月而来的仙人,不沾半点俗气。 见到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这才像被拉入了红尘。 夏梨落看得心口直跳,眼中都多了几分热度。 为什么从前没有觉得他可以这般惑人? “怎么站在这里?” 景玹走到她跟前,顺手揉了揉她的花苞髻,眼神藏着自己不曾觉察的宠溺。 “等你。”夏梨落笑弯了眉眼,仰着头,脸上洋溢着欢欣。 只是两个字,就让他忽然多了一种归属感。仿佛回到这里只是因为她在这儿等他。 夏梨落确实在等他,因为她有事要找他帮忙。 将他拉进房里,给他泡了杯茶,然后凑到他面前,讨好地看着他。 “景玹,你不让我出门,那是不是可以帮我做点事啊?” “什么事?”他垂眸看着茶盏,轻拂面上的茶沫,低低地问。 那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看得夏梨落有些晃神。 见她半天不说,他才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夏梨落回过神,干笑一声,说道:“那个邓氏和那些制阴兵的人有联系,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而且,她进夏府另有目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下?” 景玹没有犹豫,点了个头。即便她不说,他也会派人盯着。毕竟阴兵之事已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关系到大周国安危。 夏梨落很高兴,唇角弧度更大,眼睛晶亮。接着说:“那,景玹,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查查徐氏?她在找人,找什么人帮我查查吧。” 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把自己府里搅成一锅粥,又是为何?” 夏梨落有些讶异,指了指自己,“我搅的?” 细想来,好像是哦,所有的事,若不是她,又怎么会成如今局面? 面对这个干了坏事还不自知的小丫头,景玹颇有几分无奈。 “你为什么查那两个女人?” 夏梨落抿了抿唇,表情淡了下来。 “因为我觉得母亲并非自缢。” 景玹有些动容,叹了口气,说道:“放心,那两个人,我帮你盯着。” 夏梨落这才眉开颜笑,拉住他的手,娇声说:“还是景玹好!” “早点休息吧。”他起身,抽回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花苞髻,走出房门。 夏梨落伸手捂着头发,脸上却笑开了。她发现他和从前一样,有摸她头发的习惯。 景玹回到自己房里,听下人汇报了今天别苑的事,知道她定是从夏梅落口中得到了消息,才会让他盯着邓氏。 不过,她若是知道自己被认定为妖孽,且将九贡山那些私制私藏阴兵的罪名套在她头上,会不会气急败坏? 第181章 你拦不住我的 第181章 你拦不住我的 景玹揉了揉眉心,有几分倦色。 方才回王府,和父王说了九贡山之事。又让人盯住朝中几位皇子的动向。 他之所以告诉兵马司汪瑞,是因为他一直怀疑兵马司是太子的人。 果不其然,汪瑞将此事汇报给太子,然后缴灭妖孽的事就落到了太子头上。 九贡山附近还有绿鹰和白虎两个营的人驻守,而那两个营都是皇上的人,表面上两个统领是忠实的保皇党。但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其中有一名统领曾经是二皇子的人。 景玹知道,若那些阴兵与太子有关,他定然会将责任推到那两个营身上。至于已经逃走的阴兵,他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阴兵不是太子的杰作,那他定然会尽全力剿杀,全面追击,或许还会借此机会除去异党。 不论哪种情况,对如今的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其实,景玹对那个位置并没多大兴趣,可今日回府对父王说了之后,他却表现得异乎兴奋。 没想到父王会如此热衷于那个位置,这么多年隐忍,是从未放下过吧。 为父如此,他这个做儿子的又怎么能不尽心? 夏梨落在别苑住了几日,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过得很滋润。 景玹则每日一早出门,晚上才回,似乎很忙。 而那个夏梅落,一直被关在柴房,好像也习惯了,不吵不闹,安安静静,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太安静了,以至于夏梨落又忽视了她的存在。 三天后,她才想到这人,寻思着,夏府如今不知怎样了,那个邓氏丢了女儿,有没有想方设法去找? 看来是得回去看一眼了。 夏梨落走到别苑门口,却被景玹的暗卫拦下。皮肤黝黑,长得还算清秀,就是没那么引人注意,就算丢在人群里也容易被忽视。 她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面无表情,也不答话,只是拦住她的去路。 夏梨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说道:“你拦不住我的,如果不想我出门,那现在立刻把景玹叫回来。” 暗卫眉头微蹙,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姐请回,世子说了,您不能出去。” “我偏要出去呢?”夏梨落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若告诉我名字,我还可以给你求个情,让景玹不要惩罚你。否则……” 她顿了一下,说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若执意拦着,那我就不客气啦。” 暗卫警惕地看着她,浑身绷紧,进入随时应战的状态。 夏梨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夸张,看得暗卫一头黑线。 就在暗卫刚放松下来,她突然发难,趁其不备点了他穴道。 “这叫兵不厌诈知道吗?”夏梨落拍了拍他的肩,得意地出门。 一直到夜晚,景玹回来,见到呆站在门口的暗卫黑颜,才将他从呆滞状态解救出来。 “怎么回事?”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夏小姐。”黑颜跪了下去,一脸惶恐。 景玹默了片刻,并没有责罚他,“起来吧。” “世子爷?”黑颜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 景玹没理会他,转身又离开了。 他该想到的,那丫头怎么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能三天不出门已经算极限了。 只是,他并不太愿意她出去听到那些消息。 第182章 府里真热闹 第182章 府里真热闹 如今的夏府,已经成了京城最热闹的谈资,从最初令人羡慕的将军府,成了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几天前,夏梨落被当做妖孽,遭到全城通缉后,景晔原本还在犹豫,怀疑此事的真实性,因而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解除婚约。 他只是想将夏梨落抓回去好好审问。毕竟一个当了那么多年的废材,怎么会一夕之间就变成妖了呢? 而且皇后闻讯后也再次召圆通师太入宫,让她重新推算了一次。 这一次,圆通师太不仅推算出,那个废材命格依旧非凡,而且观天象,看到紫薇星旁另有一颗很亮的星,大有夺其光芒的趋势。 景晔大惊,问她那是何人,她却无法算出更多的信息。 此事真叫他为难了,他害怕那欲夺帝星辉芒的人,由此越发不能放弃夏梨落。 可若夏梨落真是什么妖孽附体,再如何命格非凡,只怕他也不得不放弃。 后来,他竟然收到妖孽出现在九贡山的消息,而且发现大量尸体。景晔惊疑不定,立马进宫请旨,带兵进山。 九贡山出现大批阴兵的事,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帝大怒,斥令无论如何要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而且责怪驻守在那里的两营,说他们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制了这么多阴兵,还藏了这么久。 如景玹所料,皇帝对这两名统领生出了不满。恰在此时,有大臣上奏,揭露那两名统领私吞军饷之事。 皇帝大怒,当庭就撤了两人的职务。随即,调了副统领暂代统领之职。 景项飞站在大殿上,冷眼看着太子一党借此大力打压对手,心里暗笑,且让你蹦哒两天。 至于此事的罪魁祸首,早已在有心人的宣扬下,被一致认为是夏梨落。 夏傲天吓得额头冒汗,跪在金銮殿上,恳求皇上准许他查清真相。 皇帝也不太相信一个弱女子会突然间成了妖,遂同意了。 而后,景晔再次带兵进山,仔细搜寻。在那个洞窟和洞窟下的山谷中,除了发现大批尸体骨骸,还在其中找到了一样东西。 看到属下递过来的那支金钗,景晔顿时觉得头大。 若没记错,这就是当初夏府闹了一阵的那支金钗,是夏梨落之物,何以会在这里? 难道这些阴兵真的是她的杰作?她到底是什么人? 景晔犹豫了一阵,终于做了个决定。一摆手,对手下说:“给我查彻底点,包括那边山头!” 他则转身回城,快马加鞭进宫。 夏梨落到将军府时,正赶上一场热闹。 皇上下了圣旨,说夏梨落德行有亏,不配为太子妃,故解除她和太子的婚约。又着夏傲天三日内将人找回,押至刑部审问。 圣旨没有说她是妖,但夏傲天怎会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对婚约一事没有异议,可要他将夏梨落押到刑部,倒让他犯了愁。 事到如今,他连夏梨落的人影都没见着,如何押她去刑部? 况且这件事,他打心里是不信的。梨落虽说不受待见,却不代表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夏傲天叹了口气,内心的酸楚又有谁能理解? 青璇死后,他就不喜欢看到夏梨落了。每次见她,总会勾起他的思绪,让他又爱又恨。 将她一人丢在那个偏僻的后院,让她自生自灭,何尝不是变相地保护她?否则,凭她一个废材,能在后院争斗中存活下来? 正在书房里哀声叹气,徐氏来了。 第183章 圣旨已下 第183章 圣旨已下 “老爷,妾身给您炖了银耳莲子羹,来尝尝吧。” 夏傲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徐氏自己将碗放在桌上,见他面前还摆放着那卷圣旨,体贴地转到他身后,手指微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老爷是在烦心找不到那妖孽?” 夏傲天脸色一沉,抬手拂开她的手,不悦道:“谁说她是妖孽了?外人这么说,你也跟着这么说吗?” 徐氏一惊,慌忙福身请罪:“妾身妄言了,老爷息怒。” 夏傲天轻哼一声,严肃地说:“这件事还没查清,怎么可以人云亦云?你可知道,府里若真出了妖孽,皇上会如何对我们夏家?你在府里要管管,不要让我听到类似的话!” 徐氏恭顺地点头称是,眼中的怨恨却像火一样燃烧。杨青璇,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不放? 发生那么大的事,夏梅落被掳走,夏樱落险些滑胎,他都不曾真正放在心上。唯独对那个女人的孩子,表面上不喜欢,实则是放进了心里。 她真是,傻了这么多年,竟一直没有看清这一点。 心念电转,想明白了这许多事,徐氏心里的毒芽开始疯狂生长。 她就不信,一个死人,还有一个废材,她就对付不了! “老爷,如今大小姐不在,圣上又下了旨,这该如何是好?” 她转瞬又换上关切的面孔,柔声细语,如一道清泉流进夏傲天心里。 他也缓和过来,叹了口气,“除了加派人手去找,还能怎么办?” “妾身听说前两日在京郊发现那,大小姐的踪迹?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三小姐也被抓去了吗?” 她一提醒,夏傲天也想到那个三女儿,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那天的事太诡异,让他一时间都怀疑夏梨落真学了什么歪门邪道,不但抓走夏梅落,还害了夏樱落。 可是这几天静下心来,他又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他从未见过夏梨落跟什么人来往,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会邪术了? 可徐氏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动摇起来。 “妾身也觉得奇怪呢,这两个月以来,大小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比从前胆子大了,也伶牙俐齿多了,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跟我说,说……” 她欲言又止,成功勾起了夏傲天的兴趣,问道:“说什么了?” 徐氏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迟疑地说:“说大小姐,她前阵子经常外出,有时候大晚上从外面回来,穿着劲装。” 夏傲天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徐氏被吓到了,嗫嚅着,“没,没什么……” 夏傲天摆摆手,“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徐氏听话地退下,出门后,嘴角一勾,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安排在夏梨落院子里的那些人怎么也该起点作用吧。 夏傲天再次拿起桌上的圣旨,指间用力,将那明黄的绸布揉出褶皱,又蓦地一松,将圣旨小心翼翼摊好,卷起来。 起身将圣旨放进书架的格子里,从里面拿出另一卷画轴。 第184章 为娘自有办法 第184章 为娘自有办法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幅画了。自从她去了以后,他一怒之下将画卷藏进暗格里,眼不见为净。 可画上那明丽又温婉的女子,凭他如何努力,都不曾驱逐出脑海。 夏傲天伸手,轻柔地抚摸着画卷上的人,眼中的缱绻一览无遗。 “青璇,你让我怎么办?女儿若真的学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巫术,我也保不了她啊!圣上早已全城通缉,如今更是令我交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青璇,她一个女孩子家,几日不回府,就算没练成什么巫术,这德行有亏,也早就不适合当太子妃了。今日圣旨下来,解除了她和太子的婚约。青璇,你不会怪我吧?” 夏傲天叹了口气,继续喃喃道:“为了这个家,我本也觉得她不适合当太子妃。只是念及是我们的孩子,一直没舍得……可如今,我是护不住她了。 她如果成了一个妖女,你若在,也会同意我大义灭亲吧?我们夏家,不能毁在她手里啊!” 他神情悲切,恨不得声泪俱下。窗外大树上,夏梨落快恶心得要吐了。 如此虚伪之人,偏要装得一副情深模样,给谁看? 她足尖轻点,如一道残影掠过,很快追随徐氏进了白芜院。 夏樱落上次腹中胎儿不稳,有滑胎迹象。是夏傲天及时请来御医才把胎儿救了回来。 这件事也自然而然怪到了夏梨落头上。 最初夏梨落以为他们自导自演,为了污蔑她,谁知追风得的消息是,夏樱落的胎儿确实差点掉了。 她知道,她那个妹妹有多宝贝这个孩子,怎么可能用孩子做赌注来害她? 所以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凶手另有其人! 修养了几日,夏樱落气色好了很多。见徐氏进屋,忙从榻上下来。 “我的儿,快躺好,下来做什么?”徐氏连忙扶住她,将她按回软榻上卧着。 “娘,今日圣旨下来了?废了她太子妃之位?”夏樱落双眸晶亮,掩不住的兴奋。 她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份圣旨了! 徐氏点了点头,却没有她这般高兴。 今日夏傲天的态度让她心寒。 服侍他这么多年,依然抵不过一个死去的人,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夏樱落却沉浸在那个被证实的消息中,没有留意到母亲的异样。 拉住徐氏的手,急切地问:“那圣旨有说要立谁为太子妃吗?” 徐氏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 夏樱落表情一僵,有明显的失落。想到这阵子,太子明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却没有过来看过她一眼,她心里不是没有委屈。只是不断安慰自己,太子殿下太忙,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她? 然而,这样的借口找一次两次可以,长期用这样的借口,谁都不会相信。 “娘,那你就没有在爹爹跟前提起这件事吗?他是何意?难不成女儿要让这个孩子没有父亲?” 夏樱落不免怨念丛生。父亲手握重兵,若执意要让太子娶她,也未必不能办到。可他从未替自己说过话! 徐氏何尝不是怨愤不已,想她为了这个府,做牛做马操劳,夏傲天就看不见吗?如今,为了女儿,她怎么都得豁出去,总不能叫别的女人抢了这太子妃之位! “我儿放心,为娘自有办法让那太子娶你!” 第185章 这就是劲爆消息? 第185章 这就是劲爆消息? 夏樱落这才舒展开愁容,又惊又喜,“娘,您有办法?” 徐氏眸中露出坚定之色,“为了吾儿,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夏樱落想问她什么办法,却被她岔开了话题。 “快过年了,过些日子学院休学,你弟弟该回来了。” 夏樱落不好再问什么,便和她聊起弟弟夏瑾华。 夏梨落也很好奇,不知道这徐氏会有什么办法。听了一会儿,见她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离开。 刚出了白芜院,却瞟见黎霄鬼鬼祟祟地溜到后院,进了白芷院。 身后不远处,从邓氏的春晖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混杂的场面和嘈切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在抓什么宵小之徒。 夏梨落张望了一会儿,又看向已经消失在白芷院的身影,已然明白过来。 黎霄回到白芷院,溜进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裳,青色襦裙穿在身上,早已无比习惯。 再出来时,已然变回原先在白芷院做事的俏丫鬟模样。 黎霄正得意着,府里就算掀翻了也不可能找到他。不想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梨落正坐在他房中的椅子上,斜倚着身子,没有一点正形。可那好看的凤眸却像藏了璀璨的繁星,正满含笑意地看着他。 “梨落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黎霄大喜,疾走两步,恨不得上前抱住她。 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又带着几分委屈说道:“你一走就是这么多日,还让我盯着徐氏,我帮你盯着呢,可我找不到你人啊,就算有什么消息,也没办法通知你。你到哪里去了嘛!” 夏梨落原本只是来调侃他,想问问他怎么跑到邓氏那里去了,在那里找到什么宝贝。不想却听到他一顿委屈控诉,顿时多了几分歉疚。 “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急忙转了话题,“怎样,这几日可有收获?” 黎霄在她对面坐下,眉飞色舞说起他这几日盯梢得到的消息。 “那绝对是劲爆的消息!” 夏梨落正襟危坐,等着他所谓的劲爆消息。 谁知…… “你父亲早些年在外面养了狐狸精,哈哈哈……”黎霄一想到他打听到的消息,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才在夏梨落严厉的眼神中停下来。 “那个,我只是忍不住……” “别废话!到底还有什么消息?”夏梨落很想一掌拍醒他。 黎霄这才收了笑容,继续说道:“那个女人原先是外面怡梦楼的姑娘,刚被抓进去就正好碰上你父亲。” “你父亲当时正心情低落,救了她之后,那个女人很会察言观色,对你父亲柔声细语安慰,你父亲就被打动了。”黎霄说到这儿,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夏梨落也皱了皱眉。这件事她还真没了解得这么清楚,想来正是夏傲天和母亲闹僵的时候。 “你父亲就这样,将那个女人养在外面,直到和她有了孩子,才把她接进府里。说起来,那个女人真是有心计,”黎霄再次叹息,解释道,“你父亲第一次大约是喝多了,第二天就后悔了。原想将那女人送回她老家。谁知那女人恁是让你父亲改变了主意。而且还让你父亲每隔一阵子过去看她。” 夏梨落也不禁佩服起那个女人,懂得抓住时机,又会讨男人欢心。若不是有心机,又怎么能在府里熬到二夫人的位置? 可这也不算什么劲爆的消息吧? 她狐疑地看向黎霄,“你就打探出这样的消息?” “当然不是!”黎霄立刻叫道,“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那就说重点!” 黎霄扁了扁嘴,“好吧。” 第186章 偷了什么东西 第186章 偷了什么东西 “梨落姐姐,你不知道吧,那个怡梦楼可不是普通的青楼。”他倾身,神秘兮兮地说,“那可是有后台的!” 夏梨落倒是不知,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太多意外。 在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段,想开一家豪华的青楼,没有点背景,怎么可能实现? “后台是谁?” 黎霄得意地卖了个关子,“你猜!” 夏梨落直接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废话!赶紧的!” “当今二皇子!” 这还真是个惊雷啊! 夏梨落呆了一阵,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二皇子的?” “嘿,梨落姐,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黎霄很是不满,撇撇嘴,说道,“我们碧……” “……必须注意那个女人。她万一是二皇子的人呢,你说是吧?” 黎霄差点说出碧血宫,情急之下急忙改口。说完小心地觑了她一眼,见她似无所觉,才松了口气。 夏梨落哪里没看到他那口误又心虚的模样,但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人,尽管好奇,也没问什么。 “你说徐念锦是二皇子的人?就因为她在怡梦楼出现?” “嘿嘿,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吗?万一呢,你说是吧?” 黎霄讨好地看着她,又说:“你父亲那两个妾室都不是好东西。这个千方百计想着攀上太子,那个就想方设法害人。” “你倒是摸得挺通透啊!”夏梨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调侃道,“你倒说说,那个邓氏怎么千方百计害人了?” 黎霄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压低音量,“告诉你,那天你那个二妹不是肚子疼吗?孩子差点掉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梨落早就猜出此事和邓氏有关,却故意说:“不都说是中邪了吗,还说是我弄出来的。” “那怎么可能!”黎霄立刻反对,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他们敢冤枉梨落姐,看我以后不……反正,我相信不是你。” 夏梨落看他如此维护自己,颇为感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 “对了,你刚才去邓氏那里了?拿了什么东西?” 黎霄没想到会被她看到,有些醢然,挠了挠头,傻笑道:“你怎么知道?” 夏梨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外面那么热闹,我还能不知道吗?” 黎霄从怀里拿出一个长形盒子,递给她,“诺,就这个了。” “这是什么?”夏梨落好奇接过,看了两眼。 绒布锦盒上绣着一支并蒂莲,色彩鲜艳,绣工精细,很明显是女子闺中之物。而且这并蒂莲寓意深长,让她更好奇盒子里会有什么。 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根白玉簪,雕成并蒂莲状。玉质晶莹透亮,其中含着翠绿的丝线,恰如藤蔓,将两朵莲花紧紧缠绕。 “我说她怎么这么宝贝呢,原来真的是好东西!”黎霄感叹了一句。 如此名贵又巧夺天工,确实不可多得。但它能成为邓氏心爱之物,只怕还是和并蒂莲背后的人有关。 夏梨落想起那天从夏梅落口中听到的话,邓氏对父亲并未上心,她来府里是因为母亲的缘故。 如今看来,她是心有所属,才不想和徐氏争宠吧,因为她不屑。 可是,她既然有心上人,为何还肯委身于父亲?有什么事是必须牺牲自己才能办到的? 夏梨落拿起那根玉簪,陷入了沉思。 第187章 谁送给她的东西? 第187章 谁送给她的东西? “哎,你别说,那女人武功还挺高,差点就被她发现了。”黎霄想到刚才那一下,仍心有余悸。 “你怎么会想到去她那里偷东西?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啊。”夏梨落这才想到这茬,又为他担心起来,“邓氏不可小觑,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别去她那里。” 黎霄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摆摆手说道:“没事,她虽然厉害,但真打起来我也不怕的。” 夏梨落没再说什么,问起他去邓氏那里的原因。 “你二妹的孩子不是差点掉了吗,他们都说是你,我就去那个女人那里查。还真给我找到了一味药!”黎霄有些得意,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那个女人真够厉害的,在你二妹那里安插了厨子,然后让人在她的饭菜里下药。那种药也是种调料,混在其他调料里根本看不出来,而且用量少,吃几次都没事,但是到最后,那个胎儿必定会胎死腹中。” 夏梨落听得心惊肉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她前几天怎么会发作?” “嘿,你当她真发作啊?”黎霄撇撇嘴,很不屑地说,“你那个二妹也就会那几招,装模作样的本事可没你三妹强。不过是想趁着你三妹那里出事,也给你来个雪上加霜。” 夏梨落一听就明白了,看来那个夏樱落也不傻,知道相机而动。 或许是吃了什么扰乱脉象的药,哪知道胎儿真有问题。也算她运气好,给御医救了回来。 不过,只要自己的嫌疑没有解除,徐氏必定不会怀疑到邓氏头上,也就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邓氏安排的奸细! 夏梨落把锦盒收起来,对他说:“如今府里都在找你,你先躲过这几日。我相信邓氏不会太过声张,毕竟这玩意儿,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了,她也不好交代。” 黎霄见她要走,有些失落,“你才来就走吗?以后我到哪里去找你?” 夏梨落想了一下,说道:“我会来找你。” 又是这句话! 黎霄极为不满,却又拦不住她。寻思着要不要跟踪她看看她藏身何处,却被她回眸一个犀利的眼神吓到了。 “你若是不想待这儿,可以和你的属下回家去。相信你父母也盼着你回去。” 这话说得不带一点感情,黎霄更失落了。 “梨落姐,你别赶我走嘛,我待府里就是了。” 他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看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只有那一抹娇俏,十分动人。 黎霄呆了片刻,再醒悟过来时,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夏梨落并没有回去,而是转身去了邓氏院中。 那么热闹的场面她怎么能错过?况且她也很想知道那个锦盒里的白玉簪会是谁送给她的。 小院里,那些抓窃贼的人已经散去。夏傲天闻讯赶来,问了邓氏情况。 邓氏只说丢了一支簪子,倒没多大损失。 既如此,夏傲天也只当进了普通窃贼,并未放在心上。于是大家也都散了,只是守备加强了。 夏梨落蹲在树上,看夏傲天吩咐完府中守卫,并未急着离去,而是转身扶着邓氏的肩,和她一起进屋。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此刻对邓氏有某种念想。 邓氏低垂着眉眼,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有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几分嫌恶。 夏梨落纠结着是离开还是待着。听父亲的墙角,还是那种事,怎么都别扭。 却听邓氏忽然问了个问题,让她即将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第188章 她是妖吗 第188章 她是妖吗 “老爷,梅儿有消息了吗?妾身日不能寝夜不能寐,只盼着她平安归来。” 她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夏傲天听着舒心,只是那话中内容让他顿时失去了某种兴趣。 女儿下落不明,他还在这里风花雪月,确实说不过去。况且看邓氏也无那心情。 夏傲天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梅落不会有事的。太子殿下已经带兵围剿了九贡山,相信很快能抓住那个,那个……凶手。” 妖孽二字到底没能说出来,再怎样,那也是他和青璇的女儿啊! 邓氏愣了片刻,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最终,唇角轻扯出一抹嘲弄,有意说道:“老爷,妾身听闻,山中发现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莫不是那,那……大小姐所为?” 此事早已传开,夏傲天知无法隐瞒,叹了口气,说道:“想必是她被什么邪祟附身了吧,否则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懂那些东西?” 邓氏没有反驳他,而是委婉地提到,“如今满城都将她视为妖孽,说她制了许多阴兵,想对朝廷不利,妾身只担心她将梅儿也……” 夏傲天心里一惊,也意识到这个可能,不由对夏梨落多了几分怨恨。他却没怀疑过,她一后院妇人,竟也如此消息灵通。 “老爷,梅儿被抓走这么多天,会不会出事啊?她若出了事,我这当娘的该怎么办啊!还有太子殿下……”她哽咽着,偷眼觑了他一眼,哭诉道,“好不容易得太子殿下欢心,想着今后能有个好归宿,对我们夏家来说,也是无上尊荣之事,谁曾想……” 这些话如同火上浇油,使夏傲天内心的怒火燃烧得越来越旺。 之前,他只发愁自己的女儿被指责成妖孽,到底有几分心软,想要一证清白。如今被邓氏一说,顿时觉得这女儿枉他生养了这么大,竟是个丧门星! 窗外夏梨落听闻这件事,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什么?她成了那个制造阴兵的妖孽?这些人还真会想! 莫不是抓不到真凶,拿她当替罪羊? 也就是说,现在她不止被冤枉成妖孽,还要替那不知是什么的组织背锅? 夏梨落憋着一肚子气,暗骂那个太子,多半是他无能,捉不到人才把罪名推到她头上。 不过,好在现在已顺利解除婚约。那么从今往后,她什么顾忌都没有了。那个太子,敢这样污蔑她,就等着受死吧! 房间里,邓氏小心地瞟了眼夏傲天黑沉的脸,问道:“老爷,听闻今日来了圣旨,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个逆女,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丧门星!”夏傲天愤愤说道,“原也没指望她能光耀门楣,却也不能如此吧,这要置我夏家于何地?” 他搂着邓氏一同坐在榻上,埋头在她肩上,嗅着她秀发的清香,内心多了几分平静。这才说起朝堂上憋屈的事。 “如今那些同僚见了我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好像我也是个妖一样。更可气的是那个景王……” 邓氏适时安慰几句,又挑着他往下说。 夏傲天在她面前发泄了一通,最后说道:“我还在圣上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那个逆女不是妖孽,圣上这才下旨让我将她交与三司会省。可如今,我已后悔!” 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我竟然在圣上面前那般笃定,说她不可能是妖孽。如今,我已不能肯定。你说,梨落真的是妖吗?会不会是被什么附体,才行事歪邪?” 夏傲天到底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方才被徐氏一暗示,他已经动摇了,只是还不肯这样罢休。 第189章 她为了拿到什么 第189章 她为了拿到什么 邓氏一颗玲珑心,早就将他眉间的纠结看在眼里。 故作惋惜地叹息一声,说道:“妾身何尝不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有人亲眼见到,又有那么多人听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更有太子殿下在山谷中捡到她的金簪,委实让妾身不得不信啊!” “你如何知道?”夏傲天蓦然抬头,眼神凌厉无比。 邓氏被他吓到了,惊惶得有如受惊吓的小鹿,眼睛都是湿漉的。 “老爷……” 夏傲天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妾身,妾身太担心梅儿,就,就找了太子殿下,想让他帮忙。所以……” 原来如此。夏傲天放下心来,对她多了几分愧疚,连忙安抚她。 “你别急,梅落不会有事的。” “可是……那,那大小姐太厉害,还会那些邪术,妾身害怕……” 夏傲天面如死灰。她方才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死了心。 是啊,有金簪为证,他还能否认什么? 也正是太子殿下在山中捡到了夏梨落的那支金簪,才上报确认是夏梨落在那里制了阴兵,图谋不轨。 因为这件事,他被皇上勒令捉拿妖女,无召不得入宫。若非此时临近年末,他回不到边疆,只怕手中的兵权也不保了。 若他不能在三日内抓到那个逆女,交给三司,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他。 难道他夏家就要败在这个妖女手中?青璇啊,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 夏傲天心情颓丧,也无心情再待下去。推开她起身离开,脚步多了几分蹒跚。 邓氏在他背后露出嘲讽之色,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柔情,只剩冷漠和怨恨。 等人离开后,邓氏走进内室,换了一身黑衣,蒙了脸,从窗子跳了出去。 夏梨落跟在她身后,心里还在疑惑,自己的那根簪子何时掉在山中了?为何她竟一直不知? 邓氏的轻功不弱,夏梨落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她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停在一家并不起眼的小户人家后门。 三长两短敲了几下门,过了片刻,有个驼背的老人走出来,给她开了门。 见到她,有些愣怔,见她拉下面纱,看了一会儿才放她进入。 “孔伯,我要见他。”邓氏有些着急。 驼背的孔伯木着一张脸,问道:“主子交代的事办好了?” 邓氏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有紧急的事要找他,请孔伯帮个忙吧。” “有什么可以跟我说,我自会代为转告。”孔伯还是那一副冷淡的表情,似乎并不认为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件事不成,我必须亲自跟他说。”邓氏很坚决,脸上表情肃然,竟多了几分霸气,哪里还像早先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孔伯脸上这才多了丝表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此事奴才做不了主,且等我问过主子再定夺。小姐还请先回吧,无事尽量不要来,让人看见了不好。” 邓氏表情一僵,似有不甘,最后还是忍下,默默出了门。 夏梨落看到现在,也知道她入夏府真的是别有目的。她到底是为了拿到什么呢?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过了半个时辰,孔伯从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白色信鸽。 居然用这招! 夏梨落有些意外,她特意等在这里,还想跟着他去看看那个幕后之人呢。 眼珠子一转,手中已捏了颗小石子,待那鸽子飞上半空,石子弹射出去。 “噗”的一声,信鸽身子中弹,掉了下来。 夏梨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孔伯突然回头,一双浑浊的眼立刻变得犀利,直直对上她。 “什么人!下来!” 第190章 捉拿妖女 第190章 捉拿妖女 他怒喝一声,手中已捏了个诀,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齐朝她扑来。 夏梨落知道遇到了个风系修行者,看他的功力,已然修成了高级风系功法。 这种程度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她也不敢大意。 两人在屋顶打斗起来,俱是一等一的高手,打得风云变色,场面壮观。 很快,附近巡逻的官兵发现了异状,纷纷赶来。 夏梨落暗暗叫苦,她现在可是通缉犯嘞,那些人围过来,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 这么想着,她就打算溜走了。 那个老头似乎看出她的意图,一掌挥出风卷残云,立刻在她周围筑起飓风墙,吞卷着万物,也拦住了她的退路。 夏梨落被迫发挥她的高灵力,瞳孔由此变得异彩纷呈,可以穿透飓风墙,看清墙外的一切。 孔伯被她眼中的异彩惊摄住了,呆了片刻,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妖女!” 夏梨落没功夫搭理他,催动灵力,将月照无边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刹那间,在一片白光笼罩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如沐浴在皎皎月色中,宁静而柔美。 孔伯使出的招式被她一夕间化解,人也仿佛被定住了,只呆呆地望着她的眼,忘了今夕何夕。 追赶过来的官兵,看到神奇的一幕。 一名清雅华贵的女子,沐浴在月光中,面容恬静肃穆,如神女般,令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领队的恰好是九城兵马司统领汪瑞,见此状,心里一惊,努力将视线从她眼中移开。 移开后,顿时清醒过来。 “别看了,那是妖女!都给我上!” 汪瑞拍了拍身边那名士兵的脑袋,顺便踹了他一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因为离得稍远,并没有被夏梨落完全迷惑。 等他们一涌过来时,夏梨落刚从飓风阵中解脱,没想到又要陷入官兵包围。 正哀叹今晚估摸着会累死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若皎皎之月,高岭之花般圣洁。 夏梨落惊喜地望着他,眉眼尽是柔色。 “景玹,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他责备道,眼里却是宠溺之色。 汪瑞一见到他,顿时一惊,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世子?” 这是妖女啊,世子怎么和她在一起? 景玹凤眸斜睨,调侃道:“汪大人这是做什么啊?” 他看看夏梨落,又看看景玹,见二人神情似乎较为亲密,一时有些为难。 “世子,她,她是……” “她是什么?”景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含有一丝危险,似乎他只要说错一个字,他就要将他撕了。 汪瑞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声说道:“世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景玹挑了挑眉,和他走到一旁。接着听他担忧地说:“世子,那个女人可是妖女啊,您怎么和她在一起呢?” “哦?妖女?有证据?”景玹背着手,满不在乎。 汪瑞哭笑不得,说道:“那天不还是您告诉末将妖孽在京郊山中吗?” “对啊,可我没说是她呀。”景玹正色道,“此事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汪统领莫不是亲眼见她在施展什么妖术害人?” 汪瑞被他一噎,不知怎么回答,讪讪说道:“刚才,刚才她……” “刚才?本世子只看到刚才你们一群人围攻她!怎么,仗着人多,以多欺少?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夏梨落第一次见识到景玹的毒舌,心里快乐翻了。 她朝汪瑞做了个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汪瑞憋着一肚子气,不好发作。皱着眉对景玹说:“皇上下令全城通缉她,世子还是不要阻拦的好。” 景玹冷笑一声,“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末将……” “汪统领可要认清楚了,若抓错了了人,本世子可是不答应的!” 汪瑞刚才还很笃定,也决心要将那个妖女抓回去立一大功。可是被景玹一吓唬,也犹豫起来。 这个世子爷,可是京城里最神秘的一个。倒不是说他神出鬼没,而是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强的实力。 曾经有人因为他在朝中没有一官半职,不知死活地挑衅过他,结果莫名其妙就官场失意,被革了职。革职之后,那个人就莫名其妙被仇家杀了。 所有事情发生,都和世子无关,让人抓不到把柄。 可是,最初挑衅世子的人多了,而那些人都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那样的事。他们讽刺世子什么,自己就会发生类似的事。 最后终于有人将那些人发生的那些事和世子挂上钩,从此一传十十传百,也就将他的名声传出来了。 再加上景王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越发没有人敢得罪世子。 汪瑞身后有太子,却也不敢轻易得罪眼前之人。何况,他是太子党这件事,也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世子爷,此事……您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是不是通缉犯,也不是末将一人说了算啊。”汪瑞不甘心一个人承担这私纵犯人的罪名,故意为难地看着他。 景玹凤眸扫过他身后的那群士兵,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无形中像有一张网将他们网着,让他们连头也不敢抬。 “你们的头认错人了,你们仔细看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女吗?” 那些人立刻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是,我们也看错了。” 夏梨落见状,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谁说这些当兵的糙汉子不会看人眼色,这一个个都聪明得很啊! 汪瑞默默擦了把汗,心里把这帮兔崽子骂了一通。 “世子若无其他事,末将先行告退。” 景玹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在他转身时,提点了一句,“汪统领,这城中若有妖,是不是该去请法师?你们这几个人,能是妖的对手?” 汪瑞一怔,却没放在心上。还没和那个妖交过手,怎么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的某天夜里,他竟真的碰到了妖孽!而且被那妖孽虐得快死了,幸亏有属下赶来,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而那妖孽虽看不清面貌,却也不像是夏梨落! 这件事在京城轰动了,还搅得人心惶惶。因为这次有许多目击者,大家纷纷证实那个妖孽施展了妖术,而且传得神乎其神。说妖孽让那些树丛花草突然间活了过了,将兵马司的人马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他杀死的士兵,也突然间都活了,然后听从他的指令,一齐反攻。 这是几日之后的事了,而此刻的他,只在懊恼为何半路杀出个让人不敢惹的世子! 第191章 跟踪邓氏 第191章 跟踪邓氏 夏梨落见那个汪统领一脸憋屈地离开,笑得更得意了。转头对景玹说:“景玹,你在京城是不是恶霸,为什么他们这么怕你?” “我看着像恶霸吗?”他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夏梨落吃痛,鼓着腮帮子瞪他,说道:“枉你长了一副好皮囊,谁知道行事却……” “却什么?”景玹故意沉下脸。 夏梨落说了两个字,快速跑开,“霸道!” 景玹失笑,摇了摇头。看着前方那抹窈窕身影,欢快灵动,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连他都不曾觉察,自己现在的眼神如何温柔似水。 二人在巷子里追逐,如两道光影划过,快得让人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很快,入了婳桅山。夏梨落停了下来,身后景玹随之而至。 “景玹,那个邓氏到夏府真的有目的!”她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有些惋惜地说,“可惜官兵来了之后,那个老头就躲起来了。” “你不是看到他的据点了吗,下次再去吧。” 夏梨落摇了摇头,“那个破旧的小院子,很容易舍弃。” “这件事交给我吧。”景玹扯了下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俊美无匹。她听见自己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景玹,有你真好!” 她望向他的目光带着痴迷,极大取悦了他。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景玹摸了摸她的头,牵起她的手,在婳桅湖边漫步。 夏梨落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她和师兄也常常大半夜溜到林子里。那里有个天池,池水澄澈,倒映着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乌桕,格外美丽。 她侧过头觑了一眼,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真的找回她的景玹了吗?从九贡山回来后,他对她越来越好了,好到让她害怕,这一切会不会是她做的一个瑰丽的梦? 景玹却在思索,刚才她说的那个驼背老人,背后究竟何人?为何会安排邓氏进夏府?夏府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般大费周章? 事情往往越探究,越觉得复杂。他已经开始怀疑夏梨落的真实身份了。 真的有什么前世之说?即便那样,何以她还了魂之后,还能改变体质?从一个废材变成了拥有无上灵力之人?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那些人的妖孽之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否则,何以她的血竟有如此功效,可以解他体内的热毒? 如果她真的是异类…… 景玹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有点不能接受这样的猜测,急忙收住思绪。 “景玹,我那天把簪子落在山里了吗?我竟然毫无所觉!” 夏梨落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景玹眼神闪了闪,说道:“那天激战中,哪里还顾得上簪子。” 夏梨落一想也是,那么紧张的时刻,而且又是夜晚,丢什么都不奇怪。 只是……她那天戴了那根簪子吗? “哎,也是倒霉,怎么就让太子捡去了?这下好了,我倒成了那个制造阴兵的邪恶家伙!”她叹了口气,问道,“那些逃跑的找到了吗?梅姨有下落了吗?” 景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此事现由太子殿下负责,我的人不好插手。私下里派出的人……暂时还没有消息。” 夏梨落不免有些失望。 “好了,总会有消息的。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这阵子还是避避风头。”景玹拉着她往回走。 夏梨落仰着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我若是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孽,你会不会护着我?” “我今晚没护着你吗?”他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一直都会吗?”夏梨落追问。 “你说呢?” 她就笑了,很安心,也很愉快。在心里对自己说,师兄回来了,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景玹虽说了一切有他,夏梨落第二天还是下山溜回了夏府。 昨日邓氏和那个驼背老人联系,那人答应帮她联系主子,那人一定会和邓氏联系。 所以,她想在夏府守着。 现如今,难得找到一点线索,不论和母亲的事有没有关,她都不能错过。 果不其然,夏梨落在将军府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敲开后门,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后门再次打开,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夏梨落来了精神,跟着那名收了信的下人一起进了夏府。在一处无人的小路上,施灵力控制了他的意识。 趁着他毫无所觉时,一把抽过他手中的信件。 可翻过来翻过去,那信件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信封上画了朵木槿花,像点缀之笔。 夏梨落不能理解,只好将信件重新塞回那人手中,给他回了神。 邓氏收到信,只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在一旁,但唇角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夏梨落躲在树上,看得郁闷。居然搞这种暗号,看也看不懂,除了跟踪她,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可那个邓氏似乎并不着急,在府里磨蹭了许久,还美美地沐浴打扮一番,等到夜幕降临才出门。 夏梨落等得困意连连,好不容易盼到她出门,这才小心谨慎跟在后面。 邓氏带着贴身丫鬟,一路慢行。 冬日天黑得早,此时大街上已经渐次亮起了灯火。但行人却没减少,大约是临近年关,各家都在备着年货,倒显得比平日忙碌。 夏梨落穿了一身男装,倒也不怕被发现,不远不近跟着。 只是那邓氏仿若逛夜市般,时不时在摊上停下,捡几样小物什端详一番,竟不像是出门见某人。 夏梨落都不禁怀疑,难道她那个主子没同意见她?若是如此,她就不该这般高兴呀。 眼见那两人走进街口那家望海楼,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店小二一看,一个俊俏的公子哥来了,连忙笑着上前,问道:“这位公子,一个人?” 夏梨落指了指楼上,问道:“方才上楼那两名女子,在哪间屋子?” 店小二以为她是来找人的,瞅了她两眼,暧昧一笑,“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你只要告诉我哪间屋子就行了。”夏梨落眼神微冷,把他吓到了。 店小二讪讪,指了指楼上一间房,说道:“白槿花房。” 白槿花?夏梨落楞了一下,想到那封信上画着的花朵。木槿花,也就是白槿花。所以,那是约定地点的意思? 第192章 你要的东西就在她身上 第192章 你要的东西就在她身上 “那就给我一间隔壁的屋子。”夏梨落很大气地抛了一锭银子给他,昂首上楼。 店小二收到银子,立刻笑逐颜开,也不计较她刚才的态度了。只是在她上楼时,盯着她的背影,有几分疑惑,为什么此人看着眼熟?难道是熟客? 夏梨落在隔壁落座,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还没动筷子,门口进来一人。 “我说是她吧,果然没看错!”一个女声传来,颇为熟悉。 夏梨落转过头,看见景岚和一名年轻俊俏的小生一起走进来。确切地说,那不是什么小生,而是小女子! 刚才那话就是这名扮作小生的女子说的。 夏梨落很快认出,那是九公主!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她心中腹诽了一句,暗想,邓氏那边恐怕是没法打探到消息了。 “皇妹眼光果然毒辣,这样都让你认出来了!”景岚啧啧赞了两声,走到夏梨落面前,调侃道,“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出门,不怕被抓?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这妖女呢!” 夏梨落白了他一眼,问道:“既然知道我是妖女,你还来做什么?” 景岚一噎,撇撇嘴说:“我可不信那些。就你这样,全身上下,哪里看起来像妖了?” 九公主已经在桌前坐下,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五哥,妖脸上难道有写字吗?怎么是看出来的呢?” “去去去,吃你的去!”景岚不耐烦地打发她,然后坐到夏梨落身边,敛了笑容,颇为严肃地说,“现在还在风头,你怎么这时候出来?而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夏梨落自顾吃着饭,她在邓氏门口守了大半天,早饿坏了。 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愿意相信她,让她心里多了一股暖意。 可她却不得不告诉他,“不能!” 她并不想费那么多唇舌去说那些事。 “不能?”景岚不觉提高音量,很不满地瞪着她,“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夏梨落心里感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笑嘻嘻地说:“我怎敢和五皇子做朋友呀。” 景岚被她这话伤到了,眼中难掩失落。九公主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拿你当朋友才不告诉你。” “嗯?什么意思?”景岚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不由为她心疼。 “我不怕受牵连,梨落,你告诉我吧。” 夏梨落有些动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不过,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 “你难道要被人家这么冤枉下去?”景岚愤愤不平,数落起夏傲天,“你那个父亲,竟然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 九公主噗嗤一笑,“人家是不是亲生的你会知道?再说,征西将军也不是没有据理力争过呀。” 景岚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就他那样,能算据理力争吗?不过是让父皇同意先交三司查明真相。你看看,满大街都是抓她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来解决肚子问题不行?”夏梨落扒了一口饭,看他碗里空空的,斜了他一眼,“喂,来这里是吃饭的,别那么多废话!” “梨落,你今日何以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景岚很不解,她今日脾气挺大啊,好像自己坏了她什么好事似的。 “五哥,你今日话真多!”九公主在一旁大口嚼着鲜脆的大青枣,忍不住笑话他,“平日父皇想和你说句话你都找各种理由敷衍,若是让他知道你和妖女走这么近,你觉得他会拿你怎样?” “你怎么这么说梨落!”景岚很不高兴地斥了一句。 九公主耸了耸肩,问夏梨落:“你会在意?” 夏梨落正低着头,像很认真地吃东西,对这对兄妹的互动视而不见。 因为她听见隔壁多了一个人。而此刻,邓氏正期期艾艾地问,“我在那里已经呆了十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回去?” 还没听到那个人回答,就被九公主唤回了思绪。 夏梨落忍住想将两人丢出去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我若在意,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九公主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着说:“梨落姐说的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就你歪理多!”景岚不屑地哼了一声,心里却在默念她说的那句话,觉得真特么的有道理! 夏梨落的注意力又转到隔壁去了。她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了,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比较沉稳有磁性。 “拿到了东西,自然就能回来了。这么多年,你连一样东西都拿不到,只会让我觉得你无能!你还有脸来和我说这话!” 邓氏被他一顿训斥,早先要求见他的理由都变得微不足道。可她并不甘心,只好装可怜恳求。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把人弄到,你就娶我。这话还算数吗?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你这句话,我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把人弄到,弄个死人给我吗?”那人一听就生气,声音大了两分,隐隐夹着怒火。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人救活,但你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邓氏言语中颇有几分笃定,让那人也不由正视起来。 “阿山,你是不是找到那东西了?”那人有几分激动。 夏梨落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又是在救什么人? 邓氏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当年你给我的信物,被我弄丢了,今日我找你,是希望你再给我一样信物。” 那人沉默了片刻,说道:“阿山,你信不过我?” 邓氏没有言语,想来也是不肯轻易相信的。 沉浸在感情中的女人,多半是没有理智的。夏梨落开始同情她,为了一个男人,潜伏在将军府这么多年,还委身于自己不爱的人。她为了那个人牺牲那么多,却得不到那人一丝关心。而她还痴妄那人会守信娶她,真是可悲! 作为一个旁观者,夏梨落很清楚地听出那人半点诚意也无。可惜,当局者迷,饶是邓氏那样狡猾之人,也有她的软肋。 “夏梨落!夏梨落!”九公主唤了她两声,才将她唤回,不高兴地嘟着嘴说,“你再这样,我们可就回了!” 夏梨落倒想他们走啊,可这话又说不好直接出口,只好讪讪笑道:“今日不在状态,不若下次再聚?” “在为通缉的事发愁?”景岚奚了一句,“活该!” 九公主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道:“我们都拿你当朋友,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大家商量。况且你现在一个人,又是被通缉对象,还有精力去做别的事吗?” 大约是为了验证她的话,门外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有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高大威武的皇城北军统领。 一进门,视线落在三人身上,有些疑惑。身后,那个店小二悄悄探出头,指了指夏梨落。 那名武将拿出通缉令,对照了一番,挥手道:“就是她,抓住!” 夏梨落仍旧悠闲地喝着茶,也不着急。 景岚已经愤愤然起身,怒视着那名武将,“朱蒙,你这卫队队长是不想当了吧!” 那名名叫朱蒙的北军卫队队长,这才认出眼前之人,赫然是五皇子! “五皇子!”朱蒙诚惶诚恐道,“此人是……” “此人是本皇子的朋友,你敢放肆!”景岚板着脸,目露寒光,倒也有几分威仪。 朱蒙很为难,这可是全城通缉的妖孽啊!可眼前这皇子,虽没有什么权势,却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身旁一名士兵贴上他耳边,小声说道:“队长,五皇子是不识妖孽,我们不能让他被妖孽害了!” 朱蒙一怔,茅塞顿开,拱手道:“五皇子,皇命在身,恕属下得罪了!” 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 夏梨落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中捏住筷子,正打算来一招天女散花,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士兵定在那里,却见景岚一个闪身护在她身前。 “五皇子?”朱蒙一惊,收住了脚步。 “本皇子说过,谁敢动她,本皇子让谁今天走不出这个门!”景岚很霸气地说。 夏梨落心中微动,站起身笑道:“你们想抓我,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刚落,人已落在窗外,那速度让景岚都咋舌。 他从未想过夏梨落会武功,毕竟让大家喊了这么多年的废材,总不会都是谣言吧? 可今日,他到底见到了什么? 等他追出去时,夏梨落已经在几丈之外。 九公主眼里泛着激动的亮光,简直是以一种看待巨星的眼神看那远去的粉色背影,轻声低喃一声,“偶像啊!” 尽管早已知道夏梨落会武,也缠着她学了几招,可到底没有见到她施展,此刻见到真本事,比想象中还厉害的感觉! “皇妹,你在说什么?”景岚没听清,问了一句。 “五哥,你说太子哥哥怎么就认定她是妖了?明明她府上其他人才是牛鬼蛇神好吧。”九公主如今对夏梨落更是兴趣浓厚,恨不得可以时刻粘在她身边。 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呢?不然她就可以缠着她学点真本事了。 也不知道她这阵子躲到哪儿去了,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才不信她是妖!就算是,又如何?”景岚愤愤不平,将一切归咎于朱蒙身上,很想转过身将那人砍了,可惜朱蒙早已带着手下追出去了。 隔壁房间,邓氏站在窗口,看着楼下一片混乱,若有所思。 “你刚跟我说的,就是那个?”身旁,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追随着夏梨落远去的背影,多出一抹兴味。 窗外屋檐下挑着的灯笼,透出暖暖的红光,照在他脸上。竟也生得样貌俊朗,眉宇清隽。 “对,你要的东西就在她身上!”邓氏很笃定地说。 第193章 盲人摸骨 第193章 盲人摸骨 “阿山,我看你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否则,这么多年,你怎么连个小丫头都奈何不了?” “哼,你当那东西是那么好得到的?”邓氏很不满地说,“若不是她前阵子露出马脚,我还找不到呢!” 男子没再说什么,点了个头,嘱咐了一句:“既如此,就给本王好好盯着!趁着这段时间官府通缉,找机会下手!” “此事不劳费心!王爷只需记得对我的承诺就好。”邓氏自信满满地说。 那人这才侧过头瞟了她一眼,“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 夏梨落觉得自己也挺栽的,怎么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身后那帮人追不上她,可全城那么多禁军兵马,把每条街都堵着,也很让她头疼啊! 而街上那些百姓,听闻是妖女来了,纷纷收摊关门。很快,大街上如同宵禁了一般,静得只剩下追赶的脚步声。 此时,出城的城门一定被封闭了,而夏府也定然是重兵把守。夏梨落这才觉得这妖孽之名够烦的,虽不能将她如何,却也让她行动不便。 今日若不是碰到皇宫里那两个活宝,又被人追捕,她定能够看到那个幕后之人! 如今只怕已经打草惊蛇,邓氏定会防着自己。 夏梨落甩开那些官兵,潜进一条巷子,寻思着先找户人家躲进去。 恰巧前面有个人从一户人家出来,略微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夏梨落也没理他,很快闪身进了那户人家后院。 在她进门后没多久,景岚和九公主也到了这条巷子口。 四下里不见人,九公主诧异,“五哥,人呢?你竟然把人追丢了!” 景岚脸上有几分尴尬,不甘心地回道:“还不是因为带了你!” “喂,我才多重啊!明明是你追不上人家!”九公主嘟着嘴笑话他。 景岚很无语。当他带个人飞行那么容易吗? 九公主一眼瞟见有个瘦高个儿中年男子从巷子里走出来,随口问了一下,“这位大叔,您看到过一名穿灰色衣裳的俊俏公子没有?” 中年男子楞了一下,指了指身后那户人家。 九公主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快步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的古怪表情。 夏梨落进了后院,见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寻思着这户人家只怕是歇下了。她就想待一阵,等外面风头过去了再走。 不想刚停下脚步,就听见屋里有个低低的声音说:“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 夏梨落吃了一惊,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还会被人发现,可见屋里人的武功修为不弱。 她迟疑着,没有进去。又听那人说:“都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梨落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想着也正好见识一下那个高人。 夏梨落走进房里,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可以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桌前,背对着她。墨发随意拢在脑后,显出几分不羁。 桌上摆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几锭银子。 她正奇怪这是做什么,就听他问:“没带银子?” 嗯? “不懂规矩?”他又问。见她半晌没有言语,叹了口气,说道:“十两起步。” 夏梨落很想问他究竟在做什么,可又怕人家做的不是正经事,打草惊蛇了。 略一思忖,掏了十两银子放在盘中。 那人听见动静,才转过身。只是额前的长发都垂在脸上,遮住了他的容颜。 夏梨落仔细看了几眼,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偏又看不清,也想不出任何相关的人来。 “右手。”他说了一句。 夏梨落不明所以,还是将手伸出去。 那人抓住她的手,把她吓了一跳。她想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拽住。 刚想发火,却听他说:“不让我摸,我如何能知你的问题?又如何能解?” 夏梨落愣了一下,方猜出他在做什么。她惊讶地看向他的眼睛,那样灵动的双眼,竟然是瞎的! 连她都为他惋惜。 犹豫间,他已摸上她的手骨。 “咦……”他惊讶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又仔细反复摸了几遍,这才放下。 夏梨落也不吱声,就等着他说话。他一个盲人呆在这样的小院子,靠摸骨算命,貌似还有常客,看来是有几分本事。 “这位夫人莫不是来寻开心的吧?”他沉下脸,语气森然,在夜色中听来,让人心生惧意。 夏梨落却对他的称呼表示奇怪,为何称她夫人? 想来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 可他为什么生气?自己可什么都没说呢。 “这位……大师,何以如此说?”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你分明还是处子之身,怎的来此?” 额……这个有关系?此人真是矛盾,既然知她是处子,何以唤她夫人? 那人见夏梨落没做声,略一思忖,自顾沉吟道:“若夫人还只是处子,那只能说明你夫君那方面有问题,你该让他来这里!” 夏梨落尴尬了,这才较忙解释:“我没有夫君。”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次,那人没有生气,反倒叹息一声,说道:“想来这位夫……小姐也是明白自己的问题,对此,我也是爱莫能助。” 夏梨落越听越茫然,她没有夫君,自然不存在那方面的问题,怎么他一副深切同情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点一下。”那人说到这里,点了点桌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夏梨落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他指尖点在桌上的盘子边,霎时明白过来。 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丢进去,不想那人继续敲了两下。 夏梨落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听觉敏锐,难道只听听就能知道多少银子? 她又掏了二十两放进去,那人才收回手。 夏梨落觉得自己一定是闲得慌,而且钱多得没处使,才会来这里听这个人故弄玄虚。 到现在,她都没完全搞明白这个人究竟是算什么的?不过她也只当作听笑话,就想听他怎么解说她这个连夫君都没有的人。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实在叫她哭笑不得。 第194章 那张脸…… 第194章 那张脸…… “你这体质,说实在的,真没哪个人能压得住,所以此生,这位小姐只怕……”他顿了一下,略带惋惜地说,“只怕要孤独一生了。” 夏梨落翻了个白眼,很想骂他胡说八道!她有景玹,怎么可能孤独一生? 又听他说:“不过,如果能碰上一个至阳至刚之人,你一定要把握住!” 夏梨落一怔,身子都坐正了些。 “那大师觉得我和那个至阳至刚之人可以厮守终身吗?” 那人皱着眉,沉默了。 夏梨落有些着急,直接掏了锭大的丢他盘里。 那人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此乃泄露天机之事,恕我无法奉告。” 泄露天机?是嫌钱少了吧! 夏梨落腹诽,就是个骗钱的神棍! 可她竟然愿意为了一句话一掷千金,想来自己也是疯了。 那人见她又掏了不少银子,不觉动容。最后为了安慰她,说道:“有志者事竟成!” 夏梨落点了点头,颇为满意。随后问道:“大师,你看起来也未经人事,怎么就能给人解答那些问题呢?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臭丫头,谁告诉你本尊未经人事了!” 那人被惹怒了,豁然起身,伸手朝她的脖子抓来。 夏梨落往后一躲,避开他的魔爪,笑着说:“你故弄玄虚骗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来劲了!” “我故弄玄虚?骗钱?哼,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那人真的怒了,出手如风,带着雷霆之力,刹那间就将房间内的那点摆设击得粉碎。 夏梨落和他交手了一阵,心里暗暗吃惊,此人修为不低,她不敢怠慢。两人几乎将房子拆了,不得不跳到院子里继续。 “哈哈哈,看不出来,小丫头功夫不错!本尊许久没打得这么畅快了!”那人心情不错,撸起袖子,将额前长发一甩,露出小半部脸。 借着月光,夏梨落瞥见他的脸,不觉震颤!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五官无一不恰到好处。 让她震惊的倒不是他出色的容貌,而是…… 那人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已欺身而至,掌风似刀,可吹毛断发。 夏梨落心中震撼,已无心与他对战,往后一翻,落在离他几步开外的小门边。 还没等她提出心里疑问,小门被推开,景岚跃了进来,挡在她身前。 “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那人痴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们吧,大半夜的,闯进我院子,究竟想干什么?” 九公主也跟了进来,紧张地拉着夏梨落,问道:“你没事吧?” 他们老远听到这里面的打斗声,担心她被人困住。不过如今看来,这院子里只有一人,必不能将她如何。 夏梨落一双凤眸落在那人脸上,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可惜那人的长发又将脸庞遮了大半,叫人看不出真面目。 景岚已经和他交起手,打得难解难分。九公主拉着夏梨落,说道:“我们先走吧,五哥能对付。” 夏梨落却只站在那里不动,内心的那个想法太突兀,让她情绪激动,一心只想找出真相。 九公主担心在这里耽搁久了,官兵又要来了,所以想带着夏梨落离开。 没想到,她突然间冲了上去,加入他们的战圈。 “喂……”九公主跺了跺脚,无可奈何。 夏梨落一招一式都很凌厉,而且针对他的脸,将那人彻底惹怒了,出手也不再顾及。 霎时间,风卷残云般,武力已波及到圈外,将不会武功的九公主掀翻在地。 景岚一见,忙赶了过去,扶起她,轻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就这么弱不禁风?” 九公主推了他一把,“谁说我弱不禁风了!” “我看你这些年都白练了,到现在还这么笨,平时都干嘛去了?”景岚一边唠叨一边将她扶到墙边,叮嘱道,“别靠太近,那人武功不低。” 九公主嘟着嘴,很不甘心。你当她愿意这么笨吗?谁让她才是个真正的废材呢,学什么都只能学个花架子,有什么用? 那边,夏梨落和那个人缠斗在一起。她一心想看到他的真面目,却又不忍伤到他,打得那个艰难啊! 反倒是那个人,只当她招招往自己脸上招呼,必是阴狠毒辣之人,于是出手毫不留情。 偏偏此时,外面巷子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不多时就到了门口。 “开门!快开门!”象征性地拍门喊了两声,那扇小门就被人踹开。 九公主知道那些官兵冲着夏梨落而来,伸手拦在他们面前。 “放肆!这里是本公主的私宅,你们敢闯进来!不要命了?”她手中甩着自己那枚腰牌,目光锁定在门口那个卫队队长身上。 朱蒙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两人怎得如此阴魂不散,在哪都能碰上。刚才是五皇子跳出来指责他,现在又冒出个九公主。 他直觉自己的官途就到此为止了。既如此,不如豁出去,立了功再说! “九公主,皇命在身,捉拿妖孽,得罪了!” 九公主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这冥顽不宁的人从她身边越过,朝夏梨落奔去。 她第一次碰到这样无视她这个公主的人,气恼之下,跟过去准备拉住他。 却不想那边夏梨落刚避开那个人的一掌,那道掌风就冲着她袭来。 “皇妹小心!”景岚大吃一惊,想来救她,却赶不及,脸色煞白一片。 夏梨落原想着避开他的攻击,而后逃走,免得与那些官兵纠缠。没想到九公主会在自己身后。 那人虽看不见,耳力却极好,那掌打出去时就知道有两人靠近。只是他没想到来人会是公主!还是个几乎没有武功的公主! 硬生生收回了一半掌力,却依然将九公主打得飞了出去。 “皇妹——” 景岚红了眼,飞奔过去。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那人知道自己收势不住时,就已经动身扑了过去,如一道闪电,堪堪接住九公主飘落的身躯。 夏梨落也被惊呆了,心脏猛缩,几乎不能呼吸。 在那人接住九公主的瞬间,她也追到那里,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带她进宫看御医。” 那人头一甩,再次露出完美无暇的脸庞。眼眸深邃,似看着她,又似穿过她看到了灵魂深处。 “不必了,我定会治好她。” 这一次,夏梨落看得真切,那张脸…… 第195章 找花魁 第195章 找花魁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么像!正是原主的哥哥。 “夏瑾墨!” 夏梨落在他抱着九公主离开时,喊了一声。 那人身形微顿,皱着眉越过高墙,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快去追啊!愣在这儿干什么?”景岚拉了夏梨落一把,自己已经追了出去。 夏梨落沉浸在刚才那份震惊中,这才回过神,追了出去。 朱蒙眼看着三人轻而易举逃脱,不由仰天叹息,这下惨了,妖孽没抓住,九公主还被他害得重伤,他可以以死谢罪了。 “队长,还追吗?”手下亲信问了一句。 朱蒙恼怒,吼道:“追什么追?你追得上?都给我滚回去!” 夏瑾墨抱着九公主,飞得极快,夜色中几个起落,就进了一个院子。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名曰伴月楼。没有人知道这家繁华的青楼幕后老板是谁。 可是,若不是情非得已,夏瑾墨也不会来这里。到了这儿,也就意味着他行踪暴露,这半个月来在巷子里的伪装和隐匿就成了徒劳。 轻车熟路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随口对跟过来的下人说:“去烧桶水来。” “是,尊使!” 房间里没有点灯,但于他来说并无任何障碍。夏瑾墨将人抱到床上,给她把了脉,然后扶着她,将手掌抵在她背上。 他那一掌幸亏收回了大半,但仍旧将她打得内腑重伤。推血散淤后,夏瑾墨将她抱到大桶里,水中已放入他让人去抓来的药材。 而后,他又拿出一套银针,一根根扎在她身上。再抵着她的背,输了真气。 如此,费了一个晚上之力,夏瑾墨才收了真气。脸上早已露出疲倦之色,因耗损太大,有些撑不住,便趴在浴桶上休息。 不想竟因此睡着了。 九公主醒来时,就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趴在自己身边。借着窗外的曦光,可以看见他墨发半遮的脸庞,完美到让女子都心生妒忌。 这就是和夏梨落打得难解难分的那个人吗?竟然如此高颜值! 九公主露出星星眼,忍不住伸出手,想撩开他的长发。 没想到夏瑾墨睡着了依然保持着那么高的警惕性。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抓住了。 夏瑾墨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如此深邃灵动,就那么幽幽地落在她脸上。 九公主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有种热血往上涌的感觉。就连被他捉住的手,也突然间变得炙热,让她忍不住抽回。 他还一直盯着她,没带一丝感情,却看得她不自觉想低头。 九公主心里暗暗称奇,自己一个未来的现代人,竟然还会被一个古人看得不好意思,说出去都丢人啊! 她努力让自己不屈服于他的目光,许久才发现,他的视线焦点看似在她脸上,又似乎不在她脸上。 “你,你……”九公主惊诧不已,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夏瑾墨已站起身,毫不介意地说:“没错,我是瞎子,所以姑娘不必介意,我什么也看不到。” “谁说我介意了?”九公主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此话不妥,不觉红了脸。 夏瑾墨听到这话,不禁诧异,可到底没再说什么。 “你……你是谁?”九公主仗着他是个盲人,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夏瑾墨靠在窗边,一缕霞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都染上了脂色,越发显得艳若桃李。若非他眉峰英挺,眼眸深邃,真是雌雄难辨了。 “不相干的人罢了。公主再泡一会儿,便可起身了。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衣裳,你在这里歇两日,等伤好了再回去。” 夏瑾墨说罢,正打算出去,却被她叫住。 “我见过你!”她笃定地说。 他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蹙一下,说道:“公主想必记错了,我一介平民,怎么可能见过公主?” “既然没见过,为何你会知道我是公主?”九公主注视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他很坦然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听见他们这么叫你,也听到你这么说的。” 九公主才想起昨晚她在那些官兵面前,很趾高气昂地自报家门,然后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她就一肚子火。她还指望着夏梨落给她找个厉害的师傅教她轻功呢。可那些人非要说她是妖! 妖能长得那么好看吗?人妖? 不过眼前这个更有人妖特质吧。 她一个人思绪纷飞,夏瑾墨已经走出房间,喊了个丫鬟来伺候她更衣。 九公主重伤未愈,只换了身衣裳,又累得不成样,也没心思去琢磨夏瑾墨的身份,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夏瑾墨在隔壁房间休息了一阵,刚调息好,就有下人送来一封信。 一闻到信件散发出的淡淡木樨香,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追得也太紧了点,他只是一露面,她的信就来了。 夏瑾墨并没有把信拿出来,只是随手丢在桌上。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丫头写什么,无非就是警告他一番,再让他停在原地等她。 他很清楚她的心思,可是,他从来都只将她当成妹妹,又如何能回应她? 何况,他这次回来,是有别的目的,越发不想将黎珊扯进来。 他在昨晚那个小巷子里安家,表面上是个看相的孤僻之人,其实那只是他收集情报的一个据点。 碧血宫势力渗透到全大周各地,但他为了不让黎珊找到,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几个亲信,通过他们再去使用碧血宫的情报网。 可终究没能躲过啊! 夏瑾墨叹了口气,很快就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就像他回到京城,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过去的一切一样。 夏梨落和景岚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九公主。那家热闹的青楼,她也想进去,却被景岚死死拉着,还训斥她,“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万一那个人把九公主带进去怎么办?” “你觉得可能吗?一个瞎子,带着女人闯进青楼?”景岚对她这想法嗤之以鼻。 就这样,他们错过了这家店,再如何寻找,也不可能找到。即便后来,朱蒙带着人,以搜查妖孽为由,悄然寻找,也没能将九公主找出来。 夏梨落很不甘心,寻了一路,就那地方最可疑了。 可景岚这人,看起来随性不羁,骨子里还是有些清高自傲,排斥那些卑贱的人。 “景岚,我看我们还是分头去找吧。”夏梨落指着前方的岔路说道。 景岚不知她的心思,点头答应了。夏梨落等他走了之后,掉头朝伴月楼掠去。 因为是男装打扮,倒也没有人拦着,她很顺利进了大门。 只是,模样太过俊俏,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围了上来。 那架势有点惊悚,把夏梨落吓了一跳。 “我要找你们的花魁!”她甩开一只攀上她胳膊的藕臂,大声说道。 妈妈闻讯赶来,抖着手上的绢帕,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位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儿啊,花魁娘子是每个月出来接客一次,平时呢,只能陪客人聊聊天,唱唱曲儿。” 那不是正好? 夏梨落笑着拿出一锭银子,说道:“本公子就是来听曲的。” “哎呀,公子你别急嘛!刚才奴家的话还没说完呢!”妈妈搔首弄姿一番,才娇声说道,“我们这儿的花魁娘子啊,虽说可以陪客人聊天唱曲,可架不住人多啊,您看,这大堂里都坐满了人,更别说楼上雅间了。花魁娘子她现在正在……” 话没说完,两眼忽然放光。眼前好大一锭金子! 妈妈立刻改口:“花魁娘子她正在屋里等着您呢。这位公子,楼上请吧。” 夏梨落潇洒地走上楼梯,手里的金子往后一抛,正落在妈妈怀里。 上了二楼,走过几间屋子,她仔细听了一路,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行乐,并没有可疑之处。 “楼上是什么地方?”夏梨落状似随意地问。 领路的丫鬟恭敬地说:“楼上是妈妈休息的地方。” “那么一排屋子?”夏梨落狐疑地看着她。 那丫鬟笑着说:“妈妈有三间房,紫月姑娘也有一间房,然后还有几间做备用的,都堆了些杂物。” 夏梨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要上去探查一番。 紫月是伴月楼的花魁,平日里陪客,一个客人也就花一个时辰,多的没有。 这是伴月楼的规矩。 正因为抢手,来这里的客人如过江之鲫。尤其是每个月圆之夜,伴月楼都会有一场竞价,价高者可以与紫月一度春宵。 见到紫月时,夏梨落只觉眼前一亮。 好一个妩媚又不失端庄的女子!蛾眉螓首,明眸善睐,肌肤欺霜赛雪。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少。 最让人难以抗拒的是她的眉间。一颗朱砂,越发显得春色无边。媚眼飞来,让人心颤。想必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过她那独特的风情,和那一记眼眸。 “这位公子想听什么曲?”紫月抱着琵琶,半遮半掩,将那一抹欲说还休的朦胧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夏梨落哪里是来听曲的,敷衍地说:“把你最拿手的都弹来。” 紫月对此也没多意外。来这里的人,大多不是为了听曲。 刚抬手要拨动琴弦,夏梨落忽然叫住她,“等等。” 第196章 夏瑾墨,是不是你 第196章 夏瑾墨,是不是你 紫月抬眸,不解地看着她。 “那个……你到里间去弹。”夏梨落指了指里面,解释道,“我怕看到你的人就没心思听曲了。” 紫月抿唇一笑,颔首起身,款款移步到里间。 夏梨落也是佩服自己,什么鬼话都能扯。见她在里面安坐,幽沉的琵琶声响起,她拍手称赞了几句,随后打发了伺候斟酒的丫鬟,便闪身从窗子跃了出去。 三楼的房间都关着门,连盏灯都没有。夏梨落凝神听着,也不曾发现里面有人。 一直走到最拐角那间屋子,这才听到房里似乎有轻微的呼吸声。 她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 昏暗的夜色中,可以看到一架屏风伫立在那里,描金黑漆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房里的摆设都被月光拉长了影子,无边静谧。 清浅的呼吸就从屏风后的床帐里传出。夏梨落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人,只是不容错过。凭直觉,这个伴月楼没有那么简单,而这个能在此安睡的人也必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转过屏风,看着那被风吹动波纹浮动的纱幔,夏梨落不自觉屏住呼吸。 手刚触及那纱帐,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她急忙侧身躲过,回了一招。 这才看见有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 看个子不高,夏梨落判断是个女子。 交手了几招,那人不敌,压低了声音喝问:“你是什么人,到我房里干什么?” 夏梨落有些意外,这间房是她的?那床上躺着的又是什么人? “你的房间?只怕不是吧。” 那人愣了一下,生气道:“怎么不是了?难不成是你的房间?” “你的房间怎么还住着别人?”夏梨落的眼神飘向床帐。心里虽已经确认这里不会有九公主,却忍不住逗她一下。 那人恼羞成怒,出手猛地凌厉起来,一边说道:“我房里住着谁关你什么事?再不出去,我可要喊人了!” 夏梨落没理会,和她纠缠了一阵。在她实在坚持不下去,准备喊人时,一掌击在她胸口。然后往后一跳,说道:“我不过走错房间了,这就出去。” 说罢真的走出房间,留下那人捂着胸口呆愣了好一阵。 只是,在她刚出门时,床上的人半醒间呢喃了一句:“你到底是谁,我肯定见过你!” 夏梨落回到二楼紫月那间屋子,没听见琵琶曲,正诧异,就听见里面悉悉率率一阵响动。 “紫月姑娘?” “哦,公子您还在呀,刚才没听见您的声音,紫月还以为您对紫月有什么不满呢。” 紫月娇柔的声音响起,细听来似乎带了一丝紧张。 夏梨落浅笑道:“怎会,只是太投入了,一时间没回过神罢了。姑娘可以继续,这次给我弹一首十面埋伏吧。” “好的!” 没多久,铿锵有力的乐声响起,冲劲十足,像要突破那重重包围。刀光剑影中,战鼓雷鸣,马蹄声切。漫天黄沙,掩不去男儿的浑雄的气势。 怎奈,敌军包围如同铜墙铁壁,军队后劲不足,渐成颓势。 一曲突破埋伏的壮烈之曲,被她弹奏成了悲歌。 夏梨落唇角勾起,略带嘲讽道:“紫月姑娘似乎功力不够啊!” “抱歉,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体力有些跟不上呢。”紫月轻喘道歉。 “不知道的还以为紫月姑娘受了内伤。”夏梨落又冒出一句,让紫月一时间接不上话。 顿了片刻,才干笑着说:“公子真会开玩笑,紫月一介女流,并无武功,更不可能和别人起冲突,怎会受内伤?” “我不过打个比方,紫月姑娘紧张什么?”夏梨落笑了两声,说道,“现在本公子不听曲了,紫月姑娘可以出来了。” 紫月这才从里面走出来,依然美目盈盈,身姿摇曳,端的一个无限风情的美人。 夏梨落盯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戏谑道:“不过弹了一曲,紫月姑娘怎的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紫月面色一僵,失笑道:“公子真爱开玩笑,不过是紫月向来体弱,倒叫公子见笑了。” 夏梨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眸光微凝,透着几分凌厉,像要将她看穿。 有一瞬间,紫月怀疑自己就要被戳穿了,不想夏梨落倏忽一笑,说道:“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多休息吧。 紫月松了口气,赔笑道:“今日怠慢了,紫月这就去找两位姐妹来陪公子。” 夏梨落见她要走,伸手拦住她。 “就在这里休息即可,不必再劳烦他人。” 紫月脸色一变,皱着眉说:“今日紫月不陪客,公子请见谅。” 夏梨落嘴角轻扯,“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就出手如风,瞬间点住了她的穴道。 紫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夏梨落将她扶到里间的床上,拍了拍手,笑道:“你就在这儿好好歇着,我去看看你房里那人是谁。” 紫月着急地瞪着大眼睛,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尊使今早就出门了,才将那个女人交给她,让她无论如何把人藏好。 她竟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做好!早知道刚才发现那人有问题时就该让人将她弄出去,而不该太自信,以为凭一己之力就可以解决。 紫月懊悔不已,咬着牙拼命想冲开穴道。只要能动一点点,她就能让外面人进来。 夏梨落刚溜上三楼,还没靠近那间屋子,忽然察觉到身后像有人。 她心中一凛,回头看了一眼,却没见到人影。 自己的错觉? 夏梨落也顾不上那么多,快速赶到拐角那间屋子,推门进去。 刚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 房里有两个人! 除了刚才那道轻浅的呼吸声,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屋子,让她一时没看到那个人。直到一记凌厉的掌风袭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甫一交手,夏梨落就知道他比刚才那个紫月强太多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这间屋子被帘子罩得严严实实,竟没有月光透进来。 夏梨落就像个瞎子,只能凭借听觉和触感来判断,让她的修为大打折扣。 能在黑暗中出手这么迅捷,就只有那个盲人相师了! 夏梨落挡住她的攻击,往后退了一步,喊道:“夏瑾墨,是不是你!” 第197章 一夜未归到哪里去了 第197章 一夜未归到哪里去了 那人动作一滞,还是打了过来。 夏梨落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被打了个狼狈,后退时又撞到桌角,直接往后倒去。 那人掌风如刀,从她脸侧划过,随即转向扶住她的脖颈,将她拉了上来。 夏梨落认定他与哥哥有关,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被他一拉,直直撞进他怀里。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温暖的气息,带了点好闻的皂角香。 “哥哥,是你吗?” 夏梨落抬起头,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 夏瑾墨却侧开脸,用压抑着的沙哑嗓音嘲讽:“这位姑娘这是投怀送抱?” 夏梨落气得直咬牙,一把推开他,还没来得及骂他一顿,却被他揽着腰往旁边一躲,然后护在怀里。 身后大门被猛得撞开,夹带着一股凶狠的掌力,正打在夏梨落刚才站的位置。 随即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几乎要穿透耳膜。 “顾长青,你干什么!” 顾长青?夏梨落愣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原来不是哥哥啊!可昨晚那一眼竟那么像! 夏瑾墨转过头,面对盛怒的黎珊,并没有一丝被抓现形的尴尬,表情依旧那么淡然。 门外走廊里投射进来的光芒,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昧,却也营造出了深刻的魅惑。 黎珊看到他妖孽般的脸,心里又欢喜又痛恨。就是这张脸,勾得多少女子魂牵梦萦,包括她自己。 在碧血宫,她已经有许多情敌了,只是那些人只敢将对他的爱慕藏在心底。而他也不曾对哪个女子另眼相看过。 所以,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至少他没有对她不理不睬。而且,她是宫主的女儿,难道还配不上他吗? 就在她自信满满,觉得稍加努力就能将他拿下时,他突然间消失了! 碧血宫那么强大的情报网都没能将他找出来! 昨日她刚收到消息,立刻给他发了信件,然后快马加鞭赶来。 谁曾想,见到的却是一个女子偷偷摸摸溜进他的房间!她在外面踌躇了许久,生怕自己误会了他。 后来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小,又害怕有人对他不利,这才推开门。 可如今,她情愿自己没有推开门,也就不会看到这一幕。 “顾长青,她是谁?” 黎珊指着旁边那女子,眼睛不曾正眼瞧过,指尖却差点碰到夏梨落的鼻子。 这让她多了几分不爽。 如此刁蛮的人,他会喜欢? 顾长青原本松开的手忽然搭上夏梨落的肩,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她是谁与你无关。” 黎珊脸色一白,紧咬着唇,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让自己没有发火。可声音却不自觉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哭出声。 “顾长青,你怎么可以……” 夏梨落忽然同情起眼前这个女子,想抖掉肩上那只手,却听他问:“你来这里想找谁?” 这话并不是对黎珊说的,而且暗示夏梨落,她要找的人在他手里。 所以,她不得不乖乖听话,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我还能找谁?顾长青,我不是给你来信了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啊!” 黎珊实在不能容忍他与别的女子亲密,上前娇蛮地拉下他的手。可说到最后,到底还是哽咽了。 夏瑾墨却只是收回手,淡淡地说:“我没有离开,只是来这里执行任务。大小姐不要想多了。” “你……你执行任务就要和她一起吗?你们……” 黎珊很想问他们什么关系,却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夏梨落有点看不下去了。刚想不顾一切说出真相,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他低沉暗哑在她耳畔响起,“梨落!听话!” 夏梨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怎么可以这样造作! 不论多假,在黎珊听来都不啻于晴天霹雳。 那样亲昵的语气,和亲密的动作,如果不是心上人,怎么做得出来? “顾长青!你,你……” 可怜的丫头,被伤得体无完肤,眼泪控制不住唰唰往下流。 夏梨落真看不下去了。这人不管是不是哥哥,都让她鄙视! “喂,你怎么能这样!我和你可半点关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乖呢?”他很头疼地皱了皱眉,语气却说不出的宠溺。 黎珊刚起的一点狐疑也因为他的行动打消了,只是心里的怒火就是没法消除。 在碧血宫,那些人怕她,都让着她,也就没人敢跟她抢他。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把她心心念念想嫁的人抢走了! 黎珊不敢对夏瑾墨动手,却不代表她不会打人。 夏梨落刚推开他,旁边那个让她同情的女人就来了一拳。 “你去死!”黎珊对着她的脸挥拳,眼眶都是红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将这个人赶走! 夏梨落侧过头险险避开,也被她的蛮横激怒了。 两人交起手来,气势汹汹。房间里刹那间像要被拆了一般,砰砰作响。 夏瑾墨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喝着茶,还慢条斯理地说:“麻烦到外面,外面开阔些。” 黎珊一拳击碎他面前的那张桌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听话地将战场转移到外面。 夏梨落瞟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觉得自己到此的目的好像被搅乱了,有些犹豫是否该继续。 黎珊却不管那么多,任何一个情敌,她都不会放过! 见她步步相逼,夏梨落不得不全力应战。 碧血宫的武功比较诡异,往往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击而来,让你一时间不能适应。 再加上她水属性的修为,每一招攻来都像有漫天风雪铺天盖地而来。 夏梨落并不畏这种阴柔的功夫,毕竟没有比她更适合修炼阴柔功法艺的了。只是,她还是讨厌这种雨雪纷飞的阴冷。 已是黎明,天光破晓。伴月楼里刚安静了一阵,就被两人的激斗声打破。 夏梨落见越来越多人围过来,而且都很自觉地站到黎珊那边,心里暗叫不好。 黎珊跳出战圈,很得意地看着她被伴月楼的人包围着,扬了扬眉,说道:“你就在这儿吧,姑奶奶不奉陪了!” 夏梨落见她重新回到三楼那间屋子,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她并不打算将自己怎么样吗?那她们打了这半天又是为什么呢? 夏梨落刚才被她逼出门交战时,曾听见里屋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她知道多半是九公主。而她并不打算让这个娇蛮的女人知道九公主的存在,这才和她跳到楼下的院子里。 谁知,黎珊也听到了那声呻吟。她又怎么能容许还有个女人这样神秘地存在? 夏梨落好不容易打退了那群人的围攻,还没等她跃上去,墙头有个声音轻哼了一声。 “你一夜未归,就是到这里来了?” 夏梨落惊讶望去,见景玹一袭白衣站在那里。清风朗月,高洁无尘,只是脸上那淡淡的愠怒将他从云端拽下了凡尘。 她看得心头一跳,早就忽略了他的不悦,欣喜唤道:“景玹,你可来了!” 景玹很是无奈,觉得自己好像就是拿她没办法。每次他沉下脸,那些下属没有一个不害怕的,怎的到她这里,就一点儿也不管用呢? “上来!” 夏梨落摇了摇头,指着三楼那间屋子说道:“九公主在那里。” 景玹惊诧,没再说什么,飞掠下去,拉住她的手,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身后那群人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又来一个,越发奈何不了。 老鸨花二娘见势不妙,早早就溜了。也不知她从哪里搬来的援兵,突然出现在院子四周,手中握着弓箭,正对着他们。 “敢来伴月楼放肆,当我花二娘是好惹的?” 她叉着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毫不犹豫抬手。 箭如雨注,密密麻麻,看来是打算赶尽杀绝了。 景玹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迎风抖动,光华四溢。 有剑在手,瞬间便筑起了坚固的屏障,将那些箭簇抵挡在外。 夏梨落见他抽出一把剑,忽然怀念起前世。那把穿云剑如影随形,随时可以唤出。如今却不知去了哪里。 景玹挡住了箭雨,睨了她一眼,说道:“准备!” 夏梨落会意,手腕轻转,瞬间将那些被剑气挡在身外的箭雨吸住,再送了回去。霎时箭雨反转,如破竹之势,没入那些人的身体。 啊啊叫声一片,那些人纷纷从墙头掉了下去。 花二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带来的百来名杀手,只几个回合就被人收拾了。 景玹牵着夏梨落轻盈地落在三楼那间屋子门口。 夏梨落有个不好的预感,急忙推开门。 第198章 有感而发的表白 第198章 有感而发的表白 里面静悄悄的,竟一个人也没有! 她慌忙奔到里屋,床上是空的!哪里还有九公主的影子! 窗子开着,纱幔被风吹动,轻轻拂摆。外面是后院杂物间,树影婆娑,晨光微熹落在枝叶上,反射出点点光芒。 “跑了!”夏梨落捶了一下窗台,有些懊恼。 那个女人就是故意找她打架,让顾长青有机会带人离开。她还真是小瞧了她,以为只是个娇蛮的大小姐,哪知道还有这心机! 景玹并不知九公主受伤,还在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梨落,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和九公主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一整夜都……” “想哪去了!”夏梨落打断他,很不高兴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吧!” 景玹哼了一声,“你把人带出宫时,就没想过后果吗?还是你觉得你本事大,不惧全京城之师?” 夏梨落想解释,听到外面的动静。那些人只怕还不肯善罢甘休。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那个紫月。 “走,我有办法了。” 景玹看她从窗子翻了出去,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夏梨落重新回到二楼。紫月还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愤愤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坐到床头,笑着闻:“那个顾长青才是你们这伴月楼的老板吧?” 紫月有些意外,眼中那一抹惊诧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夏梨落又问:“你这么千方百计阻拦我,不会喜欢他吧?” 紫月不能说话,但还是流露出尴尬的表情。她不明白夏梨落问这些做什么,隧闭上眼不理她。 “喂,别不承认了,你看你脸都红了。”夏梨落调笑地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弄得她又羞又恼,却终是睁开了眼。 若目光能杀人,她已经被紫月杀了好几回了。 夏梨落见她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了,才正色道:“他现在身边有两个女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紫月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现在,他带着那两个人,正在享齐人之福,而你这个默默为他付出的人,恐怕他连名字都记不住呢。”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也不会让他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夏梨落顿了一下,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若真按所谓的门当户对,她与景玹隔着的就不止是地位,甚至在世人眼中,她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 “可是,你真甘心一辈子这样付出,不求回报,甚至不让他知道?” “我若是你,必定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你不说,人家如何知道?或许,他会喜欢你呢?你不觉得你保持缄默,很可能就错失了一段美好的姻缘?” 夏梨落说了一阵,似乎才想起来她还被点了穴说不出话,笑着给她解了穴道。 紫月刚能动,就一掌挥了过来。 手腕被抓住,然后听见夏梨落戏谑道:“还想被点穴?你那心上人可不会来救你。” 紫月呸了一声,鄙夷道:“谁像你,不知羞耻!” “我怎么不知羞耻了?”夏梨落诧异道,“难道表露自己的心思就是不知羞耻了?你觉得和失去幸福比起来,羞耻更重要?” “你——” 紫月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很想反驳她,却发现其实自己内心竟是赞同的。 “我知道,你们都这么看我,觉得我这人很不要脸,毫无羞耻之心。”夏梨落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裙摆,笑着说,“我开始听到大家这么议论时,其实也挺生气的。可后来一想,那些人如何与我何干?我要的只是他一人而已!我若不说出来,他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你觉得你可以忍受一辈子不能和他在一起,还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和别人生孩子吗?” 紫月最初并不知她是谁,虽说早已识破她的女儿身,却从未将她与外界传闻的那个不知廉耻的妖孽联系在一起。 听她这么一说,才有所猜测,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 晨光穿朱户,洒在她的脸上,精致俏丽的脸庞,因为自信和骄傲而神采奕奕,又因为暖暖的晨曦而多了几分柔和,美得动人心魄。 紫月眼眸一闪,竟觉得她并无半点配不上那个世子。 世人皆道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还恬不知耻地纠缠着世子,如今更是被说成是妖,潜伏将军府多年。 可紫月却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人,怎么会是妖?即便是,也是只可爱率真的妖! 夏梨落是有感而发,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讪讪一笑,看向她。 “实不相瞒,我是在担心我的朋友。她被顾长青带走了,我怕他对她不利。” 紫月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垂眸犹豫了片刻,说道:“主子不会对她怎样的,他带她到这儿,只是为了给她疗伤。” “可如今人不见了!” “这……” 夏梨落又着急地说:“你们那大小姐也来了,你觉得有她在,我那朋友能完好吗?” 紫月自然知道黎珊,但她更是无条件服从顾长青。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个他带回来的女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夏梨落说不。 夏梨落想不明白,那紫月明明已经动摇,为何还是拒绝告诉她? 景玹看着她一路唉声叹气,只觉得好笑。想到她刚才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心里顿时软了一片,眼神也柔了下来,目不转睛看着她。 清晨微寒,大街上还没有多少人。夏梨落忙了一个晚上,觉得肚子饿了,抬头看他,想叫他一起去用早膳。 却不想撞进他眸中的璀璨星空,心头一跳,羞色染上耳根。 “干嘛这么看着我。” 景玹唇角微微勾起,打趣道:“你不是没脸没皮吗,生怕我不知你心悦我吗,还怕我看?” 夏梨落还未消下去的红晕瞬间漫上了脸颊。 她怎么就忘了,方才他就坐在外间,可是把她有感而发的话听了个齐全。 夏梨落羞恼,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景玹见她落荒而逃,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就连最初想好好训斥她一番的念头都打消了。 夏梨落走到一家起早开张的小吃摊上,才恢复了正常。 “老伯,来两碗馄饨!” 景玹站在小桌旁,嫌弃地皱了皱眉,见她毫不在意地坐在那里,还期盼地看着他。那流转的眸光就让他无法拒绝。 他纠结了须臾,用袖子拂了拂有些油腻的长椅,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拿出筷子笼里的一双竹筷,瞟了一眼,粗糙滥制,实在不堪入目。 夏梨落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粗糙又油腻的东西,还将双肘撑在桌上,支着下颌看他。 “景玹,你可比以前挑剔多了!” 他嗤笑一声,“我本就如此,何来更挑剔一说?” 夏梨落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很给面子地附和道:“是是是,世子爷本来就该这么挑剔!这些世俗粗鄙之物怎么能入得了您的眼?” 他很无奈地笑了一下,拿筷子轻敲她的头,轻斥道:“就你贫!” 两人有说有笑,本就长得风姿卓越,如此一来,越发引人注目。 卖早点的老伯频频回头看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你们要的馄饨来了,不够再要啊。” 夏梨落笑着谢过,嗅了嗅,赞道:“老伯,您这馄饨好香啊!” 老伯很自豪地笑了,说道:“那当然,我在这条街上卖馄饨卖了十几年了,这馄饨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手艺,能不好吃吗?” “那我今天可是来对了。”夏梨落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入口果然鲜香可口,葱香和肉的鲜味混合成美味,渗入口腔四壁。 景玹见她吃得狼吞虎咽,顿时被勾起了食欲。 虽说这小摊极不卫生,却挡不住味道鲜美,他也渐渐放下架子,大口吃了起来。 夏梨落很快把一碗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还咂了咂嘴,连连赞道:“好吃!” 景玹宠溺地看着她,竟不觉得她粗俗,反而率真得可爱。就像她那一番大胆的言语,惊世骇俗,却无端钻进了他的内心。 吃得急了,嘴角残留着一点葱花。夏梨落毫无所觉。 随后就看见他伸过手,探向她唇角。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拈下一颗葱花。 夏梨落脸颊发烫,窘得不敢看他。刚才他探过手时,她心如擂鼓,隐隐期待着什么,谁知他只是帮她拈了一颗残渣! 景玹看她头都快埋到桌子下了,不觉莞尔。 这丫头有时候大胆得让人招架不住,有时候又羞涩可爱,还真是多变啊! “吃好了吗?”他优雅地放下筷子,温声问道。 夏梨落这才抬起头,随意点了一下,站起身,准备掏银子。 景玹一把按住她,取笑道:“我是寻了个富婆?” 夏梨落一愣,讪讪收手,笑着说:“我这些银子还是从你那里赢来的呢。” “你不说我倒忘了,照你那个赢法,那赌坊迟早得关门!”景玹揉了揉她的头,言语中听得出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满满的宠溺。 第199章 偶遇 第199章 偶遇 趁着大街上还很安静,巡逻的士兵还未开始执勤。两人施展轻功,很快回到了婳桅山后的别苑。 景玹跟着她回到后院,进了房间,这才严肃地说:“下次你要出去,记得跟我说一声。现在外面都在抓你,你还要跑出去,是嫌不够乱吗?” 夏梨落扁了扁嘴,觉得他变得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师兄从来不会这么说她,不论她做了什么,他只会安慰她,让她别怕,然后站在她身前,为她担起所有的事。 景玹见她低着头,并不应声,脸上那委屈又倔强的表情,让他有种无力感。 只是提醒她一句,怎么就好像挨了骂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梨落,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 夏梨落撅着嘴,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里屋,竟赌气不理他。 景玹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无措起来。 他哪里说错话了吗? 夏梨落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月华如水,照得他清冷的身姿越发淡漠,感觉与心底那个人的温暖怎么也重合不了。 她嘴撅得更狠了,指甲在窗棱上划出了道道痕迹,又气又恼。 讨厌的景玹,都不会来哄哄她!气死人了! 夏梨落生了一会儿闷气,才想通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他,还没让他记起从前的事,有什么可生气的? 想明白了,她又兴冲冲跑到前院,想跟他说邓氏的事。 谁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一问才知他回王府了。 夏梨落顿时觉得无趣,又一个人呆在这偌大的别苑,他还不让她出门,好无聊哦! 回屋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中天。晴朗的天空,飘着淡淡的云彩,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在院子里呆坐了一阵,忽然想起院子里那个还被她关押着的三妹。 灵机一动,决定好好利用这个女人。 那个邓氏找不到人,她就将人给她送去。而她污蔑自己是妖孽,她是不是该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不过,此事不易办,她得好好筹谋一番。 夏梨落在院子里踱着步,始终想不出万全之策。她如今被通缉,还被发现出现在九贡山,又背了制造阴兵的黑锅,怎样才能将这些罪名挪到夏梅落头上呢? 景玹傍晚回来时,听闻她一天都呆在院子里没出过门,还道她在生自己的气,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备膳!”他吩咐了一声,迈步走向夏梨落的院子。 远远地看见她撑着下巴,眉头微皱,时而慧黠一笑,时而唉声叹气,脸上表情煞是生动。 景玹只觉得胸口有一处柔软,只恨不得能将这样的她珍藏起来。 脚步不自觉放缓,轻轻走过去。但还是惊扰到她了。 “景玹?你今天这般早?” 不能怪她吃惊,他往常都是夜深了才来,害得她一个人在这里快闷死了。 景玹被她一问,才恍然察觉,自己这一天的焦躁不安是为何。只是因为今早将她惹生气了,便一直记挂着她。事情办完后,更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问:“用膳了吗?不若一起吧。” 夏梨落自然是高兴的,很快就将桌椅摆好,然后挨着他坐下。 “景玹~” 有些发嗲的声音,让他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随即有一阵酥麻传到心窝。 景玹僵着表情侧过头看她。 “我昨天跟踪邓氏,差点就见到那个幕后之人了!”夏梨落说起那件事,又是一阵哀叹,“要不是碰到五皇子和九公主,我早就看到那个人了!” 景玹静静地听她说完,想到昨晚出去寻她遇见的人。 他闻讯赶到酒楼时,夏梨落已经走了。他站在楼下,举目远眺,寻思她会去哪里。不巧看见一人从酒楼里出来。 他侧身躲在路旁的小摊边,看着邓氏略带几分紧张地左右张望一下,然后急匆匆回去。 正打算跟上去时,酒楼里又出来一人,和他撞了个正着。 “世子,来此用膳?” 景玹点了个头,说道:“好巧,小王爷也来这里用膳?” “是啊,真巧,本王刚用完,正打算去簪花楼喝喝小酒,世子可愿同往?” “不了,谢小王爷好意。”景玹拱拱手,走进酒楼。 身后,那个小王爷还在叫他,“嗳,你别走啊,一个大男人,去那里玩玩有什么关系,干嘛把自己搞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 景玹没搭理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这个小王爷是邻国东晋的小皇子,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来大周做质子几年了,每日流连花丛。 可是,等他上到二楼,听到酒楼店小二的话时,忽然生出了一个骇人的想法。 店小二招呼他入座,讨好地说了些八卦消息:“那个小王爷口味可真奇特,竟然喜欢起徐娘半老的女人来了。” “景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夏梨落很不满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景玹回过神来,问道:“你在酒楼里听到那个幕后之人,什么样的声音?可听得出年纪?” 夏梨落思索了片刻,形容道:“听起来比较低沉,像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年纪嘛,还真不好说,不过想来不会太小。你看啊,邓氏都那么大了,她背后的人,至少不会比她小吧?” 景玹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出了会儿神,才说:“你刚才说打算找一个替罪羊?这件事我可以为你办到。” “真的?”夏梨落正愁没法子偷梁换柱,才跟他抱怨了一番,没想到他立刻给了个答案。 “你有什么办法?”她好奇地看着他,眼中像缀满了繁星,明亮动人。 景玹心中一动,那种想将她珍藏起来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他移开眼,浅笑,“此事暂且保密。” 夏梨落嘟了嘟嘴,见他没有说的打算,偏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她心痒痒的。 她开始撒娇,拉着他的手,连连摇晃。 “景玹~景玹~” 景玹被她叫得鸡皮疙瘩又起了,而心却是酥的。 无奈之下,弹了弹她额头,语气轻柔说道:“放手!我告诉你。” 第200章 捉妖 第200章 捉妖 夏梨落立刻放手,两眼晶亮地望着他。 景玹眸光微闪,心里多了一丝愧疚。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强自镇定,说道:“太子殿下捉不到你,也就是那个妖孽,已经奏请圣上,打算去请得道高人来捉妖。” 夏梨落噗嗤一笑,“捉妖?我是妖吗?请道人来就可以捉住我了?真是可笑!” “不管是不是,他们都已认定。如今清尘道长出山,你还是别出门了。” “他很厉害?”夏梨落很不屑地撇撇嘴。装神弄鬼的家伙,她最讨厌了。只是没想到外面已经闹成这样,觉得有些可笑。 景玹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不管他怎样,让他去对付别人不好吗?” 夏梨落有些明白了,问道:“你打算让那个清尘道长把夏梅落捉去!你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罢站起身,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似乎面对她的撒娇耍赖,他总是感到无奈。 夏梨落见他溜得飞快,不觉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忽然觉得他在这件事上太过神秘。 难道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景玹怎么可能害她?何况,如今自己这处境,他还有什么必要害她? 景玹虽没有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做,却也没阻止她旁观。 某一日傍晚,他一回来就拉着她出门。 “去哪儿?”夏梨落好奇地问。 他只是带着她往山上走,然后在山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站定。 “来看好戏。” 夏梨落转头看他,落日余晖照在他出尘的侧脸,渡上了一层淡淡金光,有如神祇。 再好看的戏都比不上眼前之人! 景玹察觉到她的痴迷目光,有些无奈。心里却泛出淡淡的喜悦。 “看下面!”他终是宠溺地将她的脑袋转向山下。 夏梨落嬉笑道:“景玹,我怎么从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景玹挑了挑眉,轻斥道:“真不害臊!” 夏梨落吐了吐舌头,这才转头看向山下。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可将别苑外的场景看在眼底。 这时,夏梅落悄悄从别苑后墙翻了出来,左右看着无人,飞快往山下跑去。 不多时,身后传来王府下人的呼叫,“抓住她,快抓住她!” 那样装腔作势追了一路,将夏梅落追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最后还被追往城外方向。 夏梨落和景玹一路尾随,却见到突然从酒楼里出来的邓氏。 而后,夏梅落顺理成章被邓氏救了回去。母女俩意外见面,唏嘘不已。 只是,还没等她们走出那条街,一辆马车冲了出来,车上套出一条绳索,正中夏梅落身子,再次将她从邓氏身边夺了过去。 邓氏猝不及防,眼见着女儿被人掳走,狠戾地挥了一掌。 无奈马车行得太快,那一掌劈在车架边上,没能阻止车辆前行。 邓氏急了,发力追了上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夏梅落的呼喊声,尖锐恐惧,像遭受了什么非人待遇,听得邓氏心都是揪着的。 早先没能找到女儿,她已经很愧疚了,如今又如何能让人再将她带走? 不知不觉,马车就将人带出了城门。邓氏心里一惊,害怕女儿出什么不测,也来不及细想,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九贡山,邓氏才心生不祥的预感,谨慎地望着那片林子,不敢贸然进去。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再不回去城门就要下锁了。邓氏一咬牙,沿着那条山路钻了进去。 早先太子景晔带人在这里搜过山,除了一些死人,什么也没搜出来。邓氏正奇怪这些人怎么会将人带到这里来,难道不怕撞见太子殿下的巡逻队吗?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将她吓住了。 那人在此制造阴兵自己是知道的,可这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难不成他怀疑自己泄露了秘密,这才将梅儿抓来? 不可能,不可能! 邓氏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心想,或许这个地方真的是那个夏梨落无意间发现的。 可她竟然没有死! 邓氏一想到这儿,对夏梨落就多了几分惧意。这么多年,自己真的看走了眼?怎么会认为那是个废材? 可要她相信夏梨落凭一己之力就将那人打败,还让太子找机会缴了这老巢,她打死都不信! 一路寻思着,不知不觉就进了那个山谷。 这个地方,邓氏也是第一次来。虽说已经被太子搜剿了一番,但遮天蔽日的古树,还是将这个地方藏得阴森恐怖。 不多时,见到头顶上方一处洞穴,她深吸了口气,一跃而上。 那个洞穴原先被堵着,现在也被挖开了,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进去。阴风穿过逼仄的走道吹来,仿佛还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邓氏一个哆嗦,那种不可预知的恐惧袭来,让她从头到脚都发麻。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将梅儿抓来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那些突兀的怪石,就像一具具怪兽,张着血盆大口。 邓氏一颗心提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贸然行事。停下脚步,在那晦暗不明的走道里,用内力喊了一嗓子。 “八龙,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无人应答,只有细细的风声,拂过山洞墙壁,发出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邓氏又喊了一嗓子,还是没有人应她。 难道不在这里? 她犹豫着想要退出去,忽然外面一声巨响,连洞内都震动起来。 一脸震惊回头,却见山洞的洞穴被巨石堵上了,纷纷扬扬的尘土,弥漫到山洞里来。 她奔向洞口,却为时已晚,最后一道缝隙也被封住,严严实实。 这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邓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掉进了一个超大的陷阱,惧意顿生。 …… 重新来到这片阴森的地方,夏梨落亦是心有余悸。幸好当初有他在身边。 她望着坐在身旁的人,将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肩上,很欣慰地说:“景玹,幸好有你陪着我。” 心意相通,他能感受到她对当日那诡异经历的恐惧和对他的依恋,不觉心疼起来。心里有种强烈的想将她护在怀里的感觉。 景玹紧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夏梨落唏嘘不已,这样的话,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了。 “景玹……” “好了,她应该出不来了,我们回去吧。”景玹很不合时宜地打断她的感伤,拉着她从树上跳了下去。 夏梨落再次望了眼山洞,正要转身,忽然发现一道光茫从山洞缝隙中射出,在空中炸出五彩烟花。 “她通知了谁?” 景玹也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烟花,若有所思。 “你不是想知道她的幕后吗,或许这是个机会。” 夏梨落也想到这一点,顿时眼睛一亮,笑着说:“你把她弄到这里来,不会就想知道那个幕后吧?” 景玹摇了摇头,“这只是个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重新找了个隐蔽位置等着。可是,还没等到他们要等的人,却等来了一批官兵。 夏梨落惊诧不已,转过头问道:“你带官兵来这里抓她?为什么?” 景玹却皱着眉,并不满意那些官兵的到来。太过迅速了,只怕他们是等不到那个幕后之人了。 “走吧,回去。”他带着她从另一条路下山。到了山下,他才将事情告诉夏梨落。 自从那天他对汪瑞说,捉妖就该找捉妖之人。那个汪瑞倒是个聪明人,竟然真的对太子提了这个建议。 太子景晔自从向皇上讨了旨意,解除了婚约,越发想将那个废材妖孽除去。 关于这件事,他和皇后还吵了一架。皇后不太相信那个怯懦的女子会是什么妖孽。她宁愿相信圆通师太的说法。 为此,她还特意召圆通师太进宫,再次为夏梨落卜了一卦。圆通师太紧皱着眉,迟迟没有说话,让皇后的心都提了起来。 最后,在皇后期盼的目光中,她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恕贫尼法力不够,竟看不清她的命格。” “怎么会?之前大师不是说……”皇后急切地问。 “哎!此一时彼一时,人的命也是随时会改变的,就像天空中的星辰,你觉得它就在那儿,其实年年月月,它们也在变。”圆通师太合什,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皇后怔怔地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景晔,神色复杂。 景晔却很高兴,不无得意地说:“母后,这下信了吧!儿臣可没有胡说,那个妖女,太能装了!” “这么多年,难道都是装的?”皇后一脸狐疑,又说,“师太刚才并未说有妖出现,也许……” “母后!”景晔打断她,不高兴地说,“到如今,您还指望什么?再说,儿臣是太子!难道还需要靠一个女人!” 皇后讪讪,尽管心里仍有疑虑,却没再阻拦他接下去的行动。 所以太子特意请了当世闻名的道人清尘道长,就为了将那个妖孽抓住!此事是他找皇帝讨来的差事,自然要办好。 第201章 为什么打晕她 第201章 为什么打晕她 那个清尘道长也没让他失望,果真算出这城中有妖气,而且这妖孽法力颇深,对大周国运影响极大。 皇帝不得不重视起来,看夏傲天的眼神也充满了质疑。若非大周需要他,景晔怀疑父皇是不是会借此机会夺了他兵权。 这些事景玹都知道,只是没有和夏梨落说。 他只告诉她,清尘道长被皇帝封为国师,这几日都在观测城中的妖气,巡视捕捉妖人。 夏梨落总算明白他为何不让她出门了。是怕那个国师对她不利吗? “景玹,你说那个国师真能看出什么妖吗?他这样招摇撞骗,就不怕有一天把戏拆穿,被皇帝砍了脑袋?” 夏梨落对那个道长充满了好奇,想到他竟然会带兵到这山里来,忽然领悟到什么。 侧过头,恍然道:“哦,我知道了,那个道长难道是你找人扮的?” 景玹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人家是大周闻名的修道者,是那么容易假扮的吗?” 夏梨落捂着额头,哦了一声,可眼中依然有疑问,总觉得这件事就是和他有关。 “景玹,我怎么觉得那个道长和你有关系,不会是你们窜通好的吧?”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他插科打诨挑开了话题,心里却暗叹她的敏锐。 这件事不正是他一手操纵的吗?当初那个逃走的阴兵制造者,终于被他在大周和雪狼国的国界上堵住,抓了回来。 可那个人口太紧,他还没审出背后之人。而且被他抓去准备炼制成阴兵的梅若雪也还未找到。 原本设计让太子请清尘道长出山,就准备有一天将那个真正的阴兵头子抛出去,正可解决夏梨落被冤枉为妖孽之事。只可惜还没能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就这样丢出去可惜了。 所以这几日,清尘道长也迟迟未动,不是斋戒,就是卜算,找各种理由推迟给出结果。 景玹也在为此事着急,未想夏梨落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正巧邓氏又是个另有目的,如果他没猜错,她恐怕并不是大周之人。 还有什么人选比她更好呢? 景玹并未如实说出,只说:“国师在皇上面前算过,说妖气来自城东北的山中,所以,我就将人引到此处,不过是借了这个机会罢了。哪想到国师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带人上山了。” 夏梨落也不会真怀疑他什么,况且他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她吗? 她满心甜蜜,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笑语嫣然,“景玹,还是你棒,想出这么完美的法子。” 这样子,她借着妖孽之名,顺利和太子解除了婚约,而后又让国师亲手抓住那个妖孽,还她清白。顺便又能惩治邓氏,可谓一举多得。 不管这次邓氏能不能逃脱,肯定都会元气大伤,夏府肯定是呆不下去了。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幕后之人。 只可惜,那个真正的凶手还没捉到,也不知梅姨现在怎样了。 夏梨落想到这儿,又担忧起来,问道:“景玹,可有梅姨的消息?” 景玹摇了摇头,说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夏梨落知道急也没用,便不再追问。 “那我们回去吧。” “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 景玹顿了一下,夏梨落也未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颈后一疼,便晕了过去。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静。 搅得人心惶惶的妖孽终于在国师的大显神威下被捉获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妖孽竟然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夏家废材,却变成夏傲天的侧室! 全城哗然! 这夏傲天自从打了胜仗回来,封了征西将军后,新闻就没断过啊! 先是废材嫡女遭嫌弃,而后是废材纠缠世子爷,再然后又爆出那个废材被妖孽附体,竟然将自己的妹妹打伤,如今剧情直转,那妖孽竟成了夏傲天侧室!还是他那个受伤女儿的母亲! 皇帝听到这些消息,气得直摇头。那个夏傲天,连个家都管不好,竟闹出这许多事,叫人如何信服? 他都怀疑当初他是怎么指挥部下打仗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夏傲天没想到他家中会出这样的事,还没等他向皇帝解释清楚,就被人弹劾了。 世上总不缺落井下石之人。 而皇帝也在犹豫,夏傲天实在太让他失望了!然而,西北部的雪狼国一直虎视眈眈,又叫他忧心。 大家都在看好戏的时候,景王却站出来说了句话。 “大敌当前,朝中可有能担此重任之人?” 他扫视着群臣,那些弹劾夏傲天的,都忍不住往后缩了一脚。 皇帝高坐在上面,将那些人的表情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夏傲天跪在下面,有些意外景王会说出这样的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景王恍若未见,径自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大周国需要你们的时候,诸位大人,既然你们觉得夏将军不堪此重任,想必你们对自己是很有信心了?” 那些武将连忙摇头,纷纷嚷着推脱:“末将怎能与征西大将军比?” 若是别处,只怕他们还争着抢着去,可是西北区,那是雪狼国啊!先皇在世时就和雪狼国打了不下十次大战,却从未赢过。 雪狼国在大周国人眼中,俨然成了不可战胜的,以至于连妇孺都知晓。在孩子不听话时,常听大人这样吓唬他们:“不听话,不听话大雪狼就来了!” 雪狼国也曾想攻占大周,索性天子守国门之策起到了作用。君臣一心,倒也挡住了他们的数次进攻。 这几年,若不是出了个夏傲天,不仅挡住了雪狼国的进攻,又乘胜追击,将敌人赶出百里之外,大获全胜,只怕这个年大家都过不好。 大约是享受了一段时日的太平日子,大家竟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谈狼色变。 见夏傲天得皇上重赏,又封大将军,又赐府邸,手里还握有百万雄兵,可谓风光无限。那些常年在京的武将哪个不羡慕? 然而,真正要他们去顶替夏傲天时,他们才像猛然醒悟,那是个多么苦逼的差事!说不准那天脑袋就被人割下来了。这么一想,自然是小命要紧。 皇帝平日见多了群臣的粉饰太平和阿谀奉承,却忘了这帮在京的官员都是些软骨头。今日得见,当真失望至极。 没有比较,他不觉得夏傲天多难得,如今有了那帮人作对比,他忽然觉得夏傲天府里的事实在算不上什么。 想必他也是被瞒在鼓里的,要怪只怪那妖孽道法太高,若非国师出马,又怎么能揭得开她的真面目? 于是,他对夏傲天的怒气也莫名其妙消了。如今还不是追究他的时候。 “夏爱卿请起吧,此事朕自有定夺。爱卿只需为我大周守好国门即可。” 夏傲天虚惊一场,额头渗了些汗,也不敢再像往常那样自视甚高。 不管怎样,此次事件也给了他一个教训。这朝中有多少人眼红,正盯着他呢! …… 夏梨落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她又见到师兄被抛尸井底,胸口一片鲜红的血迹。等她将他拉上来时,他忽然睁开了眼,幽幽地盯着她。眼底有红色的光芒闪过,让她想到那条曾经在溪边碰到过的巨蟒,吐血红信子,眼珠子也是红色的。 她吓了一跳,疑惑地唤了一声:“师兄?你的眼睛……” 还未等她说完,师兄忽然变了个人,变成了枯木生,双手掐着她的脖子,阴阴地笑着。 “小梨落,你到底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哈哈哈……” “啊!”夏梨落猛然惊醒,拥被坐起,只觉得背后汗涔涔的。 转过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日上三竿。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摸了摸颈后,还有些疼。 是因为景玹将她打晕的缘故? 他为何这么做? 夏梨落揉了揉眉心,想不通。但她一直相信他不会对她不利。否则现在她也不会待在这别苑里。 急匆匆洗漱完,找了下人来问,“世子呢?” “回小姐,世子一早就回王府了。” 明知是这样的,她还是有些失落。她还打算找他问清楚昨晚的事呢,干嘛没事打晕她? 夏梨落打算去王府找他。才到了门口,就看见景玹一袭宝蓝色锦袍,墨发束冠,缓步而来。 柔和的旭日在林间洒下点点金光,映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她心中一跳,眉眼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小步跑了上去,停在他面前。“景玹,你回来啦。” 景玹温润的目光落在她的笑靥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问道:“吃过了吗?” 夏梨落这才摸了摸肚子,扁着嘴说:“没有。” “走吧,我带你去吃早点。” 景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眉宇间尽是宠溺。 这样的景玹好像前世那个他! 这让她如何相信他会害她呢?早晨起来时那个疑问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暂时不想破坏现在这种温馨和谐。 夏梨落偏过头,细细看着他如雕的侧脸,满心欢喜。 再一想,如今妖孽已被抓,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了!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景玹在一起,不用背负准太子妃头衔。 这实在是一件美妙的事! 何况这件事还是景玹为她解决的,让她有种被保护着的感觉。 景玹很清楚她在看自己,那样缱绻的目光,总叫他心中悸动。再一想自己的别有用心,不免有些愧疚。 但这也只是一瞬。他坚信自己不会伤害她,既然这样,又有何愧疚的? 第202章 道长国师 第202章 道长国师 京城新开的一家酒楼,坐落在最繁华的凤翔街。市列珠玑,人声喧闹,坐在临窗雅座里,斜倚窗子,夏梨落饶有兴致地俯瞰市井繁华。 “景玹,这家酒楼选的位置真好,远远地可以望见皇宫大门,看着就觉得气派!” “哦,那也是皇宫气派,和这酒楼什么关系?”景玹发出清浅的笑声,如山泉之水,干净清冽。 夏梨落笑着回头,眼角微挑,显出几丝柔媚。声音也是发嗔的娇柔,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这家慕阳楼也很气派呀,你敢说这不是京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 “气派倒是最气派的,怎么看怎么财大气粗。不过……”景玹顿了一下,说道,“是不是最好的就很难说了。毕竟京城里好的酒楼还是不少的。” 正说着话,店小二把早点送来了。 玲珑水晶虾饺,香糯的珍珠圆子,清甜的荷叶南瓜粥…… 才进门,就闻到了荷叶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夏梨落嗅了嗅鼻子,连声赞叹。而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个水晶饺塞进口里。 皮薄汁多,鲜味四溢。 “唔,好吃!景玹,快来尝尝!”她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期待地看着他。 景玹早已在府中用过早膳,可是看她那晶亮的眸子,心里总会柔软几分。 他夹起那个饺子优雅地咬了一口。 “怎样怎样?是不是比德天楼的好吃?”她眼底的期待太明显,还有几分得意。就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这家酒楼是好的! 景玹无奈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笑容扩大,秀眉微微挑了一下,格外灵动。 他的目光却慢慢落在她唇上。刚吃了虾饺的唇,覆上一层油光水滑,泛着晶莹的光泽,让人好想尝一尝。 喉咙一动,艰难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酒楼老板据说是晋中首富,想来做事也是有力求完美的。” 夏梨落对这家酒楼印象很好,连带着也对酒楼的老板多了几分好感。 可是,当她看到老板真面目时,却生出了几分同情。 那是个中年男子,一身裁剪得体的绛紫色丝织锦袍,明明是种很富贵的颜色,生生被他穿出了清风朗月的感觉。 夏梨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可以想象他年轻时多么芝兰玉树!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貌若潘安的男子,竟是个跛子! “李老板,恭喜恭喜!”有客人跟他道喜,他回礼,浅浅一笑,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夏梨落越发替他惋惜了。 多完美一个人,怎么就跛了呢? 景玹轻咳一声,见她注意力还放在门外那老男人身上,不由有些烦闷,夹了一个珍珠圆子给她,说道:“快点吃吧,吃完还有事。” 夏梨落这才收回目光,问道:“什么事啊?” “你得跟我去一趟刑部。” “刑部?”夏梨落眨了眨眼,忽然想到昨晚的事,双眼一眯,问道,“景玹,你到底在做什么?昨晚为什么要把我打晕?” 景玹早知道她会质问,只是没想到她忍到现在。 “对不起,这件事没有事先跟你说。” 他略有些歉意地说起昨晚的事。 昨晚没想到国师那么快就带人过去,而那时,夏梅落已经被他安排在山谷里,就等着让国师的人发现。 在他们要回去的时候,他知道国师已经到了附近,很有可能会碰上。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主意,将来如何解释夏梨落会武功这件事? 邓氏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否认,并将妖女之名推到夏梨落头上。若夏梨落不能很好地解释她突然之间有了武功,一定会让人怀疑。 所以,他不得不当机立断,将她打晕,装作刚刚救出的模样。 国师对他出现在九贡山也表示怀疑。 景玹很镇定地说:“刚巧从山下经过,见到有信号燃起,就上来看看,不想竟见到她倒在地上。” 国师伸手在她头顶摸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是她。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贫道也是得将她带回去的!” 景玹皱着眉,不高兴地说,她重伤未愈,不能留在这儿。 两人争执了一番,景玹强硬地将人带回,只是答应第二天将人带往刑部去询问情况。 夏梨落听完,很快就原谅他的自作主张。 只是心里原谅了,嘴上却没那么好说话,总要矫情一番。 “你就不能轻点?昨天打我那一掌可疼了,到现在还疼呢!” 她伸手揉了揉后颈,水润的双眼盯着他,长睫轻颤,一副可怜兮兮求安抚的神情。 景玹尴尬了,看着她那副受了无尽委屈的模样,心里像被猫挠过,痒痒的。偏他又不是个会哄人的主,憋了半天,说道:“那你待如何?” 夏梨落哭笑不得。她还能如何?难不成回他一掌? 这个景玹,嘴都变笨了呢! “我要如何你都允吗?”她笑嘻嘻地问,脸上闪动着慧黠的光芒。 明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事,景玹却还是心软了,柔柔地看着她,轻声说:“好。” 吃过早膳,景玹带着她到了刑部。昨日已经将邓氏关押在大牢里,连带着夏梅落也一起关了进入。 夏傲天一早闻讯赶来,到大牢里见了那母女俩。 邓氏脸色苍白,越发显得柔弱可怜。一双怯懦的眼睛,在见到他时,闪过希翼之光。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了过来,抱住他的腿。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她从未如此卑微地求过他,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不曾想会见到她这样落魄可怜的时候。 夏傲天心有戚戚,叹了口气,将她扶起。 “别急,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对面牢房里,夏梅落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扒着牢房的栅栏,哭喊道:“父亲,救我,父亲……” 夏傲天头大如斗,刚问完邓氏经过,知道是和夏梅落有关,便转身去问她怎么回事。 夏梅落哭诉着说:“都是夏梨落,那个贱人!是她害的我……” 夏傲天这才发现没见到夏梨落。那个和夏梅落一同消失的女儿,被传出是妖女的人,怎么不在? “父亲,一切都是夏梨落搞的鬼!是她把我抓去的!她才是妖!” 夏傲天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是关押重犯之地,夏将军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他回过头,见景玹出现在走道入口,逆着光,有种高高在上的尊贵与威严。 “世子怎么来了?”他有些诧异。 “皇上派我和国师同审此案。”景玹轻巧地回答,又提醒道,“将军,这两人一个是妖,一个是妖的女儿,你确定要和她们扯在一起?” “世子此话差矣,这件事存在诸多疑点,还未弄清事实,怎么能定罪?” “既然知道她们有重大嫌疑,将军就更不应该和她们在一起了。”景玹说罢不再理他,转身对旁边的刑部曹侍郎说,“国师已到,可以开始了。” 夏傲天无法,只得退出大牢,看着她们母女俩被抓到堂上。 这是夏傲天初次近距离见到所谓的得道高人。那位清尘道长,长眉入鬓,髯长二尺,目光炯炯,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 只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淡泊名利吗,怎的竟受了皇上亲封,做了大周的国师? 就凭这一点,夏傲天对他便没有好印象。何况还是他将邓氏抓来,说她是妖孽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心里虽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如今两人都是皇上派来听审的,代表了皇上,每句话都有能够决定一切的威力,他怎敢得罪? 曹侍郎按流程听了两个犯人的言词,心里亦如夏傲天一样,觉得疑点颇多。 然而,国师很肯定地告诉他们,妖孽就是邓氏,她身上有一股妖气。 就这句话,已经能定她的罪了。 但身为刑部官员,他办案是要讲证据的,绝对不会只听信一家之言。 曹侍郎转头询问:“不知夏家大小姐现在何处?可带来了?” 景玹点了个头,立刻有人将夏梨落带了上来。 夏傲天见到她,恨不得上前给她两巴掌。这阵子府里出了这么多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要他相信邓氏是妖,他宁愿相信是夏梨落被妖魔附体。 夏梨落一进来就感受到几道愤恨的目光,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母女俩。如今她们只怕恨不得吸她的血,食她的肉吧! 可是,除了她们之外,怎么还有一道满怀恨意的目光? 她侧过头迎了上去,却是她那个好父亲! 第203章 叫妖孽现原形 第203章 叫妖孽现原形 夏梨落略感诧异,随即想到母亲与他之间的纠葛,也就释然了。 对一个嘴上说爱,却不肯信任对方的人,她只觉得虚伪!他那所谓的爱,也只是廉价的自欺欺人! 夏梨落觉得,若景玹也像父亲这样,对她诸多怀疑了,她一定会郁郁寡欢,生无可恋。 但她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都别想! 她抬眼警告地瞥了景玹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 为什么她看起来眼神不善?他好像没惹她吧? 曹侍郎开始问话,不外乎问她这几日在哪里。 夏梨落亦是一副虚弱的模样,跪在堂下,愤恨地说:“当日我被她抓去,关到一个山洞里!” 她先指着夏梅落,又指了指邓氏,说道:“然后这个女人来了,说要将我制成什么兵。” “你胡说!”夏梅落忍不住咆哮,“明明是你将我捉去,把我关在柴房里,你才是妖!” “我当初一点武功也没有,怎么可能抓得住你呢?”夏梨落很无辜地看着堂上,小鹿般的眼睛博得了大家的同情。 这是公认的废材啊!怎么能捉得住那个夏梅落? “我呸,别装模作样了,你是妖,怎么可能不会妖术?”夏梅落觉得从前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这么能颠倒黑白! 相较于夏梅落的情绪激动,夏梨落可就安静多了。她只是懦懦地跪在那里,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妖。 不过,曹侍郎何许人也?多年断案,见过无数外表可怜的凶手,又怎会被一般人的变相迷惑? “夏梨落,在九贡山,我们找到你的一根簪子,且这几日有人看到你出现在京城中,你作何解释?” 夏梨落不紧不慢地说:“我被捉到山中,丢失了金钗不是很正常的吗?至于大人说的,在京城见过我,我只想知道,大人确信那是我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曹侍郎皱了皱眉。 “这个贫道可以解释。”清尘道长捋了捋长须,说道,“她身上还残留了一点淡淡的妖气,可见先前是被妖控制了。所以,大人所见,未必是她本人。” “国师又如何能肯定那不是她呢?”曹侍郎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 夏傲天这才舒坦些。铁面无私的曹判官可不是浪得虚名! 清尘道长并不生气,笑着说:“贫道只是解释了这种可能。不过贫道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妖,都逃不过贫道这双法眼!” 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扫过邓氏,笑得别有深意。 曹侍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夏梨落,你也是这个意思?当时的你,被妖附体了?” “大人你觉得我现如今可有被妖附体?”夏梨落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曹侍郎皱了皱眉,不解其意,说道:“本官并非道人,怎看得出你身上是否有妖?不过,不论你是什么,做下的罪孽,都逃不过天网恢恢!” 夏梨落撇撇嘴,说道:“既然大人都不能确定,其他人又如何能确定当时所见是妖,抑或是我本人?” 曹侍郎这才发现被她绕进去了,愣了一下,说道:“不管当时那个真实身份是什么,你都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出现在京城?这与你被抓至九贡山有较大出入。” “大人,我若说,当日我刚从妖洞里逃出来,你可相信?” “事情不在于本官信或不信,而在于证据!”曹侍郎严肃说道,“你尽管将事情经过说来,本官自会判断。” 夏梨落这才缓缓道来。 “我趁妖孽不在,伺机溜了出来……” 话才说出口,就被打断。 邓氏嗤笑道:“口口声声说不会武功,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夏梨落也不着急,笑着说:“这也是我等下要讲的事。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解释一下。” “何以我这些年半点灵根也无?练武不论怎样努力,都学不成一星半点。照理我父亲是征西大将军,武艺超群,我母亲虽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却绝不是废材,所以,我并非没有灵根,而是……”她顿了一下,看到众人露出好奇的眼神,才接着说道,“我的灵根早就被人封住了,半点发挥不出来!” 在场的,除了国师,无不惊愕万分。 夏傲天神色复杂之极。若她不是个废材,这些年他又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将来,他还能仰仗这个女儿吗?可惜她与太子的婚约已尽…… 一时间思绪纷杂,百感交集,但最多的还是懊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是可造之材? 曹侍郎也是愣了许久,才缓过劲来,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灵根被人封印了?” 夏梨落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确切地说,不是被人,是被妖!” 夏傲天倒吸了口凉气,已然将天平倾向了她这边。 邓氏很清楚她这话意味着什么,急忙叫道:“老爷,你别听她胡说,她分明是妖,在府中潜伏良久,如今反倒反咬一口!” 两人在大堂上争了起来,各说各有理,让人一时难以判断真伪。 景玹轻咳一声,制止了她们的争吵,转头看向曹侍郎,“曹大人,你觉得捉妖这件事,是你在行还是我在行?” “世子说笑了,这种事下官怎么会在行,想必世子也不懂吧?”曹侍郎陪笑道。 景玹扯了扯嘴角,说道:“难得曹大人如此有自知自明,那这两人谁是妖谁是人,不如就交给在行的人来处理吧。” 看了这许久的热闹,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句话。却是对邓氏母女极为不利的话。 邓氏母女极力反对,却只会叫人以为她们心虚。 夏梨落却很想笑,景玹真够腹黑的,兜兜转转,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交到国师手中。而他从一开始就认定邓氏是妖了,岂不是早就将这件事定了性? 曹侍郎虽觉得如此有所不妥,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世子的话听着也很有道理。 “国师打算如何让妖现出原形?” 清尘道长知道他这是不肯轻易相信他,也不急,摸着胡子,故作神秘地说:“此事贫道自有主张。三日后,必叫妖孽现出原形!” 第204章 脸皮真厚 第204章 脸皮真厚 “好!”曹侍郎拍着腿赞同,又说道,“此事圣上甚为关心,本官定会禀告皇上,选一吉日,让皇上亲鉴。” 清尘道长无所谓地说:“这是自然,贫道还会布一法场,让全城百姓都看得到。” 国师如此大张旗鼓,曹侍郎也不好再说什么。此事便这样定下了,一切有待三日后的检验。 邓氏母女依旧被关押牢内,至于夏梨落…… 景玹说了句话:“本世子找到她时,她已被人打伤,昏倒在山谷中。对一个重伤的受害者,大人难道不是给她请个大夫治疗吗?” 夏傲天立刻抢着说:“梨落是我女儿,就不劳大人费心了。本将军这就带她回府疗养。” 夏梅落愤恨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次理解了夏樱落。为何她会百般为难夏梨落,争着抢着想上位。 身为庶女,当真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但凡你没有一丝用处,就和那些奴才没有两样!夏傲天只知道护着那个嫡女,从未想过,自己也是他的女儿啊! 为什么她要被关押在潮湿黑暗的牢里,夏梨落就可以回府修养? 她不甘心! 从前她不认为自己需要去争,因为夏梨落是个废材,不值得她费心思。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才知道自己从前还是太心软了。 母亲也一样,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从来不为她的将来考虑。这下好了,一个妾,一个庶女,人家堂堂大将军,还缺女人给她生孩子吗? 夏梅落幽怨的目光投在夏傲天脸上,后者却恍若未觉,只满怀期待地看着夏梨落。 夏梨落对此也是鄙夷不已,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中的嘲弄。 她只是恢复了灵根,就值得他这样维护了?早些年干嘛去了? 大家都在看她,等着她表态。却听她低声说道:“我被那妖人伤了五脏六腑,昨日多谢世子找了神医为我医治,否则今日必不能站在这儿。不知世子可否再让神医为我调理一番?” 景玹嘴角微微一抽,心想,她倒是会找借口。 还未等他开口,夏傲天又说了,“原来世子请了神医,本将军先在此谢过。不知可否告知神医名讳,现下何处?本将军这就将神医请到家中。” 景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悠悠说道:“既是神医,又怎是那么容易请的?况且,神医也只认交情,可不认官职。” 夏傲天被他一噎,脸上讪讪。 国师眯着眼瞧着这几个人,清朗一笑,“这还不简单,就让夏小姐再住到世子爷府上不就得了?” 夏傲天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拒绝。 夏梨落却猛的咳嗽起来,那种撕心裂肺地咳,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看起来分外严重。 “梨落,你怎么样?”夏傲天上前扶着她,关切地问。 “我,我没事,咳咳咳……”夏梨落咳得弯下了腰,借此摆脱他的手。 景玹叹了口气,“夏小姐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国师附和道:“是啊,再不治疗,将来不会落下病根吧?曹大人你说呢?” 曹侍郎被点了名,讪讪一笑,说道:“是啊,伤得这么重,还是快点找大夫看看吧。” 几个人都这么说,夏傲天也不好坚持带她回府,只得对景玹拱手,问道:“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再让小女去府上住几日?” “本世子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景玹挑眉反问。 于是,夏梨落就这样光明正大被接到景王府住下。 夏傲天也破天荒去了王府,当面对景王致谢,还将世子夸了一番。 景王脸上表情淡淡,只在听他夸赞景玹时,多了几分自豪。 两人本就是政敌,如今坐在一块儿装作和和睦睦的样子,谁都不舒服。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夏傲天也不想再敷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歉意道:“小女就拜托王爷和世子了,过两日本将再来接她回去。” “夏将军尽管放心,本王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女孩。”景王露出几分讥诮。 夏傲天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如今有求于人,还是忍着吧。 最开心的莫过于夏梨落了。 她手指间转着一块腰牌,笑嘻嘻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他,问道:“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用这块腰牌了?” 景玹很无语。那块腰牌是那天在马车上被她抢去的,当时她就说以后用得着,未想有一日她真的住进王府了。 可是,她怎么就能表现得这么厚颜无耻呢?哪有一个女子赶着要住到别人府上的?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何长不出胡须了。” 夏梨落还没明白他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已转身离开。 “林芳,你说世子为什么说这话?好奇怪。” 林芳是专程跟着她住到王府伺候她的。听闻这话,也是摸不着头脑。 夏梨落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恍然大悟。 “好啊,景玹,竟这样说我!” 她跳起来,冲出院子。 “嗳,小姐,你去哪里?” “找景玹算账!” 远远地传来夏梨落气乎乎的声音,林芳依旧没明白,世子爷到底把小姐怎么了? 景玹正在书房听追风的汇报。 “昨日属下在山下见到了那个驼背人。他只在下面逗留了片刻就走了。” 追风瞅了他一眼,小心地说:“属下本想追去,可是……” 景玹挑眉,等着他的话。 追风心里一凛,硬着头皮说:“属下无能,没追上他。” “确实无能!”景玹沉着脸说,“以你的功夫,会追不上那人?你在担心什么?” 追风额头冒汗,惭愧不已,“爷教训得是,属下……” 他说了一半停下了。即便是因为担心世子的安危也不能作为推脱责任的借口。 “好了,说说那边的情况。”景玹没有再追究,摆摆手让他继续。 “据线人报告,那个小王爷昨天也出门了,驾着马车在城里绕了一圈,然后才朝城外驶去。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回去了,然后到凝香阁过了一晚上。” “倒是会享受。”景玹嗤了一声,心里却对那个小王爷多了几分警惕。 “把那个小王爷盯紧点。” “是!”追风应下,心里却犯狐疑,不明白世子怎的突然对邻国一个不受待见的小王爷感兴趣。 犹豫了一下,问道:“爷,那个小王爷不过是和人质,为何……” 景玹突然摆手打断他,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追风越发惭愧,自己竟然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这修为是越练越回去了! 看到夏梨落走了进来,他才释然。原来是她!怪不得听不出来。 自从她与世子一同经历过九贡山之事,他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女人了。 外界的传闻一点儿也不准,什么废材?分明是个连男子都打不过的女中豪杰嘛! 景玹摆摆手,让他退下,这才转头看向夏梨落,脸上已换了一副温润的笑容。 追风不经意间一瞥,暗暗称奇。世子何时对女子如此温柔了?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夏家大小姐了。 夏梨落等追风退下了,才鼓着腮帮子质问他,“你刚才在取笑我对不对?” “哦,我取笑你什么了?”景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哼,你笑话我脸皮比城墙厚,所以长不出胡子来!”夏梨落瞪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很是可爱。 景玹盯着她那微微鼓着的脸颊,白里透红,很想捏一把。 他移开眼,眸中已染了笑意。 “那你觉得你是不是呢?” “你才是!” “可我会长胡子。” “……” 夏梨落又被绕进去,气结。破罐子破摔地说:“哼,我就是厚脸皮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见到。” 她开始耍赖,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景玹很无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现在不应该躺在床上吗?是谁说需要神医来治疗的?” 夏梨落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你们王府,不会连这点秘密都守不住吧?” “你倒是相信我。就不怕有意外?” 夏梨落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说:“这世上,我只信你!” 景玹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那种被无条件信赖和依恋的感觉如菟丝子一般缠绕着他,几乎将他困得快要窒息。 仿佛这种信任和依恋来自遥远的时空,从很早就纠缠着他。 他知道她和那个景玹的故事,也曾想过那就是他的前世。可他不知道,感情也能穿越一世的时空不变吗?为何他就不能像她那样记住他们的从前? “你怎么了?被我感动了?”夏梨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笑脸放大,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景玹心头一跳,忙后退一步,略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在想后天的事。” “后天的事?那应该清尘道长操心吧。”夏梨落可比他宽心多了,又说道,“他都跟你一路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景玹有些意外,自己并没有明说清尘道长是他的人,未料她竟能看出,还如此肯定。 “你说的对,清尘自己应下的,必然是有把握的,我多虑了。”景玹失笑,又说道,“为了掩人耳目,我还是把常儒喊来了,你还是回去做个样子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下人来报,说大夫来了。 第205章 害羞为何物 第205章 害羞为何物 夏梨落想多和他在一起,可他都那么说了,她还是乖乖回了自己院落。 冷月从门外走来,对他说:“老爷有请。” 景玹知道夏傲天已经离去,想必父王要问起这件事。 他不知道父王会不会对他自作主张将人带回来有意见。 到了书房,景项飞也刚换了常服出来,见到他,微微颔首,两人对坐在圈椅上。 景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才问道:“父王叫儿臣来是为了夏梨落之事?”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吗?”景项飞凝视着他,稍显不悦。 儿子和那个女人的事他并非不知道,最初也是他授意接近那个女人的。 但他并不希望景玹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所以这次,景玹竟然将她带回府,多少让他有所警惕。 “你喜欢她?” 景玹眸光微闪,想了一下,问道:“父王在担心什么?” “你该知道我们两家的恩怨,你和她是不可能的!所以,趁现在还早,我不得不提醒你,别把自己的心玩丢了。” 景项飞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景玹有些诧异,最初父王让他接近夏梨落,还曾说过要去夏府提亲。后来这件事一直拖着,直到夏梨落摆脱了妖孽之名,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 他只道父王太忙了,以至忘了此事。不想,竟已改变主意。 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吗?若是如此,父王不同意很正常。 “父王,儿臣只是不明白,您当初让我接近她,不是因为她的命格吗?为何如今却……” 景项飞端起茶,掩去自己的不自然,嘬了一口,缓缓说道:“她命格如何也只是道听途说,难道你认为那个圆通师太的道艺在清尘之上?” “父王,您已经找清尘算过了?”景玹惊讶地问。 他不曾想过去算她的命格,对他来说,她最后能成为什么人,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有时候,他甚至隐隐希望她没有那样尊贵。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是排斥做那样的事吧。 这个江山,既然已经在成帝手中,这些年也治理得还算井井有条。父王却执意夺回,究竟有多大意义? 景项飞点了点头,说道:“连清尘都算不清楚,说她命象多变,还看不真切。所以,为父并不希望你和她发生什么。” “儿臣知道了。”景玹并不觉得自己会和她有什么,当然除了每个月圆之夜。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又涌上怪异的感觉。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将此事完全告诉景项飞。只说:“父王,儿臣每个月那时候,需要她协助祛毒。” 景项飞一听就明白了,叹了口气道:“未想到她还能助你,那你就好好待她吧。将来,如果你愿意,为父也不会反对。只是,这件事,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和她有肌肤之亲!” 景玹脑中闪过那天在九贡山发生的事,有几分醢然,低着头保证。 事情谈完了,他起身要走,景项飞又想起一事,说道:“九公主失踪了两日,皇上很是担忧。你可知她的下落?” 景玹想到伴月楼之事,如实说了。 景项飞沉吟道:“那个伴月楼看起来不简单,你可查过?” “儿臣正在查,只是他们隐藏的很好,暂时还未查出背后之人。” 景项飞点了个头,摆摆手,“嗯,去吧。” 景玹走出书房,也想到九公主之事。这两日宫里压抑得很,尽管皇帝将消息封锁了,但宫里哪个不是人精,什么消息能瞒得住? 皇帝都快把龙案掀了,派出去的暗卫一波又一波,就是没有消息。 景玹不欲参合此事,但景岚因为私自带公主出宫才出事,被皇帝罚禁足府中,他还得找机会去看看。 后院,常儒一进屋子,看到夏梨落病殃殃地躺在床上,不觉想笑。 “臭丫头,别装了!这里可没有外人。” 夏梨落睁开眼瞅了一眼,对上他戏谑的眸子,顿时破功,笑了起来。 “喂,就你一个人?”她爬起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无其他人,好奇地问,“你真的是神医?” 常儒嘴角一抽,很怪异地看着她,“我不像吗?” 夏梨落切了一声,很不屑地说:“就你这样?” 忽而想到什么,凑到他面前,贼兮兮地说:“我知道了,你和那道长是一样的。” 常儒不解,盯着她,见她长长的微卷的睫毛在眼前颤动,就好像有羽毛拂过,看得他心痒痒的。 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后避了一下。 “什么一样的?我又没出家,怎么可能一样。” 夏梨落噗嗤一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清……” 说了一半,忽然想到这件事是景玹的秘密,说出去可要掉脑袋的。 “嘿嘿,我就是觉得你多半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神。” 常儒见她话锋一转,很快猜到她想说什么,笑了笑,很主动地帮她转移了话题。 “我有没有那么神,试过就知道了。倒是你,还是少往自己脸上抹那么多粉,跟个白无常似的,都不知道景玹怎么认出你的。” “……常儒!” 她毫不客气挥出一掌,常儒急忙跳出屋子,在院子里嚷了起来。 “景玹,救命啊!快来管管你家的母老虎!” 景玹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在空地上追逐的两人。 常儒性子跳脱,却也不会如此夸张,怎的和她在一起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下子将自己的本性都释放出来了。 他很无语地看着那两人,轻咳一声,说道:“你们这样哪里有半点病人和大夫的样子?” 夏梨落这才停下来,随即想到自己的脸,若不是为了装病弱,哪里会擦那么多粉?可恶的常儒,竟然那样说她,害她见到景玹,都有点没脸见人的感觉。 她捂着脸,极速跑回屋,也顾不上伪装,把巾子打湿就往脸上擦,细细地擦,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景玹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她这是怎么了?” 常儒很想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却要装作一本正经地说:“想必是害羞了吧。” 景玹愕然。她何时知道害羞为何物? 第206章 记得以后这么喊我 第206章 记得以后这么喊我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许久,总算等到夏梨落出门。 转头一看,收拾了一番的夏梨落一身清爽地站在门口。 脸上粉粉嫩嫩的,很水灵。晶莹的双眸,似乎带了几分羞涩,小心地抬眸觑了他一眼。 那一眼欲说还休,竟有无限风情。 景玹心神一荡,体内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眼神都炙热了几分。 常儒见状,笑着后退离去,将偌大的院子留给那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夏梨落不是没看见常儒的离去,可他做得这么明显,不是叫她越发尴尬吗? 景玹走上前,盯着她粉嫩的脸庞,柔声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夏梨落轻咬着唇,支吾道:“没,没什么。那个……我住在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现在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景玹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夏梨落很快就恢复了本性,享受地眯起了眼,笑着对他说:“景玹,你的习惯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景玹尴尬地收回手,改为握拳放在嘴边轻咳,掩饰了他的不自然。 “我打算今晚去看看五皇子,你去吗?” 夏梨落也想到了九公主,立刻说道:“去,当然去!” 当夜,两道人影从景王府掠出,在寂静的京城街道上疾奔,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很快从五皇子府后院飞了进去。 景岚被禁足,不能寻找九公主,正郁闷着。再加上他从未注重培养自己的势力,府上只有那点府兵,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连平日最爱的笛子也没心情吹了,只是拿在手里摆弄着。 若不是因为他,九公主也不会被人抓去,如果找不回来,或者发生什么不测,他这一生都不会安心。 在他第二十次叹气时,突然看见两人从树上跳下来。 景岚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们时,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迎上去叫道:“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你呀。”夏梨落围着他转了一圈,叹道,“才几天功夫,你就瘦了一圈了。” 景岚自己并未觉得,只是每日心情不佳,食不知味。 “好了,别担心,九公主不会有事的。”她很轻松地说。 景岚不知道她的自信来自何处,只当她在安慰自己,便扯了扯嘴角。 “我说的是真的!”夏梨落朝他眨了眨眼,说道,“我见过她。” “什么?你见过她?她在哪里?”景岚激动起来,抓着她的肩膀。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某人黑沉的脸。 “好了,进屋说。”景玹扯开他的手说。 三人进屋,景岚迫不及待地问起九公主的情况。 夏梨落耸了耸肩,“我只知道她被人救走了,而且有人帮她疗伤,想必现在正在某处修养。所以,你不必担心,九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景岚见问不出下落,很是失望。不过到底也算半个好消息,知道她暂时不会有事。 两人又安慰了他一番,总算让他从自责和不安中走出来。 对于夏梨落突然间有如此高深的武艺,景岚并非没有怀疑过。但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妖孽! 最近发生的事他也听闻了,不由好奇地问:“你的灵根真的从小被那个女人封住了吗?她怎么能做到?太可怕了!” 夏梨落瞟了一眼景玹,不得不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和景岚抱怨自己的可怜遭遇。 景岚同情地看着她,为她打抱不平。 “那个妖女!就该活活烧死她!留她在世上,只会残害无辜!幸好被抓住了,没想到那个国师还真有本事!” 夏梨落再次看了景玹一眼,他一个晚上就那么淡漠地坐在一旁,听她胡扯瞎掰,面不改色。 她不禁佩服他的淡定,分明他才撒了弥天大谎,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说后天那个国师要当众处决那个妖女,可惜了,父皇禁足,不让我出门。”景岚颇有几分遗憾。 夏梨落见状,灵机一动,朝他勾勾手,靠近他说道:“我有一法子,听不听?” “什么法子?” “易容啊!” 从五皇子府出来,景玹实在好奇,问她:“你去哪里找人给他易容?” “现成的不是有一个?”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 “当然不是,是你——” 她拖长了尾音,有种撩人的声调。纤指戳到他的胸口,就像带了魔力,直接透过皮肤穿了进去,在心窝处酥酥麻麻蔓延开去。 景玹的眸光变得幽深,捉住她刚要缩回的手,低沉着嗓音问道:“我?我可不会易容。”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在她手腕上,指腹忍不住在她手背上擦过,将心中那种酥痒的感觉传递过去。 夏梨落打了个颤,顿时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只有心脏砰砰跳得剧烈。 因为他的手指,竟不老实地上下摩挲着。 她的景玹,何时学会这般撩拨人了? “景玹?” 盈盈水眸脉脉含情看向他,直叫他心中荡漾。 景玹若非还有一丝理智,真想当街就将她搂进怀里。 有些慌乱地松了手,歉意道:“本世子失态了。” 夏梨落有些不高兴。他这幅模样总让她觉得有种疏离感。 “世子说笑了,不过是握了一下手,你我再亲密的事都做了,世子又何必……” “你呀!”景玹无奈打断她,揉了揉她的头,轻笑道,“就这样你就生气了?难不成要我对你做点什么?” 夏梨落嘟着嘴,嗔了他一眼,“以后不许这么跟我说话。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景玹!” 景玹被她那声占有性的称呼搅乱了心神。可以想见他们曾经多么亲密,如何的情深义重,他竟有些羡慕和向往。 “叫我子珺。”他强势要求。仿佛这个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名字。 “子珺?”夏梨落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应该喊我的表字吗?每天将我的名挂在嘴边,也就你了!”景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宠溺。 从前他只有名字,哪有什么表字,夏梨落也喊惯了。如今骤然换一个称呼,还觉得怪怪的。 夏梨落低下头,酝酿了一阵,才轻声唤道:“子,子珺!” “嗯,乖!”景玹很高兴,亲昵地摸着她的头,说道,“记得,以后就这么唤我。” 第207章 你究竟是谁 第207章 你究竟是谁 第二天,夏梨落从梦中醒来,嘴角还噙着笑。 在梦里,她追着景玹喊他子珺,他很开心,说她喊得好听,还抱着她亲了一口,说奖励她的,弄得她满脸通红,到现在都还觉得脸颊发烫。 刚洗漱完,吃了早膳,常儒就来了。见到她,取笑道:“满面春风,不会昨晚做了什么吧?” 能做什么,做梦而已! 夏梨落瞪了他一眼,立刻转移话题。 “明天帮个忙吧,给某人易个容。” “易容?谁啊?”常儒好奇地问,“是你还是世子?” “都不是,别瞎猜了,就说干不干吧。” “什么好处?”他毫不含糊,直接了当地问。 夏梨落白了他一眼,“就凭咱俩的交情……” “别别别!”他立刻止住她,“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情。” 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 夏梨落气恼,说道:“行,咱俩没交情,你跟世子总有交情吧?” “那是自然,什么事,让他跟我说。”常儒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旋即又说,“不过呢……如果你有什么好处,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夏梨落倾身靠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常儒认真思索了片刻,也倾身过来,笑着说:“我只想听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和景玹的事。” 夏梨落眨了眨眼,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投下阴影。 “我和他的事你不知道?” 常儒往后倚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点着,很笃定地说:“我知道你们之间还有故事。不要告诉我什么你纠缠着世子,他就答应了。景玹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若真的有女人纠缠不休就能让他动心,那他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冷面无心的世子了。” 夏梨落暗暗审视着他,颇为意外他竟如此了解景玹。不过,他们之间的事,她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说道:“好像事实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呀。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约是我和景玹一同在九贡山并肩战斗过。或许从那开始,他对我就刮目相看了吧。” 常儒很敏锐地抓住那个并肩战斗一词,问道:“也就是说,如今外间那关于妖女的传闻也是假的了?那个被抓住的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妖女!” 夏梨落心里一惊,不知他如何知道的。面上却保持镇定,假意笑道:“常神医,你比那个清尘道长还厉害呢,不但会治病,还能捉妖!”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信你了。”常儒虽如此说,到底还是显出几分得意,眼神都有些飘,“你根本就不是被它封印的,所以那个妖女之说实在有待商榷。” 夏梨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气恼地说:“这件事你还是去问景玹吧,凭你们的交情,想必他会告诉你。” “别生气嘛,我想知道的事,确实可以从他那里知道。我问你不过给你个机会,你不要那就算了。”常儒说罢起身,作势要走。 夏梨落不为所动,头撇向一边,说道:“你这么能猜,我看你不用问也能猜出来啦。” “过奖过奖!”常儒又折回,笑着对她说,“不过你说的对,我其实能猜得出来。” 夏梨落这才回头看他,笑着说:“那你倒是猜一个呀。” 常儒重新坐下,手指一边点着扶手,一边沉思道:“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何事,不过,世子能为你解决那个女人,还煞费苦心地帮你编造那样的说辞,可见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上了。” 这话说得夏梨落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常儒看了她一眼,憋着笑说道:“世子对你突然间与传闻不同,想必也是有怀疑的吧。而你却将真相告诉了他,真相肯定不是什么被封印这样的鬼话。那又会是什么呢?” 说到后来,夏梨落的脸色都微微变了,身体僵在那里。尽管嘴角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却不可避免地僵硬无比。 这人是人精吗?这样都能猜到? 常儒得意地挑眉,继续说道:“真相就是……” “好了,别说了!”夏梨落打断他,心有不甘地说,“你都猜到了,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吧?” “答应你什么?”他表示不解。在她要炸毛时,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可是,这些事不是你告诉我的,都是我自己猜的呀。” “常儒!”夏梨落真的生气了,咬牙切齿地说,“上一次没逮到你,你觉得你每次都能那么好运吗?” 常儒脖子一缩,勉为其难地说:“好了好了,不就易容吗,说吧,给谁易容?” 夏梨落终于搞定这件事,这才心情舒畅,叫林芳重新砌上好茶。 常儒端起杯子,嗅了一下,啧啧道:“有这么好的茶也不早点拿出来,亏我还这么尽心竭力为你治病疗伤!” 夏梨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此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世无双啊! 聊了一会儿,景玹过来了。常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越发觉得夏梨落此人不简单。竟然能虏获世子的心! 三人正说着话,就看见冷月出现在门口,朝景玹示意。 景玹起身走出去。 冷月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院子里两人都是修为深厚的,一下子听到他说的,“昨夜大牢闯进刺客,将那个女人救了。” 夏梨落大吃一惊,那个邓氏好不容易抓住,还冠上妖女之名,怎么就被救走了呢? “妖女不见了,那这个名头,该不会又回到你头上吧?” 常儒有几分幸灾乐祸,手里端着茶杯,轻轻摇晃着。 夏梨落斜了他一眼,愤愤说道:“管好你的嘴就行了!”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谁?” 常儒的话如一记惊雷,炸响在她耳边,让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什么意思?”她干涩着喉咙,强自镇定地问。 常儒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想对子珺不利,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却是凌厉冰冷如刀,语气也偷着寒意。 夏梨落却心中微暖,景玹有这样的朋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刚说完话,景玹就进来了,脚步多了几分急促。 第208章 不可得罪女人 第208章 不可得罪女人 “看来我得去刑部一趟了。”他略带歉意地看向夏梨落。 她很想跟他一起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如今还是病人,且正在风头上,不宜出门。” 夏梨落知道他说得对,只好乖乖留在府里。 等他走了之后,常儒见她神情怏怏,一个心软,说道:“你想去?我可以帮你。” 夏梨落化作一俊俏的公子哥儿,虽长得瘦弱了些,却是少有的美男子。她身边是一个俊朗高挑的男子。两人走在大街上,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夏梨落目不斜视,而常儒却恰恰相反,见到貌美的女子,也不管对方是否婚配,都眯着眼深情地朝人家笑。 有不少闺阁女子魂都被他勾走了,一双双美目赤裸裸地落在他身上。 夏梨落简直看不过去,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再这样,就别想跟我一起去!” “如今是你要跟着我吧?没有我,你能进去?”常儒得意地耸了耸眉峰,手里不知为何非要拿一把折叠扇子,一边说话一边啪地打开扇子故作风流地扇两下。 夏梨落被他那骚包样弄得无语,很想掩面表示不认得他。 偏偏街上那些小姑娘,美少妇们喜欢他那个调调,前赴后继地朝他抛媚眼。 到了刑部,常儒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枚腰牌,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递了出去,而后就见那守卫恭恭敬敬地请他们进去。 夏梨落好奇地问:“你给他看了什么令牌?这么有效?” 常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睨着她说:“王府的宝贝那么多,你就没发现?” “你,你从王府偷……唔唔……” 夏梨落说了一半被他捂住,好不容易才推开他。 却见他着急地看了看四周,埋怨道:“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切~当我稀罕,本大爷也有!”夏梨落伸进袖兜里,正要将那枚王府腰牌拿出来,刑部的小官吏过来了。 她连忙噤声收回手,状作随意地捋了捋袖子。 两人跟着那小吏进了后堂,见刑部曹侍郎正踱着步,一脸焦急。旁边黄花梨木圈椅上,景玹气和国师都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哎!你们说,这刑部大牢守得这么严实,那贼人从哪里进来的?不但进来了,而且还把人悄无声息带走了!这不是见了鬼吗?” 曹侍郎背着手,唉声叹气,抱怨了一阵,看到门口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大人,景王派了两名幕僚过来,给世子爷帮忙。”小官吏汇报。 景玹转过头看了一眼,常儒他认得,另外一个低着个脑袋,只露出半个侧脸。乍一看眼生得很,但身上那气息却异常熟悉。 他眯了眯眼,正待确认,却见门外急匆匆跑来一名小吏。 “大人,牢里发现一条密道。” “什么?”曹侍郎大惊,也顾不上世子和国师在,带头赶了出去。 “带本官去看看。” 那名小吏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一队人。 景玹走过夏梨落身边时,顿了下脚步。 夏梨落心虚地将脑袋低得更厉害了。 “你以为低着头我就认不出了?”景玹好笑地看着她头顶的发冠,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啧啧两声,“哪家的贵公子,还幕僚呢,亏你们想得出!” 夏梨落醢然,眸中羞恼,微微撅了嘴,嘀咕道:“谁让你不让我来的。” “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他轻笑,见众人走远,这才松开她,沉声道,“先放过你,跟在我身后,别给我惹事!” 夏梨落笑嘻嘻地说:“遵命!世子!” 刑部大牢里,插上了几把火把,将昏暗的牢房照得透亮。角落一块青石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 有个小吏举着火把探进去,隐隐看到一条漆黑狭窄的密道。 “进去看过没有?通到哪里?” 曹侍郎眉头都快拧成结了。虽说查到了犯人逃走的方式,但这件事的后果依然严重。 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在刑部大牢里挖了密道,皇上知道了,他这个刑部侍郎也不用做了。 很快,有小吏探清了密道的去向,竟是通往刑部后面那条小巷子的一户人家中。那户人家早已搬走,留下一座空院子。 “去查,那户人家从前是谁住的!”曹侍郎气急败坏,烦躁不已。 只不过碍于世子和国师在此,才没有大吼大叫。 “若是那户人家早已搬走,只怕查了也没用。”景玹淡淡开口。 “那该怎么办?”曹侍郎已经急的六神无主了。 “现如今,你们不是应该快点找到犯人吗?再拖下去,传进皇上耳朵,只怕……” 景玹一语中的,立刻让他明白过来。世子并不想将此事扩大,所以,能找到犯人将功补过,他这刑部侍郎的位置还能保得住! 曹侍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吩咐下人,加派人手寻找。沿着那密道出口,方圆几里之内都细细查找。 “明日若还找不到,你们打算让贫道如何除妖呢?”清尘道长很不合时宜地发话,瞬间又将曹侍郎急出一头汗来。 “这个……” 他求助地看向景玹。 “还有一天时间,曹大人尽力去找就是。” 景玹虽没有承诺,但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从刑部出来,清尘道长睨了他一眼,戏谑道:“世子如此有把握?可是发现了什么?” 夏梨落也正纳闷,他像是知道什么似的。难道真有什么细节被他们遗漏了? 那个密道她也看过,还跟着那些小吏找到那家废弃的院子。可密道里什么都没留下,那个小院一看早就没有人活动过,那些人离开,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甚至连出口的隐蔽位置都被遮掩住,像很从容地完成一件事。 景玹故作高深地笑了一下,说道:“此事不在于有没有发现,而在于有没有准备。” 国师还没明白何意,夏梨落却忽然想明白了。 那个邓氏原本就是被抓来替罪的。而她在被诱入山洞时,曾经发出求助信号。所以,那个没来得及救她的人,在知道她被关进刑部时,必然会想办法营救。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便提醒道:“世子,那个密道看起来不像新的。” “那又如何?”景玹的表情越发神秘。 偏又不肯说出来,急得国师都想吹胡子瞪眼了。 “国师尽可按照计划准备,至于那妖女,本世子定给你弄回来!” 话已至此,清尘道长便不再追问,告辞回宫。 夏梨落早已忍不住,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地问:“世子爷,奴才肚子饿了,可否赏脸去吃顿好的?” 常儒对那些事并不关心,不过听到有好吃的,立刻来了兴致,附和道:“对对对,奴才肚子也饿了,想必世子爷也一样吧?” 景玹还没表态,就被夏梨落拉着往旁边一家酒楼走去。 他无奈地抽出自己的袖子,佯怒道:“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夏梨落小心地吐了吐舌头,这才扮作小厮模样跟在他身后。 三人要了一间雅座,点了几样小菜。很快就进入正题。 “景,子珺,你怎知那些人会去救她,而且还知道那个密道?” 景玹被她那称呼取悦了,不再隐瞒。 “这只能说刑部内部有奸细,要不就是他们未雨绸缪,早就在刑部挖了密道。” “不可能吧!” 夏梨落下意识就反对。什么人呐,会这么有远见,早早挖好了密道等着有一日派上用场? 再说,那可是刑部大牢,不是谁家后院! 夏梨落更相信是刑部出了奸细。但景玹却不认为未雨绸缪有何不可,何况对象是那个人! 他没有解释,只说道:“我派人守在刑部附近,果然发现有异常。虽没有当场抓住,但我的人已经跟上去,留下了线索。所以……” “所以,你才那么有把握,明天可以抓住妖女?”夏梨落接着说道,“可你的人还未回任何消息,你怎能确定一定抓得住他们?” 常儒正大快朵颐,听到她质疑,很不屑地说,“你是没见过子珺的手下那批人吧。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切,说大话!他做不到的事多着呢。”夏梨落斜了他一眼,说道,“他就不会生孩子!” 常儒“噗”的一下,把饭都喷出来了,然后很没形象地捧腹大笑。 “子珺,你,你会生孩子?哈哈哈……” 景玹脸都黑了。 生孩子这话还是他先说的。果然,得罪谁都不可得罪女人! 夏梨落本不觉得好笑,被常儒那样子逗乐了,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景玹深呼吸,而后咬着牙蹦出两字:“闭嘴!” 夏梨落乖乖闭嘴,憋着笑继续问道:“子珺,那你可知道救她的是何人?而且不光救了她,连夏梅落也一并救走了。” 景玹正生气呢,半点不想搭理她,随意吃了点东西,说道:“回府了。” 夏梨落和常儒对视一眼,莫可奈何。 一路上,夏梨落小心地和他说话,他都没理过她。于是,她将怨气都撒在常儒身上,“都怪你,没事笑什么啊!” 常儒很冤,委屈地说:“不是你讲笑话,我会笑吗?” “你再说!”夏梨落露出凶神恶煞表情,直接将他吓跑了。 见他溜之大吉,她才得意地拍了拍手。一抬眼,景玹正站在前面等着她,眼底有一丝宠溺。 第209章 何人与妖女勾结 第209章 何人与妖女勾结 “景玹,哦不,子珺~别生气了嘛,以后我再也不这么说了。”她轻轻晃着他的手臂,男装的她多了几分英姿煞爽,竟也如此俊俏可爱。 “好了,别晃了,不是想知道谁救走了她们吗?跟我来!” 景玹掰下她的手,改为握住她的小手。温暖干燥的大掌将她柔嫩的小手紧紧包裹着,让她觉得安心。 夏梨落笑成了月牙,嘴角也是上翘的。 刚才还嫌弃她是男子,现在倒是不介意了? 她最喜欢他这么牵着她了,就好像前世。 白鹿街,一座巍峨的府邸上,潜伏着两个人。 夏梨落只知道这条街两旁曾经是前朝一名大官的府邸,因为权利滔天,府邸也建得格外庞大,跨越了整条街道。 但是改朝换代后,这座府邸被收归朝廷所有,这家大官的后人也不知去向。 至于朝廷将这些府邸做什么用,她还真不太清楚。 她很想问这里到底住了什么人,却见景玹一脸冷凝,目光盯着某处。 夏梨落转过头,见一人从外面进来。赫然是那个驼背的孔伯! 她早该猜到的!会救邓氏的不就是这些人吗,只是不知这个老人的背后又是哪个大人物。 孔伯手里提着桶,走到院子里,在井边打了一桶水,然后开始打扫。 一个下午,他就在院子里洒扫,整理院子,就像大户人家做杂事的奴仆,认真勤恳。中途有两个人来找这家的主人,都被他拦回去了,说是主人不在家。 夏梨落看得想打瞌睡,不明白景玹带她到这儿来做什么。主人都不在,盯着这个老人能做什么? 眼睛慢慢闭上,脑袋也靠在他胳膊上。 还没进入梦乡,就被他推醒。 夏梨落猛的一惊,再望下去时,那个孔伯不知何时换了身衣服。黑色紧身劲装,两眼炯炯有神,和刚才那个打杂洒扫的蹒跚老人大相径庭。 两人跟在孔伯后面,见他穿过街道,从角门进了对面那座府邸。 这又是哪儿? 夏梨落满腹疑问,在见到一辆罩着黑帘子的马车时,突然有了猜测。那马车里不会就是被救出的两个人吧? 这个疑问也很快被揭开了。 此刻天已近黑,孔伯掀开帘子跳了进去。 夏梨落眼尖地看见车里有两个人,从那绣花软鞋可以看出是两个女人。 马车缓缓起驾,驶出白鹿街,朝东门驶去。 夏梨落很是疑惑,问道:“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吧?为何他此刻出城?能出的去吗?” 景玹抿着唇,亦是一脸沉思。 “只怕未必出城。”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辆马车往左一拐,驶进了一条荒芜的小巷。 这一片已靠近城边,没有人居住,只有一些破旧的废弃的平房。 巷子幽深,岔路众多,若非马车目标大,只怕他们都要跟丢了。 最后,他们在一座破庙门口看见了那辆停着的马车。车上三人已经下来,走进破庙里。 夏梨落远远地望见那两道纤细的背影,正是邓氏母女。 兜了这么一大圈,来到这个破庙,不知何意? 夏梨落侧过头看向景玹。 景玹笑了一下,在她耳边说道:“官府的人已经暗中每家每户搜查。再待在那里,迟早要被找到。” “刚才那是哪里?为何不见那家主人?这个孔伯不可能一个人把她们救出来吧!” 景玹微讶,“那里已经作为别馆安置他国质子,你不知道吗?” “质子?你是说刚才那里住着东晋或西楚的质子?”夏梨落有些吃惊,又问道,“那为何来找的两个人不问王爷在不在,却是问你家主子在不在?” “所以啊,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一出好戏。”景玹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梨落醢然,她刚才实在太困了,无聊得眯了一会儿。 可嘴上却不甘心地说:“我哪知道那里住着谁呀!” 景玹弯着嘴角,又说道:“你若坚持听下去就会发现,他们的谈话很有深意。” 夏梨落眨了眨眼,等着他继续。那副萌萌的模样瞬间戳中他的心扉,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两人本就紧挨着,景玹忽然觉得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了,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如兰似梅,芬芳诱人。 恍惚了一会儿,景玹忙收敛心神,说道:“刚才到那里的两人,明着是问主人在家否,实则是告诉孔伯,人已经送来了。所以孔伯在天黑时会到对面院子,驾车将她们送出来。” 夏梨落回想了一下,瞬间明了。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过来,第一个问道:“请问你家主子在吗?” “主子不在,请问有什么事?” “不在呀,不在我晚点再来。” 后一个问道:“你家主子呢?” “主子不在,请问何事?” “你家主子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既然不在,那我就晚点送来。” 思及此,夏梨落越发觉得对话像某种暗号。 正想着那个幕后会不会就是某个质子王爷,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却听景玹惊呼一声,“糟糕!”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景玹跳了出去,冲向那个破庙。 待两人冲进去时,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 “人呢?怎么就不见了?”夏梨落惊讶地看着四周。破落的墙壁,土块斑驳,中间的佛龛里摆着一座三尺来高的土地公,满面尘土,蛛网交织。神案上几块碗碟东倒西歪,空无一物。 夏梨落连神龛下面都看了,没有密道。破墙上有个小洞,难不成钻洞出去了? 景玹并没有像她那样四处寻找,而是对着虚空打了一响指。 不多时,隐在附近的暗卫出现,单膝跪地,回禀道:“爷,这附近我们都有人把守,若真的从这里逃出去,一定会被我们的人发现的。” “既如此,且再等等吧。”景玹也不着急,寻了一处草团坐下。 看夏梨落还在那里恨不得将地面都翻起来,笑道:“人不是从地下逃走的,难道就不会往天上飞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屋顶上确实破了个洞。深蓝的天幕,因为天气不好,连颗星星都没见着。在昏暗的破庙里,不注意还真看不出。 夏梨落还在疑惑,刚才在外面怎么没察觉有人从屋顶上溜走,景玹已经飞身上去,跃出屋外。 她跟着跃了上去,才发现屋脊是硬山顶,这一面恰好被屋脊遮挡。 极目远眺,破庙后面不远处有座小山包,林木茂密,此刻正有数人在林间搜寻。 景玹跳下屋顶,又叫来暗卫,问道:“见过那个赵王爷没?” 赵王爷是东晋国留在此处的质子赵思齐,乃东晋皇帝赵庆阳的小儿子。因是一个婢女所生,并不受待见,这才派往大周做了人质。 “赵王爷一早就进宫了,至今未归。” “一早就进宫?”景玹有些意外。这似乎和他猜测的不太一样啊? “那楚国王爷呢?” “他过了晌午才出门,往狩猎场去了,猎了一只鹿回来。” 两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足以洗脱劫走犯人的嫌疑。 如今除了孔伯出现在别馆,他竟抓不到那两个质子的任何把柄。更没能找出那个幕后。所有的一切依然如迷雾一般,朦朦胧胧,看似要就要找到真相,可总是隔了一层,让人看不真切。 景玹挥挥手,让人下去。 夏梨落看他眉头深锁,伸手握住他的手。 柔软细腻的小手,微凉,却给了他支持。 景玹握紧她的手,侧过头说:“此事是我疏忽了,或许有哪个细节没有考虑到。” “不急,狐狸尾巴总要露出来的!” 两人回了王府,留下那些暗卫还在四处搜寻。 “景玹,那两个人抓不回来,明日那场除妖的法事怎么办?”夏梨落有些担忧,这好不容易可以一举两得,若是前功尽弃,那个清尘道长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受牵连? “放心,没事的。”景玹捏了捏她的小手安慰道,“就算那妖女跑了,那只能说刑部守卫不够,皇上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夏梨落这才安心地回房歇下。 景玹转身快步来到书房。景项飞正在那里处理事务,见到他,放下手中公文,问道:“今日去了哪里?看你步履匆忙,发生何事了?” 景玹在椅子上坐下,问道:“父王今日在宫中可见到赵小王爷?” “你找他?何事?”景项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如实说道,“今日确实在宫中见到他了,他找皇上商量事情。” 景玹寻思了片刻,说道:“儿臣怀疑他与那妖女勾结。” 第210章 奇怪的梦 第210章 奇怪的梦 景项飞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勾结妖女?你怎的将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景玹知道瞒不过他,笑了一下,“父王,儿臣倒也没打他主意,只是好奇他和那个妖女的关系。” 景项飞抬手,纠正他,“不过是夏傲天后院的一个女宠,也值得你这般小题大做?” 景玹心中一紧,知道父亲怀疑他对夏梨落动了情,忙说:“父王,并非儿臣想与一个女子过不去,而是,她确实有古怪!儿臣发现她与那制造阴兵之人有瓜葛,而且在夏府一直隐藏着实力。如今查到她和赵赵王爷有关系,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到我大周,隐藏在夏府的目的。” 他这么一说,景项飞也严肃起来,深思了片刻,说道:“不论她与赵思齐有何关系,只怕你都动不了他了。” “为何?难道父王要与他合作?”景玹吃惊,猜测道。 “不是本王要与他合作,而是他今日入宫找了皇上,要皇上支持他回国,许了些好处。” “皇上答应了?”景玹皱着眉,奇怪地问,“他凭什么许下好处?他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婢女的孩子,有什么资本与皇上谈?” 景项飞叹了口气,深有感慨,“人不可貌相啊!他在大周呆了两年,暗中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不仅争取了我大周诸多大臣的支持。连自己国内的大臣都有许多暗中支持他回国。” “那又如何?终究是不受待见,手中亦无半分兵权,光靠那些人为他说好话只怕也没多大用吧。”景玹说到这儿,试探地问,“难道他有什么利器不曾展露出来?” 景项飞笑着给了他解答,“自是手握利器,而且还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器!” 景玹越发好奇,“究竟是何利器?” 景项飞却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微凝,透过无边的夜色,投向遥远的天际。 他能猜到那个赵王手中握有的利器是什么,因为他说,他有能够取悦东晋皇帝的宝贝! 可这个,他不会说出来。 “本王也不知道。不过看他说的信誓旦旦,且给出的条件如此诱人,皇上便同意了。” 景玹蹙了蹙眉,不赞同道:“支持他,势必与东晋为敌,我们能有多少胜算?且如此行经,怕引起他国不满。此时正是雪狼国虎视眈眈之际,皇上就不怕被敌人趁虚而入?” 景项飞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于他而言,越乱就越有利于他上位。至于那些宵小之国,且等他得了那位置再惩治也不迟。 只是,这话他也依然不会和景玹说。 这个儿子,虽同意了他这个父亲的谋逆,却是个心善的孩子,不可能牺牲大周的利益去达成那样的目的。 景项飞摇了摇头,叹息道:“皇上意已决,本王也无可奈何啊!” 景玹沉默了片刻,终究觉得此事太过草率,又问道:“皇上预备如何支持那个赵王?儿臣以为,此事定要做得密不透风,否则,会引起大乱。” “吾儿所虑甚是,想来皇上也有所考虑,我们不必操心。”景项飞安抚了一阵,很快岔开话题,“你说夏傲天那个妾室与阴兵有关,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何事?” “前阵子从东晋传来一个流言,说他们国内出现妖界之人,可驱妖魔鬼怪作战。” 景玹眼神一凛,问道:“可有人亲眼见到?” “不曾,但有不少人死于非命,死状可怖,不像人为。且有人闻鬼哭狼嚎之声,疑是鬼怪。” 景玹听到这儿,也把这件事和阴兵之事联系在一起,越发觉得那个邓氏来历不简单。 “好了,此事只是传闻,无半点证据,你也不要想太多。至于你说的那个女人,既然被救了,迟早也会知道是谁救了去。”景项飞拍了拍他的肩,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早点歇着吧。” 景玹点头告辞,回了自己院子,却见追风急匆匆而来。 “什么事?” “爷,在刚才那个破庙旁发现一个山洞,洞里有条地道,通向城外。” 景玹吃了一惊,“居然又有密道?何以之前未曾发现?” 追风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那个,那个地道看起来像新的。” “新的?”景玹越发惊讶,“他们能在短短一两天内,神不知鬼不觉挖出一条密道通往城外?” 追风很是自惭形秽,他们也干过挖洞之事,可要他们这么快挖出一条这么长的密道,他们可做不到! 但他也不会看错,密道两旁土的颜色和湿度,都证实了这个密道的新旧程度。 唯一可解释的是,“爷,属下怀疑他们有专门做这件事的人,还有专门的工具!” 景玹叹了口气,说道:“看来真是小看他们了!” 景玹搜寻的人已经从城内延伸到城外,但那三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忙活了一个晚上,在快要天亮时,暗卫才传回消息。在城外五十里的官道上拦住了一辆马车,正是逃走的那三个人。 只是在打斗中,对方突然出现接应的人,己方只抓住了夏梅落,另外两人被救走,朝东边去了。 这也算一个好消息,否则,他还真不知明日的除妖大会该如何继续。 天很快就亮了。夏梨落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做噩梦了,这次却不是梦见前世的她和师兄,而且梦到了母亲。 她梦见母亲被丢在漆黑的山洞里,周围布满了恶心的虫子和毒蛇,她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可怕的东西朝她爬过来,钻进她衣服里。 母亲急得大叫,带着哭腔喊她。 夏梨落想过去救她,却迈不开脚步,也急得额头直冒汗。 最后还是林芳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夏梨落坐了起来,背上汗涔涔的。 “阿芳,帮我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林芳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夏梨落将自己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才缓过劲来。 刚才梦里那种感觉太真实,她已经将自己与原主融为一体了,能够很好地体验到她的心情和情绪,甚至对她的家人也有了真切的感情。 可是,为何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是因为母亲冤死,所以来暗示她是死于非命的吗?” 夏梨落有些无力,这件事查了这么久,依然没能查出来。终究是因为自己力量太薄弱了?还是自己太无能了? 如今那邓氏母女又被救走,母亲的事也一并随之消匿吗? 随即又想到那个顾长青,与哥哥一模一样的容貌,怎的就成了伴月楼的大老板?他到底是不是哥哥? 想事情想得入迷,夏梨落忘了起身,也没留意有人过来。 第211章 烧死妖还是烧死人 第211章 烧死妖还是烧死人 听到林芳在外间说话,才惊觉景玹过来了。 她连忙拿起屏风上的衣裳,快速穿上。 出来时,头发梢还滴着水,打在腰间,将那翠色锦缎掐腰留仙裙也打湿了。那一处贴在腰身,更显得水腰不盈一握。 景玹眉头轻蹙,起身拿了块干巾子递给她,不悦道:“头发这么湿,也不懂得擦干点!” 夏梨落却跳到他面前,嘻嘻一笑,“景玹,子珺~你帮我擦吧。” “别得寸进尺!”景玹将巾子塞进她怀里。 却在看到她微微嘟起的小嘴,委屈的盈盈水眸时,莫名心软了。 无奈地抽回巾子,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坐好了!仅此一次啊!” 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温柔无比。 夏梨落乖乖坐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开玩笑地说:“子珺,你要一辈子都对我好,不,是几辈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可不想再找一次。” 景玹手一顿,心被她那句“一辈子对我好”戳中,恍惚中觉得这句话好熟悉,似乎什么时候听过。 “我当然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很自然说出来,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仿佛这个回答理应如此。 “景玹……”夏梨落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内心感慨不已。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疼她,连说的话都如此相似! 前世里,她被师傅罚站桩,然后劈柴。大半夜里还不能歇息,累得快动不了了。 景玹悄悄来了,心疼地帮她擦了汗,握住她的小手,揉了又揉。 “你呀,怎么又惹师傅生气,哄着他一点不会吗?” 夏梨落对他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问:“你觉得应该怎样哄他呢?我可不会呀。” 景玹点了点她的额头,戏谑道:“还有你不会的?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会呢?” “那因为是你呀!”她说得很自然,却让他心旌荡漾。 “梨落!” 他感动得想一把抱住她。她却抽回手,叉着腰说:“我对你好,那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你想要我对你好,那你得一辈子对我好!” 刚才那打动他的气氛一下子不见了,他看着故作蛮狠无理的她,颇有几分无奈,却依然宠溺地保证:“我当然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也只会对你好!” 夏梨落很满意,伸出手给他,“这可是你说的啊,那你再帮我揉揉,我手都起泡了。” 一想到前世总总,她都忍不住伤感。 回忆太美好,总让她对现实感到害怕,也不敢恣意回想,生怕一觉醒来,那些都是黄粱一梦。 如今,他真真切切在身边,温温热热的,温温柔柔的,是活生生的那个师兄! 夏梨落才将压抑了许久的伤感释放出来,眼中的湿意也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你怎么了?”景玹察觉有异,推了推她。 她却抱的更紧了,哽咽着说:“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心里一紧,有些慌张起来,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间哭了。然而一双手也只是扶着她的肩,不知如何是好。 “梨落?” 幸好她只是感伤了一会儿,就笑着推开他。 “我们走吧。” 景玹悄悄松了口气,让人将准备好的衣裳拿进来,他则走到外面等她。 夏梨落看着他为她备下的粉缎绣浅绿幽兰百褶裙,心里一阵甜蜜。不想让他久等,就让林芳简单梳了个双髻。 今日的除妖大会在皇城楼下的空地上举行。全城百姓听闻这个消息,早早到了现场。 而城楼上,高高的三层看台,也坐满了人。皇帝就坐在最高层,眼前为碧色纱绢帘幕遮挡,让人不见其真容。 因此前夏梨落被冤枉为妖,此次虽另外捉住了一个,却也不能排除其真伪。故而此次她须得同邓氏一同上台,接受国师的辨识。 可那邓氏被救走,让刑部曹大人头疼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负荆请罪,自请离职。 皇上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幸有国师在一旁劝说,才稍缓了脸色。 “皇上,老妖走了,还有小妖,贫道一样可以让她现出原形!” 皇上脸色依然阴沉,哼了一声,“如今已不只是让妖显出原形,而是,妖女逃走,于我大周不利,若兴风作浪,我大周还不知该损失多少百姓。” “皇上且放宽心,贫道自有办法。” 清尘道长说得笃定,皇上才勉为其难没有降罪于曹侍郎。 经过三日斋戒,此刻的清尘道长白色道袍加身,长发披肩,与他那二尺髯须混在一起,黑白分明,看上去越发超凡脱俗。 他手持桃木剑,一脸肃穆,指挥着道童在台上摆了火盆,又在周围点着蜡烛,共七七四十九支,正对着两根木柱。 夏家两姊妹都被带了上来,锁在木柱上。夏梨落只是看热闹般看着面前燃烧着的烛火,夏梅落却从一上台就开始嚷叫。 含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梨落,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我母亲一定会为我报仇!” “你母亲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为你报仇?”夏梨落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还是祈祷过一会儿不要在众人面前露出原型吧。” “明明你才是妖!凭什么把我抓来!”她忍不住大吼。 清尘道长恍若未闻,对着桃木剑喷了一口仙液,而后挥舞着木剑,顷刻间将那些蜡烛的火焰挑得高涨,如同一面火墙,朝那两根木柱扑去。 夏梅落尖声大叫,声音被熊熊火势吞没,如同葬身火海的人。 夏梨落也吓了一跳,突然间想到,若这个道长不是景玹的人,借此机会杀了她,只怕也没人会说什么。 她该不该相信他呢? 透过火光,只看见那清尘道长神色凛然,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似有祥云之气围绕。而面前的火光霎时变成耀眼的鲜红色。 那场面格外的诡异,带了几分邪恶和血腥。 夏梨落心中有些不安,一直忍着没有施展曦月神功。 不止她感到不安,就是台下看热闹的百姓,也既兴奋又害怕。 终于,台下看热闹的百姓开始质疑。 “这样子不是把人给烧死啊?万一不是妖呢,岂不是白白烧死了?” 夏梨落透过熊熊火光,望向城楼。远远对上一双温润的双眸。 景玹朝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安抚地扯了扯嘴角。 她好像都看见了。 心里的不安奇迹消失。 她该相信他的! 第212章 妖女现原形 第212章 妖女现原形 城楼上有一人,表现得与景玹截然相反。从大火燃起时,就焦躁不已。目光频频投向碧纱后的天子。听到楼下百姓的议论,忍不住附和。 “父皇,他们说得对,若不是妖,就要被活活烧死了!我大周礼仪之邦,怎可做出如此残害百姓之事?” 太子这话说的很有几分仁义胸怀,皇帝也颇为赞赏。他自己也是对国师的做法不解,只是一惯学会了做菩萨,并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好情绪。 清尘道长早已猜到会有人质疑,停下桃木剑,解释道:“大家莫怕,此火不同于普通的火,乃是专门除妖用的三昧真火!妖见了害怕,最后会现出原形。人遇到了,并无生命危险,不会被烧死的,大家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景晔也无话可说。而百姓们,却越发觉得此物神奇,此道人真乃神人! 于是,大家便安心等着神奇的一幕。 台上,夏梅落只觉得热浪扑面,逐渐吞噬了她的意识。可她不甘心,不论是被当成妖打死,还是这样杀死,她都死不瞑目! 求生的意识让她拼命挣扎,仰天长啸,尖锐的叫声冲破云霄,带着几分悲凉。 突然间,她看到城楼上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神情一震,越发急切地呼叫。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我不是妖,是这个道士要害我!” 景晔一听急了,眼见着那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扑到她身上,他也顾不得什么,反身跪下,说道:“父皇,夏梅落不会是妖,这样只会把她烧死的!” 皇帝有些不悦,蹙眉说道:“方才国师已经说了,不会将人烧死,你在担心什么?你看看,那个夏梨落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吗?” “那,那……”景晔一时语塞,想了一下,不甘心地说,“父皇,儿臣以为,国师之言未必没有意外,若真的误伤了人,该如何是好?” 夏傲天也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向来乖巧,从未听过任何劣迹,怎会一夕之间就成了妖? 反倒是夏梨落,不惧火,岂不是更像妖? 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碍于国师是大周公认的得道高人,他说的话连皇上都会听,他们又凭什么质疑人家? “皇上,此前在山中捉拿妖孽时,小女都是受害者,何以今日竟成了妖女?这其中莫不是有所误会?”夏傲天站起身,拱手道。 “对啊,儿臣也听说了,捉拿归案的可不是夏梅落,怎的到刑部一走,就换了人?”景晔眼睛一亮,已找到背黑锅之人。 刑部曹侍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此事虽说已报知皇上,但抵不住悠悠众口。若皇上迫于无奈,治他一个私纵犯人之罪,他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幸好他也有所准备,小心地瞟了一眼台上正在施法的国师,说道:“回皇上,国师与世子同审,说此妖女法力较弱,方容易现形,至于另外一个,国师还需多磨损她的妖气,方能让她伏法。那需要几日的准备,故而今日只能先让皇上小小见识一番。” 这话半真半假,倒哄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皇帝对国师还是很信任的,听曹侍郎如此解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抬手让众人安静。 景晔虽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只是坐下后难免坐立不安,时不时瞟一眼皇帝,又扫一眼台上。 夏梨落只觉得热浪扑面,亦是悬着心。然而也只是热,并无灼烧感。那些火焰到了她身前,仿佛遇到了寒冰,全都绕道而走。 她只觉得奇怪,自己并未施展什么功法,那火焰居然不往她身上扑来。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清尘道长使了什么法术。可是一看夏梅落那真真切切被烧了的头发,又觉得不像。 总之这一切让她觉得诧异,偏又想不出原因。 直到清尘道长一道符贴了过来,眼前猩红一片,如蔓延了无边的血色。 夏梨落稳住心神,抵住那种被淹没的恐慌,倒也未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 然而,身旁的夏梅落却惨叫一声,再无声响。 等她转过头时,惊讶地发现木架上没有人了! 而地上却躺着一只小白狐狸!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夏梨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可从未觉得夏梅落会是妖,虽然清尘道长在刑部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让妖显出原形,但她也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清尘道长使了什么法?即便法力再无边,也不可能将活生生的人变成狐狸啊! 连她都快要怀疑夏梅落真的是妖了。 百姓们更是哗然,对着那除妖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景晔还想着在最后关头无论如何要制止国师,没想到只是一瞬,上面的人就成了小兽!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是妖?她居然是妖! 一想到早先被夏梅落迷惑,动了情,他就觉得可耻! 居然被妖所惑! 他已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所有的嘈杂声在他耳中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他甚至没有听见皇帝的旨意,要国师将妖女彻底灭其元神,以绝后患。 和他一样魂不守舍的还有夏傲天。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真的变成一只狐狸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叫他如何接受? 可他再不能接受,也没失去理智。慌忙起身跪在地上。 “皇上,臣完全不知府里出了妖孽!是臣失察,请皇上责罚!” 皇帝眯着眼,威严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嘲讽。 “失察?夏傲天,朕看你战场杀敌是把好手,怎的就如此识人不明?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什么人!年轻时儿女情长也就罢了,怎的老了还被妖女所惑?若不是看在你杀敌有功,朕真想撤你的职!” 皇帝挥挥衣袖走了,留下他垂着头,虚脱一般跪坐在地上。 夏梨落抬眼看着楼上那些人,一个个走光,剩下夏傲天坐在地上,背影孤寂。一时间她情绪也有些复杂。 这个父亲,救过母亲,也许和母亲也有过一段和谐的感情。除了对她们母女不好,好像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如今看他孤零零的背影,竟有几分同情。 这时,眼前的光线被挡,一个阴冷发沉的声音响起:“想不到这样都能摆脱,夏梨落,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夏梨落转过头,对上徐氏那不忿的眼,意有所指地说:“因为真相是不会被掩盖的!不论隐藏得有多深,终有一天,会被挖出来!” 徐氏皱着眉,凝视了她一瞬,扭过头走了。风中传来她的低语:“就算你不是妖,也绝对不是原来那个夏梨落!” 夏梨落瞳孔一缩,很是震惊。她难道看出了什么? 再一想,她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是原先的夏梨落,她就算有所怀疑,又能怎样? 再抬头时,见到徐氏已登上城楼,走到夏傲天身边,将他扶起。 “怎么还不回去?”景玹负手站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很快又收回来,若有所思。 “不想回家?” 夏梨落低下头叹了口气。 她还是得回那个家吗? 没有母亲,没有哥哥,只有负心的人和其他不相干的女人,哪里像她的家? 忽然想到唯一的亲人,哥哥,在哪里?那个顾长青,究竟是什么人? “子珺,可曾有九公主的下落?” 景玹摇了摇头,说道:“那个伴月楼我已经查清楚了,是碧血宫在京城的据点。他们三楼有几间房是留给上面来人用的。” “那上次那个盲人,就是碧血宫来的人了?是什么身份?那个碧血宫又是什么地方?” 夏梨落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他失笑,朝她颔首示意,“上车再说吧。” 上了马车,景玹才将碧血宫的由来缓缓道来。 碧血宫是江湖上有名的神秘组织,无人知其总部,只知道它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其杀手亦是最强最贵的。 宫主黎应光,因其貌美又武功高强,年轻时在江湖中名噪一时,受各大门派女子的追逐。 后来他看上了一女子,从此携妻归隐,不再露面。只是从此后江湖上就多了碧血宫的身影。 人们也是过了许久才知道,原来那个碧血宫就是黎应光一手创建的。 这些年,碧血宫越做越大,逐渐在大周各地建立了据点。 “想不到天子脚下也渗透了碧血宫的组织!” 景玹多有感慨,一想到自己的势力,比起碧血宫来,还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也许只有在京城这里才能占有优势。 夏梨落却在思索,那个顾长青究竟是碧血宫的什么人?当初为何要装成盲人一个人躲在小巷子里? 如果他们的情报网如此广大,那他要躲起来,自己是如何也找不到了! 两人各有所思,马车陡然一停,几乎将人甩出去。 夏梨落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景玹也第一刻拽住她,却和她一同跌倒。幸好马车够大,没有将两人摔到外面去。 摔下时,他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了她的肉垫。 第213章 青楼会施施 第213章 青楼会施施 夏梨落抬起头,俊美容颜近在咫尺,清冽的冷梅香包围着她,薄唇有型,几乎从她额前划过。 她一时间心如擂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没事吧?”他低沉的嗓音,似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很想继续沉醉。 马车外也传来属下的歉意询问:“爷,您还好吗?有人拦车。” 夏梨落这才慌慌张张从他身上爬起来,理了理发髻,一本正经坐在软垫上。 景玹起身,拍了拍袍子,戏谑地瞟了她一眼,看到她略显绯红的脸颊时,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是什么人?”这话是问那名属下的。 “回世子爷,那名女子拦了车就倒在路上了。” 夏梨落已经掀开车帘子,看见了那名躺在路上的女子。 身上是一件紫红色艳丽的织锦长裙,宽大的裙摆铺在地上,有种妖冶的美。由于角度的问题,她只看见了一个侧面。 景玹还没开口说怎么处理,就看见她跳了出去,朝那女子奔去。 到了近前,翻过她的身,却不是心里想的那个。 夏梨落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急切起来,对车夫说:“快,送她去医馆。” 景玹点了个头,车夫急忙把人抱上车,朝最近的医馆驶去。 “你觉得这人会知道九公主的下落?” 景玹站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马车远去。 刚才初见那女子的背影,他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后来才想起,那件红色的衣裙,不正是九公主喜欢的风格吗? 夏梨落也正是看到那熟悉的装扮,才冲了过去,可是并不是九公主本人。 “看那女子,不像什么大家闺秀,一般人也不会穿那么艳丽高贵的衣裳。所以,我觉得她身上那件衣裙未必是她本人的。” 景玹赞同地点了个头,说道:“如此,我们便去看看吧。” 两人朝医馆走去。熙熙攘攘的街头,酒肆林立,喧嚣鼎沸。身旁有心仪之人,即便只是并肩同行,心中亦是满足。 夏梨落侧过头看他。暖阳照在他脸上,像渡了一层金光,本就风华绝代,俊美五匹,如今更是形容皎皎,尊贵如谪仙。 “景玹,你越来越好看了!” 景玹眉锋一动,有些无奈。她的夸赞倒是让他受用,只是那称呼…… “你怎么叫我的?” 他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威胁,仿佛她回答错了,他就要将她如何了。 夏梨落心头一跳,竟好想知道他会如何对自己。 于是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又叫了一声,“景玹?” “嗯?”那道拖着长长尾音的单个字,蕴含着他浓浓的不满。 “怎么了吗,景玹?”夏梨落继续装傻。 景玹盯着她看了几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纠正:“说了,不许喊我名!你该称我的字!你们将军府就是这样教导的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将军府长大的。”夏梨落很委屈,小鹿般的眼睛湿漉地看着他。 景玹所有的怨气都被她看没了,心窝软软的,只想包容她的一切。 只是个称呼,那么较真做什么?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他摆摆手,别扭地转过头,快步往前走。 夏梨落看着他有些仓惶的脚步,心里憋着笑。 疾走两步追了上去,侧仰着头问:“子珺,你生气了?” “哼!”景玹鼻腔里发了个声,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就不该宠着她! 景玹一味向前走,没有理会她。 夏梨落跺了跺脚,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子珺~干嘛生气嘛,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哪知道你对称呼这么在意呢!” 景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你那个师兄!你要找他,就回去!我也不想听你当着我的面叫另一个人!” “可是,可是……你就是他呀!”夏梨落被他这副神情吓懵了,嗫嚅着,“你为什么要这么介意?在我心里,景玹就是子珺,子珺就是景玹。虽然你想不起来,可你真的就是他呀!” “你有何证据?”景玹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只是想晾晾她,不想那么快原谅她。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有些较真。 夏梨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说道:“上次你不是见到了前世吗?” “上次?”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所见的都是你告诉过我的,和我根据你说的那些联想到的,谁说是我的前世了!” “你,你怀疑我骗你?”夏梨落真生气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景玹张了张口,却没有解释。 她咬着唇,气恼地说:“信不信由你!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那清尘道长给你算算。不是得道高人吗?想必也是有法子的。” 说罢,转身离去,也不再看他一眼。 景玹呆站在那里,心里生出几分慌张,仿佛有什么要失去一般。 刚才好想拉住她,却拉不下面子,眼睁睁看着她走了。 叹了口气,暗笑自己,怎的如此患得患失了? 夏梨落一赌气,也不管那劳什子九公主,一个人跑到德天酒楼,点了一大桌吃的。 心情不好,就要吃个痛快! 楼下还是那个说书先生,正说着刚刚发生的除妖事件。 夏梨落也不禁感慨,这消息走得真快!只半天功夫,连评书都说上了! 那说书先生,捋着胡子,说得口沫直飞,那激动的模样,就像自己亲身经历似的。 台下的顾客,也听得津津有味。有些是刚刚亲眼所见的,更是将那国师传得神乎其神。 夏梨落弯了弯唇角,在听到那些人感慨她的重见天日时实在忍不住,被一口茶噎了,猛咳了一阵。 那些人想象力真是无比丰富啊,完全不需要她宣扬,就为她想好了整个故事。 据那些人说,将军府因为有狐狸精在,导致大将军被迷惑了,才百般不待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有妖人作恶,才致使嫡小姐灵根被压制,毫无修为。如今妖人现形,那嫡小姐也找回了灵识,已然成为京城贵女中的高手! 夏梨落觉得这个故事挺不错的,很好地解释了她武功的来源,让她今后可以肆无忌惮在京行走了。 之前和景玹闹的不愉快,也因为这样的好消息而烟消云散。 夏梨落正愉快地吃着饭,半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跳脱的声音叫道:“就知道你到这里来了!” 黎宵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对着一桌子美味,啧啧赞道:“你不会知道我要来吧?点了这么多菜!” 夏梨落白了他一眼,问道:“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今日怎么在这儿?” 黎宵只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今天不是国师除妖吗,我还担心你呢,连人手都找好了,就等着出了意外,把你劫出城!” 夏梨落一愣,有几分感动,正想说几句感激之语,就被他后面的话噎住了。 “你也不用太感动,毕竟你救过我,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这原本就是夏梨落最初的想法。救他,让他欠了人情,说不准以后有用。 可当他真的拿这做一场交易时,她却格外不爽。 倾身拿筷子敲下他的手,不满地说:“既然分得这么清,那还敢吃我的喝我的!” 黎宵吃痛,缩回手,苦着脸看她,“梨落姐,别生气嘛,我不过随口说说,这不是怕你太感动了吗?” 夏梨落切了一声,说道:“你做的再多我也不会感动!本来嘛,你的命都是我救的,这些难道不是你该做的?” 黎宵急忙起身,给她斟茶,讨好地说:“梨落姐说的是,从今往后,小弟赴汤蹈火,也不敢再跟姐姐讨情分!姐说去哪,我就去哪,姐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夏梨落被他逗笑了,斜了他一眼,说道:“行啊,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就饶了你。” 黎霄一口应下。 等他看着夏梨落从成衣店出来,变身一年轻俊俏的公子哥时,愣了好一会儿子。 自己今日换回男装,却觉得眼前之人比自己还俊美几分,看着都让人自惭形秽啊! “梨落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你说呢?”夏梨落睨着他,随手折扇“啪”的一打,说不出的倜傥风流。 黎宵眼珠子一转,盯着前方那栋三层楼高的红色楼阁,笑着说:“梨落姐,你该不会又想逛青楼吧?” 夏梨落嬉笑,“明明是红楼,哪里是青楼!” 眼前并不是她想去的伴月楼,可是,当她走过时,忽然想到某天追着景玹进了一家青楼,貌似就是这家。 她顿时停下脚步,转了方向,朝这家凝香阁走去。 “姐,你真的进去啊?”黎霄跟在她身后,一脸为难。 “行了,你不去就在这外面等着。”夏梨落没理他,径自走了进去。 她倒要去会会那个叫施施的女子,她和景玹是什么人,当日还那么亲密地称呼他玹哥哥,听了都肉麻! 夏梨落搓了搓手臂,嫌弃地撇撇嘴。 可是,当她进门,看到那美艳妩媚的女子娉娉袅袅而来时,也不禁暗自赞叹,风情万种啊! 第214章 巧合? 第214章 巧合? “这位公子长得真俊!”施施手中丝绢拂过她的脸,扑鼻而来一阵幽香,人也若无骨般往她身上靠,“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夏梨落有些招架不住,蹙眉推开她,“我要一间上房,你作陪。” “不好意思啊,这位公子,奴家从不陪客,”施施从容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若,奴家找个漂亮的姑娘……” 话未说完,夏梨落已不悦道:“从不陪客?世子来了也不陪吗?” 施施脸色一僵,心里对来人多了几分戒备,却仍旧笑着说:“公子说笑了。世子爷天人之姿,全大周女子谁人不仰慕?若能得世子爷亲临,别说作陪了,叫奴家做什么都愿意呐。” 夏梨落对她如此发嗲的语气,和那充满幻想的神情深为反感。一想到她对着景玹唤玹哥哥,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更可恶的是,景玹那天还对她笑了!太可恶了! 虽然心里极度不爽,夏梨落也是笑容满面,只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带了阴恻恻的寒意,“老板娘看起来和世子爷挺熟嘛。” 施施常年在风月场中混,早就跟人精似的。在夏梨落刚进门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如今越发肯定,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是只雌的。还是对景玹有意思的那种。 她柔媚一笑,露出几分娇羞,装作不好意思地掩面笑道:“还行吧,玹哥哥时不时到奴家这儿喝喝小酒,听听曲儿,奴家呀,就坐在一旁陪他聊天。” 她越说,夏梨落的脸色就越难看。可她又不能将这个女人怎样。 憋了半天,才咬着牙说:“以后世子爷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咦,你知道?” “哼,我就是知道!” “世子爷还能听你的?”施施抿嘴一笑,很随意地瞟了她一眼,很是鄙夷。 夏梨落被气到了,偏又不能发作,凉凉地说:“总归不会听你的。” “奴家并没想让世子爷听我的呀,我可以听世子爷的,只要他愿意。”施施说得理所当然,脸上还挂着厚颜无耻的憧憬。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竟然到这种地方来,看这个风尘女子各种卖弄风情和肖想她的景玹。 她也不打算再打探什么了,转身朝外走去。 “咦,公子,你怎的走了?”施施在身后挽留,大声说道,“我找几个最漂亮的姑娘来陪你呀,你别走呀!” 夏梨落越走越快,疾步出了青楼,脸色已经气得铁青。 该死的景玹,太可恶了!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方来! 黎霄在门口等着她,见她脸色很不好,不由有些担心,问道:“梨落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心里却在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可恶的景玹! 黎霄回头瞟了一眼凝香阁那黑底描金的几个大字,记下了这座青楼。 一路走到伴月楼,夏梨落这才觉得心情舒缓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沉下心来走了进去。 黎霄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又去青楼? 而且这家……好眼熟。 夏梨落见到他迟疑的脚步,转身对他说:“你不想进来就在外面等我吧。” 黎霄担心她被人欺负了,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夏梨落轻车熟路,见到花二娘,开口就点名要紫月姑娘作陪。 花二娘盯着夏梨落看了几眼,婉言拒绝。 “紫月姑娘这几日身体不适,不能接客,二位公子,不如让仪凤作陪如何?仪凤姑娘也是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美人呢!” 夏梨落其实是无所谓的,她来这里又不是来听曲的。至于紫月,她不来,难道她就没办法找到她吗? 可是,等她转过头随口询问,“你觉得紫月姑娘好还是仪凤姑娘好?”却发现黎宵一直低着头,而且还扭着身子,像在看别处。 “看什么呢?有没听到我的问题?”夏梨落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黎霄却把身子扭得更厉害了。 他真后悔,刚才怎么没看清这是伴月楼啊?不是,是怎么没想起来伴月楼就是他们碧血宫的据点之一啊! 一进门,发现那老鸨还是他认得的,黎宵立刻转了头,生怕她认出自己。 “你看着办吧,我随意。” 夏梨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啊,他在看什么? “黎宵,你在看什么?” 黎宵只觉得头皮一麻,暗暗祈祷那个花二娘没有听见。 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花二娘惊讶了一下,开始上下打量他,最后干脆转到他跟前看了一眼。 还未开口,就收到黎霄挤眉弄眼的暗示。花二娘是个精明的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笑着朝他身上甩了甩手帕,娇笑道:“这位公子怎的这么害羞,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夏梨落也当他害羞了,毕竟是个大孩子,还不是男人!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黎宵的衣袖,说道:“走吧,上楼去,别在这儿,这儿人多。” 黎宵这才低着头,随她快步上去。 那花二娘虽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只怕要和父亲说的。 一想到将来某日,父亲很有可能将自己关进山中面壁,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梨落进了房间,没多久,那位凤仪姑娘就抱着琵琶进来了。 黎霄一看,再次低下头,装作害羞状。让夏梨落越发感到愧疚。 自己是在荼毒少年吗? “你到里间去,就在那里弹奏就好。”夏梨落将凤仪赶进里屋,笑着对黎霄说,“行了,看不到了,你就当来这儿喝酒听曲的。” 黎霄这才抬起头,大大松了口气。又为难地问:“梨落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啊?若无事,还是走吧。这里的味道闻着也怪怪的,太不好闻了。” 夏梨落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么香甜的味道,你说不好闻?” 他撇撇嘴,很不屑地说:“香味过浓,给人庸脂俗粉的感觉。而且香味中还夹了一种不知何物的味道,再香都变臭了!” 夏梨落用力嗅了嗅,实在闻不出除了香味之外的其它味道,不由好奇道:“你狗鼻子吗?还能闻出不同的味道?” 黎霄翻了个白眼,“梨落姐,你与我同类,难不成你也是狗吗?” “你倒是会说!”夏梨落笑了一下,起身对他说,“我先去下恭房,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吧?” 黎霄摆摆手,鄙夷地说:“去啦去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刚才还不知是谁嚷着要回去呢。”夏梨落笑着打趣,将他闹了个脸红。 夏梨落走后,黎宵立刻收敛了羞涩的表情,拍了下手,让仪凤出来。 琵琶声住,仪凤抱着琵琶从帘后出来,身姿婀娜,俏脸半遮半掩,极有味道。 奈何黎宵目不斜视,压根儿没见到她欲遮还羞的风情。 “见过少主!”她福了下身,声音娇媚。甚至还偷偷抬眸瞟了眼这位年轻俊俏的少主。 黎宵实在不喜欢这里的脂粉气息,连带着也不喜欢这种浓妆艳抹,千柔百媚的女人。 眉头微微一蹙,直接进入正题。 “你之前见过她没有?” 仪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她指的是同来的女子。 虽说夏梨落扮成男装,但那身形,对常年浸泡在青楼的女人来说,几乎就一眼看穿。 “见过,前阵子她闯入伴月楼,见到了尊使,还和小姐打了起来。” 仪凤将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黎宵吃惊不已,问道:“尊使?他来做什么?我姐也来了?他们现在何处?” 仪凤摇了摇头,说道:“尊使走了之后并未透露行踪,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个被尊使救回来的女子是何人?”黎霄又问。 仪凤媚眼如丝,若有若无扫过他的脸,却又不敢造次,到底还是恭敬地回答:“属下并不知道,只知道尊使似乎对那女子与众不同。” 黎宵看了她一眼,亦是带了几分讶异,随即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哈,他也会看上女人?这下我那姐姐可有得罪受了。” 仪凤噗嗤一笑,忍不住打趣道:“少主似乎心情很好呐。” 黎霄轻轻哼了一声,眉宇间却难掩笑意。 他能不高兴吗?谁让那个只大他几个时辰的姐姐成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原本黎珊追求顾长青时,他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个俊雅的男子,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心高气傲,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家姐姐。 现在那个顾长青对别的女人好,还不把黎珊气死啊? 他忽然很期待看到黎珊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记得有尊使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黎霄挥手打发她走。 仪凤颇为不甘地嗔了他一眼,说道:“方才那位小姐可是让属下在这里弹曲儿呢,属下现在出去,只怕不好吧?” “怎么,我还不能叫你下去了?”黎霄皱了皱眉,又挥了一下手,一副嫌弃的模样。 仪凤很受伤,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默默退下。 才要打开门,就见到夏梨落推门而入。 第215章 二少爷回来了 第215章 二少爷回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都愣了一下。 夏梨落意味深长地扫过房中两人,问道:“怎么,仪凤姑娘这是不愿伺候?” “岂敢,只是,只是……”仪凤忙低下头,瞟了黎宵一眼,欲言又止。 黎霄也瞬间变成了那个羞涩的大男孩,挠了挠头,小声说道:“我,我让她下去的。” 夏梨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露齿一笑,“既然不喜,那我们这就走吧。” 黎宵抬起头,眼中露出惊喜,连声说:“好啊,好啊!” 夏梨落嘴角一抽,无奈转身,很快下楼走了出去。 黎宵跟在她身后,狐疑地蹙起眉。她来这里到底做什么? 夏梨落一路轻哼着曲儿,正是方才仪凤姑娘在房里弹奏的那曲清平调。 黎霄初时不曾注意,直到两人走到一家医馆门口,才恍然。 就说那曲子怎的那么熟悉,不就是刚听的那首吗? 可是…… 仪凤弹奏的时候她好像已经出门了吧,怎的会知道这首曲子? 是巧合?还是说,其实她一直在门外? 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夏梨落停住脚步,转过头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病了吗?正好这儿是医馆,不如进去瞧瞧?” 黎霄不能确定她是否知道了真相,勉强恢复了常态,僵硬地笑了一下,“不用,不用,我好得很。” “你确定?瞧你,脸色都有些白了,真的没事?” 夏梨落没打算放过他,转身就进了医馆,然后回头对他说,“还是瞧瞧大夫吧。” 黎霄无奈跟了进去,小心翼翼打量着她,却瞧不出破绽来。 可心里直打突,总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梨落让人给他看诊,自己则在医馆里转了转。没有见到刚才摔倒在马车前的女子,虽然不怎么意外,却难免有些失落。 景玹一定让人将她带回府了。 他竟然都不等她!难道她还会真的生他的气不成? 到底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在看到冷月时,她扭过头哼了一声,直接无视。 冷月面无表情走过来,拱手道:“姑娘,爷让属下过来接你。” “他自己怎么不来?”夏梨落斜眼睨了他一下,语气依然带着火药味,心里却乐开了。 只是,方才还觉得不可能生他的气的某人,开始矫情了。一副他不来哄我,我就不去的样子。 冷月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全京城,不,全大周,谁人不知世子爷是举世无双美男子?多少名门贵女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景王府? 偏偏世子爷看上这个废材,就算不是废材,也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哪点配得上尊贵无双的世子爷? 夏梨落怎知他心里将自己鄙视了一番,很傲娇地说:“本小姐今日要回将军府!” 冷月眼神冷了下来,虽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压陡降。他恨不得掐死这个刁蛮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拒绝世子的好意? 夏梨落没理会那个暗自咬牙切齿的冷月,转身回屋去看黎宵。 她其实很想住到王府去,可这次,她必须盯着黎宵。 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是碧血宫的少主!而那个长得很像哥哥的盲人竟然是他们的尊使!还有上次与她斗嘴的那个娇蛮女孩,赫然是黎宵的姐姐! 这信息量有点大,让她懵了好一会儿。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当面质问他,为何骗她! 可最终,她还是忍下来了。 但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黎宵忐忑不安,总觉得她知道了什么。 于是回将军府的一路上,他就拐弯抹角地询问她去伴月楼的目的,刚才出门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云云。 夏梨落一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说道:“你这么关心我的行踪做什么?” “你是我姐,我能不关心吗?” 说的好听!夏梨落撇撇嘴,假笑着问:“我是你姐?” “当然!” “亲的?” “比亲妈还亲!” 夏梨落不禁佩服起他来,能把甜言蜜语说得跟喝白开水一样容易的人,也是少见的人才啊!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说到最后,黎霄也没打探出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观察了这么久,她好像并没有想从他这儿询问点什么的意思,让他渐渐放下心来。 夏梨落回到府中,就被夏傲天派人叫去了书房。 “你能平安回来,为父很高兴!”夏傲天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可对上她那疏离的眼神,愣了一下。 “父亲,女儿能回来,多亏了世子相救,若不是她。女儿只怕已经被妖人吞入腹中也未可知。” 夏傲天脸色有些难堪。 这是妥妥地指责他见死不救啊!难怪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冷淡,让他这个父亲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握拳轻咳了两声,尴尬地说:“梨落,你别怨为父,为父也是被妖人迷惑了,才……” 夏梨落哪里想听他说这些无意义的话?听着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我知道,我没怨过任何人。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夏傲天听到这话,不管真假,都让他松了口气。 “如今你已恢复灵识,重获灵根,又是府里嫡女,有些事就该好好考虑一下。” “哦?那父亲觉得女儿应该考虑什么呢?” 夏梨落轻扯嘴角,带着不易觉察的讥诮。 夏傲天面对她多少有几分愧疚和心虚,倒也没留意她那不屑的表情。 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你和太子殿下的事……既然之前是个误会,这婚事也不知还有回旋余地否。” 夏梨落皱了皱眉,她好不容易摆脱这门婚事,这一转眼就有人惦记上了!还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父亲,樱落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又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肉,如今不正是最好的上位时机?” 夏傲天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说道:“她终究只是个庶女,能封侧妃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正室之位……” 夏梨落连忙打断他的话,笑着说:“父亲莫不是忘了女儿被妖人抓走多日,又蒙世子相救,还在景王府里修养了几日。您觉得太子殿下不会有意见?” 夏傲天脸色变了几变,握紧拳头,忍着想甩她一巴掌的念头。 深吸了口气,眸中已染上了几分戾色。 “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夏梨落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说道:“父亲若无事,女儿先行告退。” “你……” 夏傲天想叫住她,可实在不知该拿这个一再丢人现眼的女儿怎么办,只得看着她高傲地出门离去。 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郁色,喃喃道:“青璇,你好好看看你这女儿!都干了啥事啊!” “老爷!”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见徐氏端着一盅点心进来。 “老爷,妾身给您熬了雪燕,您今日受累了,还是要多补补身子。”她将罐盅放在书桌上,递了勺子给他。 她则绕至他身后,力道适中地给他按揉肩颈。 夏傲天喝着甜汤,享受着她的温柔体贴,心里的恼意总算消减了些。 “这府里,也就你最知冷知热了。”他感慨了一句。 徐氏手上动作微顿,又继续按揉,轻笑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发这样的感慨?这种事,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夏傲天叹了口气,“若是大家都能这么想就好了。” 徐氏唇角微微勾了勾,继续轻柔细语说道:“是因为大小姐吗?妾身刚才碰见她了。孩子还小,又没个母亲教导,一言一行,难免欠考虑。说起来,也是妾身的失职,竟没能让大小姐接受,以至于妾身也没法好好教导她。” 夏傲天一愣,想到杨青璇走得早,他这做父亲的对她不闻不问,缺乏管教,这才导致她早先胆小怯懦。如今倒是不怯懦了,却变得不知廉耻,不知礼数! 他心有愧疚,又有些懊悔,深深叹了口气。 徐氏察言观色,也猜到他的心思。故作惋惜地说:“可惜了大小姐,好不容易恢复了灵识,有了灵根,总算可以担担重任了。孰料品行缺了大家风范,这在家倒也罢了,我们都会包容她。可万一将来……最怕的是牵扯到皇室,若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只怕我们夏府都会受牵连。” 夏傲天静静听她说着话,深觉得此言不虚。他夏家若因为女儿言行不当而灭亡,他又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如今他手握重兵,又正值外敌虎视眈眈之际,皇上不会轻易动他。 但有朝一日,只要他没那么大用途,皇上又岂会顾及到他是什么身份? 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可若不和皇室联姻,他缺了强硬的后台,只怕将来也落不到好下场! 徐氏知道他动摇了,正要再接再厉,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李瑞兴匆匆赶来,大声说道:“老爷,二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徐氏激动不已,顾不得礼数,快一步奔了出去。 夏傲天也面露喜色,往大门口迎去。 第216章 谁在骂我 第216章 谁在骂我 二少爷夏瑾华乃徐氏所生,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微胖的脸颊,粉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只是那脾气却不太好,不过见父母亲没有来接他,就狠狠地踢了身边的下人一脚。 “你怎么没提前通知?我爹娘呢?” “来了来了,老爷和二夫人都来了。”李瑞正好赶来,笑着安抚这小祖宗。 夏瑾华脸色稍霁,转过头看向客厅门口。 在见到徐氏时,笑着撒开腿跑了过去。 “娘!娘!孩儿回来了!” “我的宝贝!”徐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激动得热泪盈眶。 抱了一会儿,松开他,上下打量了许久。 “瘦了,瘦了!”她心疼地嘟囔了两句,急忙吩咐下人,“晚膳备得丰盛些,炖只鹅,再烧只鸭。” 夏傲天走进来,脸色淡淡,眼中却渗满了笑意。 “瑾华回来了!”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亲昵爱怜。 “爹爹!”夏瑾华看到他,很恭敬地行了礼。完全收敛了身上的傲慢和霸气,也没了和徐氏亲近的随意性,看起来倒像个有礼貌的孩子。 “好!”他颔首,让他坐下,亲切询问,“在学堂可还好?休假几日?” “一切都好,今日开始下学,到年后才去。” 徐氏就站在一旁,听他们父子谈话,一双眼一错不错地定在儿子脸上。 儿子已经十岁,很快就可以进太学学习,学成后即可向朝廷举荐任职。 可他庶子的身份,将使他失去许多入重要部门的机会,甚至连个像样的官职都未必会有。 一想到这儿,徐氏越发坚定了上位的念头。 如今夏傲天身边只剩她一人,正是上位的好机会! 夏傲天正和儿子谈到学院所学,稍微考教了一番。 不得不说夏瑾华也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物,知道父亲向来看中学识,便卖力地将自己所学华丽丽地展示出来。 “孺子可教!”夏傲天很满意,见时辰不早,便吩咐备膳。 原本受夏梅落之事的影响,他的心情很是郁卒,如今因儿子归来,倒开怀不少,眉宇也舒展开了。 落座后,忽然觉得人少了,便让人去请夏梨落和夏樱落过来。 夏梨落早已收到消息,知道她那个弟弟回来了。 如今这府里除了她就只有徐氏一家,让她感觉自己反而像个外人。 听到夏傲天派人来请,她不太乐意地撇撇嘴,懒懒翻了个身,说道:“你去回了父亲,就说我已经吃过了。” 过去看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吗?她还不如躺着睡觉! 夏傲天听到回禀,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可徐氏却轻而易举察觉到他的不悦。笑着说:“大小姐今日刚历了一场虚惊,想是吓坏了。” 夏傲天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举著开餐。 却不料夏樱落嘀咕了一句。 “哼,她没被国师烧出原型是她命大!” “樱落,怎么说话的!” 徐氏假意训斥,转过头对已然沉下脸的夏傲天说:“樱落心直口快,老爷别放心上。只是今日之事,确实看着诡异,连妾身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嘛,一个大活人,竟然不怕火!女儿修的火系功法,也没能像她那样啊!她岂不是比妖还厉害?” 夏樱落目睹了那场盛况,听到不少议论,此刻也没顾及夏傲天难看的脸色,就只想将心里的不忿发泄出来。 因着那除妖之事轰动全城,就连刚休学的夏瑾华都听说了。此刻听他们说起,便好奇地问起情况。 夏樱落正说得高兴,便眉飞色舞讲起整件事来。 夏傲天一直隐忍着没吭声。 这件事,就是夏家的奇耻大辱! 可自己的儿女却说得如此轻松愉快,实在让他失望。 夏瑾华听得啧啧称奇,感慨万千。 “想不到二姐会是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呢。” “若那么容易让你看出来,还会是妖吗?”夏樱落嗤笑一声,鄙夷地说,“我看呐,不是我们看不出来,而是压根儿没往那上面想!你看啊,太子殿下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吗?现在我一想起她的模样,越想就越觉得她就是狐狸精!” 这话触动了夏傲天的内心。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又何止太子殿下一人?他对那邓氏何尝不是怜惜不已,一见到她就想将她狠狠地虐一番。 可她……竟然是妖! 夏樱落不曾理会父亲的神色,自顾说得高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老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 “够了!”夏傲天听不下去了,猛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也折断了。 徐氏听她越说越过分,曾几番暗示想阻止她,哪知她视而不见,也只得随她。 此事虽会惹怒夏傲天,又何尝不是给他提个醒,让他看清那两个女儿的真面目?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夏傲天粗重的喘息声,似压抑着强大的怒火。 夏樱落打了个颤,缩着脖子垂下脑袋,不敢支声。 夏瑾华也被这气势吓到了,双眼蒙上了水雾,求助地看向母亲。 却见她暗中使了眼色,心有灵犀,他立刻作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夏傲天,扁着嘴喊:“爹爹~” 徐氏立刻走到他身边,疼惜地将他搂进怀里,嗔道:“老爷,多大的事儿啊,您看,把华儿都吓到了。” 毕竟是十岁的孩子,夏傲天看他一脸委屈又害怕的样子,顿时消了气。 “行了,吃饭。” 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大家也都没了心情。 夏傲天吃过晚饭,径自去了书房,一个人坐到月上中天。 徐氏再次端着炖好的冰糖银耳羹过来,温柔体贴地说了些话,那善解人意的模样,让他深感欣慰。 这府里,多亏了她啊! 徐氏没有提那些让他添堵的人,而是说起儿子夏瑾华。 专门捡了些孩子的趣事来说,倒也把夏傲天说得眉头舒展开了。 “再过一年,华儿就可以入太学了。”徐氏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夏傲天不解,她为何一副忧心不已的表情。 “入太学才能担大任,你也别不舍。”他还道徐氏是担心看不到孩子,又说道,“再说,太学就在城中,每个月都能探望,你不会连一个月都等不了吧?” 徐氏摇了摇头,解释道:“妾身听闻,太学中分甲乙丙丁几个班,其中甲班的学子将来才能入要职,才有望成为朝廷重臣。” 夏傲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此事。 “可是……”徐氏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夏傲天皱了皱眉,“可是什么?” “可是,那甲班好像,好像只让嫡子入学,从未听过庶子进入的。”徐氏为难地看着他,不无担忧地说,“那瑾墨离家至今,音讯全无。如今府里就剩瑾华一子,将来……” 夏傲天沉下脸,一言不发。 徐氏也沉默了片刻,方歉意道:“老爷息怒,妾身只是忧心华儿,希望他将来能有个好前程,方能为我夏家争光,如此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天色不早,你先去歇着吧。”夏傲天没有接话,挥手让她下去。 徐氏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抬头瞟了一眼,见他皱着眉头沉思,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入了他的心,唇角微微勾起,露出阴冷的笑容。 就算废材不是废材又如何? 终究这府里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夏梨落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谁在骂我?” 林芳伺候她更衣,换下那身粉白色棉衣,绛紫色缠枝纹云百褶裙,给她梳了头。 这才笑着说:“兴许是有人念着小姐呢?” 夏梨落心里一乐,想到那个专程派人来接她的闷骚世子爷,嘴上不饶人地说:“念着我就不该惹我生气,活该!” 林芳从镜中瞥了一眼,抿嘴笑了,假意附和道:“是,我们小姐生得貌美如花,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您生气,咱就不理他!” 夏梨落听出她的促狭,瞪了她一眼,起身说道:“知道你厉害,行了,去歇着吧。” 等林芳出去,歇下了,万籁俱寂,她才换了一身衣裳,越墙而出。 今日救下的那个撞马车的女子,一定知道九公主的下落。 她对自己说,是因为惦记着九公主的安危才去的,并非因为某人。 到了景王府,夏梨落望着夜色中那高大如山的府邸,用灵识试探出府邸上潜伏着几名暗卫,灵机一动,笑着上前敲门。 角门打开,探出一名老人的身子。浑浊的双目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姐……” 他说了一半的话卡在那里,而后呆滞地看着她推开门进来。待反应过来时,夏梨落已经走出几米远。 他急忙在身后追赶,想问清她的身份,又怕唐突了大人物。憋了许久,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当然是找景玹了。”夏梨落笑着回答。 守门人愣了一会儿,打千说道:“世子爷的院子……” “我知道。”夏梨落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脚步轻快地朝五华院走去。 守门人看她如此熟稔,便不再阻拦,心里却极为诧异。 这位姑娘居然有府上的令牌!而且直呼世子名讳!究竟是何人? 第217章 九公主下落 第217章 九公主下落 夏梨落轻松入府,心情愉快,路上遇到冷月,还笑着打了招呼。 冷月见到她,也是大吃一惊,不知道她何时来的。 傍晚时不是还说要回将军府的吗? “夏小姐,您……” “你不是说世子要我来吗?本小姐就给他个面子,过来看看咯。” 夏梨落趾高气昂地从他身前走过,无视他抽搐的嘴角和那活见鬼的表情。 景玹正在书房,面无表情地对着王府的公文。追风站在一旁,详细汇报各地暗桩的情况。 说了许久,也不曾见世子点个头,说句话。 追风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世子爷到底满不满意。 他甚至怀疑世子爷有没有听他说话。 直到门外传来一个女声,世子忽然搁下笔,看样子是打算迎出去了。 追风正在猜测是谁来了,见他如此表情,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晚上世子爷冷着个脸,就因为那个女人没来? 景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退了回来。 追风心里咦了一声,明明听到她的声音了,怎的又不去了? 却听见景玹唤他,把他刚才说的事都一一做了交代,末了,抬手说道:“伴月楼盯紧点,下去吧。” 追风对他的崇拜又到了新高度。原来世子爷方才一边走神,一边还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呀! 他刚出门,夏梨落就进来了。 一眼看见端坐在书桌后奋笔疾书的人,映着旁边的橘色宫灯,越发显得俊颜皎皎,让人移不开眼。 她放缓了步伐过去,虽没什么脚步声,但腰间挂着的令牌和玉环相撞,也叮当作响。 可他就是连头都不抬一个。 夏梨落撇撇嘴,心想,做了世子爷,连架子都大了! 难不成还要她去哄他?站在他身边,纠结了一阵,故意轻咳两声。 景玹充耳不闻,下笔如有神,很快批完了几本公文。 夏梨落微恼,大声说道:“你再不理我,我就走了啊。” 他这才抬起头,盯着她嘟起的嘴,粉唇水润,让他不由自主想亲近。 一个下午,他都没心情处理事务,尤其是看到冷月独自一人回来时,他就格外烦闷。 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听追风汇报事务,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却是她生气离去的背影。 听到她来了,他几乎是闻声而起。 可他到底还要面子,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淡然。 此刻,他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眉宇不再紧蹙。 “不是回家了吗?” 夏梨落想到来此的目的,说道:“来看看那个女子。” 景玹听到这话,脸色沉了沉,说道:“一个受伤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夏梨落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他会说出这话。 那女人是没什么好看,可她知道九公主下落呀! 夏梨落呆了一阵,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越发不可置信。 景玹在脱口而出那句话之后,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见她还没明白,飞快起身,朝外间走去。 夏梨落追了过去,拽住他的衣袖,笑嘻嘻地看着他,“子珺,你说她不好看,那谁好看呢?” 景玹脸色一窘,耳根泛出可疑的红色,轻斥一声,“你不是要去看她吗,还不快走!” 夏梨落却拽住他,在他惊讶的回眸中,甜甜一笑,说道:“子珺,我觉得你比她好看。” 景玹眸光一闪,有些惊喜,唇角也淡淡溢出笑容。 “知道了,你就是来看本世子的!”他牵起她的手,说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个女人吧。” 夏梨落笑弯了眉眼,觉得这一世的景玹好傲娇,又闷骚,实在可爱得很! “对了,你翻墙进来的?”景玹一边走一边问,想告诉她下次直接从大门进来。 未想她拿起那枚腰牌,笑的一脸得意。 “我可是有先进之明的!” 景玹哑然,宠溺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对今后的生活多了种淡淡的期待。 那个女人在医馆看了病以后,吃了一副药,就被带回王府。 因为大夫说她只是几天未进食,太虚弱了,才导致昏厥。 夏梨落听他说完,不免多了几分担忧。她几日未进食是因为被人追杀?那九公主呢?岂不是也有性命之忧? 他们进屋时,那个女子刚醒来,挣扎着起身,想给景玹行礼。 夏梨落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床头。 “不必拘礼。”景玹也抬手止住她,说道,“我们来,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救命之恩,不敢言谢,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那女子拱手,举止间多了几分豪气。 夏梨落顿时对她充满了好感,笑着问:“我们只想知道,你身上……” “你身上并无伤无病,只是饿晕了,你从何处来?为何会如此?”景玹打断了她的话,让她有些诧异。 夏梨落原本是想问她身上的衣裳主人何在。转念一想,这样直接问出来,只怕这女子不会配合。 还是景玹厉害! 她转过头,冲他轻轻一笑。 那女子想了一下,说道:“我被养父卖到一户人家为婢,那户人家总是对我又打又骂,还常常不让我吃饭,所以……” “我就逃出来了。因为饿了两天,又被他们追,躲着不敢出来,一直躲了几日,觉得他们不会再来了,才出来。没想到就碰到你们,我也是一时之间撑不住了,才昏厥过去。” 夏梨落详细问了她被那户人家买去,大致弄清了位置,这才接着问道:“那你身上这衣裳哪来的?这可不是一个丫鬟可以穿的。” “这个,这是我未进那户人家时就有的衣裳。” “是吗?看起来你家并不贫穷,何以你父亲要卖女呢?”夏梨落言语犀利,几乎让她无力招架。 那女子也意识到,他们并非只是来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她戒备地看了夏梨落几眼,说道:“我家境是不穷,可我养父却执意要将我卖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别紧张,其实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身上这衣裳的主人现在何处?”夏梨落见一时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只好开门见山。 那女子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我不明白姑娘此话何意。” “不,你明白!”夏梨落靠近她,压低了声音问道,“她让你穿上她的衣裳,难道没有叫你送信?” 那人受就九公主所托,确实是来送信的,可她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你是谁?” “我是夏梨落。” 那女子听到她名字,眼睛都亮了,变得神采奕奕。 “你就是夏梨落?” “……”如假包换好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她又狐疑起来,随即想到九公主所说的考验之法。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对了,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听到这话,夏梨落瞬间笑开了花。 景玹坐在一旁,看她乐成那样,有几分无奈,眼神却温柔如水。 紧接着,他就听到那女子问了个刁钻的问题。 她问:“她最喜欢吃的甜点是什么?” 夏梨落略一思索,说道:“冰淇淋!” 景玹皱了皱眉,不明白这冰淇淋是何物。 那女子却惊喜下地,一把抓住夏梨落的手,激动地说:“你是夏梨落,你真的是夏梨落!” 夏梨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早说了如假包换,你不信! 接下去,事情就顺利多了。 只是她在说出九公主下落之前,先提了个条件。 “你们要帮我找到我从前的邻居,再给我一笔钱,送我们离开这里。” 景玹挑眉,有几分意外。 她又补充道:“那人说了,我提出的条件你们一定会答应。” 夏梨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会答应,不过这九公主还真会慷他人之慨啊! 那女子得了保证,便一五一十将经过说出。 他们这才知道,九公主从被带走后,一直住在城中一条小巷的一户人家中。那户人家有两个女儿,九公主成了他们的其中一个。 至于那个顾长青,她说并未见到,平日只有一对老夫妻和那两个女儿,再加上做事的下人。 而她,确实是被养父卖了抵债的,可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情郎,她想出去找他。 于是某日,九公主突然找上她,跟她谈了一笔交易。 她给她银子还债,并帮她找情郎。而她要帮她送个口信。 只是没想到刚出了那户人家,就被发觉了,她东躲西藏了两日,终于昏倒在他们马车前。 当夏梨落和景玹带着人赶到那女子说的小巷时,里面确实有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也正如那女子所说,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加两个女儿。 可夏梨落他们怎么看都没从那两个女儿中找出一个九公主。 那对夫妻见到突然间出站的一队人,诚惶诚恐,压根儿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就是你的两个女儿?可还有第三个?”夏梨落再次鉴定完毕,没有九公主,满心疑惑。 “回,回大人,我就两个女儿,没有第三个。”那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第218章 将来可别后悔 第218章 将来可别后悔 “你确定前几日和你们住在一起的就是你的女儿?”景玹开口,问得他们一脸茫然。 夏梨落也有此怀疑,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恐怕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被换了个人。 “你就没发现你其中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的小女儿前几日病了,一直卧床不起,昨日才好的,小的不知大人您的意思。”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们一眼,生怕自己答的不对,惹怒了对方。 “病了?那怎么突然间就好了?”夏梨落敏锐地抓住其中的漏洞。 可那中年男子显然搞不清状况,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小的不知,想是吃了几副药,昨日见效了吧。” 夏梨落又走到那小女儿面前,看了一眼那还略带着苍白的脸色,问道:“你前几日病了?得了什么病?” “我,我受了伤寒,头疼发冷,一直没有出门。”她低着头怯怯地说。 她的卧室夏梨落也去看过,拉着帘子,很是昏暗,不刻意去看,确实看不出人被换了。何况,顾长青也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 景玹与夏梨落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撤出。 “顾长青将九公主安置在这里,不可能不闻不问。”夏梨落走在小巷的青石街上,目光逡巡在那户人家的左邻右舍,转头问道,“子珺,你说顾长青会不会就在附近看着她呀?也许就住在隔壁呢?” 景玹点了个头,说道:“放心,我已让人去查。” 正说着,追风过来,拱手禀道:“世子爷,隔壁那户人家刚刚搬走,里面没发现什么。听邻居说,那里只住着一个孤僻的老人,常年不出门。” 夏梨落眼睛一亮,急忙说:“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那户人家,果然人去楼空。 这户人家有栋两层小楼,站在楼上,恰可以俯瞰邻家小院。 而卧房恰好和隔壁的只有一墙之隔,能轻而易举听到那边的说话声。 夏梨落一看就明白了,顾长青化作一孤僻老人住在这里,却时时刻刻监视着九公主。 而九公主易容成那家的女儿,又卧病在床,别说外人,就是自家人都看不出来。 如今,九公主跑了,他必然要派人去追。谁知九公主会找人扮作她的模样,调虎离山。只是不知九公主现在何处,是否顺利逃走? 景玹已让人入宫打探,并未听说九公主回宫。 “看来九公主还流落在外,子珺,我们要不要去见皇上?”夏梨落有些担心,让一个公主流落在外,被人追杀,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原先她还想着那顾长青不会伤害她,谁知他竟将九公主藏到这里。 如今九公主既然让人传口讯,必是受了委屈。 景玹略一思索,说道:“皇上一直都有派人寻找。但今日之事,我们并没有拿到九公主的线索,若牵扯开了,就只会殃及无辜。” 夏梨落一想也是,那对夫妻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而这座房子已空无一人。忽然想起一人,又问道:“碧血宫在京的据点你们还没有摸清吧?我看只能等了,或许可以等到。” 她说的等等,自然是等着碧血宫的人给黎宵传递消息。 但她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景玹。毕竟黎宵很在意他的身份,她也担心泄露出去,会让他陷入危险。 他虽然对自己有所隐瞒,但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所以,夏梨落也不愿作出伤害他的事。 …… 此刻的九公主,正对着一个男子发脾气。 那人一袭黑色长袍,身姿颀长,墨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背对着九公主,一言不发,甚至对她说的话也似不曾听见。 “你到底听到没有啊!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你要是不陪着我,我就会逃走!”九公主咆哮了一阵,他依然一动不动,让她有些挫败。 “夏瑾墨!我知道就是你!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顾长青总算有了反应,转过身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何总说我是那个人?你可有证据?” 九公主瞅着他,狡黠一笑,“当然有啊,你想知道?” 顾长青抿着薄唇,再次转身,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模样,就好像刚才不曾说过话。 九公主彻底被打败了,撇撇嘴,腹诽道,什么人嘛,明明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偏偏矫情到不肯承认。 若非他每次对夏瑾墨这个名字的反应稍微大点,她也不会猜出他的心思。 不过,看他的反应,又不像故意装的。 所以,九公主猜测,他一定是失忆了,记不起自己的身世。 最初的几天,那个娇气的大小姐黎珊,几乎无时无刻不来纠缠,还将她当成情敌。煞有介事地跟她说,他们早就定了婚约。 九公主无力吐槽,有婚约你们倒是结婚啊,干嘛要死要活追着她的男神? 若不是她自小生长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渣子的地方,而且还来自遥远的千年之后,还真可能被她简单粗暴地虐死。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那个娇气的大小姐被她给弄走了。 九公主在整人方面自认是深藏不露的。只是略施小计,就让夏瑾墨一怒之下,不顾黎珊反对,让人将她送回老巢。 可是,在黎珊回去后,夏瑾墨对她也变得爱理不理。九公主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在互相利用! 她利用他赶走了讨厌的某人,他何尝不是利用她摆脱他不喜欢的人? 说不伤心是假的,谁让她看上了高颜值的夏瑾墨? 不过,她也没伤心太久,对她来说,前阵子夏瑾墨对她的好才让她感觉不安。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他果然与她虚以委蛇。 所以,她才不会为这种虚假的感情伤心。 即便如此,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在这点上,她觉得自己和夏梨落有几分相似。 因为她坚信,有技巧的死缠烂打,绝对是追男神的第一要素。 偏偏这个男神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实在被她缠的没办法就会一走了之。 更过分的是前几天,他居然将她弄成一个病重卧床的女子,躺在那户人家病床上,虚弱无力,连起床都困难。 而他,却自此消失,不知去向。 九公主知道他在躲着她,所以她得想办法找到他。 想了许久,也等了几天,才等到一个机会。 那天,她发现院子里的那个丫鬟身材和自己很像,看起来也不像贫穷人家的孩子。 打听之下,才知道,她是被养父卖了抵债的。 偏偏那养父家又一次被追债,找到了她,说她在这里干活总能弄点积蓄。 那丫鬟一口拒绝,被那养父甩了一巴掌。末了,还用她母亲的性命威胁,让她尽快筹钱。 那丫鬟到底担心自己的母亲,夜里就躲在角落偷偷哭泣。她想逃出去,找到自己的心上人,然后一起去把母亲救出来。 九公主就以此为交换条件,许诺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带个口讯出去。 她知道夏瑾墨未必会亲自去抓人,就使了个计,看似调虎离山,实则诱敌现身。 夏瑾墨如愿出现,将她带离了那户人家,也给她吃了解药。 所以,九公主脾气上来,对着他大骂。 终于骂累了,也觉得骂他毫无效果,不应该耗费自己的精力。 她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朦胧的月色穿过朱户,洒在他身上,将那一身不近人情的黑柔化了几分。 她很坚定地说:“既然你救了我,就别想将我推开!除非你一辈子将我关在这里,或者把我杀了,否则,我一定会奏请父皇,封你为驸马!” 夏瑾墨皱了皱眉,说道:“想不到公主会强人所难。难道公主不知何为两情相悦吗?本尊并不心悦你,你找本尊做这个驸马又岂会幸福?” 九公主自信地昂起头,说道:“夏瑾墨,你现在说这话,将来可别后悔!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想法?从你救我那天起,你就动摇了,你自己不知道吧?” 夏瑾墨轻哼一声,讥诮道:“公主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本尊不过因为误伤了你,才将你救回来疗伤罢了。” “是吗?那你为何不放我回去?” “你若要走,早已走了。” 夏瑾墨毫不留情戳穿,让她生出几分醢然。但那尴尬的情绪也只一闪而过。 九公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没脸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既然如此,这次你又为什么要派人去找我?你又为何要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直接让我走了不就完事了?” 九公主厉声质问,直叫他哑口无言。 夏瑾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过不希望被官府的人知道罢了。” 九公主冷哼了一声,骂道:“死鸭子嘴硬!” “时候不早了,公主该歇着了。”他转身,那种淡淡的疏离从言语和表情上流露出来,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九公主低喃了一声,“真没劲!” 却还是乖乖走出他的房间。 说实话,她还不敢真的惹怒他,否则,他一个六亲不认将她杀了就地埋尸,她难道还能穿回去? 第219章 哥哥 第219章 哥哥 她现在迫切需要夏梨落的帮助。因为她发现男人好像都一样,特别是这种高颜值的,都很高冷。 这一个甚至比那世子爷还难搞,那个好歹认自己这个公主,这个完全就不把公主当回事,让她有些无计可施。 那个和她谈了交易的丫鬟,虽说是用来声东击西调开看守的人,但她想找到夏梨落,也得靠她了。 九公主深信夏瑾墨不会对自己的家人无动于衷,有夏梨落在,对他恢复记忆也是有好处的。 所幸九公主没有等的太久。 在她换到这个小院的两天后,夏梨落出现了。 她跟着黎霄来的,趁他和夏瑾墨出门的时候,一个人溜了进来。 那时候,九公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人靠在软塌上,眯着眼望着从墙外伸进来的几枝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夏梨落!” 她惊叫着从软塌上跳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那份惊喜,简直无可言喻。 夏梨落笑看着她,揶揄道:“公主好兴致,独自一人吟诗?” 九公主欢喜地拉住她的手,说:“你可来了!你若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吟诗。”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感情她千方百计找到她,是为了和她一起附庸风雅? “看来公主并不急着离开。” 这本是随口一说的调侃话,没想到九公主煞有介事地点头,说道:“我确实不想走,否则又怎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夏梨落惊讶地看着她,确信她没有说胡话,秀眉一蹙,问道:“那公主让人传口讯出来,究竟为了什么事?” “找你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奇怪的事,让人家有多担心。 “找我做什么?”夏梨落有些生气了,觉得皇家人果然任性,刁蛮,想一出是一出,口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九公主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只拉着她坐下,笑嘻嘻地说:“找你帮忙。” “公主这么大本事,还用得着我帮忙?” “生气啦?”九公主对她的态度也不恼,拉过她的手,歉意道,“好啦,我跟你道歉,回去请你吃大餐怎样?” 吃大餐?夏梨落想了一下,猜出这词的意思,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哪敢要公主请客呀,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九公主嘻嘻一笑,忽然正色道:“你就不想见你哥哥?” “夏瑾墨?”夏梨落瞪大眼睛,惊喜地问,“你能确定那个就是我哥?” “你也这么认为,怎么就不早点来呢?害我等了许久,还要想方设法找你!”九公主倒打一耙,埋怨起她来。 “我的公主,我要是能来,还不早来了啊!”夏梨落没好气地说,“这阵子可把我忙坏了!还差点被人烧死。” 九公主一听来了兴致,缠着她问事情的经过。 夏梨落想到那个清尘道长在除妖台上朝她们喷出的离火,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你可听过清尘道长?” 九公主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情绪,瞬间恢复如常,笑着说:“当然听过,他很有名的,只是见过他的人很少。怎么了?不会是他想把你当成妖烧了吧?” “哎,确实是他!” “什么?”九公主大惊,叫道,“不可能!” 夏梨落对她如此激动的反应感到奇怪,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他修为高深,怎会认不出你是不是妖?怎么可能胡乱烧人啊?”在她逼视下,九公主的眼神有些躲闪。但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夏梨落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却不好询问,只得装作不知。 九公主听了经过,很快就下了结论。 “这清尘道长分明是你们自己人嘛!你还在那里担惊受怕,亏你也是个修行之人,还怕这?” 夏梨落紧张地看了眼门外,再次确定四周无人,才恼怒道:“公主,这话不能随便说的,那道长可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怎么能算自己人?” “行了行了,别装了!”九公主白了她一眼,倒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好奇地问,“你说那夏梅落变成了一只狐狸?这有点假吧?” 夏梨落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她能确定夏梅落并不是妖,却不知那清尘道长使了什么障眼法,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变成了一只狐狸! 九公主一连提了两个问题,让她觉得这件事就是针对夏梅落的。 “你看到她被烧到了吗?你为何会没事?既然她被烧到了,为何不是被烧死?就算变成狐狸也应该是一只烤狐狸吧?” 夏梨落被她那烤狐狸戳中了笑点,噗嗤笑出声来。 随即想到景玹为了她这件事,不知担了多大的风险,便有些心疼,又觉得心里甜丝丝。 “现在好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做人了。”九公主瞧见她一副被甜蜜包裹的样子,心里也为她高兴。再想到自己找她来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让她兄妹二人相认。 那个夏瑾墨失了记忆,变得目无尊卑,让她想用公主的名头压压他都办不到,着实可恨! “喂,我问你啊,你哥哥身上有什么可以相认的特征?或者信物也行。” 夏梨落认真思索了一阵,为难地说:“我不知道呀,我……没见过……” 九公主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难道你就靠那一张脸?” 夏梨落犹豫着,说道:“我还可以靠小时候发生的事呀。” 她不是原主,对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只有一点印象,没有那般深切的感受。这么说只是不忍让九公主失望罢了。 九公主却很高兴,拉着她催促道:“那你快说说,你和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 夏梨落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默默擦了把汗,开始冥思苦想原主小时候的事。结果,憋了半天,才想到一件留在记忆中的小事。 “小时候,哥哥很照顾我,每次夏樱落欺负我的时候,都是他为我出头。有一次,夏樱落将我的布偶丢到水里,我气得冲过去打她……” “你还敢打她?”九公主吃惊地看着她。 夏梨落被她打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是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我可宝贝着呢。当时被夏樱落丢到水利,气得脸都涨红了,哪里还管打不打得过她?” “然后呢?” 九公主戏谑地看着她,问道,“被人家打惨了吧?” “才没有,哥哥和父亲经过,拦下了我。”夏梨落细想当初的事,笑着说,“那次,我可真的是豁出去了,也不管父亲是不是在场,就要冲过去打她。” 九公主啧啧赞道:“难得啊,废材主动挑衅,不怕死的节奏。” 夏梨落也笑了,“是啊,那股蛮劲连哥哥都快拦不住了。最后我一气之下,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这才摆脱他,冲到夏樱落面前。” “可怜我那哥哥,平时护着我,宠着我,却被我狠狠咬了一口,还咬出了血。可他为了不让父亲责怪我,硬是忍着疼痛,不让父亲看到伤口。” “我也是到夜晚才知道,哥哥的手腕被我咬伤了,因为处理不及时,很长一段时间都还留着疤。” “那他现在还留疤吗?”九公主急切地问。 夏梨落莫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这就不知道了。长大后就没有和哥哥那么亲密过,况且,哥哥离家已有几年,也许早已好了呢。” 九公主不免有些失望,但这好歹也是个线索,她转念又高兴起来。 “走吧,我们去见你哥。” “他出门了。”夏梨落拉住她,笑着说,“他不走,我能和你在这儿说这半天话?” 正说着话,外面就有动静传来,想来是夏瑾墨回来了。 九公主霍得起身,眼中带了几许激动,又有些紧张,看向夏梨落。 “是你哥回来了,我们怎么做?” 夏梨落:…… 还能怎么做,人家早听到你的说话声了。 九公主话音刚落,夏瑾墨就出现在门口,问道:“谁来了?” 夏梨落一直没有说话,只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那天夜里看不真切,此时见到,越看越觉得他就是离家几年的哥哥。 黑色的狐裘披风裹在身上,垂顺的墨发慵懒地披在肩上,融成一片暗色,衬得他俊颜如玉,清雅中带着冷俊,还是印象中那个哥哥的模样,又多了几分沉稳。 那双已经失明的双眼,乍看上去依然炯炯有神。微侧着头,寻着清浅的呼吸声望来,落在夏梨落脸上,有如实质。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声。 夏梨落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微疼。 也许是血缘关系,此刻她竟真的生出一种亲近之情。 想到从前他对自己的宠爱,胸中开始翻涌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哥哥!” 夏瑾墨眉头微蹙,说道:“原来是你!” “哥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与夏小姐无关。”他冷着脸,对着九公主说,“看来你是打算离开了,那就走吧,不要再来了。” 第220章 皇后被打入冷宫 第220章 皇后被打入冷宫 “谁说我要走了!”九公主跺了跺脚,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失忆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谁告诉你我失忆了?”夏瑾墨瞬间冷了脸,转过身,说道,“要走就快走!别废话,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九公主快速拉住他的衣袖,气恼地问:“你干嘛总这样,口是心非,到头来吃苦的还是你!我今天特意把你妹妹叫来,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她啊。” 夏瑾墨冷笑一声,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语气冰冷如霜,“公主就这么喜欢自作主张?这里不是皇宫!也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本尊俯首称臣!” “我没有……”九公主嗫嚅着,却带着几分心虚。心中腹诽,这人不是眼瞎了吗,还能知道我想让他臣服? 夏瑾墨冷笑了一声,说道:“本尊最讨厌自以为是之人!” 夏梨落明眼看着这一切,瞬间明了,这九公主怕是喜欢上哥哥了。 就在夏瑾墨准备拂袖而去时,夏梨落出声叫住他,“哥哥,就算你不想恢复记忆,难道你也不想治好你的眼睛吗?” 他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拒绝了,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劳费心!” 九公主和夏梨落两人面面相觑。这种固执不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实在让人头疼。 “九公主,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失踪这么久,宫里都闹开了,你就不担心吗?” “我要担心什么?”九公主神情恹恹,对回宫之事实在提不起兴趣。 “好歹皇上还派人四处寻你,想必也是担心你的。”夏梨落颇为感慨。只一比较,她就觉得原主活得真失败,竟连一个关心她的人都没有。 而那个曾经关爱她的哥哥,如今也成了陌生人。 一想到这儿,她心中顿生一个信念,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原主做件事,把那个她最亲的哥哥找回来! “我……我还想做最后一件事,做完了就回去。”九公主也下了决心。如果这次还不能打动他,她就真的离开了! 夏梨落陪着她在院子里,看她一个人倒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那表情格外认真,而且充满了喜悦之情。 可以看出,她很喜欢做这种事,相信她前世一定是个好厨娘! 哥哥真是有口福了,竟然能吃到公主亲手做的饭菜! 夏梨落一边感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端出一盘食物,食物被一个大罩子盖着,让她越发想一窥究竟。 “公主,不知这晚膳可有我的份啊?” 九公主睨了她一眼,“你说呢?” “好吧,看来我该过一个时辰再来。”夏梨落很识趣地站起身,她也不拦着。想来多半早就想让她走了。 夏梨落自然知道,她想单独和哥哥相处。只是方才看她做东西,被那不知何物的东西吸引住了,一直想看清做出来究竟是什么。 可惜,还是没看到。但她闻到很好闻的味道,从来没有闻过的香甜气息,让人食指大动。 到底心有不甘,她停下脚步,问道:“我能看一眼你做的东西吗?” 九公主抿着唇笑了,眼中闪动着慧黠,“想看?” 夏梨落点了点头。 “帮我个忙。”她提了个条件。 夏梨落听她在耳边嘀咕完,实在有些无语。 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是看完了那盖子下的东西,她还是没看出来究竟是何物。 想到方才看她制作,食材并不复杂,不过是鸡蛋,面粉,还有各种水果,再加点牛奶,糖,冰块一类的。不过制作过程很是费劲,她几乎花了两个时辰来做这件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初那些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能作出这样美的食物! “这是什么?”夏梨落忍不住问道。 这次,九公主却有意卖关子,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夏梨落满怀怨念离开,心里却痒痒的,不免又羡慕起夏瑾墨来。那么漂亮的东西,看着就很有食欲,而且还很香甜,哥哥真是好福气! 一个人走到慕阳酒楼,点了小菜,听着楼下的评书,寻思着待会儿九公主要的那些东西,只怕还得找景玹帮忙。 楼下,评书先生浑厚的嗓音如低沉的琴音,别具魅力。 除妖之事已经过去几天,但相关的故事依然传唱不衰。 让夏梨落吃惊的是,他们夏府的各种故事也被编成各种故事。 于是,她就听到了一段有趣的说法。 “话说那老狐狸勾搭上主人后,欲望越来越大,不仅对女主人怀有敌意,连她的儿子,也就是夏府嫡长子,也被她当成眼中钉。 “老狐狸趁着主人带兵驻扎边疆时,找到机会将夏府嫡少爷绑架,杀害在外,据说尸首都喂了狗。然后就造谣,说嫡长子乃夫人与别人的私生子,他因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等夏将军回府时,嫡少爷已经遭了毒手。可怜夏将军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儿子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话音刚落,台下哗然,有些人开始起哄,拍着桌子笑道:“嗳,我说说书的,人家夏将军都不知道的事,你咋知道?莫不是你就是那个私生子的父亲?哈哈哈……” 夏梨落原本也在听笑话,可这话说的,让她有些生气。 瞥了一眼,不过是市井纨绔子弟。正待略施小惩,就听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将军夫人封一品诰命夫人,你这样毁谤她,够你坐几年牢的!” 那人立刻拍桌而起,指着他喝道:“你这小白脸又是谁?别在这里吓唬人!告诉你,小爷我的父亲就是京……” 话未说完,就有人将他拉下,小声说道:“别说了,那可是大人物!” 可惜某人偏偏有眼不识泰山,嗤笑一声,“什么大人物!能大得过府尹大人?” 一句话说得在坐的众人憋着偷乐,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那犯傻的某人。 和他一起来的人可都是人精,慌忙丢下银两,将他往门外拖。 “喂,喂,你们拉我干什么?我才不怕他,我父亲可是……” “住嘴吧你!你父亲再大也要听皇上的,人家可是皇上的儿子!” “……哎呀妈呀!你们怎么不早说!” 夏梨落远远的还能听见那人懊恼不已的叫苦,刚才被那人惹到的不悦也消失了。不过是个盲目自大的无知之人,迟早要吃亏的。 不过,在这里偶遇景岚,让她有几分意外。 景岚看到她,也是讶异了一下,坐到她对面,挑眉一笑。 “怎的独自一人?” “我既未嫁人,为何不能独自一人?” 夏梨落给他斟了茶,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景岚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要谢也该那人谢我,否则,他还未必能走出这慕阳楼呢。” “我有这么可怕吗?”夏梨落失笑,转而问道,“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前两日除了妖孽之后父皇龙心大悦,就给我解禁了,只是……”景岚脸上神色暗淡下来,到底自责,懊悔不已。 夏梨落知道他的想法,正打算将九公主的下落告诉他。 却听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宫里如今乱成一团,父皇跟着病了几天。” “因为九公主?”夏梨落停著抬头,心里对九公主的任性也颇有微辞。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她竟一点儿也不放心上? 景岚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说:“也不全是。” “那是……”夏梨落有些意外。前阵子皇上派人四处暗查九公主下落,她还道皇上因为找不到爱女才病的,原来不是? 景岚叹了口气,说道:“宫里翻出了一件旧案,皇后刚解除禁足令,如今更好,被父皇打入冷宫了。” “打入冷宫?”夏梨落惊诧,瞬间想到了黎宵。 他往宫里跑了那么多次,除了找解药,还有一件事,就是为沈秀琴那早夭的儿子报仇。 看来这小子偷偷摸摸做了不少事啊! 景岚心情不佳,也没留意她异样的表情。 他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嫔,是从小常在抬起来的,没有抚育皇子的资格,所以从小他就跟在皇后身边。 尽管皇后对他并不算好,但好歹也养育他多年。如今被打入冷宫,景岚也心有戚戚。 只是这种心情,他不好与别人说。一人落难,众人遗弃,这阵子和他交谈的官员都明显减少了,个个生怕被牵扯进去。 但是,对夏梨落,他从来没有防备。人生得一知己,就是为了心情不好时可以畅所欲言。 夏梨落听完他的倾诉,已经很肯定就是他们碧血宫的杰作。 也亏得他们能找到一个浣衣局的哑巴奴才,千方百计治好她的嗓子,让她开口说话。 她的嗓子是被毒哑的,对当年的事只知道点皮毛,但不妨碍大家的推理和顺藤摸瓜。 皇帝听闻自己的儿子被害死,怒不可遏。曾经的过往被勾起,也想起了那个因为失去儿子而发疯的妃子,顿时悲从中来。 而后各种证据指向皇后,他一怒之下将她打入了冷宫。而自己,也终于病倒。 夏梨落很想立刻回去找黎宵八卦此事,但此刻,她还有九公主和哥哥的事未了。 第221章 难忘生辰 第221章 难忘生辰 安慰了景岚一阵,不忍见他如此颓废,终于说出九公主下落。 “什么?你找到九妹了?她可还好?”景岚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去见她。 “你先别急,她无恙。只是,现在她还有件事要做,而且需要你帮忙。”夏梨落笑着将难题丢给他,乐得两手清闲。 景岚听闻有九公主下落,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计较跑跑腿,做点事?何况那些琐事也不用他亲自去做。 等景岚准备好那些东西,还满腹疑问,“梨落,九妹要这些烟花做什么?离除夕还好些天呢。” 夏梨落摊了摊手,“我可不知道,既然她要,给她准备着就是。” 此刻,九公主已经央求夏瑾墨跟她吃最后一顿晚餐。 夏瑾墨本欲拒绝,却听她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辰,却没有人陪我一起度过。我只想你能陪我过这个生辰,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吗?” 夏瑾墨一时心软,沉默了。 九公主高兴地咧嘴一笑,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果然,女人就是要时不时打个感情牌,说点煽情的话,才会让男人心软。 她笑着拉他入座,对他说:“今天我特意为自己做了一份很特别的晚膳,也是为了你准备的。因为我想让你尝一下我的手艺。所以,你可不能拒绝哦。” 夏瑾墨已坐下,自然不会再推脱。然而她的话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一个公主,居然会亲自下厨做晚膳! 他对这餐晚膳不抱什么希望,只想着给个面子尝一尝。谁知接下来,会被各种美味惊艳到。 都是他此生不曾吃过的东西,味道特别。虽以甜食为主,却又香又甜,很诱人。 九公主甜美的声音在耳边轻轻介绍,这道水果沙拉,这道黑椒牛排,这道番茄汁面…… 饱餐一顿后,她又拿出最后一道,名为生日蛋糕的玩意儿。 夏瑾墨感到烛光亮了几支,暖暖的照在他脸上,眼前似乎也多了一片光亮。 “天黑了吗?” “就准天黑了才点蜡烛吗?” 她将那片烛光移近,带着几许遗憾,说道:“真想让你看看这生日蛋糕,可漂亮了!” 夏瑾墨早在她将这盘食物端进来时就闻到一股奶香,甜甜的,十分诱人。如今这香气扑鼻,让他对这稀奇古怪的食物也多了几分好奇。 失明几年,他已习惯,从未觉得做一个盲人有什么不好。 上苍总是公平的,既然让你失去了双眼,就会给你更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 可现在,他竟然被勾起对光明的渴望。 九公主柔美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为他描绘这所谓生日蛋糕的形状和颜色,还有上面摆放的五颜六色的水果,用她说的奶油写下的祝福。 夏瑾墨静静听着,脑中不自觉想象出那样一个东西,确实很美,与众不同。 她说完,开始唱歌。歌词简单到幼稚,却带着绵绵情意,让他感到温馨。 “其实这首歌应该你唱给我听的,因为我是寿星!不过呢,本公主念你不会,也就不勉强了。本公主自己给自己唱歌好了。” 说罢,她呼的一声吹熄蜡烛。 夏瑾墨只觉得眼帘外那片星光灭了,四周又恢复了他习惯的黑暗。 她也不再说话,不知在做什么。 他有些不适地蜷起手指,又默默松开,这才打破沉默:“歌唱得很好。” 九公主刚许了愿,睁开眼,笑着对他说:“你还没祝福我呢。” 夏瑾墨恍然,轻声说道:“生辰快乐!” “谢谢!”九公主笑了起来,再次将蜡烛点燃,对他说,“我刚才许了个愿,你猜是什么?” 夏瑾墨没作声,她便自顾说道:“我许愿……算了,还是不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来,可以吃蛋糕了,有没有很期待?”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在他盘子里。 夏瑾墨摸着筷子,夹一块放进口里。 香甜柔软,还有一点冰凉清爽的感觉,一丝丝沁进他的胃里。 “怎样?好吃吗?”九公主期待地看着他。 这里没有现代的条件,她觉得自己能作出一款像模像样的蛋糕已经很不错了。可惜他看不到! 所以,她很紧张,不知道这味道他喜不喜欢。 夏瑾墨抿了抿唇,唇上似乎还沾着奶油,满口留香。 “嗯,”他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似乎又觉得太过敷衍,补充道,“很特别。” 就是要让你记住! 九公主满意了,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随后,她抹了一手奶油,朝他脸上揩去。 奶香扑鼻而来,夏瑾墨楞了一下,没有躲开。脸上瞬间多了丝冰凉的感觉,还带着诱人的香甜。 九公主哈哈大笑,爽朗又得意的笑声,将他刚刚燃起的一点怒火都熄灭了。他蹙了蹙眉,嘴角却扯出淡淡的莫可奈何。 “很好玩吗?”他用袖子轻轻揩拭。 “无趣!”九公主看他无动于衷,又暗骂了一句,木头! “我帮你吧,这里还有一点。”九公主拉下他的袖子,拿起一块手绢,仔细擦去他脸上的奶油。 如此精致又不失男子气概的眉眼,即便是失明,也一样动人心魄。英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无一不完美。 世人皆道世子是大周国生得最美的男子,可她却觉得眼前之人半分不输那景玹。而且,因为失明,脸上那种看淡生死的超脱和冷然,让人觉得心疼又爱不释手。 九公主被他深深吸引着,越靠越近。 夏瑾墨眉头皱得更紧了,软香扑面,像一缕春风拂过心尖,让他全身开始紧绷。 “行了,我自己来。”他终于忍不住,夺下她的帕子,胡乱揩了两下。 九公主有些失望,撇撇嘴,目光却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揩拭的时候,袖口往下滑落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于是那上面浅浅的两道月牙痕迹便一览无余。 九公主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又惊又喜。 果然是他! 只是,他已失忆,多说无用。九公主忍了下来。 末了,九公主又笑道:“还有最后一项,你可以为我燃放烟花以示庆祝吗?” 夏瑾墨愣了一下,点头。 毕竟燃放烟花,是很简单的事。 “那太好了,我们走吧。”她起身,拉着他走到院子里。 夏梨落已经将烟花都准备好了,放在角落里。她也很好奇,九公主要这么多烟花做什么? 她和景岚坐在屋顶上,看着九公主忙碌。夏瑾墨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很快,地上围着他们俩摆了一圈烟花,而且还摆成心形。长长的引线被她系在一起,连着所有的烟花,然后被她牵着放到夏瑾墨手里。 “好了,可以点了。” “这么多一起点燃啊,好……”夏梨落一句话还没嘀咕完,就听见“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巨响。 她所有的惊叹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烟花炮竹声中。 五彩绚丽的花朵盛开在天幕中,炸响了夜空,照亮了两人。 九公主仰着头,笑得天真烂漫,火光照着她的脸庞,明艳动人。 可惜夏瑾墨看不到。 但他可以听见她欢快的笑声,那样无邪和纯粹,让他想象到一个大胆又美丽的女子。胸口似乎因为她的笑声而塌了一块,有种自己不曾感受过的酥软。 她转过头看着他,诚挚地道谢:“谢谢你陪我过这个生辰,谢谢你为我燃放了烟火,这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也许,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但我会记住今晚的一切。永远记住我曾经与你如此靠近过。” “再见,夏瑾墨!也许是……永远,不会再见!” 夏瑾墨的心因为她最后那句不会再见,突然揪了起来。仿佛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九公主自己说完,也觉得好煽情,将自己煽死了。忍着想落泪的冲动,突然间抱住他,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放开,说道:“对不起,就当让我留一个美好的回忆吧,也许将来我能骗自己说,我第一次心悦一名男子,差点儿就在一起了。” 夏瑾墨以为自己可以无情地面对她的任何表白和纠缠,可是当她这样说时,竟有种酸涩的情绪漫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听见她转身,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大门走去,他几次握紧了拳头,生生压下那种想要将她拉回来的冲动。 一个公主,和一个江湖中人,怎么可能? 烟花还在燃放,渐渐弱了下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从方才的骤然生起,到慢慢回落。只是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心如止水,而是多了些不知为何物的沉淀。 景岚担心九公主的安危,早已带着府兵守在附近。见她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皇妹,你,还好吧?” “好戏都被你看尽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九公主知道他和夏梨落在暗处看她的表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景岚被抢白一顿,微恼,但念在她方才情场失意的份上,也没计较。默了片刻,到底心疼自己的妹妹,说道:“你一个公主,什么样的驸马招不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九公主忍着眼中的酸涩,感慨道:“是啊,本公主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他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我有什么必要难过?” 第222章毒发 第222章毒发 她脸上表情淡淡的,倒也看不出多伤心。景岚略微放心,这才提起宫里的事。 九公主一听皇上病倒,也有些着急,急忙跳上马车,催着他快点进宫。 夏梨落望着那两兄妹离去,这才转身,看向院子里站定的人。 烟火已熄,那一身黑色大氅融进夜色里,显出几分萧索孤寂。 “人走了,你不后悔?” 夏瑾墨没有回答,只冷着脸问:“你怎么不走?” “我还没找回我的哥哥,怎么能走?” 他像没听见,站了一会儿,转身朝房里走去。 夏梨落正要追上去,忽然听见门外急切的脚步声。 未见人,先闻声,景岚喘着气喊她,“夏梨落,快,快救命!” “怎么了?”夏梨落惊讶地转过头。 “快,皇妹她投湖了。” 景岚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黑影嗖的掠了出去,快如闪电。 夏梨落跟着他身后追去,一直追到落马湖畔。 她还觉得奇怪,带了那么多府兵,而且还同在一辆马车内,怎么就看不住,让人投湖了呢? 疑惑地看向景岚,见他脸上并无半点担忧,倒像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了然。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难得见到哥哥急成那样,看来也不是半点不关心嘛。 这本是破绽很大的谎言,可关心则乱,夏瑾墨心已慌,也没想那么多。 直到赶到湖边,侧耳细听,才发现不对。 没有人扑腾,湖里甚至没有什么声响。只有岸边有一些人的呼吸声。 九公主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疾奔而来,脸上惊惶一览无遗。 夏瑾墨知道自己上当了,那种被人耍了的愤怒直冲脑门,当场就沉了脸色,气得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为什么不承认呢?”九公主走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夏瑾墨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说道:“那又如何,我永远不可能娶你!而且,你这样自以为是,只会让我讨厌!” 九公主的笑脸一点点垮了下来,看他毅然转身,慌忙去拉他。 可他却敏捷地收回手。衣袖从她手指间滑过,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怔怔地看着他走远,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个无边的黑洞,吸走了她所有的能量,包括她的喜怒哀乐。 “皇妹,你没事吧?”景岚看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九公主摇了摇头,忽然咧嘴笑了。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能有什么事,你看,我证明了他心里有我,男人啊,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一点儿也不可爱!五哥,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不要让女孩子猜,不然啊,你会讨不到老婆的。” “好了,别说了!”景岚看不下去,轻斥道,“不就一个男人吗,不知天高地厚,值得你这么伤心?” “谁说我伤心了,我好的很!”九公主吼了一句,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甩头就走。 景岚跟在她身后,无奈叹息。既为九公主的沦陷,也为自己的迷茫。 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吗?如果那个人不喜欢自己呢?要让她惧于皇族的权势妥协? 两人心事沉重回了皇宫,谁也没注意夏梨落跟踪夏瑾墨去了。 一直跟着他进了慕阳楼,在他惊讶的表情中,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喝闷酒?不如我陪你。” 夏梨落自顾坐在他对面,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夏瑾墨没理会她,低下头继续喝酒。 对夏府,他不是没有调查过,也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所以,对夏梨落的有意接近,他其实并不反对。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胸口沉闷,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让他格外难受。 他也不想理夏梨落。于是就听见她一个人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可是,听着听着,他不由自主被吸引。 因为她说的是一个只有母亲和哥哥疼爱的小女孩的故事。 故事他没听过,但他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一年来,他时常会想起一些片段,有时候是某些人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也正因此,他才会偷偷到京城,想一探究竟。 没想到还是被碧血宫的人找到了。 恰好黎宵也在这儿,又在宫里找到沈秀琴,想查清当年之事。他就以此为由留了下来。 夏瑾墨端着酒杯,已经忘了喝。 “我狠狠地咬了你一口,把你手腕咬出血了,可是你一声不吭。后来……” 她说的那件事,仿佛真的经历过。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腕上那两道还能看到点影子的牙印。 夏梨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把拉住他的手,惊呼道:“就是这样的,当年我在这里咬了你一口。” 夏瑾墨惊慌地甩开她,想缩回去。她的力道加重,忽然扑了过来,朝他手腕上就是一口。 “嘶……” 夏瑾墨吃痛,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劈过,让他的头跟着痛起来。 他痛苦地捂着脑袋,眉头深锁,头疼欲裂,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哥哥,你怎么了?”夏梨落发现他的异常,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咬他一口,把他咬出病来了? 抓住他的手把了脉,惊讶地问,“你怎的脉息如此紊乱?” 夏瑾墨只觉得体内气息浮动,快要压制不住,要四处逃窜了。他一手挥开夏梨落的手,力道控制不住,将桌上的碗碟也挥扫在地。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惊动了门外的小二。 “二位客官,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 夏梨落话没说完,夏瑾墨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了。 店小二吓得退了出去,急急忙忙跑去找人。 “哥哥,你怎么了?说句话呀!”夏梨落一脸担忧地拉住他,防止他进一步破坏。 抬头见他脸色暗沉,双目瞳孔发散,眼底似乎也散着黑色雾气,越发惊骇。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即便说着气话,也让人觉得声音如出谷黄莺。 “慕白才离开一会儿,就有人闹事?是看我一个妇道人家好欺负?” 门被推开,一身大红滚金边烟罗长裙的女子出现。夸张的飞天髻,圆圆的脸蛋,很讨喜。只是她双手插腰,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像是来打架的。 夏梨落制住正在发作的夏瑾墨,一边转头歉意道:“对不起,我哥病发了,控制不住。这些损失你算个数,我赔。” 那女子看了一阵,确认他的确有病。没有人惹事,她还有些失望,摆了摆手,同情地说:“算了,看在你们来我慕阳楼吃饭,也算有缘,让我哥给你哥看看吧。” 夏梨落道了谢,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想着快点将发作的夏瑾墨带走,找到鬼医。 不过片刻,那圆脸的老板娘就来了,还拖来了一个一脸不情愿的中年男子。 “你在我这儿混吃混喝这么多天,还没给钱呢,让你看个病怎么了!” 老板娘数落了一阵,那中年男子才勉为其难地说:“行了行了,我看就是了。你不知道我看病很贵的吗?抵你一年饭钱了。” “靠,你打算在我这里吃一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老板娘又开始插腰瞪眼。 中年男子掏了掏耳朵,叹息道:“女孩子家,不要说那个字!” “老娘已经三十六了!什么女孩子!我女儿,你外甥女才能叫女孩子!”老板娘气呼呼地申辩。 中年男子一边跟她斗嘴,一边也没闲着,真的走过来要给夏瑾墨看病。 “不用了,我们这就走,您还是小心点,他发作起来……” 夏梨落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冷哼了一声打断,“想要我看病的人还找不到我呢,你倒好,居然拒绝我!” 夏梨落没理他,此刻她只想快点将夏瑾墨带走。 不想那人却伸手拦在面前,懒懒地说:“你们走了,我一年的饭就没着落了。” 夏瑾墨刚缓过一阵,想起了他被一个小女孩咬了手腕的那个片段,可当他试图再往下想时,头疼症状就加剧了,体内像有股气流要冲出,让他控制不住。 见有人拦着,毫无意识地就挥出拳去。 夏梨落还没来得及拦下,正暗自叫苦,不料见那中年男子出手接了一招,还顺手搭上他的脉。 “咦——”他奇怪地看着夏瑾墨,发现他双目失明。 夏瑾墨正在狂躁期,也没给他进一步查看,又是一拳过去。 这次夏梨落趁机点了他的穴,见他软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中年男子翻开他的眼皮,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他中毒了,毒发。体内毒素此前是被压制住的,但因治疗不及时,且长期以来都只是压制着毒素,故而部分毒素侵入眼部造成失明。” “中毒?”夏梨落大吃一惊,对眼前之人也多了几分敬意。 夏瑾墨身为碧血宫的尊使,不可能不找人解他的毒,却没能治好,只是压制住。可见此毒霸道凶险。 而眼前之人只是看了几下就能说出失明原因,看来医术非同一般。 “不知这位前辈,可有办法解毒?” 第223章 药方 第223章 药方 那人没有接话,而是走到那张被推倒的桌子旁,惋惜地说:“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夏梨落嘴角一抽,很快狗腿似的上前,笑着说:“前辈若肯指点迷津,这一年的饭我包了!” 那人瞟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夏梨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心想,多看一个就多一份希望,谁知道常儒解不解得了毒呢?毕竟解毒不光要医术好对吧。 谁想那中年人真有两下子,只是给夏瑾墨针灸了几个穴位,就止住了他的头疼。 “大夫,他失忆了,会不会也和这毒有关?” “废话!毒素入侵脑部,不失忆才怪。这已经算轻的,再严重点,成傻子都有可能。” 那人的话把夏梨落吓了一跳。对哥哥中毒之事,也迫切想知道原委。 “我可以给他开药方,不过有味药引不容易得到。你找到了,再按我方子上的方法煎熬,然后给他服下。我看你功夫不错,可以通过引导帮他驱毒。” 那人仔细交代了治疗方法,夏梨落一一记下,心中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哥哥病愈恢复记忆的样子。 母亲的事有那么多疑问等着他解答,她好像一刻都等不及了。 可是看到那方子,她愣了一下。 他说的那不容易得到的药引,赫然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夏梨落庆幸自己是他妹妹,所以,这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也不算难得到。 只是…… 她该相信他吗?一个并不认识的大夫,只为了两年的饭钱,真的会为哥哥治病?其中会不会有诈? “不相信?不信拿来!”中年男子瞧出她的犹豫,一不高兴突然出手,将她手里的药方单子夺了回去。 夏梨落很无语,说道:“我只是在想怎么做而已。” 那人不置可否,冷哼了一声,伸手朝她要银子。 “你信不信在你,不过,我的饭钱不能欠,拿来!” 夏梨落皱了皱眉,不过幸好自己已经不再为银子发愁了。 当下就拿了一沓银票给他,厉声说道:“但愿你的方子有效,否则,我夏梨落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如果被我发现你耍我,不但你,就连你这慕阳楼,都要给我滚出京城!” “呦呵,小姑娘家口气不小啊!”中年男子乐呵呵地瞅着她,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儿。 老板娘朝他甩了下帕子,用那黄莺般的清脆声音说道:“行了哥,别逗人家小姑娘了,人家曾经还是准太子妃呢。” “哦——原来是太子妃啊!失敬失敬!”中年男子拱手道。 夏梨落半点听不出他有丝毫失敬之意。也不知他是不是有意的,那哦字长长的拖音总让人觉得他在取笑她。还有那太子妃三个字……她能是太子妃吗?她和太子一丁点关系也无好吗! 不过,她也不会为了这无聊的小事辩解,如今,是快点找到常儒,让他辨认一下方子才对。 老板娘看出她的急切,并不为难她,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别怕,我哥不会害你,而且他的医术,如果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夏梨落大惊,好大的口气! 这世上,难道不是鬼医的医术最高吗? 夏梨落带着人回到婳桅山别苑,让人去通知景玹。 很快,景玹就带着鬼医常儒来了。 夏瑾墨已经恢复如常,脸上神色淡然,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震撼。 他刚才头疼了一阵,却也想起了一些事。 这也是他会乖乖跟着夏梨落到这里来的原因。因为他如今也迫切想恢复记忆。 景玹见到他,微微吃了一惊。从小就在一起,做皇子伴读,彼此都应熟悉。可是看他那表情,竟不认得他! 而且他那身打扮,墨发披散着,恨不得将脸都遮去一半。身上披着黑色披风,里面也是一件同色的袍子。穿得一身黑,若不是脸蛋看得出是白的,简直就像根黑柱子。 从前的他可不会这么打扮。也不会把头发弄得如此凌散,连发冠都不束,浑像个江湖浪子! 常儒给他看病时,景玹就把夏梨落叫了出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哥何事回来的?怎么看着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呀。”夏梨落叹了口气,说道,“他失忆了,据说是因为中毒。所以我让常儒给他看看。” 景玹眉头一蹙,料想此事没那么简单,问道:“他怎么中毒的?难道和他当年离家有关?” 第224章 用谁的血 第224章 用谁的血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如今只能等他恢复记忆才可能知道。”夏梨落想到那个中年大夫开的方子,急着进屋去找常儒。 常儒已经把完脈,检查了他的身体,正在寻思配解药的事。 “我这儿有一方子,你看看。”夏梨落将方子递给他。 常儒漫不经心拿过,却在看清上面的配方时,蓦地睁大眼睛,情绪激动不已。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问道:“这,这是哪来的?谁开的方子?” 夏梨落吃痛,还未等她抽回手,一旁已伸过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狠狠地将常儒的手打掉。 常儒很委屈地摸了摸手背,斜了某人一眼,暗恨,总有人会收拾你! 夏梨落将话题拉了回来,“常儒,你看这药方可行否?” “可行,当然可行!”常儒又激动起来,说道,“我刚才还在想该怎么使这些药配合在一起发挥最大的功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如此!此人医术非凡啊!” 夏梨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比你还厉害?” 常儒不自然地哼了一声,“谁说的?顶多不相上下!” 此话收到她很是鄙夷的眼神。 “你还没告诉我这人是谁呢?我大周可没有人能做到!”常儒又是一番得意。他鬼医之名也不是白叫的。 夏梨落切了一声,说道:“狂妄自大!人家就在大周!” “那一定不是大周人!”常儒很笃定地说。 “此毒很难解吗?难道连下毒之人也无法解?”景玹插了句话,立刻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此话甚是有理,如果那人和当初下毒之人有渊源,识得此毒,自然知道如何解。 夏梨落紧张起来,难道那人和下毒之人真有什么关系? 可他看上去不像什么恶人,也与他们素不相识,这究竟怎么回事? “行了,这些事不应该等治好了病人再说吗?”常儒将药方塞回给她,吩咐道,“快点去抓药,此毒在体内残留越久越难解。幸亏他遇到了我!” 夏梨落白了他一眼,明明这药方也不是你开的,得瑟啥呀? 景玹将药方拿过,看了一眼,盯着那药引忍不住多看了片刻。 “何以需要心头血?” “怎么,担心你的心上人?”常儒调侃了一句,说道,“人家自己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换成夏傲天!”他霸道地说。 常儒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只要是至亲之人的血即可,是谁的我可不管。” 夏梨落很无语,说道:“我在这儿,不是正好?而且只是要几滴血而已,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们想去找我父亲,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呢。” “不同意也得同意!”景玹不由分说,将药方交给追风,然后对夏梨落说,“此事,我与你一同去。” 夏梨落尽管不怎么愿意,却也知他行事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变。说到底也是担心她,让她心里暖暖的,像趟过一道暖流。 景玹带着她下山,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夏府,而是回了王府。 “子珺,我们不去将军府吗?” “当然去,本世子要好好准备一番才行。”他笑得别有深意。 夏梨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他回到王府。 景玹去见了景王。 夏梨落百无聊赖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捡着石子一颗颗丢进湖里。 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因为找到了哥哥,马上要揭秘过往而激动着。 可是景玹要做什么准备呢?为何不马上去找父亲? 这时,长廊尽头有声音传来,她转过头,见到了景王和世子。 夏梨落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对那个面相威严的景王,她总有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 一想到将来自己和景玹在一起,日日面对不苟言笑的长辈,那场面不忍直视。 “夏小姐,恭喜你找回自己哥哥。”景项飞瞥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王爷关心。”夏梨落恭敬地行了个礼。 “你哥的毒未解,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景项飞不再多说,让人备了马车,一行人带了好几辆马车浩浩荡荡朝将军府去。 有景王在,夏梨落不好同景玹一辆车,满腹疑问无人解答。 她不明白为何景王要带这么多辆马车,车上放了什么? 到了夏府,夏傲天讶异地看着来客,脸上虽不喜,却还是将人迎至花厅。 景玹拉住她,说道:“本世子听闻将军府花园里有一株绿萼,开得正旺盛,梨落你不带本世子去参观一下?” 夏傲天见状,知景项飞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便摆了摆手,让二人出去。 夏梨落带着他走到花园里,停下脚步,质疑道:“子珺,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景玹笑着说:“找你父亲救人。” 你就编吧!夏梨落斜了他一眼,佯怒道:“神神秘秘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225章 做我的世子妃 第225章 做我的世子妃 他失笑,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走进梅园。 夏梨落很想有骨气地甩开他,然后大声反抗,你不说我就不去了! 可是,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暖暖的,恰好将她的小手包裹住,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留恋这样的感觉,怎么舍得放开? 罢了,他们做什么,总归会知道的,何必急于一时? 这么想着,她也没纠缠那个问题,带着景玹走到那株绿萼树下。 梅香悠远袭人,将他们包裹在一片冷香中。瓷白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黄绿色,混在漫无边际的红粉中,格外抢眼。 “这株绿萼是母亲亲手栽下的。”夏梨落仰着脸,望着满树白花,不由想起当年。她站在一旁,看着杨青璇培土,还问道:“娘亲,这么小的树也会开花吗?” 杨青璇擦了擦汗,笑着说:“当然,小树也会长大的呀,等她长大了,就能开出美丽的花。” 一晃十年过去,母亲天人永隔,这株绿萼倒是越长越繁茂,而且还开出了如此与众不同的花。 脸上的思念之情那般明显,带着浅浅的渴望与遗憾,让他心中微痛。 “梨落,你说过,要做世子妃,这话我记住了。”他扶过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眼眸深邃,带着无边的柔情,几乎将她沉溺。 夏梨落猝不及防陷入,心跳如雷,呆呆地看着他,点头问道:“那你同意了吗?” “这话应该我来问。”他弯起唇角,郑重地询问,“做我的世子妃,你可愿意?” 她的心跳得越发快了,几乎要蹦出胸膛。忽然灵光一闪,想明白了景王来此的目的。 “子珺,景王今日来,是……” “提亲。” 提亲! 夏梨落只觉得脑中有无数的烟花炸开,绚丽无比。 她可以和景玹在一起了吗? 夏梨落咧开嘴笑了,笑得傻兮兮的,一边笑还一边拼命点头。 “嗯嗯,我愿意。” “傻瓜!”景玹很无语,抬手揉着她的发髻,语气却如此宠溺,“你就不该矜持些吗?” 她拉下他作怪的手,嗔了他一眼,“我可是等了你两世了,为何还要矜持?” 景玹不觉动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轻叹一声。 “梨落,我相信你说的前世,可我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事,也不想去想。对我来说,这一世才是我要好好把握的。我做不了你的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夏梨落心里有淡淡的遗憾,却很快释然。 “你是谁不重要,只要是你就好。” 景玹将她搂得更紧了,似要嵌入身体里。 二人情不自禁,相拥站在梅树下。微风拂过,白色花瓣如雨飘落,在他们周围轻盈飞舞,好似在为他们庆祝。 不远处的凉亭里,夏樱落蜷起手指,长长的护甲几乎嵌入肉里。 这个贱人,光天化日之下和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最让她忍受不了的,倒不是夏梨落和景玹有情人你侬我侬,而是,那个贱人凭什么一次次化险为夷,即便名声败坏到那等地步,也能翻身成让人羡慕将军嫡女。 而她,明明已经被册封太子侧妃了,何意太子迟迟没有定下日子? 如今没有了准太子妃,太子也依然没有想起她,让她这阵子过得极为郁闷。 夏樱落转身,却见夏瑾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 “姐,你在气什么?”夏瑾华目光扫过亭台下,远处那两人携手往凌波湖走去,远远望去,珠联璧合,竟如此般配。 “没什么,今日怎么没出去玩?”夏樱落不想和弟弟谈这些,他还太小了。 可夏瑾华却比她想象的要成熟,阴阴地笑了一下,说道:“她嫁出去,对你不是只有好处吗,有什么可生气的?” 夏樱落愣了一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弟弟。 “我当然盼着她不来和我争那个位置,可是凭什么她发生了那么多事,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我……”夏樱落越说越委屈,心里也越难过,不由悲从中来,鼻梁开始发酸。 可她的那些悲伤难过,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是不能理解的吧。 夏樱落止住话头:“不谈这个了,我要回去了。” 夏瑾华在她身后说道:“刚才我从前厅过来,看到景王府的人了。” 夏樱落脚步一顿,撇撇嘴,“那有何奇怪。” 世子在此,自然有王府的随从。 “他们还带了几个大箱子。”夏瑾华补充道。 这是何意? 夏樱落转过身看着他。 “姐,我刻意打听了一下,听说那个景王也来了,正和父亲在花厅里商量那废材的婚事。” “当真?”夏樱落有些惊喜,眼睛亮了两分。心中感叹,她总算要嫁了,不会再和她争太子妃之位了! 转念,又觉得那夏梨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嫉妒!还那么好命,竟然嫁给了大周国最美的男子! 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让夏瑾华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你到底是希望她嫁了还是不希望她嫁啊?” 第226章 想不想要儿子了 第226章 想不想要儿子了 夏樱落死死抠着自己的护甲,不甘心地说:“我当然希望她嫁人,不过我可不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凭什么她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还能成为世子妃?” 夏瑾华这才理解了姐姐的想法。说实在的,他也觉得那个废材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嫉恨! 夏樱落也只是说说,并没有想过如何付诸实施。夏瑾华却转着眼珠子,努力想着坏主意。 “好了,我回去了,你走不走?”夏樱落不想在这里看那两人添堵,回到自己院子。忽然想到前些天徐氏信誓旦旦说过的话,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赶到徐氏屋里,看她正在吩咐下人午膳准备的食物。知是因为来了客人,不由怒火中烧。 “娘!那个废材要嫁给世子了,你就这么高兴吗?” 徐氏打发人下去,这才转过头看她,神色淡淡的。 “有什么不好的吗?她终于嫁出去了,以后就不会与你争了。” 夏樱落何尝不知如此,只是心里还是不爽。气恼地坐在椅子上,挥着手中的绢帕,稍稍驱走心里的燥热。 “可是,看到那贱人如此顺利,女儿不甘心!” 徐氏扯了下嘴角,勾起一丝嘲弄,“顺利?怎么可能!” “嗯?娘,您打算……”夏樱落愣在那里,狐疑地打量着她。 “想什么呢!”徐氏戳了戳她的额头,略微不满地说,“你娘我是那种人吗?” 夏樱落嘴角一抽,你难道不是? “何况,根本不需要娘动手!”徐氏信誓旦旦地说,“就凭两家关系,这门亲事就不可能成!” 夏樱落一想也是,顿时心情复杂起来。那个女人若不能嫁掉,会不会再来和她抢太子? 不,她必须快点将太子抢到手! 夏樱落这才想到自己到此的目的。 “娘,您说可以让太子殿下娶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何到现在,太子殿下都不曾表示过?” 徐氏脸色有些难看,僵了一瞬,才说:“娘会想办法的。樱儿别着急。” “女儿能不着急吗?娘,你看女儿这身子……”夏樱落捂着肚子,眼中露出恐慌来。 过不了多久,就要显怀了,若还没嫁过去,不是要被人笑死? 尽管现在,她已经是京城名门贵女们的笑话,可若能如愿嫁给太子,这点笑话又算什么! 徐氏叹了口气,又安抚她一番,这才把她送走。 想到前几天她去找那人,提出要让女儿嫁给太子为正妃,希望他想想办法。 那人没有拒绝,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至今她都没想过要答应他那个条件。可夏樱落今日找来,让她心生愧疚。 看来,是得再去和他好好谈谈了。 如她所料,夏傲天一听景王的来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景项飞倒也不急,慢悠悠开口,“将军,令媛与吾儿之事,早已人尽皆知,若不结亲,恐怕令媛也嫁不出去吧。” 夏傲天一听就来气,哼了一声,说道:“就算老死在家,我也不会把她嫁给你儿子!” “老死在家?”景项飞像听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两声,脸色一敛,问道,“且不说没有这种可能,即便她会乖乖听话,你难道还打算让她继承你的家业?” 在大周,女儿不出嫁,那就是要选婿入赘,继承家业的。但这种情况极少,一般是没有男丁的家族。 “有何不可?梨落是府中嫡女,继承家业也是应该的。”夏傲天较上了劲,即便心里对此事不以为意,嘴上却不肯妥协。 景项飞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看得他格外不爽。 “夏将军是不准备要嫡子了吗?” 夏傲天愣了一下,想到那离家多年,音讯全无的夏瑾墨,心情复杂之极。 当初他和杨青璇吵了一架,正好被夏瑾墨听到,第二天就传来少爷不见的消息。 他派人四处寻找也没找到,终于接受他是因为自己的误会而离家出走。 这几年来,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有一日这个儿子突然回来了。 此刻听景项飞这么说,总感觉他的话别有深意。他故作毫不在意地说:“那逆子早年离家,我只当没有过这个儿子!” “哦,是吗?”景项飞听到这话,直接站起身,笑着说,“看来这一趟本王是白来了,原来将军并不想见自己的儿子。” 第227章 牺牲一个,幸福一家 第227章 牺牲一个,幸福一家 “此话何意?”夏傲天瞪大了眼睛,也不再掩饰,喝问道,“王爷知道犬子下落?” “将军不是没有这个儿子吗?想必府上还有一子,故而不在意?”景项飞说这话时,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屏风后面。一只鞋子从屏风底下露了点出来。 夏傲天背对着屏风,不曾看见。听他这么一说,老脸微醢,陪笑道:“那不过是一时气话。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多的。” 景项飞噗的笑出声来,调侃道:“本王听闻府上二公子在学院成绩优异,将军怎的会只有一个儿子?” “那个……庶子罢了,若瑾墨回来,这个家迟早要交给他的。”夏傲天叹了口气,已然从深恶痛绝的表情转变过来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景项飞看着他极速变脸,心里也是暗暗赞叹,果然是老狐狸! “既如此,那府上千金……” “这个……”夏傲天迟疑了,思虑良久,说道,“此事,容老夫考虑考虑。” 景项飞噙着笑起身,缓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道:“将军可要抓紧点,令爱如今似乎不太好,本王可不知他能否撑到自己的父亲去救他。” 夏傲天脸色一变,急忙拦住他,“王爷留步!” …… 徐氏安排妥当,做好了当家女主人该做的事之后,给那个人递了消息。 还没等她出门,就看见夏瑾华一脸愤怒地跑了进来,扑进她怀里。 “我的小心肝,你怎么了?”徐氏抱着他,急切地问。 “娘,爹爹不要我们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 徐氏被吓到了,摸着他的头安慰道:“你怎么这么说?你爹爹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夏瑾华这才抽抽搭搭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徐氏越听心越凉,那凄凉的感觉就像疯长的野草,眨眼间淹没了她。 那个夏瑾墨居然没死!她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尸骨,还存着侥幸,也许他早已被豺狼吃了。谁知上天偏要和她作对。 为什么这世上的人都要和她作对!老天也不帮她! 徐氏松开儿子,踉跄着扶住一旁的廊柱。悲愤过后,毒芽滋生,指甲抠进了柱子里,生生抠下了一点木屑。 “想进这个家,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夏瑾华还处在被人遗弃的恐惧中,闻言睁大水眸,问道:“娘,您有什么办法?我不要那个夏瑾墨回来!他回来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氏摸着他的头,眼神凌厉,像从修罗地狱里爬上的厉鬼,含恨着说:“华儿不怕,有娘在,绝对不会让那个人进门!这个家,只能是你的!” 夏瑾华都被她的眼神吓了一下,觉得母亲这个样子有点可怕。可随后又欢喜起来。母亲一定能将那两兄妹除掉,今后这府里的一切,只能是他的!他才是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 徐氏急匆匆赴约,这一次,她真的下定了决心。只要能保住夏瑾华的地位,能除掉夏梨落,就算牺牲夏樱落又有何防? 德天酒楼的一间包房里。 一袭华服棉袍的男子背对着她坐在屏风后,烛光摇曳,半明半昧照在他身上,在屏风上印出了高大的身影。 徐氏垂眸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 “爷,您上次提的条件妾身可以答应,只是,我还想多加一件事。” 那人手指轻点着扶手,半晌不言语。沉寂的气氛压抑得人透不过气。 徐氏不由屏住呼吸,一直到他轻轻一笑,打破了这份静默,她才呼了口气。 “你还真会得寸进尺!” 那人声音轻缓,不疾不徐,却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徐氏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说:“爷,我若能在府中站稳,难道对您不是更有利吗?妾身要求并不过分,只是想在府里站稳脚跟,没有后顾之忧而已。” 那人轻哼一声,多有几分不屑,“你在夏傲天身边那么多年,连个正室都没混上去,还好意思来要求本王!本王都要怀疑,你那个女儿嫁给了太子,是不是真能起到一点作用,别正事办不成,还给本王惹一身骚!” 徐氏惶恐,再三保证,夏樱落绝对会做个好太子妃,一定不会误了他的事。 那人才不再作声,而后问道:“你要本王怎么帮你?” 徐氏一听,大喜,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第228章 放弃儿子 第228章 放弃儿子 回到府里,她先去了书房,见夏傲天正愁眉苦脸坐在那里发呆,知道他在为今日景王上门提亲之事发愁。 “老爷,怎么了?心情不好?” 夏傲天轻叹口气,却没有跟她说。 徐氏心里一咯噔,对他越发失望。 忍着一肚子火,柔声问道:“今日景王过来提亲是好事,老爷为何不开心?是担心梨落嫁过去受到欺负吗?” 夏傲天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阵,说道:“两家交恶也不是一时了,为何他会上门提亲?” “老爷是担心他另有所图?”徐氏恍然大悟般,说道,“这的确有些蹊跷呢。妾身记得,当初在皇宫,发生了那等事,他们景王家也没有要负责的意思。怎的如今却……那景王竟同意自己的儿子与政敌的女儿结亲?” 她一提醒,夏傲天也想到了这一茬。当初是他拒绝的,但景王那时也是表现得很不乐意,似乎就没想负那个责。 这究竟怎么回事? 即便世子喜欢,他作为父亲,也应该极力反对才是。 “妾身还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徐氏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夏傲天皱着眉,“说!” 她这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疑惑。 “妾身记得,有一阵子,太子殿下很想解除了这门亲事,后来却迟迟未动。那时候妾身就觉得奇怪,后来听闻……” 她停了下来,小心地觑了夏傲天一眼。 “听闻什么了?”他有些不悦地问。 徐氏想起方才在德天酒楼,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震惊不已。 她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可是为了自己的华儿,也为了樱落,徐氏决定做这个流言的散播者。 夏傲天被吊着胃口,已经很不耐烦了,就在他快要发火时,徐氏的话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皇后找人给梨落算过命,告诫太子不可废太子妃。” “什么?此话何意?”夏傲天生怕自己想岔了,又问了一遍。 “这件事在宫里已经有好多人知道了,还有些人找了那个圆通师太求证真伪。据说,景王也找过。” 夏傲天像突然被注入了强心剂,一颗心砰砰甜的厉害。徐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梨落命格非凡,所以太子再不喜也舍不得废了。 可是…… 景王也去求证过?他想做什么? 这个消息太惊悚了,甚至超过了夏梨落会是什么样的命格。 如此说来,景王来此的目的…… 他若真答应了,岂不是和他成了同党,将来谋逆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足以将他震慑住。 最后看徐氏还在那里,忙问道:“此事你从何处听来的?” 徐氏诚惶诚恐,说道:“妾身也是在花会上听人说的,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他摆手让她下去。 自始自终徐氏都没问过他关于夏瑾墨的事,但她知道,只要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一定不会同意景王的提亲。而景王是以夏瑾墨为要挟来的,也就意味着,夏傲天多半是要放弃这个儿子了。 毕竟与株连九族的大罪比起来,牺牲一个儿子算得了什么? 月上中天,夏梨落正坐在自己的白芷院里,盯着刚才外面回来的黎宵。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却让他觉得有些心虚。 “梨落姐,你,你怎么还没休息呢?” “是啊,怎么还没休息呢?这大半夜的,兄弟是去哪儿快活了?” 她站起身朝他走去。 黎宵后退了一步,笑着说:“我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帮你盯着那些人了吗?” “哦,今晚盯到谁了?” 他轻咳一声,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在大街上看到的一个背影。 “啊,我想起来了,”他高兴地说,“今晚你那个二娘好像出去过。” “好像?”夏梨落皱着眉,不满地说,“你能不能给个准确点的说法?你究竟是看没看见她?” “那个……”黎宵有些懊恼,当时他赶着进宫呢,只看了一眼,根本没留意。 “哼,就知道你骗我。”夏梨落在他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质问道,“又去宫里了吧?” 黎宵吃痛,捂着脑袋,皱着脸说:“我没骗你,虽然只看了个背影,可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是她,我没认错!” 夏梨落这才认真问道:“她去哪里,做什么?” “她去了德天酒楼,去那里肯定是私会男人啊,不然干嘛约在那个地方?”黎宵撇撇嘴,信口开河。 这话虽难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若见的是女子,多半是直接去府上了,不会约在外面。 可是,她见的人会是谁呢?为了什么事? 夏梨落知道自己胡乱猜测也猜不出来,况且也与自己无关,便索性撇在一边,盯着黎宵问道:“那你呢?急忙忙进宫,为什么?” 第229章 父女决裂 第229章 父女决裂 “没什么啊,去看看姨母嘛。”黎宵不想承受她质疑的目光,挠了挠头,说,“梨落姐,若是没事……” “有事!”夏梨落打断他。 “啊?” 黎宵苦着脸随她进了房间,在她严厉的目光下,不得不承认自己进宫的目的。 原来那沈秀琴在宫里按捺不住,又恰好找到了当年皇后宫中的一名下人,便不肯再隐忍,让当年的事暴露出来。 如今宫里混乱一片,皇后被打入冷宫,但沈秀琴依然觉得不解气。 她死去的儿子难道就这么算了?皇帝只是将那个凶手打入冷宫而已,甚至都没有牵连到太子身上。 黎宵不想看见姨母被仇恨蒙蔽,想接她回家。可她并不肯回去,说她要看到皇后失去所有,生不如死! “那你们想怎样?”夏梨落听得直皱眉,这是要搅乱皇宫的节奏啊! 黎宵沉默了,并不打算说出来。 “算了算了,”夏梨落摆摆手,说道,“我不管你们的事,你自己当心点。毕竟是皇宫,不是谁家后院,若是被人发现你们的存在,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整个大周为敌吧。” “知道了,梨落姐。”黎霄有些意外,她竟然没有追问。还这般叮嘱他,让他一时间深受感动,突然很想告诉她所有的事。 “梨落姐……我……你不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你有你要做的事,没必要告诉每一个人,就像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有些也不会告诉你一样。”夏梨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去休息。 “可是……”黎宵眉间纠结着,有些不放心地说,“你和世子……他毕竟是皇室中人,我们这么做……” “是啊!”夏梨落噙着笑他,调侃道,“我将来可是世子妃呢,怎么办?你们行事就不能小心点吗?下次给人抓住把柄,可不是这么简单就算了哦。” 黎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声,“谢谢你,梨落姐。” 夏梨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黎霄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折腾。何况那个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在宫里竟然想陷害她和景玹,这件事还没找她算账呢。所以,黎霄想怎么对她,夏梨落都乐得袖手旁观。 如今,她只想着早点治好哥哥的病,找出母亲死亡真相,然后早点嫁给景玹。 想到今日景王父子来府中提亲,想必也说了哥哥的事。她正等着夏傲天快些做决定,好快些去救哥哥。 可是,景王父子都走了几个时辰了,夏傲天也没来找她。 夏梨落不免有些失望,也渐渐焦急起来。 她不知道夏傲天怎么想的,难不成不要自己的儿子了? 夏梨落越想越不安,起身往外走。 穿过弯曲的长廊,来到夏傲天的书房。门口站着的管家李瑞见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脸上却恭敬有加。 “大小姐来了!” 夏梨落点了个头,问道:“父亲在忙吗?” “老奴帮小姐看一下。”李瑞想进门通报,被她拦住了。 “我自己进去就好。”说罢不理会他欲加阻拦的手,推门而入。 夏傲天正拿着杨青璇的画像,惆怅不已。不想夏梨落进来,慌忙将画轴随意卷起,塞进瓮中。 “你来做什么?” 夏梨落还在狐疑他在看什么,听他一问,回了神,说道:“父亲,有哥哥消息了?我们何时将哥哥接回来?” “谁告诉你的?”夏傲天斥了一句,说道,“他离家多年,音讯全无,若要回来,自己会回来,何用我们去接?” 夏梨落目瞪口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的不想认夏瑾墨了? “父亲,哥哥他失忆了,您难道不管他了吗?” 原来你都知道,还装模作样问什么?是联合景王父子来逼他吗?夏傲天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 “当初是他自己要走,又不是我赶他走!”他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他都不记得自己,你就能认定他是你哥?别被某些人利用了吧!” 夏梨落失望地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就算您不能确定,也该见一面啊!何况哥哥如今中了剧毒,您就不打算救他吗?” “呵,他是活不下去了才想到这个家?既然如此,当初为何离家?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派人寻找过,如今我已死心,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夏傲天深吸了口气,内心痛苦不已,却不得不坚定自己这个想法。 与其将来把整个夏家都搭进去,不如现在就断了一切可能! 夏梨落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自己的父亲居然狠心不要自己的儿子! 她究竟生在怎样的家庭啊! 失望悲痛下,她冲口而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态度,那哥哥真的没必要回来了!我也没必要待在这个家了!”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夏傲天抬起手用力甩了过去。 夏梨落硬生生受了他一巴掌,冷笑着说:“这一巴掌,就当我这做女儿的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夏梨落再和你夏家无任何关系!” 第230章 谁都别想走! 第230章 谁都别想走! “你,你这个……你这个混账东西!”夏傲天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她,目呲欲裂,却许久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好,你很好……” 夏梨落也不想再听他说废话,转身就要走。 他却操起身旁的一块砚台砸了过去。 “谁让你走了!” 夏梨落敏捷地躲过,转头看他,“既然你不要哥哥,那我又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夏傲天气得如筛糠一样抖着,忽然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不孝女给我绑起来!我要家法伺候!” 夏梨落轻蔑一笑:“你以为你拦得下我?” 只一瞬间,她人影就移到了院子里。 夏傲天一惊,追了上去。 对这个逆女,他恨不得抓住她狠狠打一顿。当下出手也不留情。 可他忘了夏梨落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废材。他的一招一式在她眼里都不过尔尔。 只是夏府的人多,围着她,她又不想多伤无辜,倒让她一时之间不好脱身。而眼前这人,虽说已决定断绝关系,但好歹和原主有血缘关系,她也不想真的伤到他。 两人僵持了一阵,早有徐氏的耳目将消息传到后院。 徐氏带着人赶来,见此情形,惊讶得合不拢嘴。 天哪,父女反目成仇,兵戎相见?这要传出去,夏傲天的脸都会被丢尽! 徐氏惊愕过后,更多的是欣喜。只要他们闹翻了,夏傲天还能护着她? 而那个夏瑾墨就算回来了又如何,只要夏傲天敢动这个女儿一根手指,相信夏瑾墨都不会原谅他。 徐氏盘算得好好的,便拉过管家仔细询问刚才发生的事。 管家如实说了,徐氏越听越欢喜。因为刚才两人在房里的说话声都不小,管家在门外也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两人关系闹僵,大小姐吵着要离家。 简直是天助我也!徐氏乐得两眼放着精光。 恨不得她立刻离家,而且将此事闹开,弄得满城皆知才好。 至于夏家的颜面,早在夏傲天养了狐狸精在府上之后,就已荡然无存,她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徐氏暗中示意,李瑞心领神会,故意让守在周围的人疏忽松懈下来。 夏梨落正寻着破绽,打算突击出去。忽见一人凌空而降,嘴里喊着,“谁敢欺负我姐,我叫他有来无回!” 黎宵手中长剑翻飞,可不像夏梨落那样顾及那些无辜的人,瞬间砍倒了几名守卫,落在她身边。 夏傲天见状,越发气得肝疼。下手又狠了几分。嘴里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三更半夜竟然带着野男人回来!我今日就杀了你这贱人,也省得丢尽我夏家的脸!” 夏梨落双眸一眯,掩住了那深冷的寒意,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既然你觉得我丢脸,又何必拦住我?现在我对着列祖列宗郑重起誓,我夏梨落自愿脱离夏家,从此与夏傲天断绝父女关系,永不相往来!” “我杀了你!”夏傲天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被丢干净了,更像活生生被人甩了两耳光,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门。 黎宵早看他不顺眼了,在他毫不留情要砍杀夏梨落时,冷哼一声,手腕抖起一个剑花,霎时织成繁花剑网,挡住了他的进攻。 夏梨落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杀手,对他那点仅存的亲情也消失了。原主是个可怜的人,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既然如此,她就代原主做决定,离开这里,自由自在生活! 夏梨落既已下了决心,周身气场随之一变,四周温度比寒冬腊月更寒几分。拦在眼前的剑花都成了雪花冰凌,源源不断朝敌人射去。 那些守卫中了剑花,纷纷倒地。夏梨落拉着黎霄一跃而起,刚要离开,却听到一个声音叫道:“小姐,等等我!” 转过身,却见林芳站在围墙下,仰着头看她。 “小姐,带我一起走吧,我要跟着小姐。” 还没等夏梨落下去将她接上来,夏傲天的长剑袭来,直直刺进林芳后背,从胸前贯了出去。 “想走?谁都别想!” 夏梨落惊骇扑下,却已晚了一步,只堪堪接住林芳倒下的身子。 第231章 我家就是你家 第231章 我家就是你家 “林芳,林芳!”夏梨落惊恐叫着,心里已骇到一片荒芜。 林芳虚弱地睁开眼,对着她笑了一下。 “小姐,别哭,我从小就,就被夫人,领回来养着,却从未,为小姐做过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夏梨落忍着内心的酸涩,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哽咽着说,“我这就给你疗伤,别怕!” 林芳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没用的,小姐……你听我说……” 夏梨落已经一手抵在她胸口,度着真气给她。 见她说得极为郑重,便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唇边。 林芳用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小姐,不要报仇。夫人她等,等着……” 夏梨落很认真地听着,却再没听见后面的字。搭在她手臂上的手软软地滑了下去。 “林芳,林芳,林芳——”她不甘心地拼命朝她体内度着真气,却始终换不回她一口气。 夏傲天冷眼瞧着一个丫鬟死在剑下,不以为意地说:“想从我这里出去,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夏梨落将林芳抱起,通红的眼满含恨意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夏傲天,你欠我一条命!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说罢,右手凝出曦月之光,霎时光华绽放,无边无际蔓延开去。众人慌忙闭眼,却还是有些被伤到了,双目刺痛。 等夏傲天适应了这光芒,眼前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他憋着的一口气化作厉声长啸,悲愤交加,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来。 “老爷,老爷——”徐氏飞奔过来,扶住他,急忙吩咐去请府医。 夏傲天却推开她,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回了书房。 夏梨落抱着林芳往婳桅山奔去,原本还抱着请常儒治好她的希望,可奔走了一阵,到底清醒过来。怀里的人早已凉透,哪里还有救活的可能? 她最终停在婳桅湖边,将林芳轻轻放在草地上。 黎宵站在她身后,看她静静地对坐着,一句话不说。枯坐了许久,她才用那有些暗哑的声音对他说:“我要把她葬在这里。” 他与她合力在湖边挖了个坑。 将林芳葬了进去。又陪她坐了半宿,直到晨光微熹。 “梨落姐,你今后什么打算?”黎霄打破了沉静,问了他一个晚上都想问的问题。 夏梨落却从未考虑过这件事,她现在好像有好几件事要做,最重要的是把哥哥的病治好。 而后…… 林芳临终前那么郑重说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要自己不要报仇,是怕她与夏傲天为敌,骨肉相残?可后面那句话何意? 母亲等什么?她总不至于在说母亲在下面等着她,她可以去陪伴她这类的话吧? 可怜的林芳……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难得的一个对她好的人。跟着她还未享受过好日子,却因为她丧命! 思绪纷杂,许久也不曾回答黎宵的话。 见她皱着眉沉思,也不知在想什么,黎宵有些不高兴地说:“梨落姐,我真拿你当姐,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呀?就算你举目无亲,也还有我呀!我家就是你家,随时欢迎你。” 夏梨落不觉动容,抬眸看他,迟疑地问:“那,你家在哪儿?” “我家,我家……”黎霄想起自己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解释。可刚才说出那些话,也是肺腑之言,他并不后悔。 “罢了,我不过随便问问。”夏梨落见他面有难色,知道有些强人所难,连忙浑不在意地摆手。 黎霄却急了,拉住她的手说:“梨落姐,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瞒着你,只是……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夏梨落静静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用告诉我,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已经知道了!”黎霄大吃一惊,忽然想到那天在伴月楼的事。 原来自己的直觉没错,她在门外都听到了。 可她却表现得一无所有! 黎宵越想越气,扭过头不理她,嘴里嘟囔着:“欺负我,把我蒙在鼓里!亏我还觉得愧疚,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你。” 夏梨落瞧他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模样,不觉莞尔。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让她沉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行了,这不是怕你为难吗?我若说出来,你肯定得把你们做的事告诉我对吧,有些事又是你不愿意说的,我又何必呢?” 黎宵扁扁嘴,说道:“跟你说有什么为难的?” 夏梨落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之前瞒着宫里的事不肯说。 “好了好了,算我的错,姐这就告诉你打算行不?” 黎霄这才转过身,期待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梨落有些无语,就像等着她一起去干坏事似的。 “你们的那个尊使,其实是我哥!” 这不啻于惊天之雷,炸的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232章 大小姐的不对劲 第232章 大小姐的不对劲 “你你你哥!”黎霄舌头都大了,头更大。那个很高冷的男人竟然是她哥! 他那天找到顾长青,还让他回去,不要插手宫里的事。 因为他总觉得那是自家的事,顾长青虽是尊使,到底没有成为黎家的人,有些秘密不适合让他知道。 更要命的是,那天他还指责顾长青,说他既然对黎珊无意,当初就不该答应父亲。虽说只是口头应承的婚事,但江湖中人重诺,说过的话都会兑现。他如今惹得黎珊对他情根深种,转头又与别的女子牵扯上,太不负责了! 这下惨了,惨了! 顾长青是她哥,也就是他哥,以后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吃惊?”夏梨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当初他怎么到你们碧血宫去的?” 黎霄这才说起当初的事。 他第一次见到顾长青,是在父亲难得出门一次回来之时。没想到这次父亲回来不是给他们带来各地的特产珍奇,而是带了个人回来。 那个少年脸色苍白,模样俊朗不凡,那双眼睛看着灵动,却总像不聚光,不知落在何处。 他好奇地观察了许久,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瞎子! 父亲对他说,路上救回来的,体内毒素未清所以要闭关为他治疗。 黎霄正想着找机会溜出去玩,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不得了。 等他出去玩了一趟回来,那个少年已经出关,脸色好了很多,只是眼睛依旧看不见。 父亲表示无能为力,只能这样了。 黎宵还为他惋惜,长得这般英俊,却是个瞎子! 他表情一直淡淡的,对自己的失明之事并不放在心上。或许正是那看淡一切的沉稳和澹泊吸引了碧血宫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就是他的父亲,碧血宫宫主黎应光,所以他决定好好栽培他,还将自身所学传授给他。 另一个就是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孪生姐姐黎珊。 最初,黎珊总没事找事,处处针对顾长青。黎霄那时候便站在一旁看热闹,每次都看到黎珊被他气到,而那个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在碧血宫待久了,那些侍女们,女徒们都纷纷喜欢上那个模样俊俏又带着淡淡疏离的男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黎珊也不再针对他了,而是处处找那些女徒和侍女的茬。 碧血宫那一阵子被搅得鸡飞狗跳,大家都觉得大小姐越长脾气越大,不可理喻。 只有顾长青,还是那样一副模样,对她的无理取闹无动于衷,当然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指责她。 黎珊顿时觉得他对自己是不同的。于是,她开始缠着顾长青。当她开始表现得不同寻常时,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小姐喜欢上人家了!难怪前段时间各种不对劲。 偏偏还有不怕死的,觉得顾长青不过是碧血宫一名普通弟子,和大小姐是不可能的,和他们普通的女弟子才是一对。 结果,那些不怕死的自然不会有好下场。黎珊娇蛮,从小又被黎应光宠着,不知天高地厚,整起人来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几个被她整怕的,都不敢再对顾长青有非分之想。其他人也渐渐将那种倾慕转成暗中恋慕,不敢再表露出来。 但黎珊还是不放心,便恳求父亲将他升成尊使,这样他地位高了,那些人还有什么资格肖想? “所以,我哥是因为你姐的原因当了尊使?”夏梨落感觉怪怪的,直觉哥哥不会是这种人。 黎霄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并没有答应。不过后来,父亲还是交给了他几次任务,他每次都完成得很好,威望渐高。这样,父亲才把尊使的位置交给他。” 夏梨落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说起来,你们家还是我哥的救命恩人,看来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黎宵却不高兴了,拦在她面前,“梨落姐,上次你还说不要分那么清楚,这次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是真心将你当姐的,你不想要我了吗?” 说到最后,竟又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看得她心虚不已。 “嘿嘿,没有啦,随便说说而已。” “那以后不准再说了!我还打算带你回碧血宫呢。”黎霄咧开嘴笑了,露出他那两颗小虎牙,显出几分可爱。 “回碧血宫?”夏梨落有些诧异,她什么时候表示想去碧血宫了? 第233章 住哪里都不能住王府 第233章 住哪里都不能住王府 “对呀,你现在无家可归,碧血宫就是你的家!”黎霄理所当然地说。 还未等她拒绝,一个清冷的声音哼了一声,说道:“谁说她无家可归了?” 夏梨落转过身,惊喜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的景玹。 无月之夜,几颗不太明朗的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湖水的波光映出几许光明,照得他如玉的脸庞在夜色里越发深幽迷人。 “子珺,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要和他走了?” 景玹走过来,面色不虞。虽说没有看过黎宵一眼,但那幽深深的语气听在耳中,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寒意。 黎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搓了搓手臂,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戒备。 夏梨落却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波澜暗涌, 此时此刻能见到景玹,让她突然间觉得安心了。 就算没有亲人,就算无家可归,又如何? 她有景玹就够了,相信他一定不会让她流落街头的。 “我怎么会和他走呢,我还要救哥哥呢。” 她巧笑倩兮,眉眼中的欢喜让他心动,刚才那点莫名的怒气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就和我回去吧。”景玹伸出手。 黎宵一听急了,一把将夏梨落拉了过来。 “梨落姐,你不能跟他回去!” 夏梨落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站稳了身子,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跟他回去?” “你,你……”黎宵憋了半天,哭丧着脸问,“你走了我怎么办?” 夏梨落瞪大眼睛,这人怎么还像个毛孩子啊!再说她也不是他娘,难不成还要负责养他? 这个念头闪过,让她打了个哆嗦。 “你,你要怎样?” 黎宵一脸纠结。他根本就没想过去那个王府,更不想夏梨落去。 “总之你不能跟他去。” “为什么啊?”夏梨落觉得莫名其妙,又说,“我前段日子还住在景王府呢。” “那不一样啊!”黎宵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借口,“你父亲没同意你们的亲事,你怎么能去?” 景玹对这桩婚事已经猜测到结果。今晚夏府闹得厉害,他派去监视的人回了消息,他担心夏梨落,这才出来寻她。 只是,甫一听黎宵的话,他还是有些意外。 照父亲的话,那夏傲天明显已经动摇,迟早要点头的,怎的不过一个晚上就变卦了?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只想着快些找到她,从她这里也能了解到事情始末。 夏梨落如今对夏傲天只有满满的恨意,不屑地说:“他已不是我父亲,我的亲事自己做主,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景玹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梨落说的对,我们自己的事,凭什么听一个外人的?你要住哪里,也是你的事,与他人无关。” 黎宵被他一挤兑,气得拿眼瞪他,随后转过头盯着夏梨落,很认真地问:“梨落姐,你当真要和他走?” “有什么不可以吗?”夏梨落眨了眨眼,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黎宵将她拉过一旁,焦急地说道:“你要和他在一起,那也得明媒正娶才行!你这样算什么?聘则为妻奔为妾你不懂吗?” 夏梨落愣了一下。她怎的就忘了如今的他是世子,不是当初那个山中修士!他们之间隔着身份和地位。 她不可能要他放弃世子的身份跟她归隐,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就只能让自己变成世子妃! 可如今,自己孤家寡人,连个家都没有,别人想聘都没处下聘。 黎宵看出她的犹豫,又说道:“梨落姐,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世人唾弃。这件事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我说了,我家就是你家,我可以让父亲收你为女,你就是我姐!” 夏梨落被他说得心烦意乱,摆摆手说:“这件事再说吧,我现在也不可能跟你回去。我可以不住他府上,但我不会离开京城。” 只要她不去景王府就成! 黎宵笑着点了点头。 景玹没想到,只是转瞬间夏梨落就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跟她说了什么! 一路上,黎宵都能感受到来自某人的森冷目光,如利剑般,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那种。 他缩了缩脖子,虽然害怕,但心里格外舒坦。 这个冷面的小白脸,凭什么梨落姐就要跟他走? 景玹不知这一路自己被人咒骂了许久。他不能带她回府,原想让她住到别苑去,可她说想见到哥哥,他不得不在王府附近找了家客栈安置二人。 天光透亮,夏梨落没有在客栈待着,而是换了一身男装,和景玹一同去看望哥哥。 夏傲天拒绝接夏瑾墨回府,自然也不会同意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救人。 所以,夏梨落更加坚定了亲自救人的念头。 她没有让黎宵跟着,因为这件事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免得那小子担心。 景玹一言不发,带着她回府。可到底心里还是担心的,在她要进门时,忽然问道:“除了你的心头血,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234章 为何据婚 第234章 为何据婚 夏梨落顿住脚步,回眸一笑,“常儒不也说那方子没问题吗?你在担心什么?” “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景玹轻哼一声,说道,“又不是取他的心头血!” 夏梨落回身,握着他的手,眸中温婉,情意缱绻,“子珺,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就算为了你,我也要拼命活着。” 景玹内心再次被触动。每一次她如此深情地说出这样的话时,仿佛都带着几分悲凉和决绝,让他没由来地心疼。 “先去看看情况吧。”他深吸了口气,陪着她走进夏瑾墨的房间。 常儒已经给夏瑾墨配了药,将体内的毒素暂时压制住。 他看起来比昨日好了许多,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听到他们进来,拱手道谢。 可是在听到要用夏梨落心头血时,毫不犹豫拒绝了。 “哥哥,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夏梨落有些着急,怎的一个两个都这样啊! “本尊不同意,你不必再说。”夏瑾墨固执起来,比谁都可怕,完全就是死犟。 “听说你们昨日去找夏傲天了?”他转了话题。 景玹没有回答。 夏瑾墨继续说:“他不想救自己的儿子?”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夏梨落怕他伤心,强笑着说:“怎会,只是他不太相信景王,此事还要考虑一下。” 夏瑾墨冷冷地哼了一声,面上露出不屑。听到自己儿子的消息都不上心,怎么能指望他用自己的心头血来救他? 如果他真是夏府的嫡子,只怕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好吧。 否则当初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哥哥,你难道不想记起从前的事吗?你知不知道,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啊。”夏梨落拉住他,急切地说,“何况,只是取心头血,神医有法子的,我真的不会有事。” “你要问何事?”夏瑾墨有些犹豫,他已经模糊记起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的妹妹没错。 或许他是应该把这病治好。 景玹已和常儒出去,留他们兄妹二人在房里说话。 夏梨落不再隐瞒,将母亲的死说了出来。 “还有,哥哥你当初为何离家,为何如今会身中剧毒?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夏瑾墨何尝不想知道,他也是怀疑自己的毒和身世有关,才不反对她的靠近,也查过夏府的事。 只是,有些事,只有当事人知道。他需要恢复记忆。 一个时辰后…… “毒了解之后,就能恢复记忆了吗?”夏梨落追着常儒问道。 “我的大小姐,我刚不是说了吗,还要看他自己的恢复状况。他脑部已经受到毒素侵害,要慢慢恢复了才行。至于何时恢复,这个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这个问题,我真不好回答你!” 常儒快速净手,随意擦了擦,恨不得快点躲开她。 夏梨落胸口包扎着,虽不觉得怎么疼,可景玹不让她下床,只得眼睁睁看着常儒溜出门外。 “你别担心,你哥会想起来的。”景玹在一旁,握着她的手,满眼疼惜。 方才那一下,他感觉那尖刀刺进的不是她的心窝,是他的! “你也会想起来对不对?”夏梨落转过头,望进落满星辰的眸子,越来越有信心他让他记起从前。 只因他对她越来越好了,那样温柔的表情,怜爱的眼神,是只有景玹才会有的。 景玹失笑,说道:“即便想不起来,我也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娶的人。” 这样直白的情话,让她有些醢然,想到如今的身份差别,她又心有戚戚。 “子珺,你是世子呢。我现在不过是……” “那又如何,难道本世子的婚事自己还做不了主了?”景玹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宽心。 走出房间时,他敛了笑容,表情有些凝重。想了一想,朝王府书房走去。 夏傲天的态度很让人吃惊,他觉得其中一定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景王也听闻了夏府的事,看到儿子进来,微微颔首。 “昨日那老匹夫已经快同意了,只是还不肯马上拉下脸。本王就不信他会丢弃这个儿子不要!” “父王,您说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呢?难道他真的以为夏瑾墨不是他的孩子?”景玹已经思索了很久,猜了各种可能。 无疑这个可能是最合理的。 第235章 长得好看就是给人看的 第235章 长得好看就是给人看的 景项飞却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若有人突然这么跟他说,你的儿子非你所生,他只会存疑,未必会信。” 他这么一说,景玹亦觉得有理?若只是存疑,那便不会那么坚决地拒绝。可是从夏梨落的描述中,那夏傲天已然不肯将夏瑾墨接回去,这是为何? 他们似乎都忘了归还夏瑾墨的前提是,同意两家结亲。 夏傲天不过是拒绝结亲罢了。 此刻的他亦是后悔不迭。 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太过冲动,竟然和夏梨落闹得两败俱伤。更是失去了和景王谈条件的机会。 他的儿子,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不!他已经失去夏梨落,就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 景项飞还在疑惑造成夏傲天突然变卦的原因,就听见下人来禀,夏将军有约。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看来,夏傲天或许要改变主意了。 可是,夏瑾墨已经用了妹妹的心头血,而夏梨落又与他断绝了关系,他们还有什么必要赴这个约? 这是景玹的想法。可景项飞却不这么认为。 “去回了人家,本王定会赴约。” “父王?”景玹有些不解。 他抬手,笑道:“玹儿别急,那夏傲天打的什么算盘,总得去了才知道。至于他提的条件,本王也只是听听就好。” 既然景项飞如此有兴致,他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五华院时,夏梨落已经从床上下来,溜进夏瑾墨的房间,正缠着他问病情。 尽管常儒一再表示,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她还是迫不及待过来。从夏瑾墨那里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开始缠着常儒盘问他各种问题,让他很生气。 自己这个鬼医岂是浪得虚名!竟然有人质疑他的医术!真是气死了! “夏梨落,你再问我一个问题,我就不管了,你另请高明。” 夏梨落朝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你怕我请不到啊?你的医术又不是最好的。” “你你你……”常儒被她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她说道,“行!你不就是说那个江湖郎中吗,我这就去会会!” 夏梨落一听有热闹看,两眼放光,兴奋地说:“好啊好啊,你快去!” 常儒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绊倒。脑袋被一只手掌撑住,顶了起来。 “子珺,你来了,快去管管你的女人!”他脸上一乐,看好戏地瞅了夏梨落一眼。 “她怎么了?”景玹面无表情,可看向她的眸子却释放出几许热度。 “她还能怎么,一点儿也不尊重我这个医者,好歹我也给她哥哥治病,她居然还不相信我!”常儒此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医术,偏偏夏梨落三番五次质疑,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他还指望景玹为他说几句公道话,顺便夸夸他的医术。哪知这个好友,完全就是个重色轻友的损友! “既然被人质疑,那就是你医术的问题,你不去找找自己的原因,还在这里叫嚣什么?” “什么?你你你……”常儒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咬牙切齿蹦出,“好!我算见识到了,算你狠!” 夏梨落忍不住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穿透门窗,让飞奔出门的常儒一肚子火都快烧上头顶了。 他真的要去找那个江湖郎中较量较量! “你怎么来了?”夏梨落收了笑容,眼中的笑意却渗了出来,带着她的柔情,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来看看你。”景玹走过去,噙着笑,揉了揉她的秀发,问道,“怎么不躺着,还疼吗?” 夏梨落摇了摇头,“早不疼了,躺着多没意思。” “想出去?”景玹瞧出她的心思,也很乐意带她出去。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期待地问,“子珺要带我出去吗?” “你说呢?” “子珺最好了!” 一直被当作透明人的夏瑾墨轻咳一声,说道:“麻烦二位出去恩爱,本尊要休息了。” 夏梨落醢然,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嗔了景玹一眼,扭头就出了房间。 那样娇羞的模样,轻而易举撩拨了他的心,景玹勾了勾唇角,跟了出去。 再两日就除夕了,朝中大臣也休沐在家,这大街上越发热闹。 夏梨落许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想起来,好像还是刚来到这里的那一阵子,她时不时会带着林芳溜出来。 那时候,她还在想尽办法纠缠着世人眼中冷面无心的世子爷,而如今…… 林芳不在了,身边换成了他。 也幸好还有他! 夏梨落心生感慨,侧着头望他。 “看什么呢?”景玹眉峰一挑,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看你呀!”她答得理所当然,还不忘夸他一句,“长得这般好看,不是给人看的吗?” 景玹不得不将她的脑袋掰过去,嘴上说着,“别这么花痴!”唇边却弯起了一丝弧度。 第236章 没钱的神医 第236章 没钱的神医 夏梨落回过头,感慨了一句:“从前我缠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与我在一起?” 景玹睨了她一眼,平静无波地回答:“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那以前呢?你怎么想的?” “本世子从不想那些事。”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 景玹明智地选择闭嘴。只听她一个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表示各种不满。 他不禁扶额,女子怎的这般麻烦? 夏梨落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鼓了鼓腮帮子,咽下所有不满。 而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巧笑倩兮,“子珺~” “做什么?”他对她突然间转变的态度有些莫名。 “你干嘛不和我说话?” “我难道不是正在和你说话吗?” “额……”夏梨落皱了皱眉,小心地问,“你刚才……” “当心!”景玹突然一把拽住她,搂进怀里,又顺势转了个方向。 一辆受惊的马车冲了过来,踢翻了无数货摊,弄得大街上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夏梨落埋首在他胸前,鼻尖处满是清冷的幽香,带着他的体温,混成一片,让她脸颊有些发热。 可她不愿意离开,只想沉醉其中。 景玹倒是很快就放开她,略带不满地说:“走路要注意,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夏梨落吐了吐舌头,乖乖低头认错。 “有你在嘛,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景玹噎了一下,叹息道:“你倒是信任我!” “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夏梨落很开心地说。没有注意到他表情微凝,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慕阳楼很快就到了。 夏梨落上楼时,正听见房间里,常儒那洪亮的声音。 “有本事你划下道儿!我常儒定当奉陪到底!” 这家伙,真找上门了!夏梨落有几分兴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景玹一脸无奈,眼中却多了丝宠溺。 房间里,那中年男子正懒洋洋地歪在圈椅上,斜眼睨着他,懒懒地说:“我为什么要划下道?” “你……”常儒今日是被气饱了,忍耐力急剧提升。咬着牙,抱拳说:“听闻阁下医术了得,在下常儒,特来请教!” 那人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又慢慢耷拉下眼皮,吐出一句:“没兴趣!” 常儒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名字都报了,人家还不搭理,内心顿时受到一万点暴击。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他不甘心,耐着性子问。 “我说了你也没听过,不说了。”那人摆摆手拒绝了。 夏梨落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最初觉得常儒此人挺有趣,如今觉得这中年大叔更加有趣,让她多了结交之心。 “要看就进来看,躲门口做什么?”中年大叔侧了侧头,看着夏梨落一脸笑意从门口进来。 “前辈好!”她拱手,有礼貌地喊。 那人却摆了摆手,“你还是别这么叫我,让我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哎!我的青春岁月啊!” 夏梨落嘴角一抽,忙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那还不简单!”那人嗤了一声,说道,“你不会喊我神医吗?” 神医?夏梨落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见过像常儒那样自负的,没想到还有更胜一筹的! “神医?”常儒终于忍不住嗤之以鼻,嘲讽道,“连应战都不敢,还称什么神医!” 那人陶了掏耳朵,动作并不雅,却一点儿也不让人讨厌。 “神医是用来应战的吗?” 常儒简直要抓狂了,这人怎的油盐不进,究竟有没有那本事? 更可气的是,夏梨落还要跑来看热闹! 还没等他继续挑战,门外进来一人,红艳艳的狐裘大衣,像一团火一般让人感到有无限的热情。 夏梨落对老板娘很有好感,笑着点了个头。 老板娘却冲着神医嚷道:“你要躺要靠都随你,就是别在我客人面前啊!人家还要吃饭的!” 神医叹了口气,抱怨道:“连个坐的位置都不给我,司徒月亮,你也太抠门了吧!” “滚你的司徒月光,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有本事你在这儿吃饭。”老板娘司徒月亮插着腰,半点不客气。 司徒月光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你钻到钱眼里了!我可是能在这儿吃两年的人呐!” “那又如何,你那点银子,只能在楼下大堂用餐,明白不?这里雅间,你用得起吗?”司徒月亮一脸得意,与他斗嘴,看他吃瘪俨然已成为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第237章 亏大了啊 第237章 亏大了啊 刚才还一副慵懒自在模样的人,转眼被自家妹妹气到了,恨恨地说:“不就仗着李慕白给你撑腰吗,看我哪天不给他下点药,看他……” “你要给谁下药呢?”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玉质般的声音如此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可司徒月光听了,却像听到了魔音,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陪笑道:“我还能给谁下药呢,当然是病人啦,妹妹你说对不对。” 夏梨落和景玹正坐在一旁看热闹,方才还在感慨两兄妹之间的别样有爱,此刻被他的神变脸逗笑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刚进门的男子。每见一次,都要感慨一次,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可惜了他的脚! 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将她揽了回去。耳边传来景玹阴恻恻的声音,“看什么呢?” 夏梨落回过头,见到他带了警告的眼神,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是讨好的笑容。 “子珺,我若是被我哥欺负了,你也会那样维护我吗?” 景玹一想到家里那个顽固又冷漠的家伙,再看着眼前这精灵古怪的女子,叹息一声。 为何他觉得将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呢? “你哥若敢欺负你,本世子叫他再变回瞎子!” 这有点狠吧!夏梨落愣了好一阵,讷讷说道:“子珺,不用这样吧。” “谁让他眼瞎了,敢欺负自己妹妹?”他挑着眉,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夏梨落这才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呢。 “哼,哥哥才不会欺负我,就……你!总欺负我!”她纤手一指,堪堪停在他鼻尖处。 景玹眉头微蹙,对这种无礼的举止很是厌恶。偏偏是她,让他觉得无力。 他带着薄怒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忽然张口,咬住她的手指。 指尖一片湿濡,还有软糯温热的触感,轻轻扫过。连同她的心,也像被什么扫过,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只是含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夏梨落的脸却变得通红,低垂着脑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调戏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尽管那边几个人还在斗嘴争吵,谁也没注意她,可夏梨落已经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景玹一脚。 景玹眸光微闪,含着笑意看她,似乎感觉不到脚上的疼。 “梨落这是要谋杀亲夫?” 他用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外人看来依旧一本正经模样。 夏梨落很无语,第一次发现他也能这般腹黑。 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正待说话,常儒坐了过来。 “老板,可以上菜了。” 他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对司徒月光说,“神医请坐!” 夏梨落这才发现,刚才斗嘴斗得厉害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常儒的态度也是急剧转弯。 “常儒,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吃饭!”常儒没好气地说,“都怪你!害我花了三千两银子定下了这间包房。” 夏梨落惊讶地指着自己,“我?我又没让你定包房,而且也不用这么贵吧!” 常儒凑到她耳边,嘀咕道:“如果不是你让我来这里,我会花这个钱吗!” 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好吗! 你不刺激我,我能来吗? 你听到有个神医出现,迟早都会来的! “……” “……” 两人愤愤对视,中间突然插过一人。 景玹恁是将自己的位置加在他们中间。轻咳一声,“这顿饭常儒请客,本世子就不客气了。” 常儒张了张嘴,不敢反驳。算了,自认倒霉,破财吧。 夏梨落还是没搞明白,刚才不是还在争吵吗,怎的突然间坐一块儿吃饭了? 她望了眼对面的司徒月光。他一副事不关己模样,自顾吃着喝着,浑然不觉得这么白吃白喝有何不妥。 酒过三巡,常儒突然间端起酒杯,敬了司徒月光一杯,说道:“方才讨论的病症,前辈确实高见,在下佩服!” “孺子可教!”司徒月光只淡淡说了一句,又道,“与我徒弟水平不相上下。” 夏梨落吃惊地看着他们,原来方才他们斗着嘴时也没闲着,竟然都比试过了! 更吃惊的是,常儒竟也有甘心认输的时候! “日后有机会,希望能相互切磋切磋。” “不会有机会。” 司徒月光说的话一直都能把人噎死。 但他妹妹仿佛就是他的克星,一进门就听到这话,连忙反驳道:“谁说没机会的!是你自己不敢见人家吧,别耽误了人家大好青年的前程!” “我怎么不敢见了!那是我徒儿,有什么不敢见的!”司徒月光立刻像炸了毛的猫,哪里还有刚才那慵懒的模样? 于是一顿饭又演变成各种吵吵闹闹。 景玹忽然起身,拉了她一把。 “我们先走了。” 夏梨落正瞧着热闹,一下子被他拉走,还有些不满。 第238章 师兄只有她 第238章 师兄只有她 “子珺,你说他们怎的突然间就好了?” 景玹走在前面,也没打算停下来等她。 夏梨落急追了两步,又问了一遍。 他才说:“常儒这个人,虽然自负,但对医术还是很热忱的。若真有一个人医术超过他,他也不会那么死要面子,肯定会不耻下问。所以,只能说那个司徒月光不同寻常。” “看得出来,他们都不简单。”夏梨落侧过头看他,“你干嘛这么早走,听他们说话不好吗?” 景玹就是不想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尤其每次她都会多看那个老板两眼。一个瘸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来历,真的只是来做生意的吗?” 夏梨落没注意他那愤愤不平的别扭样,心里对那家人产生了好奇。 景玹早已调查过他们,却没什么惊人的地方。 “他们之前在晋中发家,也是开酒楼。然后就开到京城来了。但他们本人似乎也不是晋中当地人,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夏梨落倒也没想追根究底,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在她看来,只要不危及她和她关心的人,她都不会刻意去探究。 景玹却不像她那么心思单纯。所有入京做生意的,但凡规模大些的,他都会摸清人家的底细。 可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他只能查到这个程度,让他有些头疼。 “咦,那不是……”夏梨落忽然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景王从前面的德天酒楼里出来,后面跟着夏傲天! 林芳之死犹在眼前,让她霎时充满了戾气。 这个虚伪的男人,枉为人父!如今找上景王,又想做什么? 夏梨落直觉他们谈的事会和她有关。可她已经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景项飞也看到他们了,脚步顿了一下,朝他们走来。 夏傲天紧跟了过来,见到夏梨落,神色复杂,终是化作一副懊悔的模样。 “梨落!跟我回去吧。” 夏梨落冷笑着看他,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昨日是我不好,一时冲动才,才失手杀了那丫鬟。你我父女,还能有隔夜仇?跟我回去吧。”夏傲天耐着性子哄她。 “失手?只怕不是吧!”夏梨落半点面子不给,冷冷地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止想杀了她,还想杀了我!可惜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材!夏傲天,我已经说过,你我恩断义绝!你今日这般惺惺作态,又是为何?就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夏傲天脸色一变,面目狰狞,双手握拳,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爆发。 他怎么能指望这个贱人会回心转意,她根本就无心!竟然为了一个下人执意与他闹僵。 可恨! 更可恨的是,他暂且不能动怒,还必须顺着她,只求她不要坏事。 “梨落,昨日之事,算为父的错,我们回去再说行吗?”他再次放低了姿态,说道,“你想和世子在一起,总得有个娘家吧。为父刚和景王商量过了,你们的婚事我不会拦着,不过,你得回夏府。” 夏梨落颇有几分动心,就为了能正常地做一个世子妃。可她忘不了他将林芳刺于剑下! “我的婚事自己做主,不劳你费心!”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又要吵起来了,景项飞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景玹这才将夏梨落拉过一旁,低声说道:“你与他闹翻对你并没有好处。将来我怎么下聘呢?” 夏梨落自然知道,自己若脱离了将军嫡女身份,想嫁给他为妻只怕困难重重。 可她要的,只是他一人啊!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闷声闷气地问:“那你会因为我孤身一人,就不要我吗?” “怎么会!”景玹一口否认,旋即又说,“可我也不想与你过居无定所的日子。你值得最好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夏梨落深为感动,盈盈水眸深情凝望,真心说道:“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 “可我……”景玹扶住她的肩,很认真地说,“我是世子,还有父亲,有王府,还有这个国家,你明白吗?” 夏梨落眼神黯然,咬着唇说:“我明白。” 他不是师兄! 师兄不会有这些牵挂,师兄只有她! 第239章 乖乖,使美男计耶 第239章 乖乖,使美男计耶 而她,也做不回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夏梨落。她想做世子妃,站在他身边。 所以,她不会强求他什么。 可是,要她原谅夏傲天,重新回到夏府,她也做不到! “子珺,不要逼我,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考虑。”夏梨落摇了摇头,心痛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梨落!”他不放心,追了两步,却见她越走越快,到后来直接飞了起来,转瞬消失在街角。 夏梨落一个人失落地走在大街上,心里乱糟糟的。 嘈杂的叫卖声,在她听来就像扰人的苍蝇,嗡嗡作响,却什么话也听不出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身旁撞来擦去,夹着一些人的谩骂。 直到她被人一把拉进怀里,才惊觉自己差点又被飞奔而过的马匹撞到。 “怎么还是这么毛躁!走路也不看的吗?” 景玹有些不满地斥责。 夏梨落目光沉沉,带了几分忧伤,轻轻推开他,一句话不说。 她这副样子让他很是担忧,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关切地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夏梨落摇了摇头,挣脱他的手,说道:“世子,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行吗?” “世子?”景玹呵呵笑了两声,问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就算不回夏府,也没必要与我如此生分吧!还是,你根本就没将我放在心上?” 夏梨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伤痛,随后转过头,冷声说道:“究竟是谁没有将谁放在心上?你说这话,心不会痛吗?” 景玹也后悔刚才那句话,看她受伤的眼眸,心也像被剜了一刀。 见她弃他而去,竟似有什么要失去一般。想要拦下她,却听她说:“不要再跟着我!” 夏梨落渐渐远去,那孤寂失落的身影却一直留在他脑海里。还有刚才那伤痛的眼神,一想起来就扯着他的心。 景玹深吸了口气,终究放不下她。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状况,究竟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才想留住她,还是因为喜欢她。 但他能肯定的是,这辈子,他都不想放开她。 夏梨落回到客栈,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连身后跟着人都没察觉。 进了房间,刚要关门,一只手抵在门上,推了进来。 “景玹?你来做什么?”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眼中的冷意让她看起来有些陌生。 景玹不喜欢这样的她,蹙眉说道:“梨落,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在闹,景玹,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走吧。”夏梨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他却觉得她在推开他。她甚至都不愿喊他子珺了。 从一开始就缠着他的人是她啊!可一但这个人改变了主意,离他而去,他忽然觉得很不习惯,像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一般。 景玹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一把将她推进屋,随手关上门。 房门“砰”的一声,把夏梨落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 景玹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目光幽深,闪动着几簇怒火。 “你要我说什么?”夏梨落撇过头,这样被他圈着,四处包裹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的气势看起来如此微弱。 她甚至察觉到自己心跳得厉害,腿也有些发软。 景玹本是气势汹汹地想质问她,究竟要怎样才肯回去。可他的目光一下子被她略微绯红的耳朵吸引了。 这样的姿势,她有趣的反应,让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渐渐放大,以至于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不知在期待什么。 夏梨落一动不敢动,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可他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还有那变得粗重的喘息声,搅得她心烦意乱。 “你到底想怎样!”她嚯得转过头,凤目圆睁。 只是那愤怒在望进他缀满星辰的幽深眼眸中时,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也随她落入无尽深渊。 “梨儿……”他低着头轻声低喃,柔和的声线,化作情丝将她缠绕。 夏梨落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蹦出嗓子眼。心里还有一丝理智叫嚣着,这算怎么回事!使美男计吗? 可她明知如此,却无力招架。 缠绵悱恻,深情相拥,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谁先沉沦,又是谁先妥协。 第240章 帅哥好养眼 第240章 帅哥好养眼 夏梨落恨他用这种方式欺负她,气得直捶他的胸口。 “乖梨儿,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实在情不自禁。”景玹抱着她,内心终于满足。那种恐慌和空寂被怀里的人填得满满的。 夏梨落想到自己被他冤枉的委屈,还有横在他们中间的问题,终于发泄了出来。 “你根本不知道,他把林芳杀死了!阿芳死了,她死了!你叫我怎么原谅他!你就会怪我,怀疑我,你呢?你从来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景玹听得心疼,抱紧她,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我还想这辈子都对你好,你忘了吗?” “可是你是世子,不是师兄……”夏梨落抱住他嚎啕大哭,“你从来不会来哄我,你高高在上,你瞧不起我!” 景玹被她骂得哑口无言。 他现在不是在哄她吗?他什么时候瞧不起她了? 景玹笨嘴笨舌地开始“哄”她,逗她说话,外加做了无数个保证,这才让她停止了抽泣。 自己的前襟却湿了一大片,还挂了鞋黏糊糊的玩意儿。 景玹嫌弃地皱着眉,很想立刻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夏梨落却恶作剧般,似乎嫌他脏得不够彻底,还拉起他的衣袖用力擦了擦鼻子。 景玹已放弃治疗,无奈地看着她,柔声问道:“这下可好些了?” 她这才红着脸,轻声说道:“我给你去买一套衣裳吧。” “不用你去。”他朝虚空打了个响指,吩咐了一声。门外立刻有个暗卫应了,像风吹过树梢,转眼即逝。 房里安静了下来,那种暧昧的气息再次浮动,连空气中都似乎带了点羞涩。 夏梨落有些无措。想到方才两人那般亲密又热切的吻,她脸上的温度就降不下来。 低着头,盯着他腰间的玉佩,仿佛能盯出个宝来。半晌才问:“你干嘛跟着我?” 细若蚊蝇,含羞带怯,撩得他心都是酥的。 景玹想,他大约是真的心悦她了。竟然会百般哄她,而且做起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这个大胆热情的女子,偶尔露出羞涩的一面,总会让他的心躁动,恨不得再做点什么。 心思刚起,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灿若云霞的脸,如同蒙着水雾的迷离双眸,视线最终落在那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唇。 “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一辈子不理我?” 夏梨落被他那炙热的目光盯得心尖发颤,想避开又不舍的感觉折磨着她。而后看着他的俊脸慢慢靠近…… 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声响直冲耳膜,眼睛却缓缓闭上,长睫轻颤,泄露出她紧张的情绪。 景玹也有些紧张,又带着莫名的兴奋。 就在他要贴上那柔软的红唇时,门外一阵轻响。 他猛然回过神来,松开怀抱,心里有些懊恼。 这该死的暗卫,什么时候动作变快了! 夏梨落也听见了响动,一张俏脸越发红润。 “爷,衣服送来了。”房门被敲响,随即景玹开门接了衣服进来。 夏梨落早已转身,红着脸说:“我,我先出去。” “不必。” 身后悉悉率率的声响,让她定住了脚步。 他怎么能这样,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夏梨落只得干干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几乎是目不斜视。 然后,身后的声音如此清晰,传进她耳中,总像带了点什么诱惑,让她心如擂鼓。 景玹很快换好了衣裳,一袭宝蓝色锦袍,镶黑金边玉带,衬得他俊雅不凡,又带了通身贵气。 夏梨落好不容易平稳了心情,看着他的俊雅身姿,心中赞叹不已。转世后的他,比从前更俊美了。 “看什么?”他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 夏梨落吃痛,嗔了他一眼,笑道:“看你呀,子珺最好看了。” “不害臊!”他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 “子珺,你说夏傲天怎么突然间就对我示好了?他和王爷谈了什么?” 夏梨落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问了心中疑惑。 景玹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得到。 “你父亲肯定是想将你哥接回去,这才找上父王。昨日,我与父王上门提亲,你父亲其实已经动摇了,我们以为他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突然间和你闹翻了,这其中必有缘故。” 夏梨落一听这话,脑中像有什么闪过。她也疑惑起来,为何昨晚父亲那般坚决,不肯救哥哥。如今想来,或许只是因为不肯答应景王的提亲吧。 “你说两家一向不和,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缘故拒绝?” 景玹摇了摇头,“若是因为这个,只怕父王还没提出婚事,他就该拒绝了。” “如果说有谁能改变他的主意,那一定是徐念锦!”夏梨落说起这个人,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一事。 第241章 重回夏府 第241章 重回夏府 景玹也猜到是有人对夏傲天说了什么,乍听到这个名字,也没多少意外。 见她神情怔忡,忙问道:“想起什么了?” “黎宵曾说过,他在昨日傍晚看到徐氏出门,到德天酒楼,不知约见何人。” 夏梨落抬眸看他,很笃定地说,“一定是那个人给徐氏出谋划策,这才让夏傲天改变了主意。” 景玹蹙眉,叹了口气,忍不住调侃道:“你们府上还真是牛鬼蛇神不断啊!”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盯着夏府。”夏梨落一想到这阵子发生的事,亦是感慨万千。 一句无心之语,却入了他的心。 为何那么多人都盯着夏府?难道府上真的有什么秘密? “子珺,我不想回夏府。”夏梨落伸过手,牵起他的衣袖,祈求地晃了晃。 神情小心翼翼,眸光水润,那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如羽毛拂过他的心,让他的心痒痒的,酥酥的,跟着柔成一片。 景玹心神一荡,当下就点头了。 “不想回就不回吧,总归不会影响我娶你。” 夏梨落嗔了他一眼,娇声道:“人家可没同意。” 景玹握住她的手,目光炙热。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认真地问她:“嫁给我,可愿意?” 夏梨落也懵懵地看着他,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他只是注视了她几瞬,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淡了下来,说道:“此事,不过是想看看夏傲天后续的打算,梨落,你就不可以为了我,委屈一下吗?” 夏梨落失望地低下头,咬着唇,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 “再说,你不回去,难道也不让你哥哥回去?回到那个家,才能查清你母亲的死因,不是吗?何况,凶手还在府里,而你们却走了。这样岂不是正顺了她的意?” “我知道了,别说了!” 夏梨落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心烦意乱,望着窗外那棵茂密的榆树,隐隐感受到躲在上面的暗卫的气息。 她忽然响起夏府院子里那棵大树,被她锯了一半。后来有一天夜里,她果然听到哗啦阵响,有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收回思绪,她坚决说道:“我不回府,一样能打探出消息。相信哥哥也会和我一样……”一样不愿回去。 景玹走到她身边,也望了眼树上的人,说道:“我听说令弟马上要入太学了。” 夏梨落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那个夏瑾华。她与他就没有什么交集,也从来没将他放在心上过。 “是吗,我不知道。” 景玹摇了摇头,说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上心啊!” “他上不上学关我什么事!” “太学里,唯有甲班可以出仕任要职。而进入甲班的,无一例外都是家中嫡子。” 夏梨落总算听明白了,徐氏谋的一直是那个位置!所以她才会百般阻拦哥哥回来。 既然如此,她还真不能一走了之,如了那徐氏的愿。 想夺走母亲的东西,夺走哥哥的东西,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只是,要她日日对着夏傲天那虚伪之人,她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 “子珺,我……我回去。” 她抬起头,水眸潋滟,可眼中分明还有丝丝委屈,看得他一阵心疼。 景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逼她,这样让她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摸着她的秀发,迟疑着说:“你若不愿,就不去,一切有我。” 夏梨落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回去。我不会让徐氏得逞!何况,当年哥哥出事,很有可能与她有关,这件事也是要查清楚的。” 景玹却知道,迫使她回去的原因,还有他! 这个傻丫头!傻的让他心疼。 很快,夏傲天就找到客栈来了,说尽好话,恳求她回去。 如此反常,夏梨落也只当作不知,做足了姿态才勉强同意。 黎霄也想跟回去,夏傲天一记冰冷的目光扫来,沉声问道:“阁下何人?凭什么到我夏府。” 夏梨落将他拉过来,说道:“这是我认的弟弟,自然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夏傲天忍着一肚子火,语气不善,“那也不能住后院,成何体统!” 夏梨落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遂点了个头。黎霄便不再说话,乖乖跟在后面。 对他们的重返夏府,徐氏几乎要气昏了。整个人气得如筛糠一样颤抖着,银牙都快被咬碎了。 好不容易将夏梨落赶走,让他们父女反目,怎的夏傲天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妥协!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护着? 徐氏第一次在屋里发脾气,砸碎了满屋子的陶瓷玉件,将那些伺候她的丫鬟都吓坏了,个个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夏樱落过来,才劝得她息了火。 “母亲,我就不信爹爹这么喜欢那个贱人!说不准爹爹是有别的目的呢?” 第242章 疲倦了,死心了 第242章 疲倦了,死心了 夏樱落一句话让她冷静下来。徐氏摆摆手说道:“樱落不必担心,娘没事。发泄一通,心情也舒坦了。” “恩,娘千万别急。我们要先弄清父亲的目的才行。”夏樱落握住她的手,又问道,“娘,你说太子殿下到底还记不记得女儿?过两日宫中的千金宴女儿想去。” 徐氏正心烦意乱,闻言随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夏樱落高兴地抱住她,撒娇道:“娘最好了。” 徐氏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去那个宴会做什么?那都是为了没有婚配的女子。” “可是,女儿想进宫呀,可以借此机会去看看太子殿下嘛。”她摇了摇徐氏的手臂,讨好地说,“娘,殿下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了,爹也不帮我讨个吉日,难道要让女儿一直这样吗?” 徐氏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对那人的承诺,不禁多了几分歉疚。 “樱落,若是能让你嫁给太子为妃,却要你付出代价,你还愿意吗?” “只要能为太子妃,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夏樱落抬起头,直觉母亲有办法,忙追问道,“娘,您可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徐氏脸色微僵,却还是笑着安慰她:“且宽心等待,会有那一日的!” 夏樱落尽管不满意她遮遮掩掩的态度,却也知问不出具体来,只得作罢。总归母亲不会害她,她只需安心等待就好。 当天夜里,徐氏特意备了点心和下酒菜,拎了两壶上好的竹叶青,走进夏傲天的卧房。 “你怎么来了?” “见老爷今日心情不错,特地备了好酒来相贺。”徐氏将酒菜摆在桌上,笑语嫣然。 那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让他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不是不明白徐氏的心思,无非是想让夏瑾华可以成为嫡子。可他有夏瑾墨,没有理由废嫡立幼。 徐氏最聪明之处就在于,不会明着要什么,甚至都不曾提到自己的儿子。 她只是温柔地关心着他的情绪,为他的高兴而高兴。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对不起她。 心事重重,在徐氏的劝慰下,不觉多喝了几杯。 眼前之人,眉目清秀,温柔体贴,渐渐和心里那个人重合。 夏傲天的眼神也炙热了许多。 “老爷……”徐氏感受到他的变化,知道他已微醺,上前扶起他,说道,“天不早了,该歇着了。” “好,我们歇着去。”夏傲天盯着她的脸,乖顺地跟着她入了内室。 “老爷,大小姐昨日走得那般坚决,您为何又将她带回来了?” “梨落啊,哎!她若不回,我们的儿子怎么救得出来!” “……您是说夏瑾墨?他怎么了?” “别急,他不会有事,我会救他的,青璇……” “……” “那梨落会听你的安排吗?” “我不需要她听我的安排,只要……让我先将瑾墨救出……” “可是……唔……” “睡吧,我的好璇儿,我好想你……” 第二天,徐氏扶着腰起身,为夏傲天穿戴好官服,送他出门。 夏傲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老爷?”徐氏不解地看着他。 “我,我昨晚喝多了,没有说什么不当的话吧?”夏傲天颇有些不自然。他很清楚自己将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今早醒来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徐氏柔柔地看着他,轻笑道:“说了呀。” 在他脸色僵硬起来时,接着道:“老爷说今后都听我的。妾身好感动呢!” 夏傲天松了口气,干笑道:“锦儿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听你的也没错。” 徐氏掩嘴一笑,“开玩笑的,妾身怎敢要老爷听我的呢。” 那一颦一笑,风韵犹存,夏傲天心头一动,揽过她亲了一口。 “锦儿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徐氏一愣,心里狂喜,脸上却还是一副羞涩的表情,嗔道:“老爷~妾身不要什么,只要老爷身体安康,华儿前程似锦就好。” 夏傲天被她说得心里极其舒坦,拍了拍她的肩,保证道:“放心,华儿的事交给我了。” 送他出门上朝,徐氏又回屋睡了个回笼觉,因为夏傲天的保证,让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己多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那个女人,死了都占据他的心,可那又如何,只要瑾华可以入甲班,将来就有希望。 若在从前,她一定会因为夏傲天认错人而伤心失望,可现在不会了。 对一个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捂了这么多年也没把他捂热,她已经疲倦了,死心了。 现在的她,只有儿子! 为了儿子,她无论如何要阻止夏瑾墨回来! 第243章 不幸的人不止她一个 第243章 不幸的人不止她一个 夏梨落回到白芷院,没了贴身伺候的林芳,仿佛又成了孤家寡人。院子里那些下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即便对她构不成威胁,她也不想看到她们在跟前晃。 “你们几个,通通给我到外面去。”夏梨落很不客气地将人都赶出院子,落得一个人清净。 正在寻思是不是过几天将哥哥接回府,没想到来了客人。 周琦一身浅紫色织锦长裙,外罩白色狐裘斗篷,一张鹅蛋圆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周小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夏梨落颇为意外,想到上次两人相约,她因为妖孽之事爽约了,也不曾给她递过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来,你也没想过去看我对吧?”她将斗篷取下,递给丫鬟。扫了眼白芷院,问道,“怎的一个下人都没有?” 夏梨落这才唤了个人进来,让人备茶水。 “看着不顺眼,都打发到外面去了。” 周琦不禁多看了她两眼,笑着说:“就觉得你特立独行,还真是!” 明明只见过两面,两人却像熟人一般,毫无生疏感。 等茶上上来后,夏梨落就打发人下去,周琦也将自己的婢女赶出门外。 夏梨落挑了挑眉,等着她说明来意。 周琦和她东扯西拉了一阵,她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最后,周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到郊外梅园赏梅,路上马车出了状况,恰逢诚王,也就是二皇子路过,帮了我,然后送我回府。” 说到这儿,周琦停了下来,似有几分难色。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我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诚王不知为何来约我。我……我找了借口推了。” 夏梨落听到八卦,顿时兴致勃勃,问道:“那他呢?又来找你了?” “是啊,他……”周琦瞧着她晶亮的双眸,有些羞恼,瞪了她一眼,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很正经啊!”夏梨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让人有些无奈。 “他约了我几次,我不可能每次都推脱,所以就……”她贝齿轻轻咬了咬唇,似难以启齿。看夏梨落那副一脸兴味的模样,越发不想开口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恼恨地挥了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想走。 夏梨落连忙拉住她,笑道:“事情还没解决,你就这么走了?那你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就你?能给我解决问题吗?”周琦斜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我觉得今天这一趟就是白来了,还让你看了笑话。” “别这么说嘛,我不就好奇点了吗?”夏梨落陪笑道,“你不把事情都说清楚,我怎么为你出谋划策呢?” 周琦也不是真的要走,闻言顺着她坐了回去。 “我与他约在茶楼里,本想着敷衍他一下就好,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久了就不上心了。” 夏梨落听得津津有味。对那个诚王,她并无多少印象,只在宫里远远地瞧见过。 当初他还只是二皇子,前阵子太子带兵围剿九贡山的妖孽,他也出了力。后来在国师除妖之后,皇上龙心大悦,赏了太子,把皇城兵马司交给他管。对这个二皇子,也没有厚此薄彼,就封了他诚王。 不过看起来周琦并不喜欢他。 那诚王对周琦虽说是一眼看中了,却没有真把她当成要共度一生之人。 所以,他约了周琦之后,试探了一番。不料被周琦委婉拒绝。可他并未因此罢休,反而让人去御史台府上探口风,表示自己想要个侧妃。 夏梨落听到这儿,总算明白症结所在了。 “你不想嫁为侧妃,所以想找我帮忙?” 周琦点了点头,叹息道:“母亲每日恨不得将我嫁出去,一听是为诚王说媒,当下就答应了。” 夏梨落皱了皱眉,问道:“你母亲就不征求你意见吗?你不喜欢她怎可那么做?” “那个不是我亲母。”周琦有些沮丧,说道,“那是我父亲的续弦。平日里,对我倒也挺好,可就是这件事上,对我诸多不满。” “那这件事定下来了吗?”夏梨落有些担忧。 她不曾了解过她家,一直以来,觉得自己生在夏府,有那样居心叵测的姨娘,真是万般不幸。 原来,不幸的人远不止她一人。 若她没有附到原主身上,是不是原主也会面临着被徐氏随意婚配的局面? 第244章 想要讨什么好处? 第244章 想要讨什么好处? 周琦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闹了许久,父亲也并不太愿意,所以就这么拖了下来。可终究不是办法。” 夏梨落知她心高气傲,不可能接受一个侧妃之位。因而问道:“若能够做正妃,你会同意吗?” 她再次摇头,很坚决地说:“我不喜欢他,如何能同意?” 夏梨落笑了笑,试探地问:“那你可有心悦之人?” 周琦表情微凝,很快就坦然地说:“并无。” “啧啧,想不到堂堂诚王,也入不了周大小姐的眼!难不成那诚王那么差?” 夏梨落调侃了一句话,心里对那诚王多了几分好奇。 周琦很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各花入各眼,就算再好,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能强求?” “说的也是,看对眼了,就算他残缺不全也是好的。” 夏梨落不知为何,突然间想到慕阳楼那个老板。生得芝兰玉树,偏偏瘸了腿。可在那老板娘眼里,只怕这点残疾根本不算什么。 “好了,我的事都说完了,现在该你了,你可有良策?” 周琦拉回她的思绪。夏梨落沉思起来。 “哎呀,你没有心悦之人,岂不是等着遵从父母之命?”夏梨落叹了口气,惋惜道,“若有心上人,还可让人先一步来提亲,那还有诚王什么事啊!” 周琦眸光微闪,难得安静得没有反驳。 夏梨落也只是发了句牢骚,接着道:“不过,照你说的看来,那个诚王也不是真心对你,在他心里,必定是权势高于一切。若能让他转移了兴趣,或可打消他对你的念头。又或者,你能有什么可做交换的,与他做一笔交易?” 周琦皱着眉苦想了许久,无果。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可与他交易的? 夏梨落倒想起黎霄曾与她说过的一事,还是与徐氏有关的。 他说,徐氏从前是被卖入怡梦楼的,而那个怡梦楼则是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诚王的产业。 皇子不能经营青楼,他肯定是隐在幕后,指挥着这家青楼的老板。 如果可以拿到他的把柄,不就可以达成交易了吗? 夏梨落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对她来说很有难度吧。 “怎么了?想到办法了?”周琦察觉她的表情有异,奇怪地问,“有什么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夏梨落笑了起来,“说得对,我只管想办法,做不做得到在你。” 周琦一听这话,有些不满,“那也得想个靠谱点的吧。难不成你要我去摘月亮我也得给你摘下来?” “放心,这个很靠谱,而且绝对有效,只是没那么容易做到。”夏梨落冲她眨了眨眼,一脸看好戏模样。 周琦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好奇地问:“到底什么办法?” 夏梨落诡异一笑,笑得她头皮发麻。 凑近她,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周琦听得一阵心惊。 她知道夏梨落特立独行,可也不是这样的吧? 让她潜伏在怡梦楼,别说自己做不做得到,就这件事,若是让家里人知道了,还不打断她的腿啊! 不过,她提供的这条线索,倒也是条线索。只是要拿住证据,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夏梨落也只是逗她玩呢。怎么可能真的让她去青楼潜伏? 这件事,自然是落在景玹头上。他安排了暗卫去怡梦楼搜集资料。 两日不见,夏梨落就给他出这样一个难题,还真叫他意外。 景玹带着她来到一家茶楼,正对着怡梦楼。入夜,对面的房檐屋下渐次亮起灯火,透出红色绢布,暖暖地照着来往客人。 喧嚣声穿过夜色,弥漫在大街里,让这条街道显得格外热闹。 “我从未发现你是个喜欢管闲事之人,在我印象里,你应该比较怕麻烦才对。”景玹端着茶盏,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你以为是麻烦事?”夏梨落轻笑,“如果这件事和徐氏有关,你觉得我还会袖手旁观吗?” 当然,即便无关,她也不会坐视不理。有些人,从第一眼就看到就有好感,而她对朋友向来是,你真心待我,我便为你义无反顾! 景玹有些诧异,倒不是诧异徐氏的背后是诚王,而是诧异她竟然能查到这点。 他也是刚刚查到徐氏和诚王的关系,由此想到那个可能让夏傲天改变主意之人。 他哪里想到,夏梨落只是这么胡乱猜测的,根本没有证据。 “那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打算怎么谢我?”他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眸,目光落在她白里透红的俏脸上。 窗外红色的灯光穿过碧纱,照在她的侧脸,柔美娇艳,看得他心襟荡漾。不经大脑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不过是两日未见,他已觉得漫长。真应了那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夏梨落颇为意外,瞪着明亮的双眸看他,望进他深邃的眸中,仿佛明白了他的心思。 俏脸越发红艳,眼神躲闪了两下,微微撅着嘴说:“子珺想要讨什么好处?” 第245章 别耍流氓 第245章 别耍流氓 佳人看似不满,却带着娇嗔,撩得他心痒难耐。 景玹盯着她的水润红唇,喉咙一紧,忙低下头喝了一大口茶。 “且记下,来日一一讨还。” 夏梨落抿唇一笑,倒也不在意。 所谓债多不愁,她已经欠了他一次,多欠几次也不打紧。 “明晚的宴会你去吗?”她忽然想到那所谓的千金宴。四品以上官员家中未婚女子都必须参加,这点让她很无语。 摆明了就是各家相看适婚女子,然后好上门说亲。也有少数恰好入了皇家的眼,来年或被当作秀女召入宫中,或婚配给各位王爷皇子。 夏梨落自然不想独自进宫,被人品头论足,还要应对那些无聊的人。 显然景玹对此也不感兴趣,调侃道:“我若去了,只怕难以脱身。” 可以想象他被一群贵妇小姐围着问东问西的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滑稽。 夏梨落噗嗤笑了一声,眉眼如月芽弯起,说道:“你可以不去宴会上,入宫等我可好?” “想我了?” 她嗔了他一眼,却终是没有掩饰,“我日日都在想呢,怎么办?” “那有何难,你父亲已同意我们的亲事。”景玹伸过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小手。 温暖的手掌,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着。 夏梨落心里一颤,跟着安心下来。只要有他在就好! “不过,你父亲要求先给你哥解毒,然后将你哥接回府。” 景玹说到这儿,嘴角扯出一抹轻嘲。除此之外,那个夏傲天,还提了个条件,要景王利用职权让他的二儿子进甲班。 太学一直是景王在管,所以,只要他开口,没有什么班进不了的。 可笑的是,当景王提到夏瑾墨中了毒,需要亲人的心头血时,他脸色就垮了下来。 这些事他没有告诉夏梨落。她已经在府里过得艰难了,何必再给她徒增烦恼? 夏梨落倒是想将哥哥接回府,便问道:“哥哥的毒清了吗?可想起了什么?” “看起来并没有。也许毒素残留太久,伤到了脑子。”景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着急,会好起来的。” “恩,接回府也有利于他恢复。” “但你不要忘了,他如今的身份。” 夏梨落这才觉得头疼。哥哥成了碧血宫的尊使,朝廷对那些组织向来敌视,若是被人发现,只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此事问过哥哥再做决定吧。” 两人聊完正事,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霎时一变,空气中仿佛有种欲念浮动。 “出来久了,我该……回去了。”夏梨落小声开口,心里虽不舍,到底理智还在。 “我送你。”景玹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她微微低垂着头,露出颈后一段雪白,优雅美丽,忽然又不想这么快离开。 “梨落……”他拉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热。 夏梨落诧异抬眸,却被他眼中的炙热看得心口一跳,脚步也迈不开了,任由他逼近。 清冽的冷梅幽香袭来,包裹着她,让她沉溺,无法自拔。 “你不是想我吗?”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几分调笑,几许诱惑。 “……我,才没有!”夏梨落低着头否认。 “真没有?”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光洁的肌肤,像点起了一簇簇火苗。 她轻咬着下唇,水灵的眸子,闪动着璀璨的光芒。有些懊恼他这样调戏她,紧抿着唇不肯言语。 景玹低下头,气息灼热,喷在她脸上,增添了几分暧昧。 “我喜欢你的大胆。” 他的话像给她下了蛊,让她再次抬眸,与他对视。 那般灵动,缀满了繁星,还藏着对他的深情。 多么熟悉的一双眼! 景玹觉得自己以前真的见过。也越来越肯定自己和她的那个前世并非虚无。 “子珺又想耍流氓吗?” 她咬着唇,眸光闪动,充满了狡黠。 景玹一愣,她已拍下他的手,笑着跑了出去。 到口的猎物就这样跑了? 他追了上去,牵住她的手,在暗夜里疾飞,最后落在皇城的司天台上。 此处是国师观看星辰,测定时运之地。 “子珺,我们到这里做什么?” 夏梨落好奇地看着观象台上的圭表,有些不明所以。 “此处是皇城最高处,”他揽过她的腰,翩然落于围墙上,似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明日我就在这儿等你,有话和你说。” 夏梨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啊?” 他只是满眼柔情地注视着她,薄唇轻启:“明日再说。” “什么嘛,有话不能今日说!”她嘟着嘴,嗔了他一眼。 景玹一直搂着她的腰,手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再被她别具风情地瞪一眼,顿时有些把持不住。 “因为……”他低下头,声音暗沉,说不出的魅惑,“我想做点别的。” 夏梨落只觉得他放在腰后的手,掌心发烫,炙热的温度透过棉服传了进来。他的话音刚落,她就被搂进怀里。 唇上一阵温热,她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景玹又耍流氓了,可是她好喜欢! 夏梨落回到府里,脸还是红的。想到两人在那高台上缠绵了许久,她一路都不敢抬头看他。 景玹牵着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走过幽静的小巷,送她到后门。 那种久违的温馨和甜蜜让她依依不舍。 上一世,他们不能相守,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他! 然而,她没想到,宫里会有一场变故等着她,而主导这场变故的会是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第246章 见鬼了啊 第246章 见鬼了啊 第二天,夏梨落一早就去了景王府。她想看看哥哥,然后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回夏府住。 景玹正在书房里和父亲谈论正事,听闻下人来报,顿时喜上眉梢。 站起身,就想迎出去,又见父亲在坐,便止住了脚步。 景项飞冷眼瞧着他的反应,沉声问道:“你知道本王为何要去提亲?” 景玹点了点头,“她拥有那样的命格,就不能让她成为皇子妃。再者,她能助儿臣修炼,仅这一点,儿臣就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知道就好!但你也要记住,她是她,你是你!在你未大功告成时,不要让本王失望。” 景项飞再次警告他,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景玹沉默地跟在后面,心情有些复杂。 他明白父亲的顾虑,毕竟是夏傲天的女儿,他不可能接受。何况,修炼曜日功法,功成之前亦不宜动情破身。 可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那个丫头了。 夏梨落兴高采烈进来,未曾想会见到景王,脸上的笑容敛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景项飞颔首,鹰隼般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离去。 夏梨落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一直到他走远了,才笑着看向景玹。 “子珺!” 景玹却不像往常那样对她笑,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说道:“你哥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去看看。” 说罢,他命人带路,带她去夏瑾墨的屋子。 夏梨落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他好生奇怪。为何这么冷淡,对她有淡淡的疏离。还有那个景王,那眼神看着怪怪的,总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一路满怀心思,在见到夏瑾墨时,才暂且收了心绪。 “哥哥,你感觉如何?” 夏瑾墨正在院中,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负手站在那里等着她。 听到她的声音,脸色柔和了些。 “好多了。” 夏梨落仔细瞅着他,看着他眼睛上缠着的黑布,很期待他拆开的那一日。 “眼睛都还没好么,怎么知道好多了?” “自己能感觉到,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你了。” 夏瑾墨安慰她,伸手想摸了摸她的头。手伸出一半,忍了下来,变成握拳轻咳。 夏梨落有些失望,还是没想起来吧。 随即又笑着说:“哥哥,不如你跟我回去吧,在熟悉的地方才更容易想起过去的事。” 夏瑾墨却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啊?”她失望她嘟起嘴,有些不满。本来还满心希望能把他带回去呢。如今家里都是徐氏那一家子,再加上那个无良老爹,让她一点归属感都没有。如果连哥哥这个最亲的人也不在,她每天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夏瑾墨没解释,不过最终也没再留在景王府,而是在夏府附近找了户人家,将那院子买下。 夏梨落这才稍稍满意了,见他安顿下来便起身告辞。 刚出门,不巧碰见从夏府出来的徐氏。 “哟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呢?” 徐氏的目光往一旁的院子瞟了一下,疑惑里面住着何人。 夏梨落撇撇嘴,说道:“我在哪儿还用跟你汇报吗?” “那倒不用,只是这户人家,好像很早以前就搬走了,不知大小姐到此有何贵干?”徐氏眼珠子一转,又笑道,“莫不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人?” “是又如何?姨娘是嫌府上的事少了,不够管的?竟操心到别人家来了。”夏梨落倒也不怕被她知道。或许就该让哥哥露个面,这样才能打乱敌人阵脚。 她也确实怀了这样的心思,才在门口与徐氏闲扯了许久。 夏瑾墨听到声音,叹了口气,将门打开。 徐氏闻声回头,待看清那人时,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第247章 发毒誓要应验的啊 第247章 发毒誓要应验的啊 拽着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的惊骇还来不及散去。 就听夏梨落不阴不阳地问:“姨娘这是在害怕?” 徐氏陡然回过神,恼恨道:“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见到熟悉的面孔,有些惊讶罢了。” 言罢,又假吃惊地问:“这位公子是……” “这是我哥,夏府的嫡长子夏瑾墨,姨娘莫不是连他都认不出了吧?”夏梨落看好戏地瞅着她,很满意地看到她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 徐氏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既然是大少爷回来了,为何不住家里去?” “正要回去告诉姨娘,麻烦姨娘打扫间院子出来,不想姨娘就来了。”夏梨落笑嘻嘻地说着,仿佛没看到她乌云密布的脸。 徐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了。 夏瑾墨跟着回到夏府,住回自己原先的院子清蓼院。 夏傲天今日下朝较早,一回府听说儿子回来了,忙赶到清蓼院。 心情因靠近院子而紧张,连脚步都停了下来,站在院子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夏梨落的欢声笑语,夏瑾墨并没有说话。可他能想象得到那和谐的场面,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惆怅。 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家里这般欢畅了。 或许从夏瑾墨离家后,家中就缺少了笑声。 不过现在好了,瑾墨回来了,他的嫡长子回来了! 夏傲天迈大步走进院子,一眼看到坐在石椅上的俊朗男子。 如墨长发披肩,在脑后松松挽着,很有几分慵懒的不羁。 侧对着他的脸庞,深刻如雕,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夏傲天还是轻而易举从他脸上看到了杨青璇的影子。 他激动得几步上前,轻唤道:“墨儿!” 夏瑾墨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此刻才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 因为双眼还覆着纱布,夏傲天惊讶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父亲难道不知吗?”夏梨落对他的做作很是厌恶,生硬地说,“哥哥的病需要亲人的心头血呢,想必父亲没舍得给吧?” 夏傲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讷讷地说:“怎会,只是此事还得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待明日我像皇上禀明情况,求一御医前来。” “不必了。”夏瑾墨一口拒绝,甚至没有理会他,又转过头和夏梨落说话。 夏傲天被晾在一旁,尴尬不已。默了半晌,才插进去问道:“墨儿,你的眼睛究竟是如何伤的?何人所为?” 夏梨落嗤笑一声,“是不是知道何人所为,父亲就会为哥哥报仇?” “那是自然!”这句话夏傲天答得倒是铿锵有力。 夏梨落听到这话,笑的更欢了,哈哈大笑不止。 夏傲天看得莫名其妙,有些气恼地说:“这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不信为父的能力?” 夏梨落止住笑,脸上还是抽搐的,看着夏瑾墨,说道:“哥,你也听见了,父亲说会为你作主,你就将那个害你的人说出来吧。” 夏瑾墨扯着嘴角,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院子外那个人站了许久,想必是心惊胆战吧。既然妹妹想捉弄人,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就在他轻咳一声,准备说出那个陷害他的人时,门外“咣当”一声,有什么被砸碎了。 “谁?”夏傲天怒目而视,却见到徐氏小心翼翼进来,一脸歉疚。 “对不起,妾身特意给少爷炖了参汤,不想被门口的石头绊倒。” 夏傲天忙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这种事,怎不让下人去做?” 夏梨落眼见那徐氏又要开始展露白莲花一面,嫌恶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是一碗参汤,能治的好哥哥的眼睛?” 夏傲天这才想起还没问出来那个凶手是谁,又转头看向夏瑾墨。 “墨儿放心,谁将你害成这样,我必叫她百倍偿还!” 夏梨落在一旁拍手叫好,“哥哥你听见了,姨娘你也听见了?将来父亲若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不知会有何惩罚呢?” 夏傲天很生气,自己向来一言九鼎,竟然被她这么怀疑!当下就举手发誓。 “我夏傲天在此立誓……” “老爷!”徐氏急忙拉住他,劝说道,“我们都信老爷,老爷何必发这个誓?” “哟。姨娘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就立个誓表决心吗,怕什么呢?莫不是你怕父亲做不到?” 夏梨落在一旁冷嘲热讽,夏傲天一怒之下,推开徐氏,真的发了个毒誓。 “我夏傲天若有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你死不死哥哥的仇也报不了,不如这样,你若违了誓言,就让……”夏梨落手指指着周围的人,转了一圈,落在徐氏身上,笑着说,“就让她,替你去死吧,如何?” 徐氏眼皮一跳,想拒绝又不敢出声,祈求地看着夏傲天。 第248章 不记得了 第248章 不记得了 “怎么,姨娘不愿意?我倒是看走了眼,还道你对父亲有多情深意重呢。”夏梨落嗤笑一声,嘲讽的话落在夏傲天耳中,格外不是滋味。 他原想拒绝徐氏的好意,可此刻,竟不想阻止了。 徐氏也知今日怕是不好过了。她最怕夏瑾墨突然发难指出她就是当年那个指使人杀他的幕后。虽说自认为没有留下把柄,却不代表没有意外。就像他,中了那么厉害的毒,不也完好地站在这里吗? 可她若是表现得有点退缩,不论夏瑾墨发不发难,夏傲天都不会再信任她!如今,她还要仰仗夏傲天为儿子安排个好前程,又怎敢惹他不快? 为了儿子,豁出去了! 心念电转,百感交集。徐氏垂眸掩去绝望神情,怯怯地应道:“为了老爷,就算要了妾身的命,妾身也不会皱一下眉!只是……为何大小姐要这样咄咄逼人,你们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家搞得鸡犬不宁吗?” 夏傲天脸色微变,看向夏梨落的眼神也带了探究。今日的她看起来,确实很不怀好意。 “啧啧,姨娘这话我可不敢当啊!我和哥哥过的好好的,是谁进来插一脚?怎的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夏梨落也不示弱,挑衅地瞟了她一眼,“姨娘这么说,不会是想挑拨父亲和哥哥的关系吧?” “梨落!”夏傲天听不下去了,呵斥一声,也没有让徐氏发誓,而是信誓旦旦地说,“墨儿放心,你的仇为父一定会为你报的!你且大胆说出来。” 夏梨落轻哼一声,极其不屑。 徐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张地看着夏瑾墨。就等着他发难时,来一顿嚎啕大哭倾诉冤情。 几个人都盯着他,他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沉默了半晌,才轻启薄唇:“我不记得了。” 夏傲天瞪大了眼睛,“不记得了?” 夏梨落不屑地说:“哥哥失忆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后半句是对徐氏说的,也只有她听得明白。 正如夏梨落所言,她确实大大松了口气,也不再害怕,不自觉挺直了身子。 夏傲天却没听懂,斥了一句:“说什么混账话!你哥哥失忆了,我定会求御医来为他医治。” “哎,只怕没那么容易哦,若能治好,哥哥这么多年又岂会是这个样子?”夏梨落叹了口气,一副沮丧的模样。 夏傲天也跟着沉默了,却还是坚持要请御医。 徐氏则彻底放心了。她当年下的毒,哪有那么简单能治的?能捡回一条命算不错了! “老爷,今晚有千金宴,妾身先告退了。” 徐氏行了个礼,退下。走到门口,忍不住抬眼得意地扫了夏梨落一眼。 夏梨落当作没看见。得意?哼,先让你蹦跶两天,等哥哥病好了,看你怎么得意! 当日的千金宴,夏梨落也是要去的。 自从林芳走后,她连个梳头的人都没有。一想起来,她对夏傲天的憎恨就多几分。 胡乱梳了个头,拿了根簪子比划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事。 那根被她丢到山中的金簪,真的是她掉的吗? 手中动作缓了下来,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蹙眉。 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口传来熟悉的娇作的女声:“梨落姐!” 夏梨落见到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你怎么又换成这副打扮?” “跟你进宫啊。”黎霄转了个身,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她嘴角一抽,这家伙扮女人扮习惯了啊! “为什么跟着我,你不是自己经常进去吗?” “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嘛。”黎霄狗腿似的笑了一下,走到她身后,看着她那松散的发式,讨好地说,“梨落姐,我帮你梳头吧。我现在可会梳头了。” “是吗?”夏梨落颇为诧异,没想到他做了一个多月婢女,还学会了梳头?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递了把梳子给他。 未曾想,看起来神经大条的黎霄手还真巧,不过片刻功夫,就给她梳了个双髻,比她自己梳的还好。 黎霄又为她挑了一件藕色织梅花裙边长裙,外罩白色狐裘大衣,看起来清新脱俗。 夏梨落向来低调,对这些服饰头面从来不甚讲究。不过看他如此轻车熟路,便啧啧调侃道:“小黎,你这丫鬟当得挺称职啊。” 他也不以为意,笑道:“嘿嘿,给梨落姐当丫鬟,小弟乐意。” 夏梨落憋着笑拍了他一下,“走吧。” 第249章 九公主又来了 第249章 九公主又来了 宫中的宴会一如既往的无聊。夏梨落和周琦坐在一块儿,说着悄悄话。 宴会还是由德妃主持,这两个月她可算是出尽了风头。春风得意,让她看起来越发显得高高在上,众人只有仰视的份。 饶是如此,依然有许多人围着她,极尽恭维之能事。 夏梨落因为诚王的事,对她也多瞧了两眼。转过头,忍不住调笑道:“周琦,想和你抢丈夫的人多了去了,你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周琦切了一声,不屑地说:“你若要,我不但拱手相让,还想方设法成全,如何?” 夏梨落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地说:“长得又没我的世子好看,我可不要。” “你也不害臊!还你的世子呢,八字都没一撇!”周琦斜了她一眼,掩嘴轻笑。 两人在这里开着玩笑,却见两名贵妇朝她们走来,寒暄之下,才知,原来是为家中儿子相看儿媳妇来了。 夏梨落不是废材,又是将军嫡女,生得又如此明艳动人,想继续做她的透明人已不可能。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还有人不计较她此前的不堪流言。 夏梨落听完那人对自家儿子的一番吹嘘,表情寡淡。 那人颇有几分尴尬,可自家儿子看上的人,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夏姑娘,小儿现今在户部任职,家中还有一女,因病着没来参加宴会。姑娘若得空,可来府上小坐。不瞒姑娘,小儿曾见过姑娘一面,印象极好。若姑娘有意,此事我便同二夫人商量商量。” 周琦在一旁听得快要憋不住笑了,嘴角抽动了两下,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夏梨落也是愣了好一阵。 这就要定下来了?还是找徐氏商量?她一个姨娘何时有这么大脸面了? 因为进宫后,夏樱落要去探望皇后,顺便看太子,徐氏便陪着她往栖梧宫去了。 那贵妇说这话时,徐氏刚回,却是独自一人。 她也没等夏梨落回应,就撇下她朝徐氏走去。 夏梨落翻了个白眼,看好戏般站在一旁看她和徐氏商量自己的婚事。 “你就不管管?”周琦用手肘碰了碰她。 夏梨落挑眉说道:“且看看她什么反应。” 徐氏听那人说完来意,脸上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最后含笑说道:“多谢夫人看得起我们家梨落,这件事,我是没什么意见,就不知我们家梨落……” 那人笑着打断她:“哎呀,只要你们同意就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你可是将军二夫人,她的二娘,还能连这个主都做不了?” 徐氏被她这话取悦了,想象着不久的将来,她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刚要说话,夏梨落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说:“这位夫人,你还真说错了,我的主还轮不到一个姨娘来做!” 徐氏脸色沉了下来,说道:“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我还真不知,将军府里能生出你这样不知礼数的东西!” 夏梨落嗤笑一声,“那也要看对什么人!生得再不好,也是嫡女,不像某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徐氏气得脸色苍白,愤愤说道:“别得意,这门亲事你不要,将来就等着伴青灯古佛过日子吧!” 夏梨落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还想不出徐氏会出什么招。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本宫还不知道,一个姨娘也能上天啊,指手画脚,妄图干预嫡女婚事,啧啧,这夏傲天好歹一个大将军,怎的就让女人骑到头上了!” 九公主的声音不小,话说的又这般恶毒,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因为她是公主,徐氏压根儿不敢吭声,那个想来提亲的贵妇也悄悄溜了回去。 德妃见有热闹可看,也走了过来。 众人分开两旁,徐氏和夏梨落成了中心人物。 “怎么又是夏傲天府上!”德妃目露不屑,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值得大庭广众的争执?” 一旁早有人将事情汇报了一遍,德妃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瞟了一眼夏梨落,说道:“这夏家大小姐,不是和世子纠缠在一起吗,怎的又要说亲了?” “娘娘说的是,臣妇也曾听闻此事,莫不是人家世子爷神仙模样人物,压根儿看不上庸脂俗粉吧。” 宫中命妇都是看德妃眼色,知道她不喜,便跟着踩上一脚。 “本宫怎么听说,世子爷对夏家嫡女情有独钟,已有上门提亲之意?”九公主扫视了众人一眼,慢悠悠地爆了个大新闻。 “提亲?”果然大家看夏梨落的眼神刹那间变得不同。 景王上门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和夏傲天谈了什么更没人知道。 但大家都知道景王和夏将军向来不对盘,所以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250章 万年老妖 第250章 万年老妖 德妃也很意外,不由多看了夏梨落两眼。 印象中夏梨落就是个胆小怯懦之人,任何场合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若不是这阵子她与世子的事时不时传进耳朵,她也不会关注她。但今日一见,却觉得她并不如传闻那般一无是处。 至少她的样貌还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身上也没有那种胆小怯懦的气质,反倒显得自信无畏,像有一种磁力,不经意间就吸引了他人的注意。 “原来传言不实啊!”德妃颇为感慨,笑着说,“夏大小姐可算得偿所愿了!” “借娘娘吉言。”夏梨落很坦然地承认了。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莫不在心里暗骂她,不要脸!也不知世子爷看中她什么了! 贵妇们表示鄙夷,贵女们则各种羡慕嫉妒恨。那可是全大周最有名的,神仙模样的世子啊! 徐氏冷眼瞧着她,对众人的假意恭喜道贺呲之以鼻。 先让你得意,越得意,就摔得越狠! 因为九公主的搅局,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夏梨落身上,再加上徐氏的低眉顺眼,很快这件事就演变成八卦夏梨落和世子爷的好事。 夏梨落任由那些人八卦去,只转身看向九公主,问道:“公主近日可好?” “好着呢,能吃能睡,有什么不好呢?”九公主大大方方地摊了摊手,还是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可夏梨落却眼尖地发现,她今日粉擦得有点厚,眼底有些暗青,看起来像没休息好。 心里暗叹一声,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不想九公主这样豁达的性子,也有被情所困的一日。 宴会继续热闹着,夏梨落觉得并没有自己什么事,已经打算出去找黎霄了。 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见几个宫女在那儿嘀嘀咕咕,神情激动。 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议论天象。 皇宫的前殿的广场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有异象。据说是出现了七彩光环,耀眼夺目。 她们几个因为值班,在这大殿内,没有机会见到,还深表遗憾。 夏梨落抬头看了眼天空,此处的天被皇宫屋檐遮挡,又有茂密的树丛,实在难以看到她们所说的异象。 不过还是隐隐看到天空有些微红,像染了一层胭脂。 外面的议论很快就传到大殿内,德妃好奇带着人出来,说道:“既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大家随我去开阔处一探究竟吧。” 众人纷涌而出,在后花园里仰头寻找。 “哇,真的有异象!” “好美的七彩环,那到底是什么?” “天有异象,必有大变!” “什么变?难道要出事?” “或许是祥瑞之兆呢,这么美的七彩环,怎么可能是坏事!” “……” 九公主撇撇嘴,不屑地嘀咕了一句:“愚昧无知!” 夏梨落不曾见过这种景象,一时间也不知何故。转头问道:“九公主,这有何讲究?难道不是异象吗?” 九公主神秘一笑,对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凑近她说道:“当然是异象,不正常的都会被称为异象嘛。” 夏梨落睨了她一眼,不满地说:“你这么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我岂会不知道这被称为异象!” “那你知不知道这异象如何产生的?”九公主嘿嘿一笑,卖了关子不肯往下说。 “怎么产生的?公主别编着话哄我吧?” “呦呵,对本宫使激将法?”九公主并不接招,笑着说,“帮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 夏梨落有些无语,说道:“公主想做什么吩咐一声,我还会不帮忙吗?” “哼,上次还说要经常入宫看我,教我武功,也没见你进宫呢。”九公主开始秋后算账,夏梨落暗暗叫苦。 她确实把这件事忘了啊! “还有,说要帮我找个会做人皮面具的人,找到了吗?” “……额!” 夏梨落想到常儒,可那人放荡不羁,让他进宫陪九公主?想想就不可能啊! 所幸九公主也只是提了一下,没太当真,接着说:“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做到!” 夏梨落觉得这必是一陷阱,可她不能不跳。 “公主请吩咐。” 九公主乐呵呵地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过了半晌,才听见她低声问道:“听说你哥回夏府了?” 夏梨落愣了一下,反问道:“你如何知道?” 这件事不过是今日刚发生的,她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九公主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了,现在我只要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宫。” 夏梨落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九公主,你就饶了我吧,上次你出宫,这宫里都乱套了,你还要再来一次,我还要不要活了?” “放心好了,你怎么会活不了呢?都说了祸害活千年,你这祸害不小,肯定能活万万年!” 夏梨落怎么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像在骂她万年老妖! 第251章 不要开玩笑了 第251章 不要开玩笑了 夏梨落知道她出宫是为了谁,尽管此事很有风险,她还是答应了。 不仅如此,她还同意九公主扮作她的婢女住进她的白芷院。 她想,不仅九公主疯了,她也跟着疯了。 作为交换,九公主欣然将自己所知的异象成因告知。 可夏梨落听了许久,也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光折射,反射,都是什么鬼?还有那光的组成,为何会是七种颜色?明明日常所见,日光是白色的啊!九公主没有再进一步解释,只敷衍地说:“你没学过物理,不会明白的。” 她很想问她,物理又是什么鬼? 因为天有异象,皇帝也立刻召集了重臣商议此事。又请国师和司天监众人上观象台观星象。 宫中宴会至此结束。九公主趁乱想和夏梨落离开,被她拦下了。 “九公主,你难道不要先回去安排妥当吗?若是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只怕皇上会把我们夏府都铲平的。” 九公主一想也是,她得好好谋划一下,找个人替代她,这样她才好在外面潇洒。 夏梨落支走了九公主,独自一人往司天台去。 和景玹约了在那里见面,如今却被一群老头子占着,她躲在台下,等着那些人离开。 不想九公主从不知哪个角落窜出来,朝她眨了眨眼。 “你怎么来了?” “哼,就知道你没回去,来这里看热闹?”九公主望向高台,上面有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仰望星空,掐指计算。 “喂,那个谁啊?我怎么不曾见过?”九公主疑惑,司天监的几个老匹夫她都很熟悉,因为她时常跑去问他们几个刁难问题,搞得那些人都怕了她,一见她来就躲。 夏梨落看了一眼,说道:“不就是那个新任的国师吗。” “国师?”九公主想了一会儿,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国师是不是前阵子请来的什么清尘道长?”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那个把夏梅落变成妖的那个。”夏梨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表情,自顾说道,“我还打算找个机会问问他,那个夏梅落到底去哪里了。” 九公主像没听见,凝眉沉思。 忽然间问道:“夏梨落,你有没有想过,世子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恩?”夏梨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茫然地问,“在一起要追究原因吗?就像我喜欢世子,就是喜欢了,没有原因。” “不,你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你从前熟悉的人,你们在一起相濡以沫,有了感情。”九公主笃定地说,“他对你,并没有那种感情,至少现在是没有的。可他却……” 夏梨落有些不高兴,说道:“谁说他没有了,虽然他想不起来前世,可有些感情是不可磨灭的!” “啧啧,你还真是……死心眼!”九公主觉得在这件事上和她无法沟通。对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子,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只是……她有些担心。 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她是藏在心里好呢,还是…… 夏梨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只希望那些人快点离开,她好去见景玹。 好不容易,司天台上那些老头子们一个个走下台。相互间窃窃私语,脸色凝重,又有几分兴奋。 “他们看到什么了吗?好像有什么惊人发现。”夏梨落转头去看九公主。 她很不屑地撇撇嘴,“不是早告诉过你吗,那是自然现象,没什么的。” 尽管她一再保证没有什么异象,可夏梨落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还是和她有关。 好不容易等那些人走了,夏梨落笑着对九公主说:“公主,现今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你要看应该去御书房吧?” 九公主略一沉吟,觉得有理,拍了拍她的肩,说道:“那我就走了,不在这里当灯泡了。” 夏梨落看着她远去,咀嚼着那两个字,“灯泡?” 她也没功夫去想那究竟是何物,因为她已经看见景玹的身影,从宫廷长廊那边过来,飞身上了司天台。 夏梨落心里一喜,跟了上去。 飞至最高处,望着几步之遥那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她心口直跳。 “子珺!” 景玹转过身,脸上神色淡淡,甚至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你来了。” 夏梨落笑着走上前,盯着他的俊颜,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视线穿过缈缈夜空,落在虚无处,叹了口气,“梨落,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夏梨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他没有给她质问的机会,凌空飞起,转瞬消失在暗夜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夏梨落喃喃问道,心脏像被什么压住,快透不过气来。 景玹一定是在开玩笑,一定是的!可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 第252章 你会记得我 第252章 你会记得我 她眼中涩涩的,努力睁大了眼睛,仰着头看向星空。那里有颗星格外璀璨,闪烁着星茫,像在笑话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吧,是她纠缠着他不放,以为自己可以唤醒他。 可到头来,他说走就走…… 夏梨落忽然想起刚才九公主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是啊,他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啊?他从来就不曾记起前世,怎么会喜欢她? 夏梨落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了家,路上碰到黎霄,也像没看到一样。 黎霄注意到她的异样神色,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了?是不是那些女人欺负你了?” 夏梨落瞥了他一眼,茫然地问:“谁欺负我了?” “那得问你呀,是不是宫里的女人给你难堪了?”黎霄有些懊恼,他就不该离开她的。 夏梨落皱着眉,像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啊,除了他还有谁?” “谁?” 她却不再回答,目光呆滞,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的院子。 黎霄看着她进屋,这才转身,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去弄清楚。 夏梨落只觉得整个人难受得要死了,就像从前知道师兄遭了毒手一样,仿佛天都要塌了,生无可恋。 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被褥。 窗外,高墙上,一袭白衣猎猎,伫立风中,目光幽沉,望着窗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风中隐隐传来她的哽咽声,像一把锉刀,在他心上一点点锉着。 景玹站了许久,直到听见细微轻响,这才一个翻身避开。 眼前多了一抹黑影,墨发披肩,恣意潇洒,赫然是夏瑾墨。 他出手狠戾,根本不留余地。景玹不得不集中精力应战。 两人腾挪跳跃,渐渐远离了夏府。夏瑾墨这才停下手,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 “呵,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与我无关!” 夏瑾墨再次发起攻击,动作比之前更加凌厉。 寒风瑟瑟,在两人周围筑起了一道风墙,冰雪飘落,带着透骨的寒意,快要将血液都凝固。 景玹手心泛出淡淡红色,炙热的火焰如刀一般撕开冰封的围墙,火舌吞吐着扑向夏瑾墨。 俱是一等一的修为,冰火对决,似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轰鸣声不绝于耳,焚毁冻死的树木一棵棵倒下。 只有两人,还在对峙,长身玉立,风华绝代,明明是那么赏心悦目,偏又如仇敌一般。 “既然不喜欢她,就离她远点!” “我要如何都不关你的事!” 夏瑾墨冷眸微眯,怒火涌了上来。手中捏决,正待好好教训这个负心汉,却听见身后一道身影追了过来。 “住手!” 夏梨落拦到景玹身前,望着哥哥,说道:“不要打他,让他走吧。” 夏瑾墨气的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啊! 刚才哭成那样,现在还要维护这个负心汉,脑子进水了吧!可夏梨落那哀婉的祈求,让他也狠不下心。收了功法,握紧拳头,恨恨地背过身去。 “你走吧!” 夏梨落又转头,忧伤的凤眸还可看出略微红肿。 景玹的心提了起来,像有一口气堵着,讷讷不能言。 “景玹,我不怪你。我相信你是有原因的。我也始终相信,你会记得我,有一天一定会记得我!” 说完她眼中又盈满了泪水,匆匆转身,不让他看到,冷声说道:“你走吧,我不会去找你。” 景玹沉默了许久,终是一言不发离去。 夏梨落这才像失了全身力气,软软倒下。 夏瑾墨伸手揽住她,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 “傻瓜!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妹妹!” 那样宠溺的语气,那样温暖的怀抱,给了她肆意发泄的权力。 夏梨落抱住他,痛哭出声。刚才说得那样洒脱,其实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啊! 第253章 稳坐国丈之位呵呵 第253章 稳坐国丈之位呵呵 此后几天,夏梨落都待在院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传言闹得多么厉害。 夏瑾墨收到消息,很快明白为何景玹不和她在一起了。在那样的传言下,谁还敢与她一起?那日的异象,加上司天监众口一辞的说法,凤主星归位,预示着有一位皇后要诞生,且这位皇后将开启大周朝又一盛世! 如此大肆渲染,众人都想知道那所谓的凤主是谁。 朝中之人知道的并不在少数,而天下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大家都将凤主与那日除妖台上重获灵根的夏梨落联系在一起。 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夏梨落可是大周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难怪这几日上将军府的人多了那么多,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未来的皇后娘娘啊!谁不想来巴结一下。 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依然过着平平静静的日子。 夏傲天则是心情复杂至极。记得天有异象的第二日,朝上,皇帝就有些阴阳怪气地对他说:“夏爱卿,想不到你也会看走眼,不闻不问那么多年的人,竟有如此命格!” 夏傲天诚惶诚恐,忙跪下请罪,说自己受妖迷惑,才有眼无珠。 “听闻前两日你们还闹得要断绝关系?” 夏傲天冷汗都冒出来了,急忙否认,又信誓旦旦说:“梨落乃臣之爱女,臣怎会与她断绝关系,一切都是造谣!” 皇帝也没再追究,而是下了道圣旨。 “夏傲天之女夏樱落,贤淑大方,品貌出众,特赐与太子景晔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司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尽快完婚。” 夏傲天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喜,接旨叩谢。 景晔也是呆了许久,心情复杂,看向皇帝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旁人的提醒下,他才跪下接旨。 夏府一下子出了个太子妃,还有一个潜藏的皇后娘娘,一时间风光无限。 最高兴的莫过于夏樱落了。摸着微微凸显的肚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兴高采烈地往徐氏屋里去,迫不及待要与母亲分享这个喜讯。 徐氏正在院子里,看着下人将各类赏赐登记造册。见到夏樱落,扶住她,假意训斥道:“如今有了身子,走路就慢点。路面冰滑,当心摔了。” “娘放心,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摔倒。”夏樱落回了一句,目光扫过院子里摆着的几个箱子,越发乐得合不拢嘴。 “娘,您是怎么做到的?皇上真的下旨赐婚了,真是好意外!” 徐氏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此事,多亏了一人。” “谁呀?”夏樱落诧异。 却见徐氏抬手,将屋里的几个下人都打发出去,脸上少有的凝重。 “怎么了,娘?” “樱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徐氏眼中纠结了一下,很认真地说,“你虽为太子妃,却不可忘了,母族才是你的依靠!况且这两个月,你也该看清楚了,那太子对你,压根儿就没那心意。你也该收起你那廉价的感情。” 夏樱落半张着嘴,呆愣在那里。 “娘,您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徐氏站起身,眸光凛冽,居高临下看着她,说道,“在宫中,最没用的就是感情!如果不想死在别人手里,你就不要对太子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这些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夏樱落也明白宫中险恶,帝王无情。 “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徐氏叹了口气,心有不忍,却不得不直言,“我要你在太子身边做好太子妃,同时,也做好线人!为母族的将来,也为你的将来!你明白吗?” 夏樱落被说傻了,怎么感觉自己是去做卧底的,而不是去做太子妃的? 第254章 一别数日,各自安好 第254章 一别数日,各自安好 “娘,您为何要……” “娘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不过你只要照做就好。将来你就会明白的,娘都是为你好!”徐氏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哄住了。 这个女儿还算比较好哄,希望将来她不要怨恨自己。 徐氏转而关心起她的婚事。 夏樱落这才重新展开笑颜,说道:“日子已经定下来,年后正月十八。” 已经临近除夕,夏傲天最后一天上朝,回来后也到徐氏屋子。 见夏樱落也在,关切地问了几句。 徐氏知他有话要和自己说,便打发了女儿回去。 “老爷,华儿入太学的事,可有消息?” “我来正是要与你说这件事,”夏傲天面露喜色,说道,“此前景王来,我与他说过此事,后来梨落的婚事作罢,本以为这件事他也不会上心,不想今日他竟对我说,已经安排妥当。” “真的?”徐氏大喜,合十念叨,“佛祖保佑,我华儿总算前程有望!” 夏傲天也很高兴,感叹道:“没想到景王这么给面子。” “是啊,想必是看梨落凤主命格,也来巴结老爷呢。”徐氏乐得合不拢嘴,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笑意。 夏傲天也只当如此。近日巴结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让他有几分飘飘然。 他还在幻想着,也许有一日,自己那个女儿就要入宫做皇后了。大女儿是皇后,二女儿将来也是皇后,他这皇帝的岳丈是坐定了啊! 因为心情好,夏傲天什么事都没隐瞒,又接着说:“我已经奏请圣上,今日就会有御医来府上,为瑾墨看病。皇上也说了,等瑾墨病好了,就给他在军中安排一职位。” 徐氏这才重新正视起那个瞎子。他失忆了,又失明了,这么些天下来,她也从最初的提心吊胆安下心来。 可是,那毕竟是个隐患,不除的话,说不准有一天就爆发了。况且,他还是嫡子,将来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那她的瑾华就什么也得不到。 如今那个贱女人已经不能如愿嫁人,说不准一辈子都要当老姑娘,接下来,就该轮到夏瑾墨了! 此刻,夏瑾墨正在白芷院,陪着自己的妹妹。 虽说她看起来一点事儿也没有,但他依然有些不放心。 夏梨落面对他时,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哥,你是不是能看到一点了?” 夏瑾墨摇了摇头,“只能看到一点光亮,然后能感觉到有影子晃动。” 她有些失望,原以为拆了纱布后,可以让她有个惊喜。不过,哥哥已经能看到影子了,想必也快了吧。 “那哥哥,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夏瑾墨再次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是我妹,至于从前的事,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只要你好好的,相信娘泉下有知,也会安息的。” 夏梨落却不满地嘟起嘴,抱怨道:“当年发生那么多事,都等着你想起来呢,谁知你竟然……” 她重重叹了口气,带了几分不甘,恨恨道:“可恨那徐氏,若有一日让我找到证据,我定让她生不如死!” “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夏瑾墨握住她的手,怜惜地说,“哥哥离家这么多年,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你就安心在家当大小姐,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夏梨落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个哥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正说着话,夏傲天带了个人过来了。 夏梨落立刻沉下脸,盯着来人。 面对女儿疏离冷淡的眼神,夏傲天无力叹息,装作没看见,转头对御医说:“犬子在这里,有劳王院判了。” 夏梨落见是给哥哥看病的,便没说什么。 这些日子,她本该去找常儒,让他再给哥哥看看,定下后续的治疗方案。可每次想到景玹的冷漠无情,她的心就不可遏制地痛起来,然后就将此事搁下了。 至于那个神医司徒月光,她也曾想过去找他,可每次都懒懒的不想出门,甚至有些害怕出门。就好像出门会看见什么熟悉的事物,勾起曾经美好的回忆。 回忆越美好,越伤人。 夏瑾墨也了解妹妹的心情,所以每次都过来陪她说话,让她不用担心。 见到御医前来,夏梨落多少有些愧疚。自己这阵子真是颓废,连哥哥的病都放下了。 王院判带着医女和夏瑾墨进屋,嘱咐不要有外人在场,毫不留情地将夏傲天和夏梨落拦在门外。 父女二人,相看两厌,夏傲天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去。 夏梨落乐得轻松,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目光却越过高墙,落在远处的婳桅山上。 一别数日,他还好吗? 也许她该再去找找他。 一个人憋了这么多天,夏梨落已经缓过劲来。她从最初就抱着不论如何都要守在他身边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真的被打败? 心思一动,她也按捺不住,立刻越墙而去。 第255章 这只是警告 第255章 这只是警告 大街上越发热闹了,处处张灯结彩,透着节日的气息。 夏梨落无心停留,只想快些见到他。 她还有好些疑问想问他。 她想问他,那日原本是想对她说什么话?不可能是为了和她分别吧。 她还想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和她分开?她不信他对她半点好感也无。 可是,在看到景王府那座巍巍高府时,到底有几分紧张。 一旁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她两眼,窃窃私语。 夏梨落觉得奇怪,这一路走来,似乎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只是她满怀心思,不曾细想。 现在,那两人离她并不远,她只是稍稍仔细听了一下,便听到一个让她惊讶不已的消息。 原以为那个命格之说会是一个秘密,竟不知成了满城皆知的大新闻! 夏梨落恍然大悟,何以那天,在发生了天有异象之后,他让她不要再去找他。 也难怪这些日子家里似乎来了许多客人。 可是,景玹真的因为这个原因疏离她?就怕被她牵扯上? 夏梨落不免有些失望。他真的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王府,转身离去。 景玹正在书房里,听闻暗卫汇报,情不自禁起身,走到院子里。 然而,也只是呆呆地望了一阵院墙,重新回到书房。仿佛不曾听到她的消息。 追风和冷月站在门口,相视一眼,无不感慨万分。 世子这几日的状态他们看得最清楚了。表面与往日无异,实则憋闷得紧。 那天从宫里回来,他还和景王在书房里谈了许久,最后负气而出,似闹了一通。 虽不知世子与王爷谈了什么,不过从后来的传言和世子的举动,他们也知道,定是王爷做了什么,害得世子不能与夏梨落在一起。 那个女人虽然没那么好,不足以配上他们仙人般的世子,可没了那个女人,世子完全像变了个人。本就沉默寡言,如今更是惜字如金。 他们这些下人,老是猜主子的心思,也很累的好吗? 就如现在,世子听闻夏梨落来到王府,在门口站了一盏茶功夫离开。那神情,似喜似忧,又像心事重重。他们实在不知世子究竟想怎样! 好在世子并不随意责怪部下,心情不好时,也只是闷在心里,不想多说。 可是他们看着难受啊! 从前的世子是高高在上,远离尘器的谪仙,如今的世子,已经成了凡夫俗子,还一副为情所困而不自知的别扭模样。 两人各自腹诽,为主子叹息,景玹丝毫不知自己的失落表现得如此明显,他还道自己掩饰得极好,连父王都被蒙蔽了。 一个人在书房里,也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绪。 站在窗边,任由那份孤寂散发出来。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浓浓的哀伤中,无法自拔。 他也想她了,却不能去寻她。倒不是畏惧那所谓的命格牵扯,而是担心…… 他若不再收敛对她的感情,父王会对她动手。 想到那日在宫中,初闻司天监对皇上的汇报,知晓凤主降临之说,他就怒了。 找到清尘道长,质问他何以如此编造? 清尘道长没有言语,只有深深的无奈。 景玹知道,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只有父王! 他如遭重击,恍然意识到,父王绝对不会坐视他对夏梨落付出真心。 这也许只是个警告,再不知收敛,也许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他不得不和夏梨落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回到王府,他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父王前日还兴致勃勃要他娶她,转眼间就变卦了,还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他按捺不住去找了景项飞。 谁知景项飞对他说:“天象并非本王安排的,确有其事。而她的命格,亦是真实的,你以为国师不说,司天监那些人就不会说出来吗?” 景玹呆了一瞬,说道:“她的命格,不是无常吗?国师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国师不说,或者略有隐瞒,其他人又怎会说出来?” “你是在怀疑本王?”景项飞怒了,呵斥他,“你这个样子,真叫本王怀疑,你究竟能不能练成神功!太叫本王失望了!” “父王,为何一定要练那神功?儿臣每练一次,心疾就加重一分,儿臣不想练了!” 景玹第一次这样反抗他,让他惊在那里,眼中渐渐聚起怒火。 “混账东西!本王为你好,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个法子,你竟然给我说这种话!你是想死吗?”景项飞气得抬手,差点就一巴掌挥过去。 景玹心生愧疚,知道自己妄言了,低下头不再言语。 景项飞痛心疾首,说道:“你若要死,本王不拦着你,这么多年,就当我没养过你这个儿子!你若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好好做你的世子!好好修炼!不要成天儿女情长!” 景玹紧咬着牙,心中不甘,却又不能反驳,只得说道:“是,儿臣告退!” 在他出门前,又听到景项飞厉声说道:“你若斩不断情丝,本王会帮你!” 景玹吓得脚步微晃,忙回道:“儿臣知道了。” 第256章 调戏一下男神 第256章 调戏一下男神 夏梨落回到府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的院子静悄悄的,哥哥已经回自己的屋里了? 他的病如何了? 夏瑾墨的院子就挨着她,转过围墙就到了。 此刻屋子里多了个声音,还是个女声! 夏梨落顿住脚步,在院子里站定,心里疑惑,哥哥会让谁进他的房? 听了一会儿,总算听出,赫然是九公主! 她吃了一惊,想到那天答应带九公主出宫的,自己好像又食言了。 哎,冤家上门,哥哥有罪受了! 夏梨落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心情蓦的变好,转身离开。 房间里,夏瑾墨那一副清清淡淡的表情终于龟裂,带着几分薄怒,讥诮道:“一个公主,假扮医女,在一个男子房里逗留,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九公主一点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你我孤男寡女,同在一屋檐下,也不是第一天了,你还看过我沐浴呢,说起来你还得负责呢!” 夏瑾墨被她一怼,整个人都不好了。耳根有些发烫,硬着头皮说:“你明知道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呀,所以我很放心跟你在一起。”九公主打断他,径自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又说道,“在你面前,长什么模样,穿什么样的衣裳都没差别,甚至我穿不穿衣裳也没没差别,对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夏瑾墨不打算理她,背过身去,可她说的话却不自觉地回旋在脑中。 不穿衣裳…… 她身上淡淡的芙蕖香好像更浓烈了,让他有几分慌乱。 “喂,你在想什么?”九公主走到他身后,好奇地探过头看他。 “公主若无事,还是回去吧。”夏瑾墨面无表情转过身,不客气地从她身边擦过。 九公主再次被漠视,本来心情就不爽,如今越发控制不住脾气。 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大声说道:“你躲什么?胆子这么小吗?” “我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这里是我的房间,既然公主不走,那就只有我走了!” 夏瑾墨想抽回自己的袖子,不料她拽得紧,扯了两下没扯回,顿时觉得头大。 九公主盯着他的俊颜,笑道:“你这么聪明,怎会不知我在说什么?你若不知,脸红什么?” 夏瑾墨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忽又意识到不对,连忙放下。 可那窘态已露,无从遮掩。 他扭过头去,轻咳一声,“公主这般拉拉扯扯,不觉得羞耻吗?” 九公主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手里拽着的衣袖,暗想,我碰都没碰到你,有什么可羞耻的? 这夏瑾墨就是死鸭子嘴硬,怎么就不能大方点承认自己的心意? “这样你就觉得羞耻了,当初你抱着我,给我沐浴,怎么就不觉得羞耻了?” “我那是……” “行了,我知道,你看不见嘛!”九公主突然间靠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夏瑾墨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这么漂亮一双眼睛,怎的就看不见呢?”九公主叹息一声,开始解自己外面裹着的围脖。 悉悉率率的声音传进耳中,夏瑾墨霎时慌了,越发想离开。用力扯过衣袖,不想却把她带进怀里。 九公主趁势抱住他,嘻笑着说:“夏瑾墨,你还是想我的吧?别不承认了!” “松开!”夏瑾墨气得青筋直跳,又不敢去碰她,怕真的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在听见一件什么东西的落地声后,他彻底怒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九公主很委屈,她什么也没干啊,就是觉得屋里太热了,把围脖解开而已。 可他红着耳根子,又气又恼,手足无措,还不敢碰她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反正你也看不见,我就算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对吧。那你在怕什么?” “你你……无耻!”夏瑾墨已经热得额头冒汗了,这个女人真以为他看不见就不会有反应吗? 有时候想象比看到的更可怕! 怀中软软的,淡淡的馨香,还有她刚才的暗示…… 简直要命啊! “九公主,请你出去!”夏瑾墨黑着脸,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九公主无视他的狂躁,伸手搂上他的脖子。 第257章 答应我一件事 第257章 答应我一件事 “夏瑾墨,我很想你!真的很想,想得心肝都是疼的。” 她不再嬉笑,突然间带着几分伤感,还有那从不曾掩饰的深情。 夏瑾墨如被点中了穴,想推开她的手停在半空。心口因为她的话软了下去,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可适从。 他这阵子刻意遗忘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忘记那个陪她度过的生辰。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些片段猝不及防跳出来,扰乱了他的心。 九公主凝视着他,看到他眉间的纠结,心中暗喜。 原来他吃这一套啊!早知道就早点变身怨妇了。 “你不知道,我在宫里,孤身一人,每天都过得好寂寞。身边的人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趋炎附势,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他们也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我可以不要这公主身份,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他浪迹江湖。” “可是,那个人都不想我,也不来找我,我好不容易出宫,他还要赶我走……”九公主越说越伤心,恨不得掉眼泪。 夏瑾墨听出她声音有些变了,也跟着慌了。可他不能回应她,动了动唇,到底还是保持沉默。 九公主偷眼瞥他,心里暗骂,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说句话会死啊! 不行,得下狠招了! “今年北庭使者来访,提出和亲的要求。宫里就我适婚,也许再过一年,父皇就会让我和亲。可我不想啊!我不要去那苦寒之地,不想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我也不想从此见不到你!” 九公主说着说着,把自己都带进去了,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哽咽着紧紧抱住他,嘤嘤哭泣。 夏瑾墨心脏猛得一缩,脑中只剩下“她要去和亲”的信息。 如果她走了…… 九公主哭到后来,已经从假哭变成真哭了。她真的好伤心,跨越了千年时空,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人家却死活不接受自己。 她的初恋啊!就这样夭折了!她能不伤心吗? 夏瑾墨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终于扶住她的肩,安慰道:“别哭了,明年的事,也说不准。” “就算不和亲北庭,也会是其他国家,公主的命运,历来不就如此吗?就算有心悦之人又如何?终究不能厮守。” 九公主抽泣着,哭声像猫儿一样,软软的,糯糯的,挠得他心都发软,疼惜不已。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不会的,你不会和亲。”夏瑾墨揉着她的发,柔声哄着。 “我就要失去我喜欢的人了,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你还不让我哭!你凭什么说不会和亲,我是公主,不和亲用来干嘛?”九公主一边哭一边往他身上蹭着眼泪鼻涕,心里暗暗叫爽。 让你装,不给我靠近,我非要黏着你!黏着你! 夏瑾墨不知道她带着报复的小心思,只是觉得无奈。 她说的话也让他感到沉重。 公主不用来和亲用来干嘛? 她和妹妹差不多大的年纪,本就该在父母膝下承欢,却要担负国家使命,到底是个可怜的孩子! 然而,他终究不能承诺她什么。 九公主还在嘤嘤哭泣,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可这么哭也不是办法!他皱着眉,柔声说道:“先别哭了行吗?不哭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真的?”这句话果然有效,才说出来,她立刻止住了哭声。 夏瑾墨忽然觉得自己把自己坑进去了。 只求她不要太刁难他。 但显然九公主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抹了把眼泪,还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却已经迫不及待提条件了。 “你说的啊,答应我一件事,那我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瑾墨打断,“除了做驸马。” 九公主顿时垮了脸,“明知道我就想要这个嘛!”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夏瑾墨侧过身,周身又散发出那种清冷的气息,仿佛刚才哄她的是另一个人。 九公主一肚子火,气鼓鼓得瞪着他。 可惜他看不见。但他也知道她生气了,唇角微不可见地弯起一丝弧度。 九公主深吸了口气,说道:“行,我就暂且不逼婚了,不过你答应的事……我也想好了。” 夏瑾墨忽然觉得紧张,侧耳认真听她的要求。 “我的要求是……” 夏瑾墨屏住呼吸,等着她提出难题。 九公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阵子我都要住在这里,和你住一起!” 夏瑾墨脸色一变,沉下语气,“堂堂公主,私自出宫不说,还和别的男子同居一室,这个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让我提条件!你就是骗人!” 夏瑾墨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可他向来言出九鼎,自然不会承认是骗人。 “你,你住下可以,不能和我住一起。” 第258章 看热闹去 第258章 看热闹去 九公主暗暗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跟她讨价还价,嘿嘿,不知道她最会的就是砍价吗? “那行,反正我现在就只是医女,我就搬到你的院里,住在你隔壁吧。”九公主不容分说,欢快地跑了出去。 她要快点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她的房间,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夏瑾墨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她走了之后,才拉起自己的衣襟闻了一下,皱了皱眉,快速换了件袍子。 九公主哼着歌,把自己的床铺好,喜滋滋地在上面打了个滚。这才想起王院判还在前院,连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打扮,重新整理了一番。 最后,王院判对夏傲天说:“老夫不宜离宫太久,令公子的病,我都交待给医女了,今后就让她在府上伺候。夏大人放心,老夫带的医女,医术高明,不比其他御医差。” “王大人客气了,既是大人的爱徒,本官自然放心。”夏傲天拱手称谢,早有管家封了个大封给他。 王院判笑着道谢,这才离开。 夏梨落对于九公主出宫没有太多意外,可她竟然能够留在夏府,她不能不佩服。 两个充满了作怪因子的女人,碰到一起,满脑子除了想法子整人,就是想法子追男神。 “公主,你……” 九公主打断她的话,不高兴地说:“我现在不是公主,你再说错话,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钰儿神医,敢问你是如何瞒天过海的?今日除夕,皇宫还有宴会,你不用参加吗?” 夏梨落实在不想出门接受大家的注目,便推了宫里的宴会。 可九公主不行啊,她可是要和皇帝一起吃年夜饭的! 九公主神秘一笑,“想知道?” 夏梨落点了点头。 “这还不简单,宫里还有一个我呀!”九公主凑近她,得意地说。 夏梨落吃惊,问道:“就不怕被人看出来?” “怎会?”九公主自信满满,“我正好生了疹子,不宜见风,终日蒙面,谁会知道呢?今晚我也是露个面就走,不会有事的。” 她既然这么说,夏梨落也就不再担心。 九公主倒是想到一茬,问道:“你那个太子妃妹妹,算是如愿了啊!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了?” 夏梨落自然记得当初夏樱落和太子景晔联手将原主打入水中溺死。就算为原主报仇,她都不该放过那两个奸夫淫妇! 只是,她刚被景玹抛弃,自己都没恢复过来,又哪里有心情去管夏樱落的事? 经过九公主提醒,她也觉得自己这阵子太颓废了。原主的仇没报,她又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占据她这躯壳? “她如今怀有身孕,我可不能随便出手,万一落了个谋害龙嗣的罪名,就算是皇后,也要偿命的!”夏梨落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九公主眼珠子一转,说道:“她今晚要入宫参加宴会,说不准会发生点什么呢?” 夏梨落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才不想做什么,我只想看热闹呀!”九公主打定主意,说道,“我们今晚也进宫吧。” 夏梨落好不容易找了借口不去,又哪里想进宫了? 可架不住九公主软磨硬泡,不得不点头。 或许心里也盼着能见景玹一面吧。 九公主何尝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心里也为他们之间的事感叹。 那天的异象分明就不是什么祥瑞,这群搞封建迷信的家伙,竟然弄了这么一出! 九公主知道她命格贵重,却从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否则又哪来的什么改朝换代一事? 可架不住众口一词啊! 大家都把她当成神,那她就是个神! “钰儿,你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进宫真的只是看热闹?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夏梨落还是不放心,她被牵扯进去事小,可她还想做世子妃呢,怎的也要顾忌点吧。 九公主眨了眨眼,一副你去了就知道的表情,任她如何追问,都不肯多说一句。 夏樱落对这个嫡姐突然间病好了想参加宴会最为反感,看她的眼神,都像萃了冰一般。 “哟,不是病着吗,怎么,听到可以入宫,病就好了?” 夏梨落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笑道:“那是自然,怎么说,我都是那个凤主星转世,想必太子殿下很乐意见到我。” 夏樱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太子妃之位,却总有一种不安稳的感觉。 所以前两日听闻这个嫡姐不去参加宫宴,她可高兴坏了。谁知竟然白高兴一场。 夏梨落根本懒得搭理这无脑的妹妹,催着车夫走了。 “姐姐,现在你才是太子妃,她虽有名声却什么都不是,你怕她做什么?”夏瑾华在一旁说道。 夏樱落脸色才缓了过来,恨恨地说:“想要我太子妃之位,下辈子吧!” 夏傲天骑着马已经在前头等候,姐弟俩这才上了马车。 第259章 谁造的谣 第259章 谁造的谣 夏瑾华虽得了入宫的机会,却也知这不过是因为夏瑾墨不愿入宫才轮到他的。 他和夏樱落一样,万般不甘。 那兄妹俩,就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姐姐,你说皇上为何不将那贱人许配给太子殿下?”他撑着小脑袋,脸上肉嘟嘟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夏樱落忍不住揪了弟弟的脸蛋,笑着说:“因为先前太子殿下请旨废婚了,又怎好再反悔?” 夏瑾华皱着眉打掉她的手,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嗯?那你说为何?”夏樱落没想太多,只要那人不来和她抢这个位置就好。 夏瑾华思考了一阵,说道:“你说皇上会不会也看中她那凤主的命格?” 夏樱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皇上?她那么小,皇上都已经……”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夏瑾华不以为意,说道,“若是我,才不会嫌女子小。越小越年轻貌美啊!成天对着年老色衰的妃子,哪个皇帝还有那心思?” “要死啊你,乱说话!”夏樱落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可他的话还是入了她的耳,让她有些心惊。 “难道皇上想纳夏梨落?” 夏瑾华撇撇嘴,颇有鄙夷地说:“皇上有那么傻吗?” “什么意思?”她不解。 “就你这样,将来入宫,也让人觉得堪忧啊!”夏瑾华摇了摇头,那表情很有几分少年老成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夏樱落被他一怼,很是气愤,用力拍了他一下,“别给我装!你知道你说啊!” 夏瑾华摸着胳膊,隔着厚厚的棉衣,并不觉得疼,却还是装出一脸委屈样。 “哪有你这样的姐姐!” 夏樱落嘴角一抽,瞪着他,“我怎么你了?快说!赶紧!” 夏瑾华这才摇头晃脑地说出他的见解。 “皇家自古好脸面,父夺子媳的事并非没有,但都要加以掩饰。就像某朝的那个玄宗,见到儿媳妇貌美如花,还不是要找个借口,总不能看到就抢吧?” “说来说去,上头还是抢了呀,又不是不抢!”夏樱落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大家心领神会。 夏瑾华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脸面,脸面懂吗?他总不能让下面人背地里戳脊梁骨吧!” 夏樱落不屑地撇撇嘴,嘀咕道:“想要,又遮遮掩掩,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我就不懂了,也许皇上就只是将她晾在一边呢。”夏瑾华摊了摊手,觉得这样也很不错,至少那个女人嫁不出去,最后只能成老姑娘!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夏瑾华看得和徐氏一样透彻。 徐氏就是算准了皇帝不好意思抢自己曾经的儿媳妇,又不甘心把凤主嫁给他,这才将夏樱落指给他当了正妃。 对男人那方面的心思,她向来把握得很准。 即便是夏傲天,都未必摸得着皇帝的意思。他还指望着这个女儿能为夏家光宗耀祖呢! 宫中晚宴在最大的八王殿举行,席分左右,男女各据一半。殿前广场上摆了长长的席位,一溜儿排到了宫门口。 夏梨落带着九公主一起进宫,找了机会溜进骄阳殿,看着真假公主换位,然后才一起去了八王殿。 征西大将军在武将中品阶最高,所以除了一些皇族和异性王公贵族,就是他了。故而夏梨落的位置还比较靠前。 对面斜上方就是景王父子,一入座目光就落在景玹身上。 几日不见,他还是那般风姿卓绝,如皓月皎皎,又似青竹俊逸,高贵端华,不可亵渎。 夏梨落看了他许久,他都不曾抬起头看她一眼。心中剧痛,难受得仿佛要窒息。 一想到从此两人形同陌路,她就恨起那些搬弄是非的司天监众人!什么狗屁命格,谁稀罕! 她只要景玹! 九公主蒙着面纱出来,因皇帝还未到,大家倒也轻松。她走到夏梨落这一桌坐下。 “在看情郎?” 夏梨落回头瞥了她一眼,心里的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说这命格之说到底谁传出的?最初太子因为这个死活不肯取消婚约,该不会后来又反悔了吧?” 九公主支着下颌沉思,正巧太子景晔进来。一身杏黄蟒袍,很是亮眼。 第260章 公主来和亲 第260章 公主来和亲 夏梨落左边一桌,坐着夏樱落和夏瑾华。见到太子驾临,眼中露出欣喜,目光痴痴地跟随着他。 景晔只是淡淡地瞟来一眼,很快移开。却在移开目光时,在夏梨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九公主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见状,悄声对夏梨落说:“太子皇兄好像很不甘心呢。你觉得会是他传扬出来的?” “谁知道呢,他不甘心,所以传出这样的话,指望着皇上为他做主。”夏梨落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着,可说出的话自己都不怎么信。 景晔会这么傻,做没把握的事? 九公主切了一声,不屑地说:“他再傻,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娶你,只需另找理由即可,何必弄得全天下皆知,这对他有何好处?” 夏梨落一想也是,哀叹一声:“我到底得罪了谁,要这样害我!” 九公主想到那个远远一瞥的清尘道长,目光闪了闪,不由看向对面的景王父子。 “那个清尘道长,真的是世子的人?” 夏梨落一听,不觉坐正身子,警觉地问:“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会是景玹有意让那道长这么说的?” 九公主耸了耸肩,“我可没说。” 夏梨落秀眉轻蹙,回想着那清尘道长出现后发生的事。 景玹提醒汪瑞该找一个捉妖之人,清尘道长就被请出山。而后,她与夏梅落一同受离火之刑,夏梅落莫名其妙变成了狐狸。 不管怎么看,那个清尘道长都是景玹的人。 天有异象,皇上请了司天监的人去观测星象。作为国师,清尘道长最有权威下定论。 所以…… 她是凤主之说,清尘道长必是赞同的。 可他为何这么说? 夏梨落越想心越凉。此前也曾怀疑过,只是一直不愿面对,此刻九公主也提出疑问,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是不是太相信他了?该不该信任他? “好了,我该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九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夏梨落这才看到皇帝和德妃一起进来了。 众人起身唱喏,然后落座。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兴歌舞,举杯同祝。 夏梨落打量了他几眼。前段日子因为皇后的事病了一场,现在看上去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很快,各国使臣相继朝贺,敬献贺礼,表达两国相交的友好意愿。 夏梨落兴致缺缺,一心想着清尘道长和景玹的关系。 无意间瞥见九公主朝她眨眼,愣了一下。 再一看,场上正是北庭使者。还有上次见到的那个名叫依兰的女子。 此刻夏樱落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白,紧拽着拳头,隐忍不发。 原来使臣带来了北庭汗王的书信,希望能用公主依兰和亲,嫁与太子殿下,以结百年之好。 夏梨落莫名想笑,她以前吓唬夏樱落,说北庭公主要来和亲,想不到一语成籖。 只是没想到那个舞女会是个公主! 北庭的人都喜欢隐瞒身份吗?该不会他们皇子也扮作下人跟在队伍里吧? 这么想着,她便抬眼打量着北庭来的几个人。不想竟对上一双褐色的眸子。 那个人站在使臣的主座旁,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是那些人里长得最英俊的一个。 只是,那双眸子很具有侵略性,看向她时仿佛在盯着一只猎物。 夏梨落觉得很不舒服,嫌弃地皱了皱眉。 那人也不生气,还朝她勾唇一笑,那笑容也颇有几分狂野气质。 夏梨落收回目光,因为她见到依兰正用那盈盈目光注视着景晔,娇媚的声音说道:“依兰仰慕殿下久矣,这段日子住在大周,更是对大周产生了浓厚的感情。殿下莫不是嫌弃依兰是粗鄙女子,配不上殿下?” 这话说得有些逼迫的味道,但那声音,那样貌,却叫人怎么都气不起来。 景晔早就被她那勾魂的眼眸将魂勾走了大半,听她这么说,连忙摆手说道:“怎会,只是孤已有太子妃,恐怕……” “不是还没婚配吗,那就是没有!”依兰如小女儿家般撒娇道,“殿下~依兰可是立了誓来的,还带着父汗的使命。若不能嫁与太子,依兰有何颜面回去见父汗?” 景晔有些为难,看向皇帝。 夏樱落实在忍不住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依兰,说道:“北庭说和亲就和亲吗?这不是逼迫吗?那将置我大周于何地?” “并没有,我北庭只是希望能与大周结为亲家,和平相处。”依兰向皇帝盈盈一拜,又对着夏樱落说道,“难道夏二小姐不愿两国交好?” “才不是!”夏樱落矢口否认。 “哦,那就是……夏二小姐身为准太子妃,不许太子殿下娶别的女人?” 依兰故作天真地看着她,用的词也颇有讲究。 她说的是娶,而不是纳,那便是要与夏樱落同位,或者说是想取而代之。 第261章 找谁和亲来了? 第261章 找谁和亲来了? 众人窃笑,都道北庭蛮夷之地,不懂大周文化,自然不明白娶和纳的意思。 可也正是如此,倒显得她天真烂漫,没有那么多心机。 夏樱落轻蔑一笑,说道:“那是自然,太子殿下只能有一个正妃,我怎么能允许殿下娶你呢?” “陛下,陛下……”依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跪下,说道,“依兰只想伺候在太子殿下身边,并没有别的意思,为何二小姐要如此排斥我?难道两国的交好,还比不上个人的喜好吗?” 夏梨落看得暗自赞叹,这依兰不过数日未见,倒是有长进,一言一行不急不躁,还真不好对付! 她这么一说,立刻显得夏梨落只知自身喜好,小肚鸡肠,罔顾国家利益。 上位者最见不得有损害国之利益之事,那无异于背叛。 果然,只见皇帝的脸色一沉,对夏樱落已露出几分不满。 夏傲天慌忙起身跪地,“皇上,小女绝无此意,只是太子殿下尚未娶亲,此刻说纳妾之事,未免过早。” 厉害了我的爹! 夏梨落暗叹一声,人家说娶,你就说纳妾,瞬间给人家定了位份,啧啧! 依兰公主脸色微变,咬着唇瞥了皇帝一眼,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陛下~依兰虽不是倾城之貌,可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依兰没有想抢姐姐位子的意思,只是……” 嘴上说没抢,实际上,不是抢是什么? 夏樱落被她的厚脸皮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打断她,“依兰公主,你也知道自己是公主,怎么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太子殿下是东西吗?”依兰眨巴着眼,无辜地问。 “当然……”夏樱落差点说出“不是”,忽然意识到不对,说出来不是落了她的圈套? “当然什么?”依兰含笑看着她。 夏樱落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怎么回答。 景晔早就黑了脸,愤恨地瞪了夏樱落一眼,暗骂蠢材! 夏梨落坐在一旁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如果太子娶了这两个女人,后院一定热闹得很。 此刻,双方正僵持不下。景晔不喜夏樱落,奈何圣旨已下,她又怀了龙子。而那个异国公主,虽貌美妖冶,让人看了性致勃勃,但绝对不可能让她当正妃,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北庭向来强势,如今依靠雪狼国,更是目中无人。 他想拒绝,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帝看着下面争吵了半天,抬手制止了喧闹,沉声说道:“太子婚事将近,和亲之事,且等此事过后再议。” 这已是明显拒绝了依兰公主的要求。 北庭使者脸色有些难看,虎目圆瞪,霍然起身,大声说道:“大周皇帝陛下,我北庭公主千里迢迢而来,陛下却要将之拒之门外,莫不是看不上我北庭女子?” 夏傲天刚得了皇帝的话,吃了颗定心丸,见北庭使者蛮横无理,也是气冲脑门,拍案而起。 “使者这么说,怎的像要强买强卖?和亲一事,皇上已经说了随后再议,你们听不懂吗?再说,和不和亲,好歹也要双方愿意才行吧!” 北庭使者还要发作,被旁边站着的那名侍卫一个眼神暗示,冷静下来。 夏梨落不由瞟了那人一眼,黝黑俊朗的脸庞,鹰隼般的眼,即便只是侍卫的打扮,却掩不住不经意间露出的强势。 那是什么人? 这时,听北庭使者接着说:“吾汗王是真心实意要与大周结亲,既然公主你们不满意,那可否让我北庭王子求娶一位……” 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包括夏梨落。 她抬眼看向斜上方的九公主。 若是和亲,这宫里好像就她年龄最合适了。 九公主掩在面纱下的脸已经是咬牙切齿的狰狞。缩在袖子里的手也握了起来。 妈蛋,刚骗夏瑾墨说要和亲,就真有个不长眼的来提亲,老天这是玩我吗? 皇帝的眉头轻轻一蹙,显然对北庭如此咄咄逼人很是不满。 小九可是他最心爱的女儿,拿去和亲,还是到那么遥远的苦寒之地,让他于心何忍? 不料,北庭使者扫视一圈,说道:“我北庭王子想求娶一名将门虎女,不知夏将军可否割爱?” 全场哗然! 北庭王子竟然不是求娶公主,而是想娶夏梨落? 第262章 有胆来比比 第262章 有胆来比比 夏梨落正喝着果酒,他一句话直接让她喷了出来。 卧槽,什么情况?王子想娶她?她什么时候这么大名声了?若说她名扬天下,那也一定是她的废材之名吧! 她一脸懵逼地看向对面,再次对上那个那名侍卫充满占有欲的眸子,心里一凛,想到一种可能。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个侍卫充满兴味,唇角勾了起来,露出邪狞的笑容。 夏梨落恨恨地盯着他,心想,和亲和到我头上来了,总要找机会整死你! 皇帝看着下面窃窃私语的众人,又瞥向夏傲天。 这个时候,该是他挺身而出拒绝的时候! 对方狡猾地提出迎娶将门虎女,有意避开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凤主星转世,可谓居心叵测! 可夏傲天却像不知其中厉害,对这个女儿的亲事半点不关心。或者他根本就巴不得她嫁得远远的。 父亲不说话,皇上也没吭声,大家就懵了,不知道该不该反对。 景玹低着头,面上淡然,内心却早已醋海翻腾。 他和夏梨落一样,早已注意到那个站在使臣身旁的侍卫,也有所猜测。 他以为夏梨落目前的状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出去的。他还有机会,等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谁会想到北庭这么大胆,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场上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皇帝,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从传出那个传言之后,很多人都在猜测,皇上会将夏梨落重新封太子妃,还是会纳入后宫。 当然还有许多明白人,很清楚皇上什么都不会做。但也绝对不会将她嫁给任何人。 只是…… 今日情况显得那么诡异,最该为她说话的夏傲天居然一声不吭。着实让那些臣子们心中忐忑,谁也不敢淌这趟浑水。 皇帝轻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景玹站起身,拱手说道:“贵国王子既然要娶将门虎女,必然是看中其巾帼英姿。但我大周女子,绝不会嫁给无能之辈!” “你,你怎敢如此说,我北庭王子岂是无能之辈!”使者大怒,脸都涨红了。 夏梨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早已心领神会,站起身说道:“不错,是不是无能之辈,出来一战便知!我夏梨落绝对不会嫁给手下败将!” 使臣为难地看着她,说道:“此话虽不错,但我北庭王子远在千里,如何能应战?”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有机会来了,比试过再说!”夏梨落挑衅地扫了那侍卫一眼。 果不其然,那侍卫挺身而出,说道:“属下愿替小王子一战!” “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能代表你家小王子?”夏梨落鄙夷地看着他。 “我是谁你以后就知道了,既然你想比武,我们北庭岂能不战而退?出使前,小王子就将一切权力交于我,让我代替他行事。”那人倨傲地睨着夏梨落,说道,“总之,这场比试由我全权代表!后果有我承担!” 皇帝本来不曾注意一名小小侍卫,此刻见了他,立刻被他周身的气势惊讶到了。 既然敢大言不惭,想必有几分真本事。再者看他眼中精光乍现,太阳穴鼓起,也知他身手不弱。 皇帝不由担心,若是夏梨落输了,难道他还真把人嫁给那北庭王子? 轻咳一声,对夏傲天说:“夏爱卿,如今令媛的婚事要比武招亲,你这做父亲的,难道不该多关心一下吗?” 如此明显的暗示,夏傲天怎会不知?可他不甘心,不愿意为夏梨落出头。 抬眼匆匆瞥了皇帝一眼,想找理由推脱,却对上他幽深薄怒的眼。夏傲天心里一颤,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蠢的事! 就算再不喜那个女儿,也不该再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皇帝。今后他的仕途还有何可指望的? 再说,真将女儿嫁到敌国,他这个镇守西北边疆的大将军还能像从前那样手握重兵? 想明白了一些事,夏傲天就要出列为夏梨落说话。 可夏梨落毫不领情,冷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生生止住了他要迈出列的脚步。 “既然你说能代表你们王子,如今两国这么多人作证,输了可别耍赖!” 那侍卫冷哼一声,“本……我怎么可能耍赖!若是不信,你我击掌为誓!” “如此甚好。”夏梨落就是一副不信任人家的样子,把那人气得脸色阴沉。 气闷地与她击掌,鹰隼般的眼紧盯着她,靠近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志在必得地说:“本王一定会得到你!” 夏梨落并没多少意外。果不其然,这个人才是他们的领队,也正是北庭那个小王子拓跋宏。 夏梨落对战北庭使者,关系着两国邦交,也关系着凤主星之命,更关系着大一统事业,其意义重大,皇帝又怎会轻而易举同意? 第263章 和亲的好戏 第263章 和亲的好戏 “北庭使者,你们小王子没来,此事关系他的终身大事,又岂能儿戏?依朕看,此事且再议。你们诚心结交,我大周也是有意建立友好邦交,关于你们提出的,公主和亲之事,朕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 夏樱落听着脸色就变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拒绝了吗,怎的突然间又同意了? 她才不要那个女人和她抢太子!可她能怎么办呢? 求助的目光投向夏傲天。 “皇上,小女的婚事尚未举办,此时议公主和亲之事,似有不妥。” 皇帝冷着脸哼了一声,“有何不妥?太子多娶一个异国公主也是一段佳话,届时双喜临门,朕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他说的“娶”!意味着太子有两个正妃? 一句话,有人欢喜有人愁,群臣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夏梨落已经做好了迎战拓跋宏的准备,还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没想到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也是目瞪口呆,觉得这就像一场闹剧。不过这个结果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也大快人心啊! 拓跋宏当然知道皇帝是以此妥协换取保下夏梨落。他也从未想过能娶到夏梨落,毕竟是凤主星转世,不论真假,皇帝都绝不会允许他国染指。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北庭使者躬身谢恩,又道:“既然公主已和太子殿下结亲,那小王子之事暂且作罢,将来若有机会,小王子还会亲自前来,领教一下将门虎女的威风!” 夏梨落斜了他一眼,视线对上那拓跋宏,凛然不惧。 拓跋宏伸手摸了摸鼻子,用唇语说道:“你逃不掉的!” 夏梨落回了一句:“做梦!” 景玹一直留意着二人,沉着脸看他们之间的互动,醋海翻涌,面色阴沉,一个人喝了不少闷酒。 大家互相敬酒时,那些大臣原本兴致勃勃过来,都被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吓退了。 世子爷今晚心情不好,大家千万别惹! 众人转了方向,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而他那里,就像喧嚣中最独特的一角,安静无人。 景项飞瞥了他一眼,说道:“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景玹深吸了口气,敛去周身那冰冷的气质,抬眼说道:“儿臣没有,儿臣只是觉得,此次和亲太草率了,显得我大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国家的女人,我大周儿郎何在?难道将来,我们就要靠和亲换取一时间的安稳吗?” 景项飞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没有从他的平静表情中看出其他情绪,这才说道:“此事虽说有些草率,但于我大周也并非没有好处。皇上早就想结盟北庭,远交近攻,这样才能一心对付雪狼国。和亲是最快的结盟手段,所以,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景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好了,你也该多和那些人走动走动。”景项飞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去给皇上敬酒了。 九公主推脱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临走时给夏梨落使了个眼色。 她起身跟上,同她一起回骄阳殿。 “好了,我先进去准备一下,待会儿我们就出宫吧。”九公主溜进殿,将她一人丢在院子里。 夏梨落站在一株大榕树下,望着那垂下的一缕缕根须,惊叹不已。 巨大繁茂的一棵树,胡须般的根系,一根根插进土里,生命力如此旺盛!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头也没回,问道:“这棵树你怎么种活的,这里冬季气候寒冷,它居然没冻死?” 来人却不是九公主。低沉略带狂傲的声音响起:“想冻死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夏梨落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拓跋宏走近。 身材魁梧的他,不在掩藏气势,走来时虎步龙威,倒有那种上位者气质。 只是那眼神,很具侵略性,一直让人不喜。盯着她就像盯着猎物,有种势在必得的霸道。 夏梨落讥诮道:“拓跋小王子,你这么隐瞒身份到我大周,究竟想做什么?” “本王乐意!小美人你管得真宽,你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本王想得到的人,可从未失手过!” 拓跋宏眼神凌厉地落在她身上,越看越觉得有味,激起了他的强烈征服欲。 第264章 接近我的目的 第264章 接近我的目的 夏梨落厌烦他那赤裸裸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凶狠地说:“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一个侍卫,闯入后宫,就算被打死,也没有人说什么吧。” “怎么,想谋杀亲夫?”他轻挑地伸出手,手指还没碰到她,就被她以指代剑发出的锐气吓退。 若不是收得快,只怕手指就要被削下来了。 拓跋宏一时大意,显些着了道,登时大怒。 “原来还是只小野猫,看本王怎么一根根拔光你的爪子!” 说罢就要动起手来。 夏梨落正寻思着激怒他,然后好好教训他一顿,见他动手,也不客气。 然而,还没等她过上瘾,一道人影飞至,挡在她身前。 拓跋宏的狠辣招式对上景玹的大开大合,显得阴狠有余,正气不足。但异邦的功夫,都比较诡异,一时间倒也打得风风火火,煞有介事。 很快,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骄阳殿执勤的守卫。 “什么人?” 夏梨落喊道:“发现刺客!快来人!” 嘈杂的脚步声纷涌而来,拓跋宏这才有些慌了。 可景玹却不想让他走,招招封住他的退路,打得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夏梨落在一旁看好戏,时不时丢颗石子,打中他的膝盖。只听“噗通”一声,拓跋宏跪倒在地,身子也匍匐下去,就像对着景玹行叩拜大礼。 “哎哟喂,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呀,你是刺客,我们可不敢放啊,就算你把头磕破了也没用的。” 夏梨落冷嘲热讽,把他气得炸毛。 偏偏他身手不如景玹,刚爬起来又被打趴下,接连行了几次大礼,额头都磕破了。 直到侍卫们赶来,他才拼着被景玹打伤的代价,奋力逃了出去。 “抓刺客!往这边跑了,快追!” 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夏梨落的心却越跳越快。 黑夜中,景玹的五官立体而深邃,那双好看的凤眸,像凝住了墨的漆黑,满载着他的深情,看着她。 夏梨落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跟着她来的吗?他到底想怎样? 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从心里涌上来的酸涩,淹没了她。 景玹只是看了她片刻,眼中的情绪已隐匿无踪,转身就要离去。 “景玹……” 夏梨落艰涩开口,急追了一步。 景玹停住脚步,内心徘徊。听着身后人欲言又止,生生压抑着思念的呼唤,伪装的冷漠几乎就要崩溃。 “夏小姐还有何事?” 夏梨落动了动唇,眼眶发酸。刚才冲动之下想要倾诉的欲望,全被他疏离的称呼打消。 “刚才谢过世子爷!” “举手之劳,没事不要到处乱走。”景玹忍者心口的疼痛,再次抬脚。 “这话该我说的吧,世子爷没事跑到后宫来,就不怕被人看到?” 夏梨落被他的冷漠打败,一肚子闷气,说话也冲了许多。 景玹没搭理她,快步朝前走去。 “景玹!”夏梨落气恼,再次叫住他,说道,“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有目的的吧?” 景玹一震,心里升起莫名的心虚。喉咙滚动了一下,镇定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最开始如果不是你缠着本世子,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 夏梨落脸色一白,眼中的酸涩快要溢出,声音变得有些异样。 “是,我一直在缠着你,不过,以后不会了!” 景玹的身子不由自主轻晃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她说出来让他这般难受?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夏梨落忍着伤害他,也伤害自己的剧痛,冷冷开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谁将我的金簪丢在山中?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妖孽,然后再装模作样帮我洗脱罪名!世子爷,这样耍我,玩弄我的感情,你觉得有意思吗?最后,你不想玩了,就来一招凤主星降临,迫使我离开你。你真是……耍阴谋,耍得无人能及啊!是我夏梨落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说完,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快步走进骄阳殿中。 景玹紧握着双拳,轻轻颤抖着。不知站了多久,才平复了内心的震颤和剜心的剧痛。 步履平稳地走出后宫,只是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伸手捂着胸口,扶着一旁的廊柱,疼得弯下了腰。 第265章 我相信他 第265章 我相信他 “你这样伤害他,自己就舒服了吗?”九公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何苦呢,明明心中都有对方,偏要做怨偶。” 夏梨落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当我愿意?可现在,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我刚才忽然想到,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也许真的有人不让我和景玹在一起。” 九公主惊诧,瞪大了眼睛,对她的佩服如滔滔江水,“哇,你……你刚才发现有人监视?为什么我没看见?天哪,我这骄阳殿这么不安全!” 夏梨落嘴角一抽,“你关注的重点真是……与众不同啊!” 九公主笑嘻嘻地说:“既然是假的,我还担心什么。不过,你也真厉害啊,说得跟真的一样,把我都骗了!” “我……曾经把自己都骗了!”夏梨落喃喃道,“他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他!” 九公主不觉动容,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果夏瑾墨这样对自己,她能像她一样给予信任吗? 骄阳殿出现刺客,很快就闹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正值除夕夜,皇帝和各国使臣夜宴,若出什么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听闻消息,急忙提前结束了宴会。 夏梨落带着重新装扮成医女的九公主出宫,看到夏樱落和那个拓跋依兰正站在宫门口怒目相对,想起刚才那场闹剧,只觉得大快人心! “钰儿,你怎么知道皇上会答应和亲?” 九公主坐进马车,掀开帘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对峙的两位太子妃,笑着说:“我只知道他们想和亲,至于能不能成,本公主可没那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呢……” 她神秘一笑,得意地说:“我会看相的,你这下该相信了吧!我看那个依兰公主和太子皇兄有瓜葛,所以咯,就算不是正妃,侧妃是少不了的。” 夏梨落一愣,想起那次进宫她给自己算的命,说她和景玹有波折,结局还是好的。她那时只沉浸在结局的美好中,哪知道这么快他们之间的波折就开始了,还是这么大一个波折。 她都不知道最后他们该怎样解决这种状态。 回过神时,那边太子景晔已经过来,面色不虞地盯着夏樱落。 “依兰是他国公主,不熟悉我大周礼仪,你要让着她一点,不要动不动甩脸色!” 夏樱落被他无故批评,气得脸色都白了。眼中盈上一层水雾,颤抖着指着她,“分明是她!她先惹我的,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才是你要娶的正妃!是孩子的母亲!” 依兰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往景晔身后一躲,怯怯地拉住景晔的衣袖,娇弱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我没有,我怎么敢惹她呀。我只是想要和她处好关系,好歹将来大家都是姐妹,可是……” 她人本就生得美,声音又娇媚,装腔作势起来,也是别有一种风情。 景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冷着脸对夏樱落说:“孤希望将来你们俩能和平共处,若是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脑筋,就算你是孩子他妈,孤也会秉公处理,绝不手软!” 夏樱落恨得银牙都咬碎了,偏又不敢说不。一双眼恨恨地瞪着拓跋依兰,看着她跟在景晔身边离开,擦过她身边时,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宫门口行人渐稀,夏傲天被皇帝留住问话,夏樱落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风中,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夏梨落瞥了一眼,放下帘子,“我们走吧。” 对那种人,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她相信善恶终有报,不需要她动手,夏樱落也落不到好。 除夕之夜,京城里热闹非凡。今夜不宵禁,大街上熙熙攘攘,烟花炸响夜空,五彩缤纷。 “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夜晚了,梨落,我们也下去玩玩吧。”九公主兴致颇高,拉着她就想下车。 “怎的还像个小孩子!”夏梨落无奈摇了摇头,装模作样数落了她一句,也高高兴兴跳下马车。 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人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风中传来夏梨落的吩咐,“你先回去吧。” 车夫风中凌乱了。 “哎,这里的灯做得实在不怎么样,比不上我们那里的。”九公主一边抱怨,一边乐此不彼地挑挑拣拣,从一堆灯笼里,挑了一盏画着小白兔图案的提花灯。 夏梨落瞧着灯笼上那两只可爱的兔子,很是鄙视,“真是个孩子!” “我本来就还小嘛!都还没成年呢!”九公主不以为意,还兴高采烈地说,“难得有个童年啊!我要抓紧机会过一下,不然过两年长大了,想这么玩会被人家笑死的!” 夏梨落奇怪地看着她,“你没有过童年吗?” 每个人都会有童年,就算生活再艰苦,童年该有的快乐也不会少啊。 就像她,小时候被师傅带上,从小开始修行,可她还不是满山撒欢,无忧无虑。 九公主想到遥远的未来,叹了口气,“小时候……” 第266章 年兽鬼怪,正好一对 第266章 年兽鬼怪,正好一对 小时候她无依无靠,被逼着乞讨,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怎敢奢望可以欢快地玩耍?若不是机缘巧合,被一个大厨救了,只怕现在还在街头行骗乞讨。 再后来,她差点被那个组织的人抓回去的时候,穿了。 也许,在那一世,她已经死了吧。 来到这里后,她总算过上安稳的日子,但那时,她已经十岁,而心智早已到了十九岁。 过于早熟的她,对宫里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这才知道,她的安稳来得并不容易。 童年对她来说,真的是太遥远的事了。 再加上宫中规矩众多,她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性子去活着? “你知道的,宫里规矩多嘛,哪有这么自由的时候!”九公主收回思绪,轻松地说。 夏梨落一想也是,宫里不止规矩多,还各种争斗,她若不是身为一个公主,只怕过得更惨!“好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九公主庆幸自己穿到了这里,所以,她会更好地珍惜现在。 “哇,那边在做什么?”她望向前方,兴奋地拉着夏梨落的手就往那里去。 远处敲锣打鼓过来一群孩童,个个带着面具,手舞足蹈。人群汹涌,都赶去看热闹,霎时将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夏梨落也被吸引住了,跟她一起往人群里钻。 好不容易到了近前,踮着脚从人缝中看去,才看见那些孩童围着两个带着老婆婆和老公公面具的人,边走边跳,欢快歌唱着。再后面跟着一群戴面具的百姓,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他们这是做什么?”九公主好奇不已,两眼放光,已经跃跃欲试。 夏梨落听了一会儿他们唱的词,笑道:“原来是驱傩!” “驱傩?原来是这样的啊!我们也去吧?”九公主兴匆匆往里面挤。 夏梨落拉住她,说道:“人家都带着面具呢,我们先去买个面具吧。” 九公主一看也是,那些人不是戴了大将军的面具,就是各种战神,金刚的面具,很是威武。 两人急匆匆到摊子上买了面具,早已没有拿着威武的人像面具,只有可爱的小动物,和丑陋的鬼怪。 “什么嘛,难道我们要带着鬼怪面具去驱傩?”九公主抱怨了一句,随手拿起一只小狐狸面具,说道,“不如变成狐狸精去。” 她这话让夏梨落想到了夏梅落。不知道她现在何处,还被关在大牢里吗?那个邓氏会来救她吗? 夏梨落出了一会儿神,想着前阵子要哥哥用碧血宫的情报网帮她查梅姨的下落,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面前忽然一黑,一个不知什么的面具罩了上来。 夏梨落伸手想拿下来看一眼,被九公主拦住。 “哎呀,快点吧,他们要过去了。” 她一想,不过是些小动物,也就不太在意。却不知九公主在面具后笑得脸都僵了。 两人加入那群队伍,还没等夏梨落开始驱赶前面的傩母和傩翁,就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随后不知谁说了一声:“年兽在此,快来赶呀,过大年咯!” 随即,那些带着面具的百姓朝她纷涌而来,拿着鞭子和炮竹,假意往她身上招呼。 “呀!”夏梨落猝不及防,被他们的突然热情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一定是这个面具出了问题。 转头去寻九公主,却见她一个人躲得远远的,面具上露出弯弯的眉眼,那样子看起来分明在幸灾乐祸。 夏梨落被一大帮人围着,也顾不上去找她算账,只想着躲开那些人敲锣打鼓放鞭炮的驱赶,抱着头往前窜。 不小心撞进一个怀抱,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他拉着钻出人群,一路奔跑,直到避开了那群疯狂的人群,才停下喘气。 夏梨落抬起头,却见到一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 夜空燃起绚丽的烟花,忽明忽暗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越发显得那面具幽深可怕。 她愣了一阵,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这么丑的面具。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熟悉到深入骨髓的人,即使隔着面具面对面,她也能找到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戴这样的面具?为什么跟着她?为什么,明明已经被她气走,还要再来?“你是年兽,我也是鬼怪,正好一对。”他薄唇轻启,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越发显得磁性低沉。 夏梨落知他的意思,差点泪奔。 “你……何必呢?”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 如今的局面,相见对谁都没好处,不如不见。 “你还在怪我?”景玹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似乎怕她走了。 夏梨落没有说话,可脚步也迈不出去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 “不用说对不起,毕竟当初都是我一厢情愿。”夏梨落仰着头,望着璀璨的烟火,却觉得一切都那么朦胧遥远。 景玹只觉得心被扎了一刀,疼得止不住颤抖。手指加了力,将她的手握紧。 第267章 你是何人 第267章 你是何人 他想告诉她,他会找到办法解决这件事。可是,她若不肯原谅他,就算解决了这样的局面,又有什么用呢?罢了,先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再说吧。至于其他的…… 他真心喜欢上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夏梨落抽出手,忽然想起九公主,也顾不得景玹,脱下面具,朝人群中飞奔而去。 景玹跟在她身后,戴着面具,一路护着她。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夏梨落不放心,在大街上找了一阵,不见九公主身影,这才停下脚步,问道:“你派人保护她了吗?” 景玹嗯了一声,说道:“追风在她身边,你放心。” “他们现在何处?我们该回去了。”夏梨落刚问完,就看见追风一脸焦急赶来。 “爷,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夏梨落瞪大眼睛,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问道:“在哪里不见的?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你跟着吗?” 追风一脸愧疚,说道:“公主要去,要去伴月楼,属下拦不住,就跟了进去。可她,找了借口离开,就再也没见着了。” 夏梨落一听伴月楼,稍稍放下心来。哥哥的地盘,不至于出事吧?景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还是打算见到人,否则,若真出什么事,梨落肯定会内疚死的。 “你再去伴月楼看看,我送你回去。”景玹吩咐了一声,不容分说,带着夏梨落钻进马车。 进了马车,他才将面具拿下,在手里把玩着,自嘲一笑,“以后想见你,是不是都要易容?” 没有其他人,夏梨落的防备也慢慢放下。盯着他手里的面具,若有所思。 “梨落,我……”景玹几次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都被咽下去了。 解决不了当前局面,何必给她希望? 在一起,若不能护好她,不如分开! 夏梨落望着他,眼中热切的期望,终于在他的沉默中,渐渐熄灭。 罢了,即便相信他对自己有情,但到底敌不过身家性命。何况,她又怎会舍得让他为了她犯险?两人沉默着。空气中有无边的忧伤和无奈蔓延,快要让人窒息。 夏梨落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他同车,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抓住他,告诉他,她不想管那么多,只想跟他在一起!“停车!”夏梨落喊了一声,也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了下去。 “你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 景玹目送她离开,叹了口气,命车夫掉头。 夏梨落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在小巷里。幽深的巷子,因为远离主街,倒显得清静。只有家家户户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和门窗上贴着的年画,透着喜庆。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在她的生命里,若没有景玹,就只剩下冰冷黑暗。 夏梨落双臂抱着自己,依然抵不住那份寒冷。因为心是冷的,由内而外,全身都是冷的。 正沉浸在自怜自艾中,耳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是夹在风中的金属声!夏梨落回过神,低头转身,手腕一转,一把长剑在手,朝那人刺去。 那人突然袭击的一剑从她耳边擦过,剑气削断了她的一缕青丝。 夏梨落不敢懈怠,此人修为不低。且他的雷火功法霸道强劲,不容小觑。 不多时,巷子里因为二人的打斗,火花四溅。那人凝出的火球在她身边炸响,燃起一圈火墙。 夏梨落冷哼一声,全系属性的她又怎会惧怕?冰霜之箭漫天席地而来,将那些雷火熄灭。周围弥漫出白色雾气,将两人团团围住。 “你是何人?”夏梨落喝问一声。 那人蒙着脸,一心对敌。出手越来越狠辣,且内力修为深厚,又似对她的招式颇为了解。 夏梨落暗自心惊,不得不全力使出曦月神功。 那人惊叹一声,说道:“想不到已进入全曦阶。” “你到底是谁?”夏梨落心中骇然,不知道为何他会对她的曦月神功境界这么了解。 那人冷笑一声,却已不想再继续纠缠,转身就要走。 夏梨落剑气逼至,将他拦了下来。 “说清楚!不说清楚今晚就别想走!”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那人不惧,转头再次和她打了起来。 夏梨落越打越心惊,那人最初显然没尽全力,只是在试探她。 如今再战,他不仅可以预判性地避开她的攻击,且雷火威力加强,堵住她的退路,让她打得有些吃力。 第268章 你怎么来了 第268章 你怎么来了 夏梨落拼尽全力,散发出强大的曦月之光,如同一道白色的屏障笼罩在周身,而且还在逐渐往外蔓延,似要将那人吞没。 那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不敢硬拼,极速后退。 却不料身后突然一道强光射来,恍若耀眼的强日光,让人睁不开眼。 日月之光相遇,融合,变成奇异的七彩光环。 那人大骇,深深地看了一眼景玹,在两种光芒还未完全融合之际,从界限中逃了出去。 夏梨落还想追过去,瞥见景玹收了功之后,只手捂着胸口,眉头紧蹙。 她慌忙奔过去,扶着他,“怎么了?为何会这样?” 景玹缓了口气,说道:“我没事,你一个人要当心点。” 夏梨落看着他略显得苍白的脸,沉声问道:“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常儒都没办法吗?”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景玹不欲多说,转身要走。 夏梨落在身后质问:“你为什么要来?” 景玹脚步一顿,毫无波澜地说:“不过是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瞧一眼。” 夏梨落撇撇嘴,明显不信。她和那人打得虽激烈,声响却没那么大,周围的居民都没被吵到呢,他一个乘车回府的人怎么就听到了? 景玹没再理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她看不见了,他才捂着胸口,猛得吐出一口鲜血。 他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庇护她,必须加快修炼,早日修成,才能不被曜日神功那强大的威力反噬。 夏梨落皱着眉头,忽然觉得这件事中,他似乎隐瞒了什么。 他心里放不下自己,却一次次推开她。他也不是那种畏惧皇权之人,两人若真想在一起,未必没有办法。 到底为什么呢? 还有今日出现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她的武功这么熟悉? 夏梨落想了一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顿时毛骨悚然。 回到府里,见夏瑾墨站在院子门口等她,这才想起她还有件重要的事。 “哥哥,公主回来了吗?” 夏瑾墨闻言,眉头蹙起,有几分急切地问:“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人不见了?” 夏梨落心一凉,懊恼地说:“在大街上走散了。追风说她进了伴月楼,然后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把她带回来了。” 夏瑾墨听到伴月楼,急忙发了个消息出去。 “别着急,若是去了伴月楼,应该不会有危险。” 夏梨落倒也没觉得九公主能发生什么危险,她那么精灵古怪,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可她会到哪儿去呢? 没道理自己一个人玩失踪呀。 她最想做的事难道不是到夏府缠着哥哥吗? 夏梨落胡思乱想一阵,也没想出九公主有不告而别的理由。 “哥哥,在伴月楼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嗯,不放心的话,等消息来了就知道了。” 夏瑾墨传出消息不过一炷香功夫,就来了个碧血宫的人。 那是常年隐在伴月楼的人,对那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参见尊使!” 夏瑾墨点头,问道:“今晚九公主到伴月楼了,你可看见?” “看见了。” “发生什么了?人呢?” 那人有些为难,犹豫了一阵才说:“是,是大小姐……” 黎珊?夏瑾墨脸色一沉,明显有些不悦。 “她把人带哪儿去了?” “属下不知,大小姐不让属下跟着。”那人忽然觉得这天太冷了,像有一阵阴风吹进毛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瑾墨真生气了,声音都带着冰冷的寒意:“通知下去,我要立刻知道她们的下落!” “是!”那人领命而去。 夏梨落倒是不担心了。那个大小姐,总不至于杀人吧。所以,只要九公主没有性命之危,肯定到最后吃亏的还是那个大小姐! “哥,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她把夏瑾墨拉进屋,这才严肃地问,“之前让你帮忙查梅姨的下落,有消息吗?” 那天发生的事她都和夏瑾墨说了,也说了可能逃走的方向。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当初景玹胸有成竹,觉得一定可以抓到那个阴兵王,可最后,却不了了之。 她最关心的当然不是那个阴兵王,而是梅姨的安危。可他却总说没找到。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也忘了问究竟有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总觉得景玹有好多事瞒着自己。她尽管爱他,却也不是笨蛋,又怎会不知他藏有许多秘密? 只要一想他并没有那么信任自己,心里就有些发堵。所以,她从不去想那些事,只是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何况,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事放手?就算他想不起从前又如何?只要他是景玹。 夏瑾墨听她说起那个梅姨之后,就动用了碧血宫最强大的情报网。 只是,结果有点出乎他意料。 此刻夏梨落问起,他也有些犹豫。 “怎么了?”她的心提了起来,“梅姨出事了吗?” 第269章 哥哥最好了 第269章 哥哥最好了 夏瑾墨摇了摇头。她才松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有什么事就说嘛!只要梅姨没事,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夏瑾墨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 “听了别难过。” “到底什么事?”夏梨落被他吊着胃口,又弄得紧张兮兮的,很不满意地大了嗓门。 “你说的那个制造阴兵的人,包括几名手下和他们带走的囚犯,都被抓住了。” “什么?”夏梨落惊呼,忙问道,“那梅姨呢?梅姨在里面吗?” 夏瑾墨却摇了摇头,说道:“逃走了几个人,可能梅姨也逃走了。” “那些人呢?在哪里?”夏梨落又问。 “这就要问世子了,是他的人抓住的。”夏瑾墨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他没那么简单,你要多个心眼,别傻乎乎的被人骗了!” 夏梨落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抓住了那些人,为何一点风声也没透露给她?她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夏瑾墨见她半天没说话,猜想她一定很难过,又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梨落,你还有哥哥,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夏梨落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竹香,鼻子有些发酸。 “哥哥……” “傻丫头!”夏瑾墨摸着她的头,眼中露出无边的宠溺。 他该早点回来的!没想到母亲这么早就去了,这两年她在府里过得怎样的日子啊! 那个世子,最初还道是个可靠之人,未曾想也不过如此! 不得不说碧血宫的情报网确实强大,夏梨落不过任由自己的情绪宣泄了一阵,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碧血宫的人单膝跪地,禀告:“尊使,大小姐将人带回碧血宫了!” 夏瑾墨沉着脸没说话,可周身散发的冷锐之气已经表明,他怒了! 这个黎珊,到底想干什么!夏梨落也吃了一惊,问道:“带回去?做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把我引回去吧。”夏瑾墨很快想通,挥了挥手,“下去吧。” 那名碧血宫的弟子很快消失。 “哥,那怎么办?我们要回碧血宫吗?”夏梨落开始担心,九公主再次失踪,不知宫里那位能撑多久,若是被皇帝发现,只怕碧血宫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上次九公主回宫,并没有说自己是被碧血宫的人抓去的,皇帝问了几次,没问出线索来,也只能作罢。 可这次,九公主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牵扯到哥哥,只怕将来,哥哥的另一个身份会暴露,那就势必引起朝廷的关注,或许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夏梨落便催着哥哥回去。 夏瑾墨拦住她,“我去,你别去。” “不,我去,你的病还需要治疗,间断了,前面岂不是前功尽弃?”夏梨落坚决不肯。 “听话!你去了没用,必须我去!” “你知道拦不住我的。”夏梨落很坚决,见他有所松动,高兴地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哥哥最好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夏瑾墨有些无奈,又说道,“知道我对你好,以后可得听哥的话!” “知道啦,我谁的话也不听,就听你的行了吧!”夏梨落嘻滋滋的,仰着头看她,乖巧得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 可惜他看不到。 夏梨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做的各种表情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她遗憾地轻触他的眉眼,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说道:“不如,我去找常儒,看看有没有办法给你配点药丸带着,这样你的治疗就不会断了。” 这么说着,她立刻转身,却被他拉住。 “别去了。” 让她去找常儒,也就意味着她要去找景玹。夏瑾墨现在对那个世子印象极差,若不是顾及夏梨落的感受,他一定去找他算账,狠狠揍他一顿!夏梨落一心想快点治好他的病,哪里听得进去。 “我说了不许去!”他生气了,冷着脸说,“你若去了,我立刻就回碧血宫!” 夏梨落扁了扁嘴,不高兴地说:“我是为你好嘛,找找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欠他这个人情。”他转过身,摆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要不我去找找那个神医?”夏梨落又想到一个人。 “人家无缘无故干嘛帮你?不就是从头再来吗,有什么关系?”夏瑾墨从来不觉得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因为也不赞成她去找别人。 可这次,夏梨落说什么也不干。说她和世子有嫌隙,所以不适合去找,她也认可了。毕竟现在的局面,她也不适合与景玹见面。但那个神医,不论他提什么条件,她应着就是了,就是一项交易而已。 “行吧,我陪你去。”夏瑾墨拿她没办法,跟她一块儿出门。 总归那人提的条件,他可以一力应承,说什么也不能让妹妹被人欺负了。 第270章 什么来历 第270章 什么来历 两人趁着夜色朝慕阳楼飞掠而去。除夕之夜,百姓们吃了年夜饭,都躲在屋子里聊天守夜,大街上的热闹渐渐平息下来。 慕阳楼已经打烊,他们直接闯进后院。 花木扶疏,灯影摇曳,屋里的欢声笑语透窗而出,给人感觉一种暖融融的温馨。 只听那司徒月亮张扬的笑声过后,取笑道:“你说你,大过年的,自家媳妇不要,跑来跟我们混啥呀!就你这不负责任的态度,阿柔能原谅你?”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司徒月光不服气地说,“我也不需要她原谅,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她那样,哼!” 司徒月亮啧啧嘲笑道:“那只能说明你小肚鸡肠!” “你……”司徒月光气结,转头问李慕白,“你说说,如果我妹她只顾着酒楼生意,不管你,也不管孩子,你说你能容忍吗?” 李慕白清浅一笑,“阿亮不会的。” “我说的如果!如果!” 司徒月亮咯咯笑了起来,好不得意,“还是慕白最好了!我好喜欢!” 司徒月光“嘶”了一声,埋怨道,“明知道我是伤心人,还在这里秀,你有没有良心!” “哼,没良心能收留你?不知好歹!” “不过,慕白啊,你想象一下,如果我妹成了那样的女人你能忍受吗?”司徒月光又转回话题,刨根问底。 李慕白始终和颜悦色,只是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对着门口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夏梨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着他们兄妹俩吵吵闹闹,有种让人向往的家的温暖。可是,母亲不在了,哥哥也记不清从前的事,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听到李慕白发话,便笑着推门进去。 司徒月亮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相公,不吝赞叹:“还是相公你厉害,我都不知道有客人来了。” 司徒月光切了一声,不满地说:“我也听到了啊。” “听到了你不说!” “听到了就要说吗?有没客人又和我没关系。”司徒月光老神在在地喝着小酒,背着门,对夏梨落他们瞧都没瞧一眼。 “没关系?我看就和你有关!” 司徒月光这才转过头,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喝酒。 夏梨落见状态,也知道神医不太愿意搭理他们。毕竟素不相识,他凭什么帮他们? 在李慕白的招呼下,她和夏瑾墨落座,她正挨着司徒月光。 “上次得司徒神医相救,还没谢过,这里先敬神医一杯。”夏梨落举杯。 司徒月光淡淡地说了句:“你付了一年饭钱,我给他治病,两清了。” 两清了,所以,不要再找他了。 夏梨落假意没听出他的意思,乐呵呵地和他们聊着天,随即话锋一转,说道:“女子抛头露面做事,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像老板娘这样能干的就更少了。” 司徒月亮听了很开心,得意地瞥了司徒月光一眼,“听到没,还有夸我能干。” 司徒月光很不屑,说道:“就你那点能耐,能和阿柔比吗?” “哼,我也不差好吗,你看我,几家酒楼,哪家不是经营得风生水起?”司徒月亮不甘示弱反驳,又拉着身旁的李慕白,“慕白,你说,我是不是很棒?” 李慕白宠溺地看着她,温声说道:“当然,在我心里,你最厉害!” “比月柔呢?” “当然是你厉害!” 李慕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直很厉害,连司徒月光都自愧不如,也表示鄙视。 一个大男人,这样听妻子的话! 若非他那个妻子就是自己的妹妹,他定会将那个男人大骂一通,说他丢尽男人的脸! 然而,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妹妹居然拿自己和梁月柔比!谁能比的过那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女人?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你那算什么,不过是经营几家酒楼罢了,这几家酒楼还是李慕白先开打理好的,你不过是按照他的管理方案执行而已,算什么啊!这也好拿出来炫耀?” “哼,你是嫉妒了吧?”司徒月亮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没想到慕白觉得我比阿柔厉害呢,哈哈哈……” 她实在太得意了,以致笑声张扬到有些夸张。 夏梨落嘴角一抽,还从未见过这般恣意的女子!想必也是被丈夫宠坏了。看她与李慕白之间的默契与互动,她也生出几分羡慕来。 从前与师兄在一起,他也是这般宠着自己的。 然而,逝者如斯乎,不可追。 大约是她那句高傲的话把自家哥哥惹怒了,只听他气呼呼地说:“不知天高地厚!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像月柔那般有能力的女子!人家经营的可是一个国家,谁像你啊,不过是一家酒楼,也值得这般?” 夏梨落听到这里,不由诧异,想来他口中说的那位奇女子是一国之君? 第271章 坑爹的条件 第271章 坑爹的条件 可她搜遍了周围几个国家,竟未发现有哪个国家的国君是女子! 夏瑾墨眸光闪动,显然也对此产生了怀疑。 这几个人的来历很奇怪,看来得去查一查了。 “原来尊夫人还是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女子!”夏梨落崇拜地感叹一句。 司徒月光傲娇地扬了扬头,得意地瞥向自家妹妹。 “那当然!比起某人来,不知强了多少!” 司徒月亮窃笑,漫不经心地说:“方才还不知是谁在抱怨,说某人不要他和孩子了,只要事业。” 司徒月光脸色一醢,轻轻哼了一声,嘴硬地说:“那也是事实嘛!” 夏梨落忙附和道:“不顾家,也的确很让人头疼啊!难为司徒神医如此胸襟,这般支持尊夫人。想必也是情比金坚,情深似海,方能容得下女子抛头露面,且胜过自己。” 一顶高帽戴上,司徒月光明知她别有所图,却依然很受用。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司徒月亮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夏梨落也是活泼开朗,两人越聊越兴奋,将气氛带动起来,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司徒月光眯着眼,瞟了一眼安静坐在那里,姿势从容优雅的夏瑾墨,终于发话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神医啊,你那药方我们坚持在用,确实有效!”夏梨落忙不迭地夸了一番,又问,“不知道神医有没有别的方子……” “别的方子?”她话没说完,就被司徒月光打断,一脸不悦地说,“我就这一个方子!爱用不用!” “不是这个意思!”夏梨落忙说,“哥哥要出门一阵子,若是有随身携带的药丸之类的岂不是更好?否则每天煎药,只怕条件不允许啊!” 司徒月光这才缓了脸色,“早说嘛!”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们只是担心停了药前功尽弃,这点我倒是有法子。至于你说的药丸,也不是不能配,却需要半个月时间。” 夏梨落一听有法子,也不再管那药丸的事。他们急着去碧血宫,哪有半个月工夫去等他制药丸? “不知神医有什么法子?” 司徒月光却不再接茬,开始慢悠悠地喝酒。 夏梨落又懵了,这什么状况?有条件就提啊,装什么高深! 正气恼着,听夏瑾墨说:“神医有何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哎,难处,我能有什么难处!”司徒月光叹了口气,觉得这种事,哪里是外人能帮得了的?何苦为难人家? 还没等他松口同意,司徒月亮看不过去了,嚷嚷道:“本来嘛,就你那点破事,算什么难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当医者,救死扶伤,你呢,成天想要好处,我都看不下去了!” 司徒月光眉头一皱,又不高兴了。赌气道:“哼,我凭什么救死扶伤?我付出我的本事,救人一命,人家感谢我,给我好处,有何不对?他若不给好处,就要记着我这份恩情,还要想着找机会还,不是更累?” “好好好,你有理,那你倒是说呀,你想人家怎样?”司徒月亮最瞧不起他这么别扭的个性,从前是,现在也是,就没长进! “皇上不急太监急!”司徒月光呬了一句,倒也没再扭捏,说道,“我也不要你们做什么事,我要做的事你们也做不到。小伙子,过来,本神医现在就给你治疗,保证封住那些毒素,等你回来继续吃药就行了。” 夏瑾墨也是个固执的人,也不想欠人人情,坚持说:“神医尽管开口,我夏瑾墨做不到的事,也不多。” “好大的口气!”司徒月光瞥了他两眼,笑着说,“那我可不客气了!这大过年的,看着你们一家家都在团聚,我却孤身一人,哎!何时我那婆娘才能想到与我团圆啊?” 夏瑾墨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这条件并非不能答应,只是……我们急着办事,而您只怕也等不了……” 他是想算了的,不就是从头来过吗,又不是说不吃药病就治不好了。 司徒月光却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说道:“只要你们可以在十五之前把我那婆娘和孩子带来,我就先给你医治吧,谁让我医者仁心呢,哎!” 司徒月亮嘴角抽了抽,表示鄙夷,还医者仁心呢!就没见过他这样的,看个病还讨价还价不说,还这么坑。 第272章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第272章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夏梨落不明就里,觉得此事不难,立刻就同意了。只要他肯治哥哥的病,不就把人带来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呀,还怕带不过来? 小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司徒月光当场就给夏瑾墨做了针灸。夏梨落在一旁看着,不过片刻,他就收针说好了。 那娴熟和自信,让她自然而然地相信,他确实有那本事。 只是…… 他的医术如此高明,为何不帮李慕白把脚治疗一下?一个生得如此芝兰玉树的男子,却跛着脚,恁谁见了都会觉得可惜。 李慕白如何不知有人在打量他的脚,也习惯了他人的惋惜,脸上依旧风轻云淡,自顾收拾着桌上的残渣。 而司徒月亮只是坐在一旁看他,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好像已经习惯了由他做家务。 夏梨落感慨不已,这男子是将妻子宠到心尖了! 两个看起来并不普通的人,却过着寻常百姓家的日子,还如此和谐温馨,好让人羡慕! 她不由自主回想起上一世,她和景玹在天镜台的那几年,虽然平淡,却一样温馨,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最美好的回忆。 转而又想到这一世,心蓦得抽痛。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她一定会找出事情根源,然后找那个清尘道长,想方设法解决这样的局面。 “行了,半个月不吃药都不会有问题,不过回来后,药方要重新调整一下。”司徒月光笑的一脸狡猾,说道,“我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回来帮他把人带过来,他再给他调整新药方! 夏梨落有些无奈,这神医还真是锱铢必争啊! 不过好歹今晚没有白来,她很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条件。 离开慕阳楼, 两人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前往碧血宫。 夏梨落自是无所谓,那个家已不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就在身边,早已没有回去的必要。 夏瑾墨却不知她与夏傲天闹翻了,说道:“今夜守岁,离家不妥,父亲知道了定要生气。” “那又如何?早已与他无关!如今我只希望你快些想起往事,也好快些找出害死母亲的凶手。”夏梨落叹了口气,抬头看他,心里暗想,哥哥,你一定要恢复! 夏瑾墨听觉敏锐,能辨细微,听出她的惆怅和期待。 他眸光微动,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问道:“若我想起来,也不知谁是凶手呢?” 夏梨落愣了一下,好像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 “就算你不知道母亲的事,但你当年离家的真相总该知道吧?不管怎样,这都是一条线索。何况,害你中毒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夏瑾墨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哥哥不需要你动手,以后就由哥哥来保护你吧。” 夏梨落开心地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可不许不告而别!” 兄妹俩当即就朝城外掠去。 途中在镇上买了马,奔波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下午停在一座荒芜的山前。 世人不知碧血宫所在,以为会是什么遥远到不可企及之处。却未料离京城并不太远,也没有什么崇山峻岭阻隔。 但这不代表碧血宫容易进入。 寻常人到此,只看到一座普通的山,没有任何值得逗留之处。可是实际上,在进入碧血宫的入口,设了结界,将通道隐藏起来。且就算能够打开结界,也难以突破其中的各种机关暗道。 夏瑾墨伸手一挥,开启了结界入口,带着她进入。 夏梨落这才见到了真正的碧血宫入口! 巨石嶙峋,在入口出堆出一道石门,曲径幽深,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洞口内的情形。周围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潮湿的岩石上偶尔滴下的水珠,溅在石缝里,发出轻微一响。 从走进洞口后,夏梨落就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总觉得白雾里,怪石后,会不会突然跳出什么。 夏瑾墨听到她的呼吸有些紧,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不怕,有我在。” 夏梨落一想也是,他是碧血宫的尊使,怎么可能有问题? 难道是上次在九贡山,被那怪异的雾气吓到了? 走了一段路,忽然前方石头移动起来,拦住了去路。夏梨落心里一紧,再往后一看,来路也不见了,他们就像陷入了石阵的包围。 第273章 被困石牢 第273章 被困石牢 夏瑾墨皱起眉头,仔细听石头的移动。怎奈双目失明,看不见石头所在,光靠听也听不出具体的阵形。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此处有石阵,刚才我已破了原先的阵脚,想不到石阵已被修改。”他神色凝重,细想可能的变化。若是那黎珊改的,他大致可以猜到她的做法。 夏瑾墨试探着朝一个方向出掌,巨石轰鸣坍塌,却化作碎石利器朝他们射来。 两人躲开攻击,而眼前的阵势又是一变,似乎缩小了包围圈,将他们紧紧困在里面。 夏瑾墨脸色更凝重了。这不是黎珊的杰作,那么能困住他的,就只有宫主黎应光了。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夏梨落不耐烦破这种阵法,对哥哥说:“我若把这里破坏了,你不会被责罚吧?” 夏瑾墨一愣,随即宠溺一笑,“不怕,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夏梨落运起曦月之光,落在那些石头上,强大的威力却如月华般柔和,慢慢渗入,一点点将那些拦路的巨石融化。 石头碎成粉末,被风一吹,化作尘埃。 “这样岂不是很好,一览无余!”夏梨落喜滋滋地看着拦在面前的石头被她一块块融成渣渣,消失不见。 回过头看向哥哥,却见他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地动山摇,她一个不稳,踉跄一下。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块塌陷,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梨落!梨落!”夏瑾墨闻声去拉,却没拉到。塌陷的位置重新合上,还是一块平地。 “出来吧!”他倾耳一听,已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迷雾里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宫主黎应光。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女儿黎珊,另一个是他的大弟子莫非。 “参见宫主!”夏瑾墨躬身行礼。 黎应光却冷哼一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多年培养你,难道是为了让你欺负我女儿的吗?” 夏瑾墨低头不语,也没辩解。他不知道黎珊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总归没有好话。宫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即使辩解也没什么用。 “跟我回去,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黎应光倒也没为难他,只是没有提刚才抓住的人,和之前被黎珊带回来的人。 夏瑾墨寻思着,她们暂时没有危险,且听听宫主说些什么,再跟他解释清楚即可。 这样想着,他便跟在黎应光身后,回到总坛。 路上,黎珊冷着脸对他,见他一句话没问那个公主的下落,既失望又有些高兴。 也许他对那个公主并没有什么感情呢?也许一切只是她误会了。可他那淡定从容的模样,也让她有几分气馁,好像没什么事可以令他动怒似的。 莫非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夏瑾墨身上,带着几许怨恨。 如果不是他,大小姐就是他的了!将来这碧血宫至少有一半会是他的! 可是,自从他来了之后,大小姐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宫主更是,原本最倚重他,却变成事事想着顾长青,还教他武功,有意历练他,然后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使位置交给了他! 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宫主居然说要把女儿托付给他! 虽只是口头允诺,但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说过的话和白字黑字的契约并无不同。 他是否该庆幸,顾长青对大小姐并无那份心思。所以,上次黎珊被他派人遣送回来,生了几天的气,他才有机会接近,然后给她出了主意。 夏瑾墨跟着黎应光走进书房,黎珊也想进去,却被黎应光打发走。她生气地跺着脚,说道:“爹,你就是偏心!从小就偏心!为什么我不能听?万一他胡说八道呢?” 黎应光脸色一沉,说道:“谁是谁非难道我分不出吗?出去!莫非,看好她!” 莫非答是,将黎珊拉了出去。 碧血宫的地牢里,夏梨落自从掉下来之后,就没有见到一个人。 沿着幽黑的甬道走到尽头,却是一间牢房。她也是服气了,竟然出口在路面上!难道除了那里,就没有别的出口吗? 夏梨落望着四周都是石壁的牢房,除了顶上有一小块铁栅栏窗,可以透光透气,就没见到别的出入口。壁上凿了几处凹巢,放着几盏煤油灯。 她开始在石壁上摸打拍按,企图找到石壁后的通道。 在她看来,这样的牢房,应该还有出口,碧血宫的人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提审犯人总不至于自己也跳下来吧! 实在不行,她只有简单粗暴地将那个天窗口弄大,甚至毁了这里!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干的。担心哥哥,又急于救人,她实在没有功夫耗在摸索机关上。 只是现在天色渐晚,只怕出去了也找不到路。 第274章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第274章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却没想那么多,一掌拍了出去。只听一阵轰响,那个铁栅栏窗没有破损,倒是旁边的石块碎裂,纷纷往下掉。 夏梨落心里一惊,还怕这地牢又像之前那个九贡山洞窟一样坍塌。若是那样,她肯定要被砸死在地牢里。 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飞身上去,仔细看了看那铁栅栏,没想到用的居然是千年寒冰玄铁!坚不可摧! 夏梨落只能将脑筋动在栅栏边的石块上。 经过刚才那一掌,边上有些松动。 她凝神运起曦月神功,小心地将铁栅栏边的石块融掉,不一会儿,那块小天窗就掉了下来。 夏梨落松了口气,一跃而起,从那洞口穿了出去。 洞口外面是一片竹林,在暮色里,挺着修长的身姿,随风摇曳,哗哗作响。只一眼望去,就觉得无边无际,更琢磨不透竹林里会有什么蹊跷。 她在竹林里走了一小圈,分不清方向,天也黑了下来,不利于寻找出路。 看来真的出不去了。夏梨落叹了口气,不得不回到洞中,等着天亮。 第二天,夏梨落跃出洞口,再次见到那片竹林,随即被眼前的景致震住了。 碧绿修竹千万竿,汇成浩瀚竹海,即便在这么寒冷的冬日,也保持着醉人的青幽。 她在竹林里穿行,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本以为白天可以看清方向,哪知这里四面八方都是竹子,长得那么像,又遮荫蔽日的,让她怎么分辨? 她走了一圈,再次看到那个地牢出口时,才惊觉自己在原地打转。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一跃而起,踩在高高的竹林梢头。 一眼望去,也不由为眼前的场景震撼。 好大一片竹海!无边无际,竟然望不到尽头! 不,尽头只看得到远山,并无其他。 这碧血宫竟然这么大? 夏梨落仔细辨认了方向,就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再次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不论她飞得多快,远处那山都仿佛不曾近过。而且,她已经飞了半个时辰了却感觉一点进展也没有。 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 夏梨落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某个阵法中。 难怪这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那个牢房也不是坚不可摧,碧血宫的人就那么放心把犯人丢在那里? 是自己小瞧了碧血宫,这里没有那么简单。 书房里,黎应光发了一通脾气,夏瑾墨想辩解,却被他一顿训斥,干脆什么都没反驳,态度良好地听他发脾气。 最后,宫主为了自己的女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将他关在书房里一个晚上。 夏瑾墨除了担心自己的妹妹,倒也没在意这种惩罚。不过,只要黎应光还没定他的罪,就不会将梨落怎样,何况他那个妹妹,也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 这么一想,他也安心了。 第二天,黎应光过来,在书桌后坐下,点着桌子,说道:“好了,给你解释的机会,别说我偏袒自己女儿。她什么样我还是很清楚的,能让她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你做得过分了。” 夏瑾墨知道他其实很宠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对他这样的话并没有多少意外。 但他觉得奇怪的是,以他对黎珊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会撒下弥天大谎的人。她的性格,根本做不来勾心斗角的事,也耍不了阴谋诡计。 可她却说,他在外喜欢别的女人,抛弃她,还打算背弃碧血宫,投入朝廷的怀抱。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当朝九公主!为了能做上驸马,他答应九公主里应外合,帮助朝廷铲除碧血宫! 幸好黎应光也深信他的为人,认为他不可能做出背叛碧血宫的事。 昨天听到黎珊这样毁谤他时,夏瑾墨有点懵了,心也提了起来,害怕宫主相信自己的女儿,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不过,宫主只是大声训斥他,倒让他略微放心。既然能发这么大脾气,就说明他根本不信,只是心里有气要发泄罢了。 现在黎应光的气消了大半,才肯好好听他解释。 夏瑾墨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我从想过做什么驸马,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叛碧血宫。对我来说,宫主对我的恩情,有如再生父母,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绝不会做出有损碧血宫的事!” 黎应光颇为欣慰。他没有看错人,顾长青是值得倚重的! “既然这样,你对那个公主就没有一丝感情?” 夏瑾墨脸色僵了一瞬,说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黎应光目光如炬,看出他的犹豫和彷徨,厉声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夏瑾墨低头道:“属下不敢忘。” 依然淡漠从容,看不出他对此事的真实态度。 但黎应光也知道他对黎珊并没有那种心思,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才一直容忍女儿在他身边。 自己是不是要求有点过分了? “长青,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珊儿吗?” 夏瑾墨沉默了。他不想撒谎。 黎应光点头,没再问这件事,而是问道:“你这次去京城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夏瑾墨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记起一些片段,想去寻找真相。” “哦,你想起什么了?现在想起来了吗?”黎应光激动地站起身。 夏瑾墨摇了摇头,说道:“还未完全想起,不过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找到了妹妹。” “你妹妹?”黎应光想起他回来时带来的一个女子,问道,“是昨日那个?” 得知夏瑾墨的身份,黎应光也是惊诧不已。没想到堂堂大将军家后宅,会发生这样的事!嫡子竟然被人谋害下毒,差点死在乱文岗。 “既然那是你妹妹,我这就让人将她放出来。” “宫主,还有一事。”夏瑾墨拦住他,说道,“黎珊将九公主带回,此事多有不妥,若是惹得朝廷注意,对我碧血宫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黎应光自然知道其中利弊,奈何架不住自己女儿的哭诉,便想着先拘一拘,等顾长青回来了再说。 他审视着夏瑾墨,再一次问道:“你与那公主,究竟什么关系?” “并无关系。”夏瑾墨答得笃定,让他稍稍安心。 第275章 他的婚事 第275章 他的婚事 既已说开,解了心结,黎应光便让人去把地牢里的人放出来,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至于九公主,原本就没有关押,只是禁足在后院。但黎应光也没打算让他和九公主见面。 夏瑾墨知道公主无恙,放下心来。 黎应光心里高兴,让人备席,准备好好喝一顿。然后借此机会把他和珊儿的婚事定下,并把宫中事务交一部分给他打理。 这样也好安了各自的心。 坐等开席时,黎珊坐在他身边,痴痴地看着他,嘴角噙着笑,一直那么傻乐着。 莫非看得心头窝火,低下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毒。 夏瑾墨早已习惯她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和黎应光谈着正事。 这时,一名弟子跑进来,跪地禀告:“宫主!地牢里没有人,竹海里也找不到人。” 黎应光诧异,“人呢?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那名弟子低下头,心虚地说:“属下,属下不知。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混账!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黎应光拍了一下桌子,急切地站起身,说道,“加派人手去找!” 夏瑾墨也担心梨落的安危,起身说道:“我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夏梨落的声音:“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晨曦中,她披着一身霞光进来,仿若从金光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夏瑾墨听到声音,嘴角扯出微笑,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那竹海也不过是幻境罢了。”夏梨落说得轻松,实际上她也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出症结所在。 但她脸上那份自信和轻松,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 莫非目光闪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黎应光惊诧于她这么快就破解了他的竹海阵,又是一个长得甜美的小丫头,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既是长青的妹妹,那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必客气。” 夏梨落笑着行礼,转头看到黎珊,打了个招呼,“嗨,你也在呀。” 黎珊一看到她就不高兴,尤其看到夏瑾墨那样宠溺地对她笑。 是妹妹又如何,谁和她抢长青都不行! “这是我家,我当然在啊。” 夏梨落挑眉,对她充满火药味的话表示诧异。自己惹到她了吗? 夏瑾墨拉她坐下,借此换了个位置,坐到黎珊对面,再次将黎珊气个半死。 “怎么不见九公主?” 夏梨落传音入密,悄声问道。 夏瑾墨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们不肯放人?” “不是,晚点再说。” 夏梨落没再说话,抬起头,却见到对面黎珊正恨恨地盯着她。 这个醋坛子不小啊! 她可不想要这样一个嫂子。 “哥哥,我帮你夹菜吧。” “哥哥,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哥哥,你近日有些上火了,这个汤多喝点。” “……” 夏梨落甜糯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体贴又温柔,让夏瑾墨略感意外。 妹妹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 他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只有黎珊,被气得食之无味,席上不断出言相讥,又被夏梨落轻松怼回去。偏她回击时还要装得一副天真懵懂模样,就好像没看出来黎珊故意刁难她,越发惹人怜爱。 黎应光皱着眉,对女儿的无礼很气愤,当场训斥了她。 黎珊顿时觉得大家都不爱她了,连一向最宠她的父亲也向着外人。 “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气鼓鼓地说:“我不吃了!” 蹬开椅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这丫头!”黎应光沉下脸,觉得丢人。 可她这脾气也是自己惯出来的。谁让他们早年就失去了母亲,让他又当爹又当妈的,心里觉得对不起他们姐弟俩,也就格外纵容。 “见笑了,都被我惯坏了。” 夏瑾墨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夏梨落则甜甜地说:“伯父别担心,妹妹只是心情不好。” 黎应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宫主,属下去看看大小姐。”莫非站起身,恭敬地说。 “也好,去劝劝她。”黎应光摆手让他下去。 他们一走,夏瑾墨也坐不住了,说道:“宫主,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是为了接九公主回朝。公主离开两天,再不回去,皇宫里就要闹翻了,只怕皇上动怒。” 黎应光也知不能将人长期关押在这里。只是女儿的婚事,让他有些头疼。 “长青,既然你说与那公主没有关系,那就和珊儿把婚事先定下来吧。趁着这几日几个坛主都在,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 夏梨落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 他难道不喜欢公主吗,为何会答应和黎珊那个刁蛮的大小姐成亲? “黎伯伯,我哥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啊?” 黎应光也没瞒她,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将你哥救回碧血宫,就有意培养他,希望将来他能继承老夫的衣钵。至于他和珊儿,老夫只希望能找一个人,照顾包容我那刁蛮的女儿。” 夏梨落很想翻白眼,你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要牺牲别人的幸福吗? “黎伯伯,看得出来,您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才希望为她找一个好归宿。” 黎应光点了点头,“可不是,为了她,我可是操碎了心啊!对霄儿我都不曾这么费心过。” “可是,您知道怎样才是对她好吗?并不是什么事都帮她安排好,她就能过的好。” 夏梨落心里对这件事颇为不满,甚至有些怒气,可她还不能动怒。 黎应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旁边那小丫头。不过是和黎珊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却说出这样的话! “哦,那你说说,怎样才能让他过得好呢?” 夏梨落煞有介事地说:“首先,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她找到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护她照顾她的良人。” 黎应光点头,说道:“这点我相信长青可以做到。” 夏梨落噎了一下,耐着性子说:“全心全意爱护她,不是出于责任,而是需要发自内心。也就是说,只有那个人真心喜欢黎珊,才有可能凡事以她为重,也才会时时刻刻想到她,关心她,爱护她,照顾她。黎伯伯觉得我这说得对吗?” 黎应光被她问得愣住了。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一厢情愿,也并非不知道,只有两情相悦,才能过得幸福。 可是,一直以来,他都太过在意女儿的感受,忽略了其他。 第276章 伤到这里了,帮我揉揉 第276章 伤到这里了,帮我揉揉 也许,他是该考虑一下顾长青的感受。 “长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珊儿?” 夏瑾墨嗫嚅着,欲言又止。夏梨落看得着急,哥哥怎么这样!快说啊!难道他对那个黎珊也有感情? 过了片刻,在他们焦急的目光注视下,他才说道:“我对珊儿……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意。宫主将她托付给我,我定当尽我所能,保护她,绝不会让人欺负她!除此之外,恕我无法给与。” 黎应光并无太多意外,他还是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顾长青是个可托付之人,只是遗憾他不喜欢黎珊。 他轻叹一声,有些无可奈何。还未等他作出决定,门外冲进来一个身影。 “顾长青,谁稀罕你的可怜,谁要你的兄妹之情!你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嫁给你!你以为我除了你,就没人要了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黎珊不知何故返回,在门外正好听到他说的话,气急败坏。 傲娇地嚷嚷完,扭头就跑。身后,莫非紧紧跟随。 夏瑾墨敏锐的听觉,早就察觉有人在门外,所以他开始犹豫了。可他又不想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 每次面对黎珊的示好,他都会不由自主想到另一个人,心里会觉得心虚。 终究要解决的。他就算不能和九公主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喜欢黎珊。 黎应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喜欢珊儿,那……” 婚事作罢这几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顿了片刻,说道:“此事再议吧。” 夏梨落有些失望。都说到这份上了,黎珊也说不嫁给哥哥了,怎么还不肯打消这念头啊! 她哪里知道,黎应光只是担心女儿一时冲动,接下来就要后悔的。若是她后悔了,他怎么办? 他总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出尔反尔吧。 客厅里只剩夏梨落兄妹俩,她问道:“哥哥,你说宫主为什么还要就着这婚事啊?明知道你不喜欢她,真搞不懂。” “因为他很爱黎珊,担心她后悔。”夏瑾墨苦笑一下,对这个结果也没有太多意外。 只有黎珊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他们的婚事才能作罢。 “我们先去找九公主吧,实在不行,就先把人救出去。”夏梨落问清了九公主可能在的位置,就要寻去。 忽然见莫非急匆匆跑了过来,嚷嚷道:“快,快去,大小姐要杀人了。” 夏瑾墨心里一惊,也顾不上等夏梨落,飞奔出去。 夏梨落跟在后面,还没出门,那个莫非拦下了她。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莫非清秀的脸庞上多了一抹不自然的醢然,说道:“他们三个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参合了吧。” 夏梨落皱了皱眉,没理会他,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推,“让开。他们的事,绝不是只和他们三人有关!” 莫非捂着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小手碰触的感觉。还有她擦身离去时,飘过的清幽馨香。 摇了摇头,暗道,这样的美人,何苦要自取灭亡呢? 夏梨落不知前方有何危险等着她。她只想快些将人救出来,实在不行,就硬冲出去,她就不信还逃不出这碧血宫了! 却说夏瑾墨赶到后院时,九公主正被黎珊追得满院跑。 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敌得过黎珊的碧血无双掌? 若不是从夏梨落那里学了几招制敌的招式,最初时还打得黎珊措手不及,这才拖了一段时间,她早就被那刁蛮的大小姐给劈了。 可气的是,这里是碧血宫地盘,周围的人只认她那个大小姐,根本不认得她这个公主! 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有人赶搭救她。 就在她被黎珊一掌打翻在地,立刻就要再挨一掌时,一抹身影翩然而至。 九公主捂着胸口,暗想,还道吾命休矣,原来还有生机! 他总能在自己危急关头赶来,叫她如何相信他对自己无意? 那边夏瑾墨一怒之下,毫不客气地握住黎珊的手腕,用力一推,将她推得跌倒在地。 “顾长青,你敢这么对我!”黎珊咆哮着,眼神幽怨含恨。 可夏瑾墨只是转身扶起九公主,关切地问:“你伤到哪里了!” 九公主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着,拉住他的手说:“我这里被她打了一掌,好痛!” “哪里?”夏瑾墨紧张地问,随即感觉到手心碰触到一片柔软。 “这里……” “你……别闹!” 夏瑾墨斥了一声,收回手,手心却依然存留着那份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想触碰更多。 九公主盯着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耳根,暗自笑得得瑟。 夏瑾墨,不承认你喜欢我?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黎珊被他打倒在地,还看着他们俩甜蜜恩爱,肺都气炸了! 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这样勾引顾长青,她要杀了她! 黎珊真正起了杀机,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跃而起。 第277章 快说爱我 第277章 快说爱我 夏瑾墨正背对着她,察觉到背后有一股杀意,听见空气中传来的金属破空之声时,九公主忽然惊呼一声,抱住他转了个身。 夏瑾墨骇然,急忙再次将她护在怀里。 身子侧过,黎珊的剑从两人中间刺入,划过九公主的手臂。 九公主闷哼一声,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不肯让他担心,咬着牙没再发出声响。 夏瑾墨却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顿时红了眼框,转过头,怒视着黎珊。 那双失明的双眸,此刻充了血,带着强烈的恨意,让人见了都害怕。 黎珊被他那眼神吓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夏瑾墨终于控制不住,一掌挥了过去。 她结结实实受了一掌,霎时如断了线的风筝,飘起,跌落在墙边。 昏迷之前,她依然不敢相信,他会打自己! 她可以死心了,他根本不喜欢她。也许还时刻恨不得杀了她吧。 可是她不甘心啊!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骨子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黎珊绝望地闭上眼,恍惚中听见父亲撕心裂肺地喊:“珊儿!” 夏梨落也亲眼目睹了哥哥的疯狂,心里一沉,觉得此行无望了。 看来只能硬拼了! 与整个碧血宫为敌,带着受伤的九公主,前路艰辛啊! 夏瑾墨似乎没打算带着人硬闯。打了黎珊一掌之后,他就束手就擒了。 面对黎应光,他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这件事,他做也做了,没什么可后悔的,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许从那一刻起,不,或者早在九公主骗他跳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放不下她。 黎应光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女儿,检查了一番,知道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站起身,目光沉沉盯着夏瑾墨。 时至今日,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那个信誓旦旦说不会让人欺负女儿的,却是伤女儿最重的人! “长青,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如此冲动。你还说与那公主没有关系?”他叹了口气,颇为失望,“我黎应光也不是非要逼着你娶我女儿,但你这样欺骗于我,就是你的不对!这门婚事……” “爹爹……”黎珊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黎应光急忙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珊儿,你怎样了?别说话,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黎珊望着不远处还抱着九公主的那人,那样温柔的目光,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可是,他竟然打伤了自己,连一句歉意的话都没有! 真当她黎珊是个随便就能打发的叫花子吗? “珊儿,你和长青的婚事,爹爹做主就作罢了吧?”黎应光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眸,望见父亲那担忧又心疼的表情,心里微痛。她向来不是个好女儿,总教父亲担心,让他操心。可这次,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黎珊心里默念,缓缓开口:“爹爹……我不要,取消婚事,我……就要,嫁,给他!” 夏梨落听罢,简直想开骂了,怎么有这么犯贱的人啊!哥哥都不要你,还厚着脸皮贴上来,脸还要不要的啊! 黎应光也是一脸惊诧,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想再规劝一番,可对上女儿那坚定的眼神,便什么也说不出了。 夏瑾墨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对这桩婚事既不接受,也不排斥。那态度淡然得让人难以捉摸。 黎应光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说道:“刚才珊儿的话你也听到了,她不愿取消,那你们……” “若是宫主希望我用这桩婚事来偿还救命之恩,我会如您所愿,也会保护她,照顾她。除此之外,我什么也给不了。”夏瑾墨很坦然地说。 说这话时,九公主差点没从他怀里跳起来。偏偏被他用力搂着,使不出半点力气。 她就用力掐他手臂,以发泄自己的不满。掐得他手臂於紫,流血,他却像没有感觉似的。 “乖,别闹。”他轻声哄了一声,九公主委屈地扁了扁嘴,到底还是听话地住了手。 可宝宝心里不舒服啊! 她转头,埋进他怀里,抱紧他,哽咽着说:“我要你说爱我。” 夏瑾墨脸色微红,面对她的大胆热情,总有几分招架不住的无力感。 第278章 疼就找我哥呀 第278章 疼就找我哥呀 “快说!不说别想我放过你!” “我……”夏瑾墨别扭了一阵,想到从此以后,两人就要形同陌路,就当留下美好的回忆吧。 “我只爱你!此生再不会有别人。” 九公主泪崩,在他怀里呜咽着。 夏梨落看得生气,好好一对鸳鸯被拆散,这碧血宫就这么欺负人吗? 她很想对九公主说,你回宫直接下一道圣旨,封我哥为驸马吧!那还有这大小姐什么事啊! 可她知道九公主不会。 真心爱一个人,就不舍得让他为难。 黎应光看着那两人,心里有些歉疚。 为了女儿,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黎宫主,我知道你也有深爱的人,如果有人要将你和心爱的人分开,你不会难受吗?不会有怨恨吗?”夏梨落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觉得满怀怨恨的人,能够好好对待你的女儿吗?你这么做,根本就不可能给她带来幸福,相反,只会让她痛苦一辈子!” 黎应光满脸纠结。他自己也是个痴情种,一生只爱他的妻子,自然明白夏瑾墨的感受。 可是,一看到黎珊那痛苦的模样,他就狠不下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黎珊此刻却只有仇恨,盯着那抱着舍不得分开的两人,只觉得恨意加深,不顾一切地说:“我就要嫁给他!就算我得不到他,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 “珊儿,你这是何苦?”黎应光心疼不已,觉得此事一时之间难以决断,便抱起她,打算先给她疗伤。 黎珊却挣扎着,发狠说道:“你不答应我,就让我去死吧!死在他手里也是好的!”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让你死!”黎应光不高兴地斥了一句,心里却再次动摇。 不如就依了她吧! 正犹豫时,莫非急匆匆跑来,喊道:“宫主,不好了,外面有大批官兵!” 官兵? 黎应光惊讶不已,看向夏瑾墨。 他想到黎珊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夏瑾墨为了当驸马,答应朝廷做内应,要一举铲除他碧血宫! 这种话他是不信的,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可现在,他到底有几分疑惑,官兵哪来的?来做什么? “顾长青,你带了官兵来?” 夏瑾墨摇了摇头。 黎应光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带来的就好。也许只是碰巧到了这个地区,只要没发现他们的入口,很快就会撤离。 “莫非,你去盯着,只要他们没侵犯,我们就不能动手。” 莫非应了一声,刚出门,就碰到过来传信的弟子。 “宫主,不好了,官兵闯进来了!” “什么?”黎应光大惊,急忙让莫非带人去拦。 又将黎珊抱进屋,说:“爹爹先去看看,珊儿,你在房里躺着。” 黎珊焦急地说:“爹爹,您别去!这些官兵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碧血宫一定有内奸!” 黎应光也猜到必有内奸,否则那些官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入口闯进来? 可是,要说那个内奸就是顾长青,他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那无疑是对这里这么多年悉心培养的一种否定。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休息。”黎应光脸色暗沉,心里一直忐忑不安。那种怀疑和不确定,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爹爹,内奸就在外面,你还不除掉,是想让他将我们碧血宫毁了吗?”黎珊在身后叫道。 “珊儿,没有证据,不要胡乱冤枉人。” 黎应光没再理会,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夏瑾墨也给九公主包扎好了伤口,看到黎应光,诚恳地说:“宫主,如今大敌当前,我等都该同心协力迎敌,请相信我!我定会保住碧血宫!” 黎应光深深地看了他两眼,微微颔首,说:“走吧,先把敌人赶走再说。” 夏瑾墨大喜,想让夏梨落在这里陪着九公主。可九公主却坚持要跟他出去。 “如果是朝廷派来的人,他们就该认得我这个公主!”九公主拉着他的手恳求,“就让我去吧,能不费一兵一卒以制敌,你们为什么不用呢?” 夏瑾墨觉得有理,想带她一起出去。 黎应光哼了一声,说道:“不敢劳烦公主,公主还是在这儿呆着吧。” 说罢,眼神示意下,已有两名弟子进来,很是强硬地将公主拦下。 夏梨落立刻上前,厉声问道:“你们干什么?” “宫主有令,请这位小姐留在这里。”两名弟子不苟言笑,固执地拦在门口。 夏瑾墨知道他们是想留个人质,毕竟现在他可是被怀疑成内奸呢。 “梨落,你陪九公主在这里吧。我去去就回。” 夏梨落虽不情愿,还是同意了。 夏瑾墨一走,九公主伪装的坚强就垮了。 “梨落,我好疼哦,疼死了啊!” 夏梨落嘴角一抽,心想,刚才那么久都没听见你叫一声呢! “疼就该和我哥哭去呀,找我有什么用!” 第279章 我不会放弃 第279章 我不会放弃 “小没良心的!找你哥有用吗?他又不会帮我揉揉。”九公主斜了她一眼,也不再矫情呼痛。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凑近她,小声问道,“这件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夏梨落看着她,方才还在暗自叹息命运弄人,好不容易哥哥承认自己的心意,却迫于救命恩情,不能厮守。 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九公主刚刚表现得深明大义,忍痛割爱的模样,难道是假的吗? “九公主?”夏梨落不确定地看着她,心里却为这个认知而兴奋。 她也是不甘心墨守陈规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凭什么要让出去? 况且,强求的婚姻,岂能长久?痛苦的是两个人,不,三个人,何必呢? 九公主眨了眨眼,哪里还有方才那种被人抢去了心上人的痛苦?反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想怎么做?”夏梨落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她觉得,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除了想办法让黎珊改变主意。就只能想法设法说服黎应光。 可那个疯女人,那么娇蛮,如今还带着强烈的恨意,完全就是那种,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的心态,只怕说服她没有可能。 相比较而言,黎应光一直在纠结。若有什么更为强大的理由,或许还有让他改变主意的可能。 九公主皱着眉,想了许久,发现自己好像也无计可施。 “梨落怎么办?我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实在不行,我们把那个女人绑了,然后……”她拿手比划了一下,阴恻恻地笑了。 夏梨落白了她一眼,“你若这么干,只怕你们宫里就要被无声无息血洗了。” 九公主忽然想到前阵子宫里出的事,忙问道:“梨落,你老实告诉我,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和他们碧血宫有关?” 夏梨落懊恼,自己怎么不留神就提了宫里的事?九公主还真是敏锐啊,竟然就想到碧血宫身上了。 九公主看她迟疑着不肯说,也猜到事情的发生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她对皇后没什么好印象,可也不认为她会和碧血宫扯上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定是碧血宫的人在宫里做了什么手脚吧?”九公主自顾说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虽是公主,但宫里向来藏污纳垢,我早已见怪不怪了。就算出点什么,我想也是事出有因。一个江湖组织,没可能平白无故去惹朝廷,何况还是皇宫!” 夏梨落答应了黎霄为他保密,自然不会将宫里沈秀琴的事说出来。 尽管九公主猜测的没错,她也只是点点头,说道:“恶有恶报罢了,早年犯下的错,终有得到报应的时候!” 九公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在宫里,确实做了不少坏事。这件事被揪出来,一定是她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夏梨落想到那个在冷宫里度过了十几年的可怜女子,感叹一声,“韶华易逝,就算报了仇又如何?失去的终究换不回来。” “是啊!所以我不会放弃。若是让我过十年再抢回夏瑾墨,我也会觉得没有意义了。”她摸着自己的脸,感慨道,“女人的脸,虽不是最重要的,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想到过十几年,我可能就成黄脸婆了,自己都无法接受,哪里还敢要求你哥接受?” “我哥才没那么肤浅!”夏梨落笑着打趣,“况且他根本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就算你变成丑八怪,老成丑婆子,他也不会嫌弃的!” 九公主一想也是,他根本没见过她呀!越想越觉得有趣,止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夏梨落跟着大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笑容僵在那里。 “怎么了?”九公主看着她古怪的表情,不由提起了心,“有什么不对的?”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夏梨落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什么了?”九公主揉了揉自己的肩,也顾不上埋怨她的大力。 夏梨落两眼放光,激动地拉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九公主眸光闪动,露出惊喜来。 “喏,现在只要想办法找到那东西,你就能让黎宫主改变主意!” 第280章 背叛了碧血宫 第280章 背叛了碧血宫 夏梨落很兴奋,又拍了拍她的肩,接着说:“那东西多半就在宫里,不是在皇后那里就是在皇帝那里,你回宫找找。以你的身份,要得到那东西不会太难。” “你怎么知道那玩意儿在宫里?”九公主疑惑地看着她。 夏梨落心里一紧,暗道,自己又高兴过头了。这些都是从黎霄那里得来的消息,要怎么说呢? 九公主也没纠缠这个问题,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不必说了,我知道了。碧血宫有人混进宫里对不对?他们为了得到那玩意儿?所以前阵子皇后出事,其实是他们搞的鬼吧?他们就为了从皇后那里拿到那东西?” 夏梨落听得暗暗心惊,九公主真不简单,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夏梨落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件事,恕我不能奉告,你只要知道,拿到了那玩意儿,你和我哥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你知道拿东西有多难得吗?”九公主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世上就两颗,你当满大街能捡到呢?” 夏梨落吐了吐舌头,笑着说:“这不是有消息了吗,皇宫里就有一颗。” “你哪来的消息?确定?”九公主反问,表情颇有几分不屑,弄得夏梨落倒不确定起来。 “你确定宫里没有?” 九公主一噎,过了片刻才摆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过……黎应光为何想要那玩意儿?他要救谁?” 夏梨落犹豫了片刻,说道:“据闻黎宫主十分疼爱他的妻子,可他妻子却在年轻时去世了。或者……还未死绝?总之,这位痴情的宫主将自己的妻子放在千年寒晶制成的棺中,保持着她的容颜。后来,他听闻有种灵药可起死回生,就四处寻找,一直到现在。” 这个传闻也不算什么秘密,江湖上还是有些人知道的。所以,她把江湖传闻说出来,也不算失信于人吧? 九公主向来对那些江湖人士感兴趣,以前也听过这样的传闻。只是她从来不信,以古代的保存技术,能将尸首保存得千年不腐?所以她一直觉得这个传闻不可信。 未曾想,有一日,她竟然身处碧血宫中,再一次听闻了这个传言。 这一次,她开始相信,确有其事。而且让她感兴趣的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寒晶,可以保存人的尸首不腐烂? “梨落,我们去瞧瞧那个宫主夫人吧?” 夏梨落看她两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再次对这个公主的脑回路表示无语。 她现在不应该先关心那东西在不在宫里,在谁手里吗?怎么对一个死人这么感兴趣? “公主……”夏梨落很无奈,说道,“我们并不知那棺材放在哪里,要怎么找?何况现在这时候……” 话未说完,就看见莫非带了一队弟子冲进来。 “这两个,朝廷走狗!拿下!” 那些弟子纷拥上来,刀剑霍霍,气势汹汹,将她们俩围在中间。 “大胆莫非,你干什么?宫主可没让你这么做,你是想造反!” 九公主霍然起身,怒视着他。那一身贵气无形中散发出来,让人不敢小觑。 那些人犹豫着没有动手。 莫非怒喝:“站着干什么!外面那些官兵都要杀进来了,你们还不把这凶手除掉!” 那些弟子这才重新握紧兵刃,冲了过来。 夏梨落将她挡在身后,手腕转动之下,一把长剑在手,划出曦月之光,像筑起一堵无形之墙。 任那些人如何使力砍劈,都无济于事。 九公主盯着眼前那道无形的光墙,惊叹不已。 像法术一样啊,好厉害! 夏梨落不欲伤人,才采取防守之势。却听到莫非说:“顾长青已被宫主拿下,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九公主大惊,神色慌张起来,“你胡说!你们宫主怎么可能抓他?” 莫非冷笑一声,说道:“朝廷来的人向宫主讨要你,你觉得宫主会怎么想?” “梨落?”九公主抓住她的手臂,恳求地看着她。 夏梨落知道她的意思,尽管心里存疑,但太过担忧,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 她动作一变,利剑划出的光影带了无穷的威力,霎时如严寒霜降,冻得人血液都凝固了。 夏梨落趁隙带着九公主飞奔而出。 身后众人被定住了身子一般,直到她们奔出几丈才缓过来。待要追去,却听莫非说:“别追了,那里有宫主,先去守住后山!” 那些人才转了方向,往后山跑去。 第281章 谁是内奸 第281章 谁是内奸 莫非则转身进屋,见黎珊撑着下地,忙上前扶住她。 “莫非,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刚才在门外说的都是真的吗?” 黎珊急切地想知道,那些官兵到底是不是他带来的。自己冤枉他是一回事,可他若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背叛碧血宫的人,叫她如何安心嫁给他? 莫非脸上纠结,欲言又止,看得黎珊心头发凉。她身子晃了一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大小姐,他早与那公主暗通款曲,做下这等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莫非扶住她的肩,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黎珊心神剧痛,比方才被他打了一掌还痛。也不曾留意莫非过分亲密的举动。 忽然,外面闹哄哄的,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夹杂着谩骂和凄惨的叫声。 黎珊心里一惊,求助地看向莫非。 “是那些官兵冲上来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俯身将黎珊背起。 黎珊心生异样,不习惯男人这样靠近。可现在情况紧急,她也矫情不得。只是,她父亲还在山脚下和人战斗,他怎么能这样逃走? “莫非,带我去下面,我要去找爹爹。” “宫主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他背着她出门,立刻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不知何时,碧血宫四处都起了火,浓烟滚滚,碧血宫众人如鸟兽散,乱成一片。 “怎么会这样,莫非,怎么办?爹爹会不会有事?”黎珊焦急万分,挣扎着要下来。 “别乱动!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行不行!”莫非怒极,训斥一声。 黎珊又气又恼,“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莫非忍着愤怒,好言相劝了一阵,总算让她气消了。然后哄着她,带她往后山跑去。 黎珊这才想起,后山有个龙隐洞,里面还存着她母亲的棺椁。那个山洞,机关密布,入口设了结界,寻常人进入不了。 而且,那个山洞,父亲一向不让人靠近,只有她和弟弟知道如何进入。 莫非为何要带人守住后山?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他说:“宫主吩咐,务必守好后山。” 黎珊瞬间释然。父亲一定是担心母亲的棺椁被人破坏了。 莫非背着她朝后山飞奔。初时,还能见到那些葬身火海的,死于官兵刀下的,牺牲的弟子不计其数。昔日铜墙铁壁般坚固的碧血宫,如今却危如累卵,仿佛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后山,还没有官兵攻上来,倒显得宁静青幽。 黎珊被刚才那血腥的场面震慑住了,心里的怨恨堆砌如山。一夜之间,好好的碧血宫就变成人间地狱,所有的机关阵法都起不到作用,被人轻而易举攻破。 碧血宫真的出了奸细! 难道真的是他吗? 因为过年,除了本部的弟子,还有几个分坛坛主,如今都被官兵包围在山中。 总坛的弟子并不算多,至少与官兵比起来,要少得多。 如今被打得措手不及,也来不及找分坛支援。 整个碧血宫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黎应光望着那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的人,神色复杂。 虽然那些人叫嚣着还他们公主,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是顾长青勾结朝廷,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如今贵为将军府嫡子,与他碧血宫这江湖组织也算势不两立了。 可是,他还在心里保留着最后一点希望。也许一切都是误会…… 况且,九公主如今人还在山中,也算是碧血宫的人质。 黎应光的这点希望,在看到夏梨落和九公主时,就突的往下沉。 她们怎么下来了?看守的人呢?莫非呢?他不是让莫非去看好人质的吗? 黎应光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朝廷的兵马由二皇子诚王带领,一身绛紫色锦袍的他端坐在马背上,斜睨着飞奔下山的人,嘴角一弯,唤了一声,“九妹!” “二皇兄!”九公主乍见到他,有些诧异,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这个碧血宫,敢如此无礼对她,关了她几天,还有那个黎珊,竟敢跟她抢人,若不是看在夏瑾墨份上,她肯定要让父皇灭了他们,看她还横!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对她来说,抢不过别人,只能说明自己没本事。 她可不要仗着自己公主身份巧取豪夺。 可是,看到景煜带兵围剿碧血宫,她也觉得很解气。 而这时,景煜的一句话彻底让黎应光的那点信任化为乌有。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们兄妹俩啊!否则,这么多机关暗道,本王要如何破解呢?” 夏梨落还在奇怪他这话什么意思,旁边黎应光已经怒火中烧。 真是看错了人啊!枉费他多年心血,还对他寄予厚望,他怎么对得起碧血宫上上下下几千名弟兄? 九公主眼前只看到来接她的人,兴匆匆奔过去。谁知黎应光出手如电,掌风一下子将她卷了过来。 不能让九公主回去,否则他们碧血宫就完蛋了! 第282章 倒打一耙 第282章 倒打一耙 九公主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落入他的手里,气愤地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回去!” 夏瑾墨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焦躁和担忧。 “宫主……” “都退下!全部撤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黎应光伸手掐上九公主的脖子,威胁道。 “王爷,快命人住手吧!救公主要紧!”夏梨落皱着眉,见景煜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忍不住出言相劝。 景煜瞥了她一眼,说道:“夏府大小姐?你刚为本王效了力,本王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不过呢,你再啰嗦,本王就要怀疑你……你,还有这位……夏瑾墨,二位难道投靠了碧血宫?” 夏梨落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诚王此话何意?我们既没有为你效过力,更不会投靠碧血宫!我们只是来救公主,你话可不能乱说!” “哦,是吗?你变脸也变得够快啊!”景煜阴沉沉地看着她,恍然大悟道,“莫不是你担心本王抢了头功?想反过来杀了本王?” 九公主也傻了眼,不知道景煜到底怎么来的,更不明白他到底有何目的。急忙辩解:“二皇兄,他们是来救我的!你不要为难人家!” “哦,是吗?我怎么看这位夏公子一直在帮着碧血宫与朝廷作对啊?”景煜阴冷的目光瞟向夏瑾墨,嗤笑道,“夏公子不会告诉本王,你不认得朝廷的人吧?” “我确实不认得你们。”夏瑾墨很淡定地回了一句。 “夏瑾墨!”景煜被惹恼了,大声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敢说不认得本王?” 若非他说的是哥哥,夏梨落真想笑出声,告诉他,他眼睛睁得再大也认不出你来!“我哥他失明了,王爷,还请您以公主安危为重,快些撤兵吧!” “失明了?”景煜这才仔细看了眼夏瑾墨,发现他的双眼,看起来虽有神,可总像透过你看向别处。 “哼,别拿这个理由搪塞我,他失明了,你没失明吧!”他转向夏梨落,冷笑道,“勾结江湖组织,绑架公主,威胁朝廷,每一条都够你们夏府灭亡!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站一边去,别妨碍本王剿灭碧血宫!否则,我连你们夏府一起灭了!” “你,你血口喷人!”夏梨落肺都气炸了,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这样阴险卑鄙之人。 黎应光见状,也懒得去想到底夏瑾墨是不是内奸,总归朝廷来人,要剿灭他碧血宫,他无论如何都要坚守阵地!趁着几人还在争论,黎应光抓着九公主极速后撤,借着石头阵的阻挡,成功溜走。 那个石阵是他出来时临时修改的,总算是抵挡最久的一个阵势。而别处的机关,因为叛徒出卖,全成了摆设。 因而,从别的小路攻上去的官兵大有人在,早将碧血宫烧杀抢掠一番。 黎应光看着满目疮痍,几处大殿被火烧得只剩残坦断壁,当下面如死灰,恨不得立刻将手里这个九公主掐死。 他去女儿黎珊的院子看了一眼,不知女儿到哪儿去了,正心焦,六神无主之际,几个分坛坛主赶来。 他这才知道,碧血宫几处入口皆被攻破,越来越多的官兵涌了上来。有一个分坛坛主还被暗箭所伤,背部受伤,后来被那群官兵趁乱砍倒了。 还有一个冀城分坛的坛主,一看官兵太多,早早突围出去,要去冀城带领分坛的弟子支援。 如今剩下的这些人,都围在他身边,筋疲力尽,脸色苍白,身上沾满了血迹,早已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黎应光遭此大劫,怒火熊熊燃烧着,同时又觉得凄凉绝望。 他一手创立的碧血宫啊!若不是因为这个什么九公主,何至于此?“宫主,现在怎么办?山上弟子死伤无数,再这样下去,就要被灭绝啦!”一名坛主焦急不已。 黎应光思索片刻,说道:“如今,只有这样,阿贤你对这里还比较熟悉,就带人将那些官兵引至竹海,将他们困在里面。其余人等随我撤出。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到冀城落脚。” 那名分坛坛主领命,带着人往竹海赶去。 黎应光带着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后山。 就算要撤走,他也要带上妻子沈秀珠。所以,他必须来这里。 第283章 原形毕露 第283章 原形毕露 后山的龙隐洞里,机关遍布,就连他的儿女们都不知道,这个洞里除了放有他妻子的棺椁外,还是碧血宫另一处出口所在。 赶到龙隐洞时,恰好看见躲入洞中的人。黎应光颇为惊讶,这个洞穴,只有珊儿和霄儿知晓,难道是珊儿? 山洞里条件简陋,莫非又来不及准备充分,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黎珊大小姐脾气上来,将他骂了一顿。 莫非忍着怒火,给她找来了一壶水,又找了点点心,这才让她气消了。 “莫非,我爹到底怎么样了,你的人去了那么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放心好了,宫主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莫非耐着性子安慰她。 黎珊总觉得不安,等了半个时辰,实在坐不住了,闹着要下山去找爹爹。 莫非劝了一阵,没劝住,终于忍受不住,暴露本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给我闹,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黎珊惊讶得合不拢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渐渐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呜咽着,“你凶我,你竟敢凶我!我要让爹爹把你赶出去!” 莫非冷笑一声,“赶我走?哼,我走了就把你一个人丢给那些官兵!听闻军营里可缺女人了,你长得又不错,相信很受欢迎。” “啊——不要——”黎珊被吓坏了,抱住自己,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莫非心烦意乱,摆手说道:“别再给我摆大小姐脸色,再惹怒了我,你就等着入军营吧!” 黎珊果然不敢在说话,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默默流着泪。 她看不懂这个莫非了,以前那么照顾她,对她千依百顺,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莫非正在四处寻找出口。他也是无意中得知,这个山洞似乎另有出口。所以才会带人到这里来。 即便出不去,这个地方也不容易让人发现。或许那些官兵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 黎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见他左拍拍,右敲敲,不知道在找什么。她想问又不敢问,就那么傻傻看着。 “你母亲的棺椁在哪里?”他突然转过头问。 黎珊心里有气,咬着唇不愿理他。见他有些不耐烦,这才指了指旁边一处石壁。 莫非正要细问怎么进去,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没过多久,黎应光带着人穿过结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爹爹!”黎珊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对象,也顾不得伤,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珊儿!”黎应光也很惊喜,拍了拍她的背,见她眼眶都是红的,笑话道,“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爹爹!”黎珊想到刚才受的委屈,恨恨地瞪了莫非一眼。 后者已经低垂着头,装作乖徒儿模样,怎么都看不出他是那种会凶她吓唬她的人。 黎珊纠结了一下,觉得此时告状只是徒增爹爹烦恼,也没有说出刚才的事。 黎应光也没留意女儿的异样,问莫非:“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为何没将人质看住?不是让你带人守住她们俩的吗?” 莫非立刻单膝跪地,一脸惭愧,“弟子无能,没拦住她们俩,请师傅责罚!” 黎应光抬手,让他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那丫头武艺那么高。不过,也没关系,九公主还是被我带回来了。” 黎珊这才留意到被押在后面的九公主。不禁得意地冷笑道:“你倒是逃啊,有本事你就从这里逃出去!” 九公主瞥了她一眼,悠悠道:“我为何要逃,我还要看着你们碧血宫如何灭亡呢!” “你!白日做梦!”黎珊咒了一句,又补充道,“就算要亡,首先就要拉你陪葬!” “那就看你有没那本事!”九公主一脸鄙夷,还冲她做了个鬼脸。把黎珊气得想立刻杀了她。 两个丫头在斗嘴时,黎应光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石壁。 莫非仔细留意着,见他一手按住石壁上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手腕向左右分别使力,约莫是左四右三,运了三次力,那石门就轰的打开了。 众人只觉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白色雾气飘过石门,很快弥漫在山洞里。 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石壁上慢慢凝上了冰霜。 九公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宫主,此处是何地?”一名分坛主好奇地问。 “诸位,今日碧血宫遭此大劫,这个地方是守不住了,所幸碧血宫不止这一处。如今我们只能暂且离开这里,保存实,以图后续。这个仇,我黎应光是迟早要报的!” 黎应光说罢,视线扫过跟随他的弟兄们,感慨万千,又说道:“今日之事,全因我识人不清,才……这个奸细,我一定会亲手处理掉!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我也没脸再坐这宫主之位,待出去后,安定下来,我就退位让贤。” “爹爹!” “宫主!” 众人惊诧,纷纷劝阻。奈何黎应光心意已决,抬手止住他们的劝说。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位置……” 第284章 别落在我手里 第284章 别落在我手里 “这件事,等先出去再说吧。”一名分坛主打断他的话,说道,“大敌当前,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如今我们也不能没有首领。宫主,您还是我们的宫主!我们都指望您带着大家安全撤离,东山再起!” “对,我们跟着宫主!” 黎应光看着那一张张热血沸腾的面孔,心里的愧疚也渐渐被感动替代。 这个出卖碧血宫的奸细,他一定要揪出来,千刀万剐! 黎应光带着众人进了那个寒冷的冰窖。 莫非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光亮被雾气蒙了一层,隐约可以听见外面细微的响动。 他进了冰窖,石门缓缓放下,隔绝了来路。 ……… 夏瑾墨兄妹二人急着去救九公主,也顾不上景煜的污蔑,返身回到石阵中。 身后,景煜带着人紧跟其后,悠闲得看着他们破阵。 还要出口嘲讽几句,“你不是在碧血宫待了好多年吗,怎的连这阵法都破不了?” 夏瑾墨右手握起拳头,忍了一下,才缓缓松开,继续在石头上摸索着。 他没想到景煜会把他的身份查得这么清楚,知道他被黎应光收养,当了碧血宫的尊使。 碧血宫一定有内奸! 而且这个内奸还很清楚,他真实的身份是夏府嫡子夏瑾墨。 这件事他做得隐秘,只有在京的几个人知道,碧血宫里,连黎应光都是刚刚知道的。 那人又是从何得知?而且还和诚王勾结,里应外合,嫁祸于他! 夏瑾墨一边摸索着阵法,一边思索着,越想越觉得可怕。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和黎应光闹翻了,将来,黎应光一定会将灭宫之仇算在自己头上。 从此以后,他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夏梨落也和他想到一处去了,觉得从九公主被抓,就是圈套的开始! “喂,我说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本王的九妹可就没命了啊!”景煜抱着胸,懒懒地靠在一块石头上。 嘴欠!让人想抽他! 夏梨落厌烦地瞥了他一眼,根本看不出他有半点着急。 “让开!”她忽然走过来,凶巴巴地说。 景煜愣了一下,问:“干嘛?” 夏梨落也不理他,一掌挥了过去。 景煜吓了一跳,抬手一挡。她的那一掌只是劈向他斜后侧的石头。 只听轰轰一阵响动,挡在路上的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小路。 夏瑾墨正要进去,却被夏梨落拉住。 “诚王殿下,您先请!” 夏梨落笑语嫣然,神色恭敬。 越是如此,景煜越是生疑,斜眼睨着她。她若不这么说,他很有可能抢着进去,可这丫头,突然间这么殷勤,有什么阴谋? “本王殿后,你们先去。” 景煜最终挥了挥袖子,老成地站在一旁,不急不躁。 “您是王爷,您先请。”夏梨落很有礼貌地说。 “本王说了,你们先进去,废什么话!”景煜冷哼了一声,板起脸来。 夏梨落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拉起哥哥的衣袖,“走吧,我们先去探路。” 夏瑾墨不明白她刚才为何要请诚王先行,待到过了那道石门,听得她突然拍了一掌,身后的巨石轰轰响动,竟又复了原。 景煜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见她忽然拍向岩石时,就快速冲了过去。 然而,夏梨落只手凝出一片月华,拦在他面前。光芒不是很刺眼,可就是看不清背后的人。 过了一阵,那片月华才消失,而巨石已然挡在面前。 “靠!这个臭女人!小心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本王定要你跪着求我!”景煜气愤地一掌拍向面前的巨石。 巨石落了些碎屑,随即像触动了什么开关,四周的小岩石纷纷飞起,砸向他们。 景煜越发恼火,偏又拿这些石头没办法。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拍碎了几块,却架不住石头暗器陆续不断的攻击。 随从伤了十几人,他们退出巨石圈的范围,攻击才停歇。 夏瑾墨没想到她还能将石阵还原,赞叹道:“梨落似乎对这些阵法也颇有研究?” “没有啦,不过是上次和景玹……”她顿了一下,让那个名字带来的伤痛缓过去,才接着说道,“我之前在九贡山遇到过比这个更可怕的阵法加幻境。后来回去后,我专门找了几本书来看。太深奥了,还没琢磨清楚呢。只能说初窥皮毛。” “嗯,宫主对这方面倒是挺有研究,他也曾想过教我。可惜,我的眼睛看不见,他只好作罢。”夏瑾墨叹了口气,想到如今两人反目成仇,这个结还不知如何解呢。 “哥哥别担心,你的眼睛会好的。”夏梨落握住他的手。 夏瑾墨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对双眼没那么多期待,只是希望早点想起所有的事,也好为母亲报仇。” 夏梨落取笑他,“这话你可别说早了,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九公主长得什么模样!” 夏瑾墨被她一说,倒也有那么些期望。想到那个同样精灵古怪的丫头,心里就一片柔软。 第285章 内奸留下的线索 第285章 内奸留下的线索 “我们快些走吧。” 夏梨落点头,带着他飞奔至山中大殿处。 火势小了许多,但依然烟雾弥漫。好几处屋宇殿堂毁于大火中,成一片废墟。 烟雾中人影绰绰,却都不是碧血宫的人。 “哥哥,他们会到哪里去?这山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夏瑾墨略一思忖,想到了一处。 “龙隐洞!” “这里已经被毁,诚王兵分几路,不少官兵从别的路上来了,所以诚王很快就会上来。”夏梨落看着那些还在废墟中搜索的官兵,说道,“那个龙隐洞,迟早也会被搜到,为何碧血宫的人会躲那里去?” “我也不知。只知道那里不容易找,而且布有结界,寻常人不易进入。”夏瑾墨想了一下说道,“宫主最爱他的妻子,据闻宫主夫人被置于千年寒晶中。我想,即便宫主要舍弃这里,也不可能丢下他的妻子。” 夏梨落点头,深以为然。 “想不到江湖传闻都是真的!哥哥,你是认为宫主夫人的棺椁就在那龙隐洞中?”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它地方。” 等两人赶到龙隐洞口时,一切都恢复原状。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是一座寻常无奇的小山包,除了有一片比较宽敞的场地,并没有见到任何山洞。 夏梨落知道此处布有结界,不可以寻常的眼光寻找。 当下,便盘腿坐下,凝神,以灵识为眼,在山边一寸寸搜寻。 忽然,山里透出一点光,似乎穿透了山体,在眼前越来越亮。最终让她看清乃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我看到了,在那里!”夏梨落睁开眼,指着前方的一处略显得平整的坡面。 夏瑾墨看不见,不过听到她说找到了,也很高兴地点了个头。 找到了洞口的位置,夏梨落也随即发现了洞口的结界。 伸手一划,结界立刻消失,山体也随之一变。 一个隐藏在树丛后的山洞露了出来。 夏瑾墨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一阵寒气,忙问道:“这里很冷?是有寒晶吗?” “没有。”夏梨落捡起地上不知何人留下的夜明珠,看了眼山洞,说道,“只是个很普通的洞穴,里面稍微宽敞些,并无寒晶,连冰块都没有。” 夏瑾墨皱了皱眉,这与想象中的不符,难道还有别处? 可这洞里明明有一股寒气,又从何而来? 夏梨落四处探查了一番,很明显洞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说明刚才那些人确实到这里来了。那人呢?到哪里去了? 而这颗夜明珠,又是何人留下的?无意中丢下的,还是故意放在洞口? 若是有意为之,显然就是那个内奸。他是想给诚王留下线索? “哥,我觉得他们多半还在这山洞里。估计是还有别的洞穴,只是我们没找到入口罢了。” “我也这么想,这里的温度比一般洞穴低,而此处的温度又比洞穴其他地方低,”他摸着一处石壁,沉吟道,“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后面应该还有个洞穴,而且是那处放置棺椁的地方。” 夏梨落眼睛一亮,也伸手去感受,石壁上确实透着一股寒气,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她开始在石壁上寻找,最后摸到一块巴掌大的浅浅凹陷。 可是任她如何拍打,石壁都纹丝不动。 她甚至找不到一点石缝,石壁就像个整体,看不出有石门的痕迹。 “哥,这石壁像一整块巨石呢。”夏梨落心里疑惑,明知不应该是这样的,偏偏眼前的一切都在否定他们的猜测。 夏瑾墨一点点摸索着,摸了许久,说道:“这里有道门。” 夏梨落惊讶地看着他,若不是知道他失明,还道他火眼晶晶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夏瑾墨唇角一弯,说道:“有些线索不是靠看就能看出来的。” 夏梨落斜了他一眼,“行了,别卖关子了!” 他才笑着说:“这墙壁上有水渍,几乎要冻成冰了,你仔细摸摸就能感觉到,因为温度太低,这一条痕迹比旁边的明显。如果说最开始都是一样的,那么在开启石门之后,那缝隙就会留下印记,所以,那里的水渍要比别处多些,也冷些,更容易结成冰晶。” 夏梨落崇拜地看着他,说道:“哥哥,你不恢复双眼就太可惜了!” 第286章 他来了 第286章 他来了 他倒没那么在意。笑着说:“上天是公平的。我失明后,发现自己的嗅觉,听觉和触觉都灵敏了许多。所以,我并不觉得失明有什么不好。如果我与你一样,是个视力正常的,也许就感受不到这石壁上的差别了。” 夏梨落一想也是,便不再纠结。只是心中难免有遗憾,如同看到一块美玉有了瑕疵。就像那个慕阳楼的老板,每次去她都会惋惜一声。 如今石门确定了,她还是没法打开。夏梨落寻思着这洞穴承受暴力的可能性,觉得实在不行,也只有简单粗暴地毁了它! 正要运功,却听夏瑾墨说:“我来试试。” 夏梨落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站到一旁。 夏瑾墨摸索着,将手放进凹陷处,试着运功转动。不料竟能感觉到石门里有响动。 他又惊又喜,还夹着愧疚和感动。 黎应光将独门心法也传授给他了,可以说,他一直都拿他当亲儿子养着。 可最后…… 夏瑾墨叹了口气,忙收敛心神,仔细分辨石门内的细微之处。 这时,龙隐洞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躲到这里来了,让本王好找!” 夏梨落暗自懊恼,刚才没有再设一个结界,竟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找到洞穴。 景煜很快走了进来,逆着光,依然能感受到他那阴冷的眼神。 “臭丫头,怎么不跑了?没路躲了吧!” 景煜看见洞里的两人,想到刚才被耍,心里就来气。 抬手间,身后的一干士兵围了上来,人手一把弓弩,箭头对着他们俩。 夏瑾墨已经放下手,站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这么近的地方,还用弩!这是打算把他们射成筛子吗?夏梨落翻了个白眼,说道:“王爷,你不去围剿碧血宫,跑来跟我过不去,这要是让他们跑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景煜哼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现在本王最想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嘴角勾出一抹森冷的笑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夏梨落没做声,听他接着说:“本王现在只想把你抓回去,好好折磨一顿,让你跪着求我!” 说到这里,他眼中都放着光芒,就像看到了那令他兴奋异常的一幕。 “变态!”夏梨落咒骂一声,也懒得和他废话,手腕一抖,一柄长剑握在手中。 景煜眼神一冷,抬手,那些弓箭手立刻将手里的弩射出,没有半点犹豫。 夏梨落挥剑交织成剑网,围在两人周围,冷笑一声,瞥向景煜,剑花一挽,那些箭簇就像被她的剑黏附住了,再随着她的运气,朝景煜飞去。 景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离得近,躲闪不开,肩膀还中了一箭。 “夏梨落!”他真是小看了她,没想到她不但不再是废材,还是个修为如此高的高手! 景煜气急败坏,狠狠说道:“你给我记着,这一次回京,就等着被灭门吧!” “诚王好大的口气!”洞口又一个声音响起,音如玉质,清冷又悦耳。 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仿若吸走了所有光华,让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从他出现,夏梨落的目光就变了,痴情又伤感,连心跳也与平日不同。 夏瑾墨紧挨着她,感受到她的变化,伸手向后握住她的手。 “梨落,放轻松些。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多想。”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们没有关系了。” 景玹走进山洞,身后跟着黎霄。在初见夏梨落时,就留意到她被夏瑾墨护在身后,手也被握着。 该死的! 他也不知在气什么,只觉得这一幕太刺眼! 黎霄倒没注意那么多,看到她,慌忙跑过去。 “梨落姐。这里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梨落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只是盯着景煜,说道:“你该问问诚王,为何要将人家好好的房子都烧了!” 黎霄见到那些官兵,早已猜到怎么回事,只是一直不肯相信,碧血宫会遭到朝廷清洗。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究竟是谁将碧血宫的位置透露出去,又是谁报告给官府,为何诚王会带兵围剿? 黎霄霍然转身,怒视着景煜:“我碧血宫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这么做?” “无冤无仇?”景煜笑了,觉得这孩子真是天真,“确实无冤无仇,不过呢,你们乃邪教组织,危及我大周安危,你说本王该不该铲除呢?” “你才邪教,你才危害大周!”黎霄怒了,脸上涨得通红,一双眼更是嗜血的红。可他一激动就不知怎么反驳,像个孩子似的,只想靠武力说话。 夏梨落安抚得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父亲和你姐都没事,别担心。” 景煜也没再理会这个小毛孩,转过头看向景玹。 “世子怎么也和碧血宫的人混在一起?” 景玹看着他,唇边扯出一抹轻嘲,“诚王私自带兵出城,若是叫皇上知道了,不知道是会责罚你擅作主张,还是会怨恨你将这么好的大周助力给弄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景煜心里一惊,直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可仔细一想,他出兵谨慎,而且是借着追踪匪盗的名义直接从城外兵营调兵。就算皇上知道,他也是师出有名,不可能有问题。 放下心来,便觉得景玹在诈他,嗤笑道:“世子与碧血宫关系不错啊,这是打算偏袒?” 景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为皇上办事。” “哼,说的好听!既是为皇上效力,那就别妨碍本王捉拿歪门邪道之人!” 景煜一挥手,那些士兵重新搭上弓弩,对准夏梨落和夏瑾墨兄妹。 “王爷,您所谓的歪门邪道之人,难道是夏将军的嫡子嫡女?”景玹漫步走来,走进箭圈范围,很随性得往景煜面前一站,却恰好挡在夏梨落身前。 “他二人勾结邪教,世子难道没听懂吗?”景煜被他三番两次阻拦,也恼羞成怒,目光狠戾,大有将他一并除去的念头。 第287章 不学无术的东西 第287章 不学无术的东西 “王爷,说话要有证据!”景玹悠悠开口,似没看到他眼中的锋芒。 景煜冷笑,指着黎霄说道:“这位是谁?难道不是碧血宫之人?世子坚持与他一道,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在他眼神示意下,那些弓弩手又将目标对准景玹。 一触即发的状态,大家都屏住呼吸。 夏梨落也不由担忧起来。可是看他成竹在胸的模样,难道真有什么后招? 正疑惑间,见景玹气定神闲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皇上有旨!”他抖开圣旨,在景煜面前晃了一下,接着道,“碧血宫自建立以来,行事端正,奉公守纪,忠于王师。今既求依附,其情坚于恭顺,其恩靳于柔怀。兹特封皇城司碧血宫处。宫主黎应光封外使,赐之敕命,于戏!尔其念臣职之当修,密行伺察之责,固卫于皇城。钦此!” 景煜傻了眼,瞪圆了眼盯着那道圣旨,不好置信。 碧血宫居然归顺朝廷?父皇竟然同意了?还将碧血宫归属皇城司? 这到底要做什么? 景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背脊窜起,想到他这阵子仗着德妃娘娘执掌后宫,皇帝病重,暗中招揽了不少同党,又安插了不少心腹到职能部门。 以前皇城司的人少,监察之责流于形式。现在碧血宫加入,以他们那强大的情报网,有有皇上给的特权,还有什么查不到的? 不过,好在他将碧血宫灭了大半,还有一个线人在里面,将来…… 一时间思绪纷杂,也忘了接旨。 “诚王,您还坚持要铲除这碧血宫吗?”景玹收起圣旨,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景煜猛的回神,忙让手下把弓弩都收起来。脸上堆笑,眼中却一片冰冷。 “世子好手段,竟能说服碧血宫归顺我朝,父皇少不得嘉奖你吧?” 景玹捋了捋袖子,笑着纠正:“非本世子的手段,实乃碧血宫深明大义,仰慕我皇,自愿归附,又与本世子何干?” 景煜哼了一声,假惺惺! 又抬头瞪了夏梨落等人一眼,气呼呼地带着兵走了。 夏梨落总算松了口气。虽不认为诚王那些兵能伤到自己,但有一队人在身后追着,像一群苍蝇一样,也是很让人讨厌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景玹会来。 抬眼,正对上他深沉的眸子。里面的情绪复杂,她竟有些看不懂。 也来不及深究,就听见黎霄急切地问:“梨落姐,我爹爹他们呢?” “他们就在这里面。”夏瑾墨已经替她回答。 黎霄这才想起龙隐洞中有母亲的棺椁。只是他并不知晓如何打开那道门。 上前拍打了一阵,纹丝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住夏瑾墨的手臂,问道:“尊使可知道如何进去?” “少主都不知我又如何知?”夏瑾墨抽回手,淡淡地回了一句。 黎霄懊恼不已,早些年父亲曾跟他们说过进入之法,可他那时候还小,一心只想着玩,根本就不想进那个可以冻死人的冰窖,哪里还会用心记住? 他挠了挠头,说道:“太久了,我早都忘了。” “如此重要的东西少主竟然忘了?”夏瑾墨也很无语。黎应光这宫主行事沉稳有度,怎的生的两个孩子,都这么……让人头疼啊! 他刚才试过,用黎应光的独门心法,是可以转动那机关,但他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转,转几下。若是转错了,只怕这洞里就该毒箭四射,甚至更严重。 几人都束手无策。黎霄在冥思苦想,夏瑾墨在小心试探。 夏梨落站在一旁看着,没留意景玹何时到了身边。 “你,还好吗?” 一声轻轻的问候,饱含了深深的情意,有种让她心颤的留恋。夏梨落却情愿没有听到。 她转过头并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好不好也和你没有关系了。” 景玹心口一滞,讷讷不能言。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在没有能力守护她时,就不要给她带来危险。 景玹很快调整了情绪,上前看着那面光滑的石壁,又看了眼黎霄。 那小子还蹲在地上,拧眉苦想。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话是问夏瑾墨的。 夏瑾墨如今对他极为厌恶,理都不想理他,直接走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他。 夏梨落视而未见,走到夏瑾墨身边,低声说道:“哥哥,如若不行,我们就将这扇门毁了吧。” “这门没那么简单。没看到这洞里没有机关吗?宫主绝对不会让人侵犯宫主夫人,所以这扇门也是连着机关暗器的,稍有差池,这洞里就是入侵者的葬身之地。” 夏瑾墨说这话时,景玹正摸上那道凹陷,不由停住了。 “啊,我想起来了!”黎霄忽然跳了起来,一脸欣喜。 这时,门里也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隐隐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黎霄跳到石壁前,急得不行。 夏瑾墨忙说道:“你想起什么了,快点开门啊!” 黎霄慌忙按上那处凹陷,运功,过了一瞬,脸都涨红了,也没能将门打开。 夏梨落奇怪地看着他,正要问怎么回事。就见他垮下脸,说:“我只想起父亲说的什么左四右三,可是我,我功力不够,还是,还是打不开。” “打不开就让开!”夏瑾墨真被他气到了,不学无术的东西! 夏瑾墨默念着左四右三,按他说的方法转动几下,果然听到细微的“咔嚓”一声,接着,石门缓缓升起,浓密的白雾飘了出来。 夏瑾墨也顾不上寒冷,一跃进入。眼前的情景渐渐清晰,却见到黎应光趴在一具棺椁上,一动不动。 周围空无一人,那棺椁也被移动过,露出棺椁下面的洞口。 “爹爹!”黎霄冲过去,扶起他,满脸惊惶,“爹爹,你醒醒,你醒醒啊!不要吓唬我!” 景玹一把拽开他,伸手捏住黎应光的脉搏。 黎霄踉跄了两下站稳,见他点了黎应光的几处大穴,又一手抵在他背上,这才回过神来。 夏梨落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是被人一刀捅在胸口,差点伤到心脏。 也许是他最后一瞬移动了身子,才避开那致命的一击。可到底伤势过重,才昏厥在棺盖上。 她又仔细检查了地上,冰砖上滴了一条线的血迹,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一滩血。可见他是被人捅了一刀之后,忍着痛走到棺椁处。 可临进门前那声呼叫又是谁发出的? 夏梨落奇怪地扫了扫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而夏瑾墨则慢慢走向那具水晶棺,脚步谨慎,仿佛前面有什么危险。 夏梨落也跟了过去,想看看那个被黎应光保存这么多年的女人,究竟生得如何动人。 还没等她靠近,夏瑾墨一把拉住了她,“别过去!” 第288章 棺材里的人 第288章 棺材里的人 “怎么了?”夏梨落奇怪地问。 “你仔细听,有声音。” 他脸上的肃穆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这具棺材里装的不是死人? 刚才黎霄惊慌之下扶住黎应光,景玹又急着给他疗伤,两人看都没看过棺材里的人。 这时见夏梨落兄妹神秘兮兮的样子,黎霄也被吓到了。 棺材里明明就是他的母亲啊,他以前见过的,有什么问题吗? 夏梨落闭上眼,认真去听棺材里传出的声音。 果然,很细微的“咚,咚,咚”的声音,有点像心跳,又比心跳要铿锵有力,无一丝缓冲。 怎么回事?棺材里是什么? 还没等她上前,黎霄已经奔过去。 棺材的盖子动了一下,裂开一丝缝隙。 一缕白色烟雾从里面冒了出来,弥漫在冰窖里。 石室温度本就比外面低,所以刚打开石门时冷气就往外冒。 如今棺材里冒了白雾出来,可见里面的温度有多低! 这么低的温度,寻常人进去都会被冻僵,更别提长期待在里面了。 所以…… 黎霄也被吓到了,脚步停滞,双手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裂开的一道缝隙。 刚才他还想着,棺材里是他的母亲,所以他要看一眼,也好告诉夏梨落他们,只是他母亲而已,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现在……他自己都心跳如雷,既盼望着见到母亲,又害怕真的是母亲变成的某物。 棺材就开了一道缝,不再有动静。而那咚咚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石室里安静得只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夏梨落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棺材里根本没有声音。 难道出现了幻觉? 她又朝前走了两步,已经可以看到棺材盖子上那片透明的水晶。 这个千年寒晶打造的棺材,因为水晶对光线的反射,只有棺材上方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四周则只能看到模糊的尸身。 就在她探出头想去看看里面那人时,黎霄忽然抓住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梨,梨落姐,我,我怎么,觉得,可能不是,不是我母亲?” 夏梨落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下他的手,怒道:“是不是也等看过再说好吗!” 黎霄委屈地摸了摸手背,心里那种莫名的害怕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就是觉得那棺材里的人不是原来的人。 可是,若不是原来的人,那他母亲又会去哪里呢? 她终于走到棺材面前,却没见到里面那人的模样。因为那人披散着头发,把脸都盖住了。 隐隐约约可见她过分苍白的脸,嘴唇是乌紫乌紫的,看起来是个被冻僵的人,反倒不太像个死人。 夏梨落皱了皱眉头,还在奇怪这人怎么会这个模样。肩膀上探出一脑袋,咦了一声。 “梨落姐,母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有人动过。” 夏梨落当然知道有人动过,不然谁会把死人的头发弄成那样子? “快,我要把母亲放好,不然爹爹醒来,会气死的。”黎霄也不怕了,奔上前,就要推开棺材盖子。 里面的超低温透了出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再一用力,盖子挪开了大半。 然而这时,棺材里的人忽然弹坐起来。一双眼透过乌黑的秀发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空洞得像死了一般。 黎霄惊叫一声,后退了一大步。 过了一阵,见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才小心地重新上前。 夏梨落亦觉得诡异,早在那人坐起来时,就躲到哥哥身后。 此刻探出头,看着黎霄一步步靠近,心也跟着他的脚步一下下剧烈跳动。 “别怕,是人。”夏瑾墨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很笃定地说。 “是人?”她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就看见黎霄忽然冲上前,喊了一声。 “姐!你怎么会在里面?” 夏梨落也是惊讶不已,和夏瑾墨一起过去,看着黎霄将几乎冻僵的黎珊抱了出来。 黎霄为她渡了真气,缓和了一阵,她才彻底醒来。 清醒后,一眼看到夏瑾墨,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顾长青,顾长青……” 夏瑾墨猝不及防,又一时没忍心推开,被她抱了个正着。 她像是抱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呜咽着,含含糊糊说着他们听不太明白的话。 “那个混蛋!他太可恶了!我要杀了他!” “姐,到底怎么回事?爹爹是谁杀的?”黎霄问了一句,终于让她止住了哭泣。 “爹爹怎么了?”黎珊惊诧抬头,双眼通红,看到景玹正在为黎应光疗伤时,蓦得瞪大眼睛。 “是他,就是他干的!”黎珊叫嚷着,情绪激动不已。 “姐,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黎霄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固定住。 “大小姐,你若不说出情况,我们不可能找到凶手。”夏瑾墨淡淡地说。 即便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话,也抵过黎霄的一堆劝说,让他极为郁闷。 黎珊缓了情绪,这才说起发生的事。 第289章 盯着身边的人 第289章 盯着身边的人 进了石室后,黎应光走到水晶棺材边,对众人说:“此次离开,不知何时能回。我要带着夫人一块儿离开。” 大伙儿面面相觑。 虽知他们的老大,是个痴情人,可是逃命时候,带着一副棺材,怎么想都很奇葩啊! 于是有人开始劝说,想让他等稳定下来再来接夫人。 黎应光没同意,说什么都要带上。然后不由分说指派四个弟子,专门抬棺材。 有人又建议,说带着棺材既显眼,又碍事,不如将棺材留下,只带着人。 黎应光依然不同意,僵持了一阵,那些人知道若不答应,他也不会说出出口的位置。 于是,莫非带头答应了,其他人也就陆续点头。 等他移开棺椁,露出一个洞口时,大伙儿排着队进去。 可是,等到抬棺材的人要进去时,却发现洞口太小了,根本没办法抬进去。 黎应光亲自试了几次,都不行,只好放弃。 可是没有寒晶,妻子的身体就不能保持原样。他还在全天下寻找那颗可以让她醒过来的药,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损伤。 黎应光最终放弃了出去,坚持守在石室内,说要陪着妻子,哪里也不肯去。 莫非劝了许久,黎珊也哭着求他,他却无动于衷。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大家一脸戒备,他也才猛然清醒过来。 可是,不能带着妻子一起,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黎应光最后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宫之主的令牌。 目光扫过几位分坛主,又看向黎珊,最后落在大弟子莫非身上。 “莫非,以后,你就代我行碧血宫一应事务。我若出不去,你就和几个分坛主商量下一任宫主事宜。”黎应光将令牌交给他,又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从今以后,珊儿就交给你了!” “不要,我不要!”黎珊大哭,赌气地说,“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也不走了!” “说什么混账话!”黎应光气得想打她,抬起手,停在半空,最终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陪她。”他挥了挥手,对莫非说,“好好对珊儿。” “是!弟子定不负宫主所托!”莫非跪地叩首,恭敬地接过令牌。 “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黎珊大叫着,想到父亲竟然将自己的后半辈子托付给他,她就一百个不愿意。 “爹爹,我和顾长青是有婚约的,我不要和他一起!” “事到如今,你还提他!”黎应光真的怒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黎珊委屈地哭了出来,瞪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看他。 黎应光也有些心疼,口气软了下来。 “珊儿,别闹了,你先和你莫大哥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爹爹若有机会出去,一定会为你做主!” 好说歹说,他才将黎珊劝住,又嘱托众人,暂听命于代宫主。 黎珊依依不舍,最后抱住黎应光,哽咽着让他保重。 却听他小声对她说:“你先出去,留意身边的人,我自有办法出去。” 黎珊大惊,这才知道父亲并没有放弃她,也没有不要碧血宫。他只是想揪出内奸! 可是,内奸难道不是顾长青吗?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莫非进了洞口,在漫长的甬道里,心跳越来越快。 仿佛她就要逼近真相,就要和那个内奸斗智斗勇,这个念头让她热血沸腾。 甬道很长,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处亮光。 莫非出去后,对大家说:“如今刚逃脱碧血宫,敌人很快就会追来,不如大家分开行动?” 有一个坛主不赞成,说道:“如今敌众我寡,我们再分兵,万一碰上了,岂不是完全处于挨打的分?” “你以为现在碰上了就不处于挨打的分吗?”莫非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如今我们就是要保存实力。不能跟敌人硬碰硬,所以要采取分兵撤退的战略,到时候再到冀城集合。就这样定了!” 黎珊第一次看见莫非如此强势,那无形中透出的高高在上的气势,让她觉得陌生,也有些害怕。 分头行动之后,黎珊就有些不知所措。那么多人,她只能跟着莫非了,父亲要她盯着大家,她难道要盯着莫非吗! 父亲若不信任他,怎么会把令牌交给他? 第290章 这些本该是我的 第290章 这些本该是我的 “珊儿,你先等我一下,我好像有个东西掉了。”她还在胡思乱想,莫非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什么东西啊?”黎珊皱着眉问了一声。 “重要的东西,你别管,在这儿等着我。”莫非让人陪她在原地,他则快速往洞口有去。 不知是不是父亲留给她的使命让她有了警惕心,她总觉得莫非挺怪的。 找了个借口,摆脱跟着她的弟子,一溜烟潜了回去。 正看到莫非在洞口不知摆弄什么。她心里狐疑,悄悄靠近,这才看清是留下的记号。 黎珊是个沉不住气的,一见他这般,立刻想到了他可能就是出卖碧血宫的人。怒火直往脑门上冲,气势汹汹地站了出来,指责他,“莫非,你在干什么?” 莫非吓了一跳,见只有她一人,松了口气。“是你啊,我担心将来找不到宫主,做个记号,以便将来营救。” “是吗?”黎珊盯着他看了一阵,见他从容镇定,又抬眼看了看四周。山间林草丰茂,小路错杂,他说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 “爹爹说了,让我们先离开,到冀城等他。你别在这里逗留了,万一被敌人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黎珊心里的疑惑还未打消,却也冷静下来。不管他是不是奸细,她都要先稳住他。 “宫主真这么说?”莫非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很快起身朝她走来。 “是,是啊。”黎珊对他的逼近生出几分惧意,忍不住后退一步。 莫非将她抵在一棵树干上,眼中的欲望不再掩饰。 “莫非,你,你想干什么?”黎珊害怕,左右瞟着,却发现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林木茂盛,是和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莫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贴近她,说道,“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你是不是不乐意?” “你放开我!”黎珊气呼呼地拍打他的手。 然而他的手就像钳子一样,坚硬有力,她挣脱不了。只觉得下颌被他捏得骨头都快碎了,疼得眼泪汪汪。 莫非见她如此,才松了力道,附在她耳边说:“不管你乐不乐意,你这辈子都逃不脱我的手心!” 黎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带着哭腔说:“你敢动我,我爹爹绝对不会放过你!” “哼,你爹?你以为他还能出得来?就算出来了,也不再是往日的宫主,这碧血宫如今可都是在我的掌握之中呢!”他得意地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她的脸,“包括你!所以,你最好识相点,别惹怒我,否则……” 黎珊拍下他的手,质问道:“你才是内奸对不对?碧血宫被朝廷围剿,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莫非斜睨着她,嘲讽道:“现在懂得思考问题了?不过,有的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态度模棱两可,黎珊却已认定就是他,对他咆哮:“你这个奸细,我要告诉爹爹!你嫁祸给顾长青,妄想我就会嫁给你!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 莫非眼中戾气一闪,也顾不得现在何处,伸手拽住她的衣襟,就往两边扯。 头低下去,撅住她的唇。 黎珊拼命厮打,绝望…… 回想起这段经历,她依然冷得发抖,紧紧地抱着自己。 这件事,她不可能说出来,只说:“后来父亲不知从哪里出来,揍了他一顿。” “那为何你会在这棺材里?父亲为何会被人捅了一刀?母亲又去哪里了?”黎霄听了半天,还没听到关键的问题,不免心里着急。 黎珊却痛苦地皱起眉,眼神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黎霄奇怪地看着她,声音控制不住放大。 夏梨落瞪了他一眼,“你别急行不行?” “是莫把我推进棺材,也一定是他杀了爹爹。可我不知道娘亲去哪里了。”黎珊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起事情的经过。 被黎应光救了之后,莫非和他打了起来。 师徒交手,师傅本是胜券在握的,可莫非突然退进甬道内,跑回了石室。 黎应光已经将妻子的身体移到另一处位置,石室内留着一具空的水寒晶棺。 莫非原想用他妻子的尸体威胁他,没想到会看到一具空的棺材。 惊诧间,黎应光已追来,打算清理门户。 可是当黎珊进去时,黎应光却在莫非的控制之下。她完全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冲过去想救父亲,黎应光却叫她快走。 莫非则冷笑着说:“走?走到哪里去?” 黎珊也没想过要走,怒视着莫非,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我爹爹养育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恩将仇报!” 莫非却愤恨地瞪着黎应光,说道:“是,你是养了我多年,我原本该感恩戴德,可是你后来呢?明明我才是你的大弟子,你却从半路救了一个孩子回来,还将衣钵传给他,让他做尊使,更是想让他做乘龙快婿,将来好接你的班。这些,原本都该是我的,我的!” 第291章 畜生有何不敢 第291章 畜生有何不敢 黎珊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一向乖巧的大师兄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他又转过头,盯着黎珊,用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看得她浑身发冷。 “还有你!贱人!你就只看到那个人,从来没看到我!不论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都视而不见。哼,我莫非早就发过誓,一定要得到你!怎样,刚才那滋味如何,要不男再继续?” “畜生!你敢动他一根手指试试!”黎应光气的浑身颤抖,懊悔自己瞎了眼,竟然一直相信这个弟子。还中了他的计,真的以为顾长青背叛了自己。 莫非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笑得黎珊毛骨悚然。 “动她,我已经动过她了,她全身上下,何处我没碰过,你要如何?” 黎珊脸色一白,羞愤难当,也顾不上父亲被他钳制,冲了过去。 “你去死!”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捅了过去。 莫非冷笑一声,拽着黎应光躲了开。 黎珊收势不住,冲向棺材,随后被他一脚踢了进去。 让她惊讶的是,棺材里空空的,并没有母亲的尸首。 还没等她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上面的盖子就被盖上了。 黎珊在里面使命拍打,可棺材被他盖死,纹丝不动。里面的寒气透骨,不一会儿就冻得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血液凝固,眼皮沉重得只想闭下。 黎应光不顾一切冲过来,想救她,可早在莫非用沈秀珠的身体威胁他时,就被迫服下了软禁散,半点内力使不出来。 莫非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一次又一次被打趴。 黎应光悔恨不已,却不得不向他低头。 “求你,快把珊儿放出来,她会被冻死的。” “哦,冻死?”莫非想了一下,似乎也觉得真死了就不好玩了。 他果真将棺材盖子重新打开,里面黎珊已经被冻得快昏过去了。他甩了一巴掌,将她拍醒,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放开,放开她!”黎应光心疼女儿,恨极了,偏偏保不住她,一双眼几乎充血。 莫非捏着她光滑的下巴,想到刚才做了一半的事被破坏,阴险一笑。 “黎应光,你不是不让我碰她吗?我就碰给你看!我要你看着她如何求我!” 黎应光瞪大眼睛,目眦欲裂,怒吼道:“畜生!你敢!” “畜生?畜生有何不敢的?”他哈哈笑了两声,忽然伸手,一把扯掉她的外衣,露出她光滑的香肩。 “畜生!我杀了你!”黎应光怒吼着冲了过去。 黎珊终于感到危险,睁开了眼,却只看到自己的父亲扑倒在地。 她尖声叫了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挣脱了莫非的钳制。而这时,莫非也听到外面有人在敲打石壁,还有那个顾长青已经摸到了石门的机关。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一掌击在黎珊后脑,将她打晕了。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她重新丢回冰棺中。 而后溜回甬道,将棺材还原。 他不知道黎应光中的那一刀并没有让他毙命。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把女儿救出来。 可惜力有不逮,最终昏倒在棺材上。 黎珊讲故事讲完,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少越旺,嘴里不停念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夏梨落直觉她还有一些事没说,不过那些事,她不说她也大致猜得到。 黎珊的头发凌乱,衣裳不整,怎样都会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她情绪这么激动,只反复念着要杀了他,可想而知是受了那人的欺负。 原先挺讨厌这个娇蛮无礼的大小姐,可是看她受了欺凌,又觉得她很可怜。 安慰人这种事就交给黎霄了,夏梨落站起身走到黎应光跟前。 景玹刚收了攻,说道:“失血过多,幸好未伤及要害。但只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快些将他带回去吧,让常儒看看。”夏梨落又瞟了一眼那边抱在一起的姐弟俩,叹了口气,“这件事,只怕复杂了。” 景玹也知此事后续会很麻烦,但那是后面的事。此刻,他只知道,她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九公主还在他们手上,我们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夏梨落叹息一声,问道,“你还有人可以用吗?我相信他们跑不远。” 景玹却只是看着她,用那深沉的目光。似怜惜,似自责,各种情绪夹杂,让她看不明白,又没由来心痛。 第292章 死对头 第292章 死对头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笑着打趣:“世子,正事要紧,你想与我叙旧,也该挑时候。” 景玹收回目光,说道:“只有景王府的侍卫在外面。暗中还有些暗卫。” “那快些呀,不能让人跑了。”夏梨落急忙叫道。 景玹却不着急,说道:“九公主失踪,皇上已经知道。” “什么?”夏梨落急了,这下可好,哥哥要被牵连了。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宫里的檵木姑娘……” 说了一半,看到他促狭的眼眸,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哎呀!你骗我!”她恼怒地拍了他一下,嘴撅了起来。 这样的她,像回到了从前,没有和他闹僵的时候。 景玹只觉得心弦被拨动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小手。 眼中的深情不再加以掩饰,就那么直白地表露出来。 夏梨落吃了一惊,随即被他炙热的目光烫到,手缩了一下。却没能收回来。 他用力地拽着她的手,不肯放松。像和她较劲,多用了几分力气。 她心跳如雷,像耗尽了全身力气,终于败倒在他的坚持下。 声音软糯,有几分恳求:“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玹痛苦地闭上眼,却固执地不肯放开。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一抹坚定。 “梨落,相信我吗?” 夏梨落被他看得心颤。这世上她能相信谁? 她最相信的就是师兄了啊! 即便他不是前世那人,也依然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她怎么可能不相信他?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 “信我……”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将事情处理好! 可这话还没说出,旁边一人就不屑地哼了一声。 夏瑾墨插过话,讥诮道:“世子爷也会说些花言巧语了?你这样欺骗我妹妹,真当本尊动不了你吗?” “我没有骗她!”景玹很笃定地说。 “呵,是吗?没有吗?”夏瑾墨冷笑着,那神情就像知道了什么。 景玹沉下脸,说道:“我从未欺骗过她的感情,夏公子又凭什么置喙?” “就凭本尊是她的哥哥,就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她!”夏瑾墨脸色阴沉,那双灵动的眸子变得犀利,落在他脸上,有如实质。 “景世子,大周奇男子,从未对女子上过心,却对一废材另眼相看,不让人费解吗?别告诉本尊,你突然对一女子动心了!” 景玹愣了半晌,说道:“动心就是动心了,这也要羞于承认吗?难道每个人都该像尊使一样,把自己的心事藏着掖着,让对方伤心欲绝?” 一句话戳中夏瑾墨的心思,让他恼羞成怒。 “景玹!别以为我妹护着你,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不需要!本世子还怕了你不成?” 两人说着竟然真的动起手来。 夏梨落看得目瞪口呆,上前一人还了一掌,隔开他们,“喂,你们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动手?”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我的事不要你们管行不行!”夏梨落怒吼道。 “不行!”两人又极有默契地说。 夏梨落跺了跺脚,说道:“那你们打吧,打死一个算了。” 说罢,她果真不再理会,走到黎霄跟前,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两人,没好气地说:“别看了,我们先出去。” “哦,走吧。”黎霄挪开棺材。 背起父亲,正要从洞口下去,故事听到黎应光虚弱的声音喊道:“秀珠,秀珠……” “爹爹,爹爹,你醒了?”黎霄忙放下他,问道,“您想说什么?母亲在哪里?” “棺材,带走。”黎应光用力抬手指了一下棺材,手又落了下去,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黎霄不解地看着那棺材,说道:“那么大的东西,恐怕带不走啊。” 黎应光却坚持要带走,不停地说带走两个字。 “也许这棺材很重要呢,没有它,也许你母亲的身体……”夏梨落觉得黎应光坚持要带这棺材,一定是因为它很重要,便允诺,“黎伯伯放心,我们会让人来把棺材抬出去的。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我们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黎应光这才点了点头,再次昏厥过去。 黎霄看傻了,感情他醒过来就是为了这口棺材! 几个人出去后,景玹还继续和夏瑾墨较量,两人也不知从何时起,像成了死对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夏梨落很想无视,可她必须依靠景玹的侍卫啊,于是不得不在此插手,站在他们中间。 “都给我停一会儿!”她指着景玹,问道,“你先把侍卫喊过来再接着打。” 又指向夏瑾墨,“你好歹带人先把九公主救出来吧!” 两人悻悻停手,内心却觉得畅快无比。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景玹喊来侍卫和几个暗卫,根据黎珊提供的线索,分头寻找。 当时九公主就被那些人带着,因为莫非想回去作标记,黎珊又跟踪他,就把九公主和那些弟子留在原地。 可是等他们找到那个地方时,早已一个人影都没有,九公主是不是被莫非带走了他们也不敢肯定。 夏瑾墨不放心,跟着侍卫出发。 而黎应光则被送回去找常儒。黎霄护送着一起过去。黎珊看着夏瑾墨离去的背影,心中哀怨,却只能跟着弟弟一块儿走。 夏梨落则在附近仔细查看。凭她对九公主的了解,她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 如果是她,在莫非和黎珊都离开的情况下,一定会想办法逃跑。 终于,在一处茂密的树丛里,夏梨落发现了一个昏死过去的碧血宫弟子。是被人一招制敌后又敲击了几下头部,所以满脸鲜血,看着有些吓人。 这九公主下手也真狠啊!不过,她教的那一招制敌还是用得不错的! 夏梨落鉴定完毕,笑着对他们说:“我发现九公主的下落了!” 景玹赶了过来,问道:“在哪里?” “跑了呀。”她笑得很开心,说道,“她一定会回去的!” 景玹看她笑得眉眼弯成月芽,越发觉得她明艳动人。 “那我们现在回去?” 夏梨落思考了一下,说道:“还是顺着这条路找找吧,万一她路上遇到什么呢。” “走吧。”景玹带头,为她劈开茂密的树丛。 第293章 我信他 第293章 我信他 这条路若隐若现,仔细看确实有人踩过。所以他们觉得九公主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跑了。可这个地方是离京城越来越远的方向。 九公主这是准备兜一大圈再回来吗? “子珺,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在去京城的必经之路等着?”夏梨落觉得这样跟着兜圈子,还不知道要兜到哪里去呢。 景玹倒无所谓,对他来说,能有这个机会和她在一起,最是难得了。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外面兜着,哪里想这么快回去? “就怕她路上遇到不测,还没到京城就……” 夏梨落一听也对,只好继续寻找线索。 可是这树丛里,小路众多,每一条看上去都那么像,想甄别出哪一条才是九公主走过的路,最开始还能办到,后面岔路多了,又哪里能分辨得清? 夏梨落有些泄气,抬起头看他。 “子珺,找不到痕迹了,怎么办?” 那微微蹙起的秀眉,夹着一丝烦恼,还有几分对他的期盼,表情如此生动可爱。 景玹轻咳一声,也不忍让她失望,低下头仔细看着周围的草木。又飞上树梢,确定了方向,说道:“从这条路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可以转向京城方向,不若就走这条吧。” “好啊!”夏梨落也觉得应该往京城方向去,便兴匆匆地踏上那条路。 景玹从树上跳下来,暗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该给她指一条相反的路! 很快,就要从树林里出去了,夏梨落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官道。 景玹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 “怎么了?”夏梨落没有防备,被他拉进怀里,眼中的惊讶还未散去,就被他深邃的眸子吸引。 犹豫,懊悔,担忧,还有惊慌,诸多情绪最终汇聚成对她的思念。 “梨儿,梨儿……”他将她拥进怀里,呢喃着她的名字。一声声都像敲击在她心上,让她心悸又疼痛。 “我该怎么办?”景玹难得露出这般脆弱的情绪,却教她更加心疼。 她该相信他的啊!她除了信他,还能信谁? 夏梨落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稍稍用力,而后很坚定地说:“我信你,子珺!” 景玹深受感动,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傻丫头! “傻瓜,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因为你是师兄!不论你记不记得,你都是他!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夏梨落抬起头,眸光坚毅,泛着熠熠神采。这双眸子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曾经在梦里无数回见到。 她和他真的经历了两世,前世里,他一定很爱她,才会将那种感情刻在心里,不随轮回。 景玹抬起手,轻抚她的眉眼,笃定地说:“我不会伤害你,一定不会!” 夏梨落想到这阵子被迫分开,顿时觉得委屈,抱住他哭了起来。 “你说不会伤害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那个国师不是你的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玹心疼地顺着她的背,耐心哄她。 “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有安排好。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你要怎么处理啊,现在我都成凤主了,是不是还会被皇上收进宫里?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夏梨落心里并非没有怨,此刻也不管不顾的想发泄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景玹叹了口气。 想到这几日忧心忡忡,冥思苦想对策,既要忍受思念她的痛苦,又要装作若无其事骗过父王,其中艰辛有谁知道? 然而,他也只要她信他,只要她肯相信他,再多的磨难他都能摆平! 夏梨落哭了一阵,抬头问道:“那你说,你要怎样处理这件事?” 景玹低着头,看她哭红的双眼,既怜惜又好笑,“这么大人了,还爱哭鼻子。” “那也是因为你!”她还振振有词地反驳,好像在指责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景玹无奈投降,“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夏梨落忙拉下他的手,嘟着嘴说:“你一发誓,我岂不是连哭都不能哭了?” “那你想我怎样?”景玹盯着她微微撅起的唇,粉粉嫩嫩的,喉咙一动,忍不住亲了上去,“这样可好?” 夏梨落顿时满脸通红,嗔了他一眼,只会占她偏宜! “我真的不愿看你伤心,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景玹捧着她的脸,说得很郑重。 然后在她点头的时候,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轻柔地吻去她的泪痕。再寻到她的唇…… 夏梨落渐渐沉浸其中,直到有人在草丛里发出悉悉率率的声音,她才慌忙推开他。 九公主就站在不远处,斜倚着树干,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九,九公主!” “没错,是我,你们要不要继续?我被你们撒了一脸狗娘,实在忍不住了,抱歉啊。” 九公主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夏梨落没怎么明白她的意思,可前半句还是懂的。她都站在那里了,让他们怎么继续? 景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还一本正经地问:“公主为何不再躲一会儿?” 哈?让她蹲在草丛里喂蚊子?虽说这冬天没蚊子,但还是有些小虫子的好吧! 九公主腹诽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说道:“真当我是透明人啊?我又不是你那些暗卫!” 树上哗声一片,某些躺枪的人迅速撤离。 他们可真是冤啊,世子爷办事他们哪里敢看! 夏梨落红着脸,故作镇定地换了话题:“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们呐!”她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没马车,难道要我走回去?” “那,你还真是等对了,就不怕我们没找到这里来?” “你们不是来了吗?” “……” 与九公主同路,就要忍受她各种盘问。夏梨落觉得自己和景玹那点破事都被她刨根问底盘问得一清二楚了。 当然,他们的事本来也没什么秘密。全城皆知。 可九公主意犹未尽,盯着她,很认真地说:“你信他,就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听外面那些谣言。” “嗯,我信他!”夏梨落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294章 比做饭谁比得过我 第294章 比做饭谁比得过我 找到九公主后,景玹就给夏瑾墨那一队人马发出了消息。 入了城,看到夏瑾墨站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挺直的身姿,端坐马上,墨发飞扬,逆着夕阳,有种张扬又高贵的魅惑。 九公主撩开帘子看他,目光痴迷。仿佛世间所有的光彩都汇集于他身上,叫人移不开眼。 这下轮到夏梨落笑话她了。手肘轻碰,促狭道:“天天在我哥跟前晃,还没看够呢?” 九公主哀婉地叹息一声,“以后怕是不能够了。” 夏梨落还当她要回宫呢,却听她说:“使君有妇,我可不要当小三。” “小三?”夏梨落被她奇奇怪怪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感叹道,“你们家乡话好奇怪,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你又不是我那里的人。”九公主笑着说,“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不过呢,你们这个世界的几个国家我还没搞清楚,等哪天找几个经商的,看看他们能不能画出地图来。” 地图为何物?夏梨落想了一下,问:“墈與?” 九公主点头,说道:“这世界可不止你所知的只有这几个国家。就像东晋在大周东边,你就以为东边只有东晋了吗?错!东晋的东边还有其他国家!西楚也一样,再往西去,还有另一个西楚。” 夏梨落不知为何想到那个慕阳楼的老板娘。景玹说查不到他们来自何方,又不似大周人。会不会来自那些他们所不知道的国度? 他们还答应了司徒月光的条件,要去帮他把人接来,如果没搞清楚人家是哪个国家的,哥哥的病岂不是要一直拖着? 这么一想,夏梨落比她还急切起来,问道:“哪里有那些商人?我们明日就去找吧。不对,明日先去慕阳楼,然后再去找人。” “去慕阳楼做什么?”九公主皱了下眉。 夏梨落只是觉得那些人没那么简单,可到底不希望他们是从遥远的地方过来的。 对上九公主疑惑的眼眸,笑着说:“去吃大餐啊!你大难不死,难道不该好好庆祝一番?” 九公主依然和夏梨落回夏府,景玹很是无奈。因为九公主交代了他一项任务。 为了不牵连夏梨落,宫里的事,他不得不替她兜着点。 幸好他还有常儒可以使唤,所以要他赶制一张人皮面具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九公主也是听夏梨落说起的那个鬼医,立刻兴高采烈把这个难题交给景玹了。 她则追着夏瑾墨进府了。 “你跟她说的?”景玹站在角门处,眉眼柔顺,并无责怪之意。 夏梨落对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子珺难道不肯帮忙?” “怎会。” “那就成了呀。我也是担心她那样子万一被宫里发现了,只怕以后想再见哥哥就难了。” 景玹有些无语,这丫头担心的怎么是这回事!她就不担心事发后,她和夏瑾墨要被牵连? 也就他在为她担心了! 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不舍。 “此后有一段时间,你我不能见面了,记得,请相信我!” 夏梨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好想问他还有多久。可又不想给他造成压力。 景玹沉默了片刻,忽然抱住她,在她头顶说:“再等我十日!” 翌日,夏梨落和夏瑾墨,带着乔装了的九公主,大摇大摆走进慕阳楼。 说好要庆贺一番,夏梨落毫不吝啬地点了一大桌菜。然后把司徒月光请了出来。 九公主是第一次见到司徒月光,很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一个长得略微清秀的中年男子,目光矍铄,透着精光。神情懒懒的,坐姿也懒懒的,见了他们也不打招呼。 夏梨落对他倒是挺恭敬,让他上座,说:“今天可是点了一大桌好菜等着您呐。” 九公主嘴角抽了一下,感情为她庆贺是假的? 不过,这个人到底什么人呢?为何夏梨落要花这么大血本请他吃饭? 司徒月光满意地点了个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开吃。 “神医,我们马不停蹄赶回来了,都是为了快点帮您把事情办好呢。” 九公主嘴角又抽了一下,还从未见过夏梨落这么狗腿的时候。 司徒月光再次点了个头,继续啃手里的那根鸭脖。 好尴尬,人家都不理你! 九公主同情地看向夏梨落。 她却回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九公主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嘛? 不干嘛,等着看好戏。 两人无声对白,把九公主弄得紧张起来。 过了一阵,司徒月光终于啃完那根鸭脖,舔了舔手指,这才瞥了夏梨落一眼。 “这么着急,怕完不成任务?” “怎会!无论如何都要帮神医把人接来!”夏梨落立刻开口保证,然后又说道,“就算我搞不定,还有我们钰儿,她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九公主无端被扯入,立刻傻了眼。 哟喂,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司徒月光打量了她一下,说道:“这小丫头有你厉害?” 九公主被人轻视,很不服气地说:“那要看怎么比了。” “那倒也是,那你会什么啊?”司徒月光又夹了根鸭脖,准备继续啃。 九公主盯着他手里的鸭脖,说道:“我能做出比你这个更好吃的鸭脖你信吗?” 司徒月光停下动作,看了眼手里的鸭脖,又瞧了瞧她,忽然眼中亮出精光。 “真的?敢现场做给我看看?” 如果这丫头真有这本事,他可就发了,以后再也不用为吃饭担忧了。月亮还一天到晚唠叨他,看他不弄个大厨压压她的威风! 九公主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间变得兴奋,不过…… “想吃到我做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司徒月光垮下脸,哼了一声,继续啃鸭脖。 “我们家乡鸭脖做的最好的当属精武鸭脖了,另外还有一家周黑鸭,乃后起之秀,已经青出于蓝。另外还有绝味鸭脖,久久鸭脖,煌上煌。当然,若要论鸭子的做法,那就更多了,什么烤鸭,板鸭,酱香鸭,子姜焖鸭,啤酒鸭,酱爆鸭,香酥鸭,脆皮鸭,盐水鸭,还有老鸭汤,鸭血粉丝,怎样,多不多?” 夏梨落早就知道她厨艺了得,可乍听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鸭子鸭脖啥的,也是目瞪口呆了一阵。 更不要说司徒月光了,呆愣得连鸭脖都忘了啃。 可他吃惊的并不是她知道那么多鸭子的做法,而是…… 第295章 答应我一件事 第295章 答应我一件事 太不可置信了!她居然还知道月亮这道自认为是独门秘制的九九鸭脖! 当初他还笑话过她,不会起名字吧,叫什么九九,干嘛不叫八八? 当时月亮是怎么说来着? 司徒月光想了一下,记起当时司徒月亮煞有介事地说:“九九,就是久久啊!长长久久你懂不懂?有叫长长八八的吗?亏你想得出!” “你知道久久鸭脖?” 九公主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有问题吗?” “不是,那名字……真的叫久久?” “我们那儿人都这么叫,别告诉我你手里这鸭脖也起了个久久的名字吧?”九公主盯着他的鸭脖,过了片刻,直接从盘子里拿了一根啃。 卧槽,味道还挺像!这时候的人都这么牛了吗?还是说这鸭脖就是从这时候流传下去的? 哦,天哪,不会碰到鸭脖祖宗了吧? 司徒月光则在思考,妹妹是从母亲那里知道这道菜的做法的,母亲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细想来,母亲会的东西也是稀奇古怪,庞杂得很,可她从来不做饭。 难道母亲的家乡和她是一样的? 你从哪里来? 司徒月光差点问出这样的问题。转念一想,人家不就在京城里的吗,还能从哪里来? 不对,她刚才说了,她的家乡! 心里一惊,看像九公主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剥开看个仔细。 九公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干笑道:“好嘛这么盯着我?你若想尝我的手艺也不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要我们做什么。” 司徒月光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夏梨落一眼,这梨丫头,就这么不声不响把人给卖了?她怎么知道这个人就会帮她呢? 他也没隐瞒,把任务告诉了她。 九公主又问了一句:“要去哪里接人?” “东璃。” 夏梨落这才知道自己真的大意了,当时只想着要为哥哥治病,有什么难题都要应承下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难题! 她根本没听过东璃这个地方! 可是,恁他们怎么询问,司徒月光都不再吐露半个字。 “你自己想办法,连东璃在哪里都不知道,让我很怀疑你们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办好。” 夏梨落鼓了鼓腮帮子,睨了九公主一眼,见她幸灾乐祸坐在一旁,乐不可支,挑了挑眉,凑过去,小声说:“你这么高兴,待会儿可不要哭!” “怎么可能!”九公主哼了一声。 “我如果告诉你,那天为了救你,我哥哥才答应了他的条件,你还能心安理得坐在这里?” 九公主果然皱起了眉头。抬眸去瞟安静坐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夏瑾墨。 “那你们就没问清到哪儿接人?如果很简单他岂会让你们做!”九公主有些生气,这摆明了坑他们嘛。而且还要求十五之前,怎么可能! 夏瑾墨依旧风轻云淡,好像一点儿不关他的事。 九公主越发郁闷了。明明他才是应该担忧的那个,怎的烦恼都被她和他妹妹承包了? 她也很想洒脱点不管这件事,可是…… 他是夏瑾墨! 在听到他为了救自己才接下这个任务时,她就不可能淡定。 夏梨落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放不下了。现在该轮到她看好戏了! 九公主不愧是九公主,早就看出那司徒月光对鸭脖情有独钟,于是,笑着说:“神医前辈,咱做笔交易吧?” 司徒月光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交易?” “你不告诉我们东璃在何处,没关系,我不问这个,不过,我想要你把时间宽限一下,你要我们十五之前找到人并接过来,这完全不可能!” “嗯哼。” “你和他们谈的交易不公平!”九公主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别倚老卖老欺负人!” “我欺负你们了吗?这不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吗?”司徒月光瞟了夏梨落一眼。 “夏梨落!”九公主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夏梨落缩了缩脖子,往哥哥身后躲。 “这件事,如果我们办不到,前辈就不必给我治病了。”夏瑾墨扶住妹妹,脸上并无半点担忧,“之前蒙前辈搭救,墨感激不尽!但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她们为难。” 九公主一听是为了治疗他的病,越发不能放开了。 “不为难,一点儿也不为难!” 她立刻换了张脸,对司徒月光说:“前辈若能指点迷津,宽限时日,我就做正宗的久久鸭脖给你吃!” 司徒月光不为所动,她不得不加码。 “不但做久久鸭脖,还做绝味鸭脖,再不行,周黑鸭也行!” 司徒月光眼皮动了动,还是继续啃鸭脖。 “你到底要怎样?”九公主哭丧着脸,说,“我把我会做的鸭子都做给你吃行了不?” “成交!”司徒月光就等着她这句话呢,笑眯眯地把啃完的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擦了擦手,说道,“为表示我的诚意,不让你们说我倚老卖老欺负小辈,我这就给他针灸一下,清一清他眼部的毒素。至于脑部,那就等你们完成了任务再来。” 九公主大大呼出一口气。 哎玛雅,总算搞定这个难缠的老头了! 从酒楼出来,九公主拉着夏梨落,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重量都往她身上靠。 “这就让你累成这样了?那你接下去还怎么找人啊?”夏梨落把她取笑了一番。 九公主哀嚎:“我一想到每天要为那个老头做各种鸭子,我怕做到最后我一看到鸭子就要吐了。” 夏瑾墨眉头皱了一下,回过头,很认真地对她说:“谢谢你!” 九公主立刻站直了身子,望着眼前这清雅如谪仙,又带着一分疏离的男子,苦笑一下,说道:“你是为了救我才答应他的条件的,我也没做什么。你若想感激我,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吧。” 这最后的要求不过是她随口说的,没想到夏瑾墨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 九公主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木头,干嘛突然间变得这么好了?搞得她有点不适应啊! 夏梨落促狭地眨了眨眼,对他们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嗳……”九公主看她一溜烟不见,想喊都喊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第296章 继续继续 第296章 继续继续 再一抬眼,夏瑾墨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的感觉就像他真的在看她一样。 他还在等她提出条件,可九公主感觉脑子有点当机,竟想不出什么要求来。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夏瑾墨薄唇轻启,问道:“还没想好提什么要求吗?” “陪我逛一天京城吧!”九公主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逛一天,自己要先累死!怎么就不说找个地方喝它一天小酒? 容不得她反悔,夏瑾墨已经先她一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逛京城,就先从东市开始吧。” 九公主哀叹一声,认命地跟上。 夏梨落兴高采烈离开,还在幻想着也许过了今日,哥哥就会大不一样了。 心里高兴,忍不住哼起了曲子。不想旁边路过一人,笑着说:“夏姑娘今日怎的这么高兴?” 夏梨落回过头,见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边跟了名小丫环,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小姐。 那人戴着白狐毡帽,眉目清秀,很是眼熟。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人家名字,歉意地笑了一下。 那人也不介意,继续说:“今日约了周姐姐一起赏花,夏姑娘来吗?” 周琦?夏梨落忽然间想起此人了,不就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吗?好像叫梅书芸。 “不了,我今日还有事,改日再约吧。” 夏梨落婉拒,等她走后,也转了方向,朝景王府走去。 景玹说要这阵子不方便见面,可她刚才想起周琦的事了。这件事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该尽力去办。 她这阵子忙得忘了周琦和二皇子的事了。当初是将此事交给景玹,谁想会发生这么多变故,害的他们被迫分开,连面也见不到。 夏梨落躲开侍卫悄悄潜进府,在五华院找到景玹。 景玹正在书房处理事务,说了一半忽然挥手让冷月下去。 冷月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爷?” “下去吧,把院子里的人也撤了。”景玹再次抬手。 冷月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还不出来?”景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可心里却是欢喜的。 夏梨落从阴影中走出来,知道这院子里再无第三人,笑嘻嘻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子珺,你越来越厉害了,居然发现我进来了。” 景玹挑眉,揽过她的腰,调笑道:“来找我?想我了?” “找你谈正事呢!”夏梨落推了推他,却没用力,颇有几分欲迎还拒的味道。 景玹的心像被猫抓挠过,痒痒的,只想对她做点什么。 夏梨落见他半天没动,也不说话,抬眸看他。 他眉间正纠结着,对上她灵动天真的双眸,瞬间觉得自己的隐忍毫无意义。 夏梨落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压在桌上,狠狠地吻了一阵。 “唔……” 景玹怎的突然间这么热情,让她有些吃不消啊! 夏梨落红着一张脸,含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轻斥道:“你怎么了嘛!” “你不是想我了吗?正好我也想……你!” 景玹眸光带笑,璀璨得如同缀了千万颗繁星。 “可是,人家真的有事嘛。”夏梨落埋首在他胸前,鼻尖处是他清幽的冷香,让她觉得安心。 景玹不敢再逗她,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什么事?” 夏梨落摸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缓了缓,才问道:“之前你说帮我盯着诚王的,如今可有什么把柄?” 景玹好笑地看着她,刮了一下她鼻子,说道:“昨日碧血宫的事已经够他受了,你觉得还需要什么把柄吗?” 夏梨落仔细一想,碧血宫好不容易归顺皇上,作为皇帝的一个特殊机构存在,却被他打了个七零八落,宫主黎应光还伤重未愈,皇帝肯定不高兴啊。 可是,这也不能妨碍一位王爷执意要纳妾吧? 景玹这才说了今日早朝的情况。 原来景煜私自带兵出城,本就犯了大忌,又弄巧成拙,坏了皇帝的好事,更是让雷霆震怒。 皇帝当朝就剥夺了他的兵权,又罚他半年俸禄。 景煜如今哪里还有心情去纳妾?他得想方设法把兵权再弄回来才是。 后宫里,德妃听闻此事,也是气得摔了好久的东西。最后一合计,觉得最快让他拥有兵权的当然是娶个太尉府或将军府的小姐。 这件事还只是德妃的一个想法,但景玹觉得这个法子肯定会被执行。所以,景煜怎么会把心思放在御史台家的周琦身上? 夏梨落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却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人家不按常理出牌呢?” “那你想怎样吧?”景玹有些无语,不得不妥协。 “那个,那个把柄还是要的啊,不管现在用不用得上,有总比没有好对吧?”夏梨落讨好地晃了晃他的手。 “行,这件事我也给你办好了,你可以把证据拿着,将来或许有用。”景玹走到书架旁,翻出一沓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夏梨落高兴地想去够,他却把那沓纸提高,举过头顶。 “干嘛呀你!” “你别忘了已经欠我两个条件了!”景玹笑着提醒她。 “知道啦,好烦!”夏梨落嘟囔了一句。 “那这次呢?”景玹又用那情报作诱饵,笑着诱惑她,“不如这样,你把刚才我俩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做过啥呀?啥也没做过啊。”夏梨落故意装傻。 “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景玹似笑非笑地靠近她,幽幽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梨落慌忙推开他,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景玹好整以暇等着她,看她又羞又恼的样子,格外有成就感。 夏梨落纠结了许久,被他瞧得脸色绯红,心跳加剧。 一想起刚才他那么突然又霸道的吻,她就不淡定了。怎么也不可能将这件事继续下去。 可是,看他那样子,也不会轻易给她,怎么办呢? 豁出去了,亲他一下就好。 夏梨落突然扶住他的肩,凑过去打算在他脸上亲一口。 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紧张到双腿都在打颤,眼睛也闭了起来。 第297章 你别打她主意 第297章 你别打她主意 “傻了?不懂得换气?” 夏梨落觉得自己是真的傻了,一遇到他就傻。 这一世的景玹段位越发高了,常叫她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是酥的。 他还要嘲笑自己,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讨厌啊!干嘛这样!” “你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夏梨落被他眼中那团炙热的火焰吓到了,往后一跳,离开他的怀抱。 “谁说的!下次再这样,我……” 景玹眯着眼,看她急的快跳脚的模样,觉得逗逗她好像也挺有趣。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常做,到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好了,逗你玩的。”他把那沓纸递给她。 夏梨落欢喜接过,认真看了起来。上面一笔笔交易都有实证,这下诚王可跑不了了! “子珺,你太棒了!” 景玹坐在软榻上,端着一杯清茶,很享受地看着那丫头喜不自胜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被她需要竟是如此令人心满意足的一件事。 “这次,多谢你了!我把这个交给周琦,想来那诚王不会再为难她了。” 夏梨落收好证据,就要离开。 景玹眉头一蹙,不满地说:“你就为了这个?” “嗯?”夏梨落不解地看着他,难道还有别的事? 景玹叹了口气,觉得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有难度,遂朝她招了招手。 她乖巧地走过来,茫然地看着他,那萌萌的模样再次戳中他的心。他的视线忍不住再次落在她娇艳的唇上。 怎么觉得今日体内火气有点旺? “喝杯茶再走吧。”景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倒了杯茶给她。 “哦。”夏梨落并不渴,但还是乖乖接过茶杯,坐了下来。 喝了一杯,他又续一杯。她足足喝了五杯才忍不住问道:“子珺,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你就没话要和我说?“景玹闷闷地问。 ”啊?“夏梨落眨了眨水灵的凤眸,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景玹呵呵。 不过,她这话还是让他感动了一把。 “梨落,如果接下来我不仅不理你,还处处和你作对,你也不会怪我吗?” 夏梨落愣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景玹不会伤害我!” “傻丫头!”景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将她拉入怀里,“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那就好啦,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也要这样相信我,知道吗?”夏梨落深吸了口气,满怀的冷梅清香,让她舍不得离开。 景玹将她搂紧,心里从未如此坚定过,坚定地去相信一个人,坚定地要护一个人周全,即便付出自己的所有。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夏梨落慌忙从他怀里起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窜进里屋。 景玹看着她从后面的小窗子溜出去,才不紧不慢地把窗子关上,走出里屋。 “休息了?”景项飞已经进门,看他从里面出来,有些惊讶。 “儿臣略感不适,进去躺了一会儿。”景玹随意说了一句,问道,“父王可是有事?” 景项飞看他气色还好,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便说:“平日里别太累了,你的精力要花在修习上,尽快修成正果。其他事务,可交给下属处理。” “是!”景玹恭敬应下,又说,“父王,儿臣修习每到月圆之夜,都……每经历一次,就觉得修为又退了回去,这样下去要修炼到何时?” 景项飞大惊,“还有这回事?你为何不早说?” “儿臣先前并不知,以为乃正常现象,可前两次……”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前两次儿臣与夏梨落一起,是她救了儿臣,儿臣这两次的修为竟有增无减。今日一想,此事颇为蹊跷,父王可知其原因?” 景项飞皱着眉,想了一阵,也有些不解。“难道她真能助你修行?” 景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点头应道:“儿臣确实这么认为。” 景项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与她在一起!” “只是因为那个星象传言?”景玹有些气恼,问道,“父王,您就这么信不过儿臣吗?难道儿臣早日修成不是您最希望看到的吗?儿臣自知修炼大忌,自然不会去触碰。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景项飞略有迟疑,却终究没有松口。“本王不能冒那个险!你也别打她的主意!” 他甩了下袖子,大步走出去,也忘了过来是想跟他说德妃找皇上给诚王说亲的事。 景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抹透着坚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烦躁不安。 为何父亲前后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早些时候还赞成他娶她,如今竟是半点通融不得。 真的是担心他和她发生什么?还是有别的原因? 如今唯有先说服父王才行。看刚才那情形,父王对自己的修炼抱有那么大的期望,或许再努把力,他会松口吧! 夏梨落从景王府出来,就去了御史台府上。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她和梅书芸相约赏花去了,便转了方向,朝城郊的梅园走去。 这个时节,只有梅可赏,而城中并无好的梅园,只有城郊那处最佳。且刚才看到梅书芸和她分开后,就上了马车,往城郊梅圆方向去了。 夏梨落一路疾行,倒也没花多大会儿。只是梅园极大,想找一个人还要费点功夫。 寒梅点点如雪,暗香袭人,那清幽的冷香,让她不由自主想到某个怀抱。 夏梨落眼中像揉进了星辰,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又耀眼的光芒。独自徜徉在花海中,想着心事,那模样不知有多迷人! 远处一身蓝色锦缎的男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不曾离开。 第298章 母亲的消息 第298章 母亲的消息 想得太投入了,没留意前方来了个男子。转过一株梅树,夏梨落差点和那人撞上。 “对不起!” 那人先行道歉。抬眸近看,越发觉得她出落得像婷婷玉立的粉荷,又自带优雅端华,让人疑是月宫下凡的仙子。 最重要的是…… 她长得和印象中的某人有几分像。 “没关系。”夏梨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太喜欢他有些直白的目光。 刚转身要走,听见那人说道:“在下赵思齐,冲撞了姑娘,姑娘可否赏个脸,让在下有个赔罪的机会?” “不必了,你并没有撞到我。”夏梨落毫不犹豫拒绝,头也不回走了。 赵思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想到一个月前在德天酒楼匆匆一瞥,并未觉得她如何出众,为何今日一见,竟让他惊为天人? 按照邓氏的说法,他要的东西在她身上,他也曾找机会查过,却一无所获。 加上这阵子夏梨落诸多风波,让他想探查个究竟,也少了机会。 不曾想今日会偶遇! 赵思齐立刻追了上去,厚着脸皮邀请,“这位姑娘,如若不嫌弃,可否让在下同行?” “嫌弃!”夏梨落看也没看他一眼,专心寻找周琦的身影。 赵思齐没想到她这么直爽,直爽到有些不可爱啊! 可他对她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帮助他救醒那个人? 夏梨落不喜欢与他一路,可也赶不走他。那个人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赶也赶不走,比当初的黎霄还让人讨厌。 不过,赵思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成功地挑起了她的兴趣。 “许多年前,我曾见过一个姓杨的女子,长得和你很像。” “你说的那女子是谁?叫什么?”夏梨落停下脚步,眼中隐隐透着期待 赵思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姑娘对那人感兴趣啊,我这就说给姑娘听。” 夏梨落没有反对,赵思齐就装成一无知懵懂青年,兴高采烈地和她说起他与另一女子相识的过程。 她也只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说的那个女子竟真的是母亲杨青璇。 他说,多年前杨青璇去过东晋,他就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她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只是认识吗?你知道她去东晋做什么?” 赵思齐似乎对她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产生怀疑,只是很高兴能有她感兴趣的话题。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只有十岁……” 赵思齐是在一次宫廷盛宴上见到杨青璇的。那时候两国交战刚刚停歇,夏傲天作为战胜国将军,兼来使,到东晋和谈。 杨青璇就陪在他身边。 父皇就是在那次盛宴上看中了杨青璇,或许还要早,也许在那之前他们就见过。 赵思齐一直觉得父皇对杨青璇的爱恋来得有些突然,如今想来,或许其中有他不知道的情节。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和夏梨落说,只告诉她,“我随父亲见一名客人时,见到了那位美丽的女子。” “你不该称她夫人或小姐吗?”夏梨落皱着眉,对他的称呼有些不适。 那种感觉就好像…… 眼前这位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男子,也在肖想她的母亲! 赵思齐笑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因为那女子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我一直觉得她的丈夫比她大太多了,一点儿也不合适。” “大……太多?”夏梨落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夏傲天,表情有些不可言说的微妙。 赵思齐却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又将杨青璇夸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般,夸赞起她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你比那女子更年轻,也更美!” 废话!那是我娘!我当然比她年轻。 夏梨落轻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他的赞美,又问道:“你只见过她一次吗?她后来呢?去哪儿了?” “是啊,只见过一面,却印象深刻。”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当时那个比自己大好多岁的女子到底哪点吸引了自己。 也许是她温柔的笑容吧,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母亲一般! “她在东晋待了好些天,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我父亲一定会知道。” “你父亲是谁?”夏梨落随意问了一声。 “我父亲……”他轻咳一声,问道,“我若说了,可否请姑娘赏脸一同用晚膳?” 夏梨落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父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难不成还是东晋的王?” 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东晋的皇帝不就姓赵吗? 那么眼前这位…… 哎呀,她想起来了,难怪觉得名字这么熟!原来是东晋留在大周做质子的赵小王爷! 赵思齐知道她想起来了,无所谓地挑眉,用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她,笑着说:“不知本王那要求能否得到满足?” 夏梨落本对他没啥好印象,可现在,她更急于知道母亲的过去。 两人就这么约定了。随后,赵思齐跟着她一同找到了周琦和梅书芸。 只是,有赵思齐在,夏梨落也不能将证据交给她。 几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就打道回府。 路过德天酒楼时,赵思齐邀请三人一同用膳,梅书芸婉拒,周琦有些担心夏梨落,犹豫了一阵,和夏梨落并肩进去。 趁着赵思齐出恭时,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 “你怎么和赵小王爷在一起?” 夏梨落摊了摊手,很无奈地说:“偶遇,他就跟着我了。” “你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吗?”周琦很担忧,又说,“你怎么可以答应和他一块儿用膳?” “因为他可能知道我母亲的事,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夏梨落低着头,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你可以不用来的,我不会有事。” “你一个女孩子,武功再厉害也要担心点!再说,那也不是只好鸟,我能不担心吗?”周琦有些恼,总觉得这顿饭就是鸿门宴,让她还没吃就开始忧心。 夏梨落心里一暖,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孤单。这几个月,还是碰到了好几个关心她的人。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她有景玹,有哥哥,还有好朋友! 第299章 朕想要个女人 第299章 朕想要个女人 “谢谢你,阿琦!”夏梨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什么?”周琦接过,狐疑地问。 “看了就知道了。”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打开。 周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激动得手指都微微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梨落,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她眼中闪着亮光,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光明。 夏梨落装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自顾喝着茶,说道:“小意思,谢什么。” 心里却得意地想,世子果真给力,以后她可要好好用用这柄利器,不能浪费了。 “真是太好了,那个诚王若敢再来,我就跟他好好做笔交易!”周琦还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中,没留意到夏梨落微凝的表情。 就在刚才,她察觉到空气流动有一丝异样。凭她的直觉,好像有人在附近,在监视着她们。 “阿琦,你说那个赵王爷怎么去个茅厕要这么久?” “谁知道呢,也许掉进去出不来了吧。”周琦满不在乎地说。 夏梨落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她还在对着那些证据傻乐,便提醒道:“这些东西,暂时没必要拿出来,免得惹来祸事。毕竟诚王刚刚被罚,如今心思也不在你身上,或许这些证据还用不上。” 周琦这才将证据收好,笑嘻嘻地说:“放心好了,他不来惹我,我才不会去招惹他。不过,有这个,我就安心了,见着他也不必紧张。” 夏梨落随意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却放在四周,想找出那个让自己不安的原因。 那个赵王爷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正疑惑着,他就回了,还命店小二立刻上菜。 夏梨落又问了他几个关于母亲的问题,他皆语焉不详,答得似是而非。 她有些无奈,随后一想,自己也是庸人自扰。 母亲去东晋时,一定是刚和夏傲天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能在东晋发生什么事? 就算发生过什么,最后不也回来了吗?而且她是死在夏府的,再怎样也和东晋扯不上关系啊。 她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乍听到母亲的消息就想探个究竟。 想明白了,她也不再那么感兴趣了,对赵思齐的问话也爱理不理。 匆匆吃了饭,找了借口要回去。周琦早就想走了,立刻站起身。 赵思齐脸色微沉,却还是好脾气地起身说道:“我送你们。” “不必了,我们自个儿回去。”夏梨落很不给面子拒绝了。 他看着她,面色不虞,说道:“她有车你没车,不如我送你。” 在夏梨落要拒绝时,他又说:“正好我想起来,你母亲在东晋还发生过一件事。” 周琦见状,有些担忧。但夏梨落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只好笑着说:“那我先走了,梨落,到家了让人给我带个话。” 夏梨落点头,“行了,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两人在德天酒楼门口分别,夏梨落看着她上车,这才转身看向赵思齐:“赵王爷,你千方百计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赵思齐苦笑,叹了口气,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算不算是目的?” 夏梨落打量了他两眼,不得不说,这赵王爷长得一表人才,又会甜言蜜语,还会装模作样加察言观色,想必有不少那孩子喜欢吧。如今他已不是先前那副无知懵懂青年模样,变回了一个真正的王爷,该有的纨绔傲慢,风流倜傥,一样不少。 可她偏偏很反感,若不是想知道母亲的事,她才懒得搭理他。 “行了,我们走吧。”夏梨落率先上了马车,动作矫健,丝毫没有闺阁女子的娇气。 赵思齐兴趣盎然地看着她上车,跟着上去,坐在她对面。 马车还算宽敞,中间摆了小几,几上燃着香炉,放着一棋盘。闲暇时还可品茶对弈,好不惬意。 “来一局?”赵思齐挑了挑眉。 “不会。”夏梨落一点面子不给。 “不会?”他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那还……真是遗憾。” 夏梨落不觉得这能有什么遗憾,也懒得深究他的意思,一下转回正题。 “赵王爷知道我母亲发生过什么事?” “姑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正在棋盘上摆子,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执黑子,陪我来一局,看你我能对弈多久,越久呢,我的故事就越长,怎样?” 夏梨落才说了不会,可人家摆明了不信,还出这样的馊主意,就是要她狠狠打脸吗? 可是,为了能知道更详细的经过,她还不得不自打自个的脸了。 所幸她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当下就捏了一颗黑子:“那就开始吧。” 赵思齐并不意外。从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就觉得她不像传闻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这不,连棋都下得这么好,还能差到哪去呢?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各占了一片区域。杨青璇的故事也慢慢展开。 那年冬天,夏傲天带着杨青璇入宫,并未说是自己的妻子。东晋皇帝赵泽川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了。 皇帝已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发福,脸也是圆的,从前的俊朗在日复一日不知节制的消耗中衰退,变得肌肤松弛,脚步虚浮。 只是,那双眼还闪动着幽幽暗光,见着美人就会绽放出极度的热情。 赵思齐那天难得被允许参加宴会,坐在皇帝旁边不远处,一眼看到他对着杨青璇垂涎不已。 那种眼神甚至超过了对后宫最美的魏美人的炙热。 杨青璇只是站在夏傲天身后,像婢女一样的身份。这让赵泽川越发欢喜了。 席间,谈起两国休战的条件,说完了正事,赵泽川再次将目光锁在杨青璇身上,说道:“朕还有一个条件,若允了,朕可以退兵三十里,开边市,与贵国互通有无。” 这是个很有利的条件,夏傲天眼睛一亮,问道:“不知陛下有何要求?” 赵泽川伸手一指,指向杨青璇,“朕想要个女人,将军若肯将她送给朕,朕立刻签了这份开边互市协议。” 第300章 期待下一次再见 第300章 期待下一次再见 说到这儿,赵思齐停了下来,看向对面的夏梨落。她捏着一枚黑子,不紧不慢地落在一片白棋中,恰好是个断点处。 “棋艺不错!”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你的故事!”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赵思齐又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太冷静就不可爱了。” “我需要担心什么?那是我娘,可不是你们赵氏皇宫里的妃子。” “如果……她在我父皇的皇宫里呆过呢?”他不怀好意地扯着嘴角,等着看她的反应。 “那又如何,终归没有留在那里。”夏梨落斜了他一眼,讨厌他这般吊胃口,提醒道,“再不继续,这盘棋可要下完了。” 赵思齐有些失望,遂又多了几分兴趣。这女人还真有几分与众不同。 对于东晋皇帝的条件,夏傲天当然不可能答应。他当庭就站起身,很霸气地宣布:“这是我夏傲天未过门的妻子,怎可送人?” 那时候杨青璇还未同意嫁与他,只是被他救了之后一直跟着他,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夏傲天也很不放心她一人,才带她入宫。 未料在宫里会发生这么一出,更没想到夏傲天会为了她挺身而出。从那时候起,她便决定将自己交给他了,如果他不嫌弃的话。 赵泽川很失望,随即爽朗一笑,“朕不知那是将军夫人,刚才多有得罪!为表歉意,朕敬二位一杯。” 在他示意下,旁边的宫女为他们斟上酒。 夏傲天拦住杨青璇,转身说道:“璇儿不胜酒力,她的酒本将替她喝了。” 赵泽川脸色沉了下来,这般藐视皇权,即便是大周国将军,也让他心中愤恨。 朝中大臣自然都会看脸色,纷纷指责夏傲天,但这并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最后是杨青璇自己站出来,端过那杯酒喝了下去。赵泽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大家都忘了这件不愉快。因为刚谈妥了两国合作协议,东晋君臣纷纷敬酒,倒把夏傲天灌出七八分醉意。 最后,不知怎的,杨青璇有些不适,皇帝就命人带她下去歇着。 夏傲天不放心,要带她回去。赵泽川便命人在宫里安排了住处,让他二人一起住在宫里。 这虽有些不合规律,但皇帝是老大,他这么说了,下面人也只好照办。 夏傲天自己已经晕得快分不清方向了,见安排了院子,是和杨青璇一起,这才答应了。 听到这儿,夏梨落才有些担忧,手中的棋子捏了半晌,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难倒你了?”赵思齐睨了一眼,他的白棋围了一片,已快接成七星之阵。 夏梨落收敛心神,在他的七星中间落下一子,正好截断了他的交接点。 赵思齐郁闷了,他还道分了她的心,却没想到她竟然算到了! 既然对弈继续,他的故事就得继续。 夏傲天和杨青璇住在宫里的那天,确实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刺客闯进皇宫,后来被追杀时躲进前院的一处小院子。那处院子正好是杨青璇他们的住处。 刺客进了杨青璇的屋子,抓住她作为人质。 等夏傲天冲进来时,杨青璇已落入敌手。 为了不伤到她,夏傲天退让,并让那个刺客带着人质出了宫。 他以为刺客会立刻放人,然后策马而去。谁知刺客将杨青璇一道抓上马,飞驰而去。 赵泽川命封锁各处出口,全城通缉,夏傲天也每日出去寻找,一直没找到。 赵思齐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夏梨落皱眉,不解地看着他,“小王爷,这棋局未停,您却隔三差五停下,究竟何意?” 赵思齐失笑,摇了摇头,“本王发现你很有趣,明明是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偏要装得镇定无比,仿佛毫不在意。夏小姐,你好像对本王有成见,就想着不要如本王的愿是吗?” 夏梨落略一思忖,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既知道本姑娘不喜欢你,你还这么凑上来,小王爷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啊!你觉得本姑娘会喜欢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吗?”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赵思齐脸色并不好看。可也只是一瞬,他就微笑着问:“那本王就好奇了,世子爷又是怎么看上你的?” 早些时候,是夏梨落缠着世子爷,这在京城已是人尽皆知。赵思齐这么说她,也就意味着,他打算同她一样,纠缠到底。既然世子可以接受她,那么她就有可能接受他! 夏梨落暗骂,什么混账逻辑!这能一样吗? 不过,她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就如同景玹不能阻止她追求他一样。 所以,她笑着说:“世子看上我,不代表我会看上你!” 赵思齐并未生气,点头说:“本王只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恨我就好。”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夏梨落嗤笑一声。 “那就好,”赵思齐显得很高兴,看了看棋盘,说道,“这局算你赢了,我的故事呢,也差不多结束了。” “结束了?”夏梨落一愣,说道,“你明明还没讲完。我母亲被刺客抓去,后来谁救了她?” “谁救的有那么重要吗?”赵思齐笑了起来,脸上却快速闪过一抹淡淡的愁绪,“总之,最后她回来了。当然,你也可以这样理解,我并不知道当时的过程,毕竟我那时候才十岁!” 夏梨落一想也是,他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去留意这些问题? 她也是可笑,明知道母亲完好无缺回来,为何还要纠结是谁救了她?难道不是夏傲天?就算不是,那多半也是东晋皇帝吧。 只是,她听这个故事,没由来的担心又是怎么回事? “我母亲除了被人绑架,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吗?可有出过什么意外?” 赵思齐摇了摇头,“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如今本王没有任何筹码可以留下你了,是吗?” 夏梨落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转头说道:“我已到了,今日就到此吧,哪天小王爷想到了什么细节,再来找我。” 赵思齐还在愣怔中,她已快速跳了下去,几步消失在夏府大门里。 她从哪里看出来他还有故事没说? 赵思齐慢慢勾起唇角,忽然很期待与她的再次相见。下一次,他会准备一个更精彩的故事! 第301章 自作自受 第301章 自作自受 调转马车后,他朝虚空打了个响指,有个侍卫出现,恭敬地汇报情况。 “王爷,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行动,但半途五皇子出现,将人救走了。” “救走了?”赵思齐声音沉了下来,又问,“那东西呢?” 侍卫连忙将东西递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属下无能,只抢到这点,还有的,被,被五皇子抢回去了。” “可有暴露?” “没有!” 赵思齐这才摆手让他下去,末了又补充道:“下去领罚,先罚一半,剩下的,且记下,看你们下次能否将功补过。” “是!” 侍卫走后,赵思齐才看了眼抢来的东西,和他料想的分毫不差。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啊!且说夏梨落回了府,见夏瑾墨还未回,心下了然,不由为他们高兴。 想到周琦临走前让她到家后带个话给她,为了不让她担心,她便派了个家奴去御史台家回话。 独自一人,在凌波湖畔散心,一边想着今日赵思齐说的故事。 她不信他会全盘托出,像他那种人,做事定会留有后手。所以,他若是有意接近自己,必定会再找理由相约。而这理由,再没有比告诉她杨青璇的故事来得更有效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用杨青璇这个名字吸引她的注意。 可是,他竟然知道自己最感兴趣的是母亲的消息! 他究竟对她们家的事,或者说,对她,了解多少? 一个沦为质子的人,居然有空关心她府上的事!夏梨落只觉得越想越觉得可怕,那个人不简单!走了一阵,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她又想起一事。 邓氏被那个驼背老人救走,就曾经在两位质子居住的馆驿出现。虽说不能肯定究竟和赵思齐有没有关系,但他至少有一半的嫌疑。 况且最后,邓氏母女好像逃走的方向也是东方。包括哥哥刚查出来的,梅姨消失的方向,也在东方。 要说和东晋无关,她都不信了。 夏梨落越想越通透,好像无形中有一根线,将几件事窜了起来。这根线上,东晋是最关键的环节,而赵思齐,作为东晋在大周的代表,则是关键中的关键! 她突然间想明白了这件事,兴奋地站起身,转头时,却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正站在岸边看她,眼中的恨意还未来得及收敛,见她回头,又惊又骇,脸上表情也是尴尬无比。 她对夏瑾华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他莫名其妙的恨意,扭头就走,像没看到他一般。 夏瑾华被无视了,恼怒不已,盯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以为你是凤主就了不起吗?到最后,也不过是伴着青灯古佛过日子!等我姐当了太子妃,一定会让你好看!” “青灯古佛?”这四个字让她觉得耳熟。好像之前听谁说过。 夏瑾华冷哼了一声,“这还算轻的,说不准哪天皇上容不下你,你的死期就到了!” 夏梨落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直接冲过去,只手掐到他脖子上面。 “谁告诉你我要伴青灯古佛的?” 夏瑾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脸色发白,这才知道,这个废材好可怕!“我娘说的,不是我说的,大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啊!” 夏瑾华装模作样,一下子将责任都推到母亲身上。 那一副怂样,让夏梨落看了就来气。 幸好不是她弟,不然准被她一巴掌拍死! 夏梨落松开他,冷哼一声,“你现在的任务是上好你的学,别跟着你娘瞎参和,万一哪天被你那个娘连累了,连学也上不了,看你找谁哭去!” 说罢,在他微胖的脸蛋上轻轻拍了两下,补充道:“小傻瓜!” 夏瑾华被她一顿羞辱,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上前咬她一口。可他不敢!看她若无其事地走了,他眼珠子一转,脚步一滑,整个人就有一半掉进水里,只剩两只手攀在石头上。 “救命啊,救命啊!” 夏梨落闻声转过头,走到岸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这是玩的哪出?这大冬天的,也不怕冻死?” “姐,救我,快救我!”他皱着的小脸上已经挂了泪痕,嘴唇也有些发乌,看起来是挺可怜。 夏梨落却只是站在岸边看他,说道:“自己爬上来啊。” “我上不去,姐,姐!我真的上不去啊!”夏瑾华可怜兮兮地祈求,对这个女人的无动于衷平添了几分憎恨。 为什么会有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见死不救!难道真的要他自己爬上去吗?他岂不是白白落水了? 夏梨落欣赏了一阵,就想看他倔到什么时候。 他估计被冻得受不了了,两手用力,扒着石头往上,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突然往下坠,扒着石头的手也随之一滑,就真的掉了下去。 夏梨落连忙伸手,眼疾手快拽住他另一只手腕。 这时,嘈杂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不多时,就听见小厮和家奴在喊:“小少爷,小少爷——” 呵,来的真是时候啊! 夏梨落用力一提,把人拽上来。 夏瑾华已经冻得双唇直打哆嗦,可心里的恨却有增无减。 这个可恶的女人,害他在水里呆了那么久! 他用力一推,想将她推进水里。 夏梨落轻松躲开,握着他的手顺势松开。他因为用力过猛,却推了个空,双手从她衣裳上滑过,扑向水面。 只听“噗通”一声,这次是真的落水了。 他拼命挣扎,咕噜噜喝了好几口水。 那些家丁赶到时,就看到自家小少爷在水里扑腾,夏梨落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夏傲天很快赶到,看着被救上来奄奄一息的儿子,心疼得心肝都在打颤。 徐氏更是瞬间扑了过去,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娘啊!你若有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啊!” 夏傲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怒火冲上头顶。 “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是家丁,眼睛却瞧着夏梨落。 家丁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虽说没看见夏梨落动手,但那时候就她一人在岸边,且夏瑾华落水的声音极大,很明显就不是失足滑下去的。 第302章 有人宠的感觉 第302章 有人宠的感觉 夏傲天眼中怒火燃烧,指着夏梨落说:“你怎么这么恶毒,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我做了什么了?”夏梨落嗤笑,淡淡地瞥了一眼捡回了一条命的夏瑾华,说道,“恶毒的是他不是我!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子!” 夏傲天哪里听得进去,只会觉得她在狡辩,气得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夏梨落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这个动作更让他怒不可遏。 徐氏也在一旁挑唆,哭着指责她:“大小姐,我的华儿还只是十岁的孩子,能对你做什么?你怎么这么说他?就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冲我来好了,为何要对华儿下手,还说他心思歹毒,究竟是谁心思歹毒啊!” “逆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夏傲天指着她,怒喝道,“就算你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又如何!今日我就要执行家法,也省得日后被你这心思恶毒的女人牵连!” 管家李瑞见状,屁颠屁颠地请来藤条,递给他。 夏梨落冷笑着,说道:“事情如何你没搞清楚,甚至连问我一句都没有,只凭几个家奴什么都没看见的描述,就要定我的罪,夏傲天,你这将军当得好啊!手底下只怕有不少受冤屈的将士吧!他们怎么没造你的反呢?” “混账东西!目无尊长!直呼我名字,我夏傲天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夏傲天气得捶胸顿足,握着藤条在空中甩出一道响亮的劈声。 那根带刺的霹雳藤条,还是皇上所赐,据闻乃嗜血魔藤所致,具火性加成。 族中有人犯了不可饶恕的大过才会请藤条鞭笞。可如今,夏傲天竟已迫不及待要用这玩意儿对付她了! “夏傲天,我为有你这样的父亲为耻!你我早已断绝了关系,你也不必用父亲之名压我。”夏梨落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更不在乎这个将军嫡女的身份。 当初若不是为了景玹,也为了查母亲的事,她怎么可能再回来? 可如今,她与景玹之间隔着的可不是门户的问题。 而母亲的事…… 到如今哥哥都没能想起当年发生过的事,他们也没能从徐氏那里发现更多的线索,让她开始怀疑,待在这府里还有意义吗? “气死我了!青璇,你看看我们的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夏傲天捶胸顿足装模作样哭诉一番,接着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教好你啊!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个知书达理的人!” 话音刚落,藤条就带着霹雳火势划了过来。空气仿佛都带着灼热,直扑面门。 夏梨落凌空一翻,避了开去,随手捏起一寒冰诀,将那霹雳藤条裹上一层寒冰。 冰火相交,腾腾白雾散出,弥漫在夜色里。 还真是有灵性的玩意儿! 夏梨落冷笑一声,加重了力道。只见那藤条忽然变得冷硬,竟被冻住了! 夏傲天心里一惊,催动火系功法,只听得空气中“滋滋”作响,雾气更盛了。 那条霹雳藤条终于恢复韧性,一下子朝她缠绕过来。 夏梨落抬手抓住藤条,不小心被上面的刺刺到,手心冒了血珠,锥心的疼。 这该死的东西! 她低咒一声,不再留情,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冻住了藤条,并一点点延伸过去。 “断!” 随着她一声轻喝,霹雳藤条“啪”的应声而断。 夏傲天被后劲贯得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御赐之物啊!她怎么能将它弄断! “天杀的!你要害死我们吗?”夏傲天怒极,大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他毫不留情的一掌,蓄集了十成功力,俨然有除之后快的疯狂。 夏梨落并不俱他,只是失望至极。 然,两人这一掌并未对上。 一道墨色身影翩然而至,搂着她躲开了。 夏傲天一掌落空,见是夏瑾墨,便收了手,喝问道:“你来做什么!” “父亲这是做什么?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吗?”夏瑾墨抓着夏梨落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夏梨落撇过头,不太乐意。她已经和夏傲天闹翻了,哥哥想干什么? “我没有这个女儿!”夏傲天黑沉着脸说道,“瑾墨,你让开,今日我就要打死这个孽障,也省得他日被她所害!” “父亲,您这么说恐怕不妥吧。”夏瑾墨神色一冷,陡然生出迫人的压力,“她可是凤主降世,您这么说,是要公然与天下为敌吗?您若是伤了她,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夏家呢?” 夏傲天猛的清醒,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或许是刻意忽视的吧,总之,刚才那阵子,他完全没有将她是凤主这件事当回事。 现在冷静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差点又被这个女人害死! 可要他再承认自己的错,也是做不到的! 于是,气氛就僵了下来。 夏梨落是打定主意不认他了。虽然她不知道哥哥这么做为了什么,不过看到夏傲天精彩纷呈的变脸,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老爷,华儿还……还昏迷不醒!今天这件事,若不给妾身一个交代,让妾身往后如何在这府里立足啊!” 徐氏抱着夏瑾华。府医刚给他喂了颗驱寒的药丸,她正要带儿子回房。 可她若走了,只怕夏傲天就会大事化小放过那个贱人。 徐氏暗中掐了一下刚刚转醒的儿子,梨花带雨地看着夏傲天,看得他心生愧疚。 他的怒火再次燃烧,对夏瑾墨说:“你弟弟被人推进湖里,你说我该不该惩罚那个凶手?” “这件事,您确定是梨落所为?可有证据?”夏瑾墨走向昏迷的弟弟,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徐氏紧张地抱住儿子,一脸戒备。 他只是探了探脉搏,并未见下一步动作。她才略松口气,强自镇定地说:“这么多家丁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声音,湖边就只有大小姐一人,不是她还有谁?”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自己落水的?你们就这么认定一定是她推了?”夏瑾墨回身,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众人。 明明双目失明,却让人感觉有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令人胆颤。 那些家丁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落水的声音了。 “既然没有人看见,那就我来说吧。”夏瑾墨负手一站,长身玉立,墨发飞扬,格外的风姿卓绝。 他的话更是让众人惊讶,也给夏梨落带来了几分惊喜。 哥哥要为她翻案呢,好棒! 为什么觉得有个人宠着的感觉这么好呢? 第303章 不想死就自己爬上来 第303章 不想死就自己爬上来 夏梨落微笑着,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俊朗的脸上。 “也许你们会说,我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能找出什么证据?”夏瑾墨嘴角一扯,露出足可颠倒众生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有时候,瞎子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众人哗然,不知道他能“看见”什么。 “就比如……”他顿了一下,看向夏瑾华,说道,“我能听见他的呼吸,明明已经清醒,并未昏迷,为何要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夏傲天忍不住看向徐氏,还没问出来,夏瑾墨又说:“我刚才给他把了脉,他确实已经醒了。” 徐氏有些尴尬,狡辩道:“也许是孩子太害怕了,不敢睁开眼。” 夏瑾华很配合地往她怀里缩,“娘亲,我怕!” “好了,你们带小少爷回去换身衣裳,按大夫的药方去抓药。”徐氏连忙吩咐小厮。 夏瑾墨却拦住了他。 “只怕弟弟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你弟弟浑身湿透,你是要他受风寒吗?你这哥哥,也容不得他吗?” 徐氏一项罪责扣下来,立刻引起夏傲天的警惕。 夏瑾墨只是淡淡地回应:“他如何与我无关,我只要洗脱梨落的嫌疑。况且,一个庶子,值得我费心思去害他吗?” 他的高傲,他的不屑,都像一支支毒箭,直戳徐氏母子心窝。 徐氏咬着牙说:“大少爷无害人之心,不代表别人没有!况且,你如今拦着不让我们回去,难道不是在害他吗?” 夏瑾华冻得鼻涕直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夏傲天也不忍心,对夏瑾墨说:“墨儿,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快些让你弟弟回去吧。” “他若走了,证据可就没了。”夏瑾墨慢条斯理地说,“将军之子,想来体格不会这么弱吧?只是冻一下,也死不了人。” 这一定大帽子扣下来,夏傲天也不好说什么。夏梨落则在一旁看得想笑,她怎么觉得哥哥就是有意让那个臭小子挨冻的呢? 夏瑾华上下牙齿打着架,泪眼汪汪地看着徐氏。他好想回去,他不想在这里。 可徐氏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他,转头说道:“老爷,既然大少爷这么说,妾身也不好阻止。但妾身希望大少爷能给个时间,若是一直这么拖着,体格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何况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夏傲天点头,询问:“墨儿,就给你一柱香的功夫,让我看看你能找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你妹妹是无辜的!” 夏瑾墨扯了扯嘴角,让人将灯笼提近点,指着夏瑾华的前胸,问道:“谁能告诉我,他胸前衣裳什么颜色?” 一个家丁老实回答:“衣裳是浅蓝色,胸前有一块颜色比较深,上面沾了些绿色。” “那你们谁可以告诉我,他手指甲里有什么?” “有些黑色的泥。” 夏瑾墨点了点头,又让人将灯笼提到湖边,指着岸边的石头问道:“仔细看看这里有没有水渍。” 几个人在那里寻找了一会儿,在一块石头上找到一滩水渍。 “再看看这块石头上的泥土,还有水里部分是否附着什么?” 那些人在夏瑾墨的指点下,一一查看,在场的人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这样能证明夏梨落是无辜的? “墨儿,你到底要证明什么?”夏傲天皱着眉问。 夏瑾墨不疾不徐地说:“自然是让大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刚才你们说在竹林里的时候就听见呼救声,是吗?” 夏瑾墨重新询问那些家丁。 “是的。我们听见呼叫才往这边过来的。” “除了呼救声,还有没有其他声音?比如,落水声?扑腾声?” 那些人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快到湖边时,我们才听到落水声,然后小少爷再次呼救。” “前后两次呼救有何不同?谁可以学给我听一下?” 夏瑾墨一连串的问题,让大家抓住了一个讯息,小少爷落水两次?这大小姐也太可怕了,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 夏梨落看着自己的哥哥,那样恣意飞扬,又有种脱俗的淡然,真的很耀眼。 难怪连九公主都倾心于他。 “好了,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根据家丁们听到的声音和他们的脚程计算,他们赶到湖边时,二少爷是第二次落水。而且,第二次落水他很慌张,呼救声也不同于第一次。如果你们认为第二次是夏梨落将他推下去的,那么第一次呢?” “第一次,当然也是她啦!除了她还会有谁?”管家带头发言,大家也纷纷点头。当时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这也是很明显的事。 “那么,如果她第一次就推他下去,为何还要再推一次?那第一次又是谁将他救上来的?” “这个……” 徐氏哼了一声,抢白道:“她心思歹毒,想反复折腾华儿,这也没什么奇怪。” 夏瑾墨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讥讽,说道:“方才你们已经看见他胸前的衣裳颜色,也看到他指甲里的东西,我若说,他落水后,是攀着岸边这块石头,然后努力想爬上来,这个说法你们可有异议?” 夏傲天也看到了他们刚才查看的过程,知道他所言非虚。瑾华应该是落水后,双手攀着石头,因为努力要爬上来,所以衣裳上蹭上了石头上的青苔绿植。 “没有异议。” 他点头同意,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忽然,夏瑾墨出手如风,一下子抓住夏瑾华丢到水里。 “啊!” 徐氏惊呼,要扑过去时,被他拦下。 而夏瑾华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扑腾两下才发现自己就在岸边。就在那块石头边! “夏瑾墨,你干什么!”夏傲天怒极,双目瞪得老圆。 夏瑾墨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夏瑾华说:“不想被冻死,就自己爬上来。” 夏瑾华本就被冻得半死,又对落水有了心里阴影,吓得紧紧抓住石头呼救:“快救我,娘,快救救我!” “我说了,不想死就自己爬上来。” 第304章 合理推断 第304章 合理推断 夏瑾华眼泪汪汪,抓住石头,用力往上蹬。 夏傲天看他挣扎着,并没有性命之虞,也就没有理睬。只是盯着夏瑾墨,说道:“希望你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夏瑾墨当作没听见,转身走到岸边,对趴在石头上的人说:“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究竟是你自己滑下去的,还是她推你下去的?” “她,她……” “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上来了?” 徐氏立刻出言反驳:“大少爷这么威胁华儿,是想他昧着良心说话吗?” “我只是告诉他,没有人帮忙,他只怕是上不来的。”夏瑾墨也不着急,笑着说,“不说实话,我可不会拉你上来。” “不,不需要!”夏瑾华难得有几分骨气,咬着牙,用力一蹬,竟真的蹬了上来,趴在石头上直喘气。 “好啊,你个小骗子!”夏梨落发现自己还是看走了眼,居然真以为他爬不上来。 夏瑾华再阴险狡诈,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上来后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明明能够上来,却在水中挣扎说被她推下水,见死不救,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他心虚地抬头看向徐氏,脸色越发苍白。 夏瑾墨背手站立,剑眉微挑,告诫她:“下回他落难,不必相救。” “瑾墨!”夏傲天很不满地吼了一声。 “实话实说而已。像这种小小年纪就喜欢骗人的孩子,我是不会救的。谁也不知道救上来的会不会是白眼狼!” 夏瑾墨一番淡漠又直白的话,听得夏傲天眉头直皱。 “我华儿不慎落水,怎的就变成骗人了?”徐氏很不满地说。 “既然姨娘也说他不慎落水,那就与我妹妹无关了。可你们刚才,不是咬着她不放吗?” 这脸打得啪啪响。 徐氏脸色有些难堪,又辩解道:“就算第一次是他自己落水,可第二次呢?你敢说不是被推下去的?” “哦,姨娘为何会觉得是被推下去的?” “废话!他落水时大家都看到了,在那个位置,离岸边那么远,能是自己滑下去的吗?”徐氏指了指稍远的位置,趁他不备,快速溜到夏瑾华身边,心疼地抱起他,又立刻吩咐下人,“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二少爷换衣赏,再去煮点姜糖水来!” 夏瑾墨没有制止,却对夏傲天说:“如果梨落想害他,第一次就不会救他,或者,第一次就不会让他上来,您说呢?” 夏傲天沉着脸,不置可否。尽管心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无论如何不愿承认夏梨落是被冤枉的。而自己就是冤枉她的人之一! “没有证据。我不能依你这想当然的猜测作出判断。” “这不是猜测,是合理推断!”夏瑾墨不紧不慢回了一句,然后走到夏瑾华跟前,问道,“你第一次落水,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不小心滑下去的。”夏瑾华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憎恨。以前最讨厌夏梨落,现在发现,这个夏瑾墨和她一样讨厌,甚至更讨厌! “你讨厌我?”夏瑾墨忽然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只有夏瑾华听得懂,内心震惊无比,猛的抬起头,眼中的惊讶之色一览无余。 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再聪明狡猾,到底阅历不足。 夏梨落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你因为讨厌她,所以想嫁祸给她,所以才会假装失足落水,要她来救。”夏瑾墨缓缓道出当时的事,当事人越听越心惊。 夏瑾华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为何他会知道这些? “可惜她识破了你的诡计,并没有出手,但你装得太像了,最后她还是拉了你一把。那滩水渍就是你上来时留下的。”夏瑾墨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说出来的却像自己亲眼所见。 “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趁着她救你上来时,反将她推下去!”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她推我下去的。”夏瑾华开始着急了,大声嚷嚷着。 “是吗,她若要推你下去,又何必救你?” “她,她没有救我,是我自己爬上来的。”夏瑾华像为了证明自己,挣开徐氏的怀抱,指着刚才那块石头,“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就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是啊,你能自己上来,却要人救你,什么企图呢?”夏瑾墨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悲悯。 夏瑾华怒道:“我说了她没有救我!” “没救你,她袖子上的水渍哪来的?” “这……” 第305章 没一个省心的 第305章 没一个省心的 夏傲天一张脸更黑了,第一次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难道这些都是徐氏教的吗?他印象中的小儿子,乖巧懂事,彬彬有礼,怎么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徐氏只觉得一道狠戾的目光扫了过来,忍不住一个激灵。心里开始忐忑,这件事没能拉下那个贱人,还要遭受夏傲天的怀疑,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老爷,华儿落水这么久,身体虚弱,还是先让他回去歇着吧。” 夏傲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再看夏瑾华那一头凌乱的头发。虽说已换了衣裳,也喝了姜汤,但脸色苍白,一身狼狈,看着让人心疼。 “罢了罢了……” “父亲!”夏瑾墨打断他,正色道,“事情就要水落石出,您打算就这么算了?” 夏傲天犹豫了一下,说道:“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不论谁对谁错,都不值得期待。一个家庭,还是要和和睦睦为好。” “父亲不觉得自己有失偏颇?”夏瑾墨走到夏梨落身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着急,转身又说,“父亲刚才认为是梨落所为时,可没有站在家族和睦的角度为她考虑过。如今,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顽劣庶子,竟纵容至此,说出去也不知丢的是谁的脸!” 他说得风轻云淡,夏傲天的脸色却一阵阵发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夏梨落闹得这么僵,细想来,自己对她总怀有一份复杂的心情。甚至比对着夏瑾墨更复杂。 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和杨青璇比较像吧,加上她的叛逆,让他的恨多于爱,终于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又岂能不给你这个机会?”夏傲天最终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疲倦。 夏瑾墨微微扯了下嘴角,略带嘲讽。 “好了,现在我要说的是,二少爷如何落水的。” 大家都已经被此前剧情的转变弄懵了。心里多少都在猜测,莫不是这个小少爷一次失足陷害不成,再次失足? 就连徐氏也这么认为。这个孩子,敢耍苦肉计害人,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然而,夏瑾墨却说:“他这次并非有意失足,而是……” “他打算将他的嫡姐推下水!没想到梨落躲开了,导致他刹不住脚,掉了下去。” “你胡说!华儿怎么可能这么做?”徐氏第一个反对,伸手将儿子搂得更紧,说道,“大少爷什么都看不到,凭什么在这里胡乱猜测?” “是啊,瑾墨,说话要有证据。”夏傲天皱了皱眉,心里已经很失望了。 家里几个孩子,怎的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夏瑾墨轻蔑一笑,“是不是猜的,你们自己心里没数?我早就说过了,不要以为我失明了就什么都看不见!” 徐氏哼了一声,问道:“那就请教大少爷,您双目失明,又是如何看到的那些证据?” 她将证据二字咬得极重,摆明了就是不信他所说的。 大家也都好奇,他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而且他所说的,听起来很是那么回事,他们都已经信了。 夏瑾墨走到一旁,拿起那件被换下的衣裳,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他衣服胸前颜色不同,那是因为我已经闻到了那种水中植被的味道。可以想见刚才会发生怎样的场景,所以,我断定他的指甲里会有湿泥土。” 夏梨落望着他,眼中充满了钦佩。这是她的哥哥呀,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即便双目失明,也无碍他的风采动人。 “至于我如何知道梨落救了他,那是因为我摸到她的一只衣袖有些湿。不仅如此,她身上也多了一处水渍。如果不是他上岸后和梨落有过接触,又怎么会多出两处水渍?” 众人看着他侃侃而谈,也纷纷点头称是。 夏傲天越听脸色越差,狠狠地瞪着徐氏母子。 “至于你们最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是他害人不成反而自己落水,很简单,你们刚才说了他落水的位置,不在岸边,可见不是失足滑下的。那为何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呢?”夏瑾墨走到岸边,随手丢了一块石头,说道,“就像这块石头,若是我将它丢下去,那就会在那个位置,若是它自己跳下去,当然,石头不会跳,但人会。所以,如果是自己跳下去,那就在这个位置。” 说罢他又轻轻丢了一块石头,落在更近处,恰好是刚才夏瑾华落水的位置。 “你们该不会不信梨落可以将人丢那么远吧?” 夏瑾墨一边说一边逡巡着众人,有如实质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让人忍不住退缩。 开玩笑,谁要是说不信,岂不是要被丢下去?他们可没那么傻。 连管家都默默地缩了缩脚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06章 没长大怎么办 第306章 没长大怎么办 徐氏依然不甘心,说道:“大少爷说的是常理,但很多情况下,一个人未必会控制好力道,你又怎知大小姐不是力道用小了?还有你说大小姐身上的水渍是因为接触了华儿,那么,如果是大小姐推了他,岂不是也有可能将自己的衣裳弄湿?” “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要让你们意识到是梨落救了他。你觉得她救了人,还会将人推进水里吗?”夏瑾墨兜兜转转,又把问题兜了回来。但大家总算明白他此前那一系列做法的理由。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夏傲天不想再听下去,今晚的事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对徐氏的信任急剧下降。 “夏瑾华目无尊卑,心思不纯,下去跪祠堂好好反省!徐念锦管教不严,一同面壁思过。” 夏傲天很快做出了惩罚,然而对夏梨落,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要握手言和的意思。 夏梨落只当未见。对这个父亲,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夏瑾华抱着母亲哭泣,可她也是一点办法没有。目光阴狠地扫过夏瑾墨兄妹,突然瞥见地上的半根藤条。 见夏傲天冷着脸要走,她急忙说道:“老爷的惩罚,妾身毫无异议。是妾身没管教好,就算老爷用家法处置,我和华儿都不会有意见。相信华儿是无心之过,打一顿定能牢记今日犯下的错。” 夏瑾华吓得哆嗦了一下,却被徐氏暗中按住手。 徐氏这么良好的态度,让夏傲天心里舒坦了些。 同时,也叫他想起执行家法一事,自然不会忘了,那根御赐的霹雳藤已经被这个不孝女弄断了! “夏梨落,你弟弟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折断御赐之物,你说该怎么办?” 夏梨落正要离开,听他这么一说,不得不停下脚步。 “刚才拿着藤条的人不是我,谁手里断的就算谁的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她这胡搅蛮缠的歪理,将夏傲天气得直瞪眼睛,指着她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你,你……” 还没等他发难,夏瑾墨拉住夏梨落,轻飘飘地说:“父亲,您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执行家法,不觉得错在您吗?您怎么好意思把责任推到梨落身上?” 夏梨落笑得合不拢嘴,弯着眉眼看他,越看越觉得有个哥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夏瑾墨也没给夏傲天发难的机会,直接带着妹妹走了,留下那一干人目瞪口呆。 “哥哥,你真是英明神武啊!” 夏梨落欢天喜地,在他面前蹦跶,转过头赞了一句。 夏瑾墨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恩,我知道!”夏梨落过了那么多天郁闷的日子,觉得今天最舒心畅快了。 她和景玹和好,哥哥又为她出头,让她有种被溺爱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仔细地看着他的眼。 “怎么了?” “哥哥,你复明了对吗?” 夏瑾墨愣了一下,看见她眼中的期待,也不忍心骗她,便点了点头。 “你是何时知道的?” “就在刚才呀,你说夏瑾华的时候,那些证据说得真像那么回事,可是……”她狡黠一笑,“你摸过我的袖子?还有,我身上这一处湿了的位置,你是看出来的吧!” 夏瑾墨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鬼机灵!” 夏梨落捂着额头,却乐得嘿嘿傻笑,然后伸手捏着他的脸颊,用力一扯。 “嘶~你做什么!”夏瑾墨皱了皱眉头。 “疼吧?疼就代表我没有在做梦!”夏梨落继续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哥哥长得不错。 九公主眼光还是很好的! “对了,哥,你们今天去哪里了?”想到九公主,她就起了八卦之心。 夏瑾墨听到那个名字脸上表情就变得微妙。 “问这么多做什么!” 有情况!夏梨落瞅着他的神情,调笑道:“孤男寡女,你就没动过什么心思?” 夏瑾墨越发觉得尴尬。他今天还真是动了心思的,只是…… “女孩子家,怎么这么说话!” 夏梨落朝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两情相悦是很美好的事,动点心思也是正常的,有什么不能说?孔夫子还说,食色性也呢!” “就你歪理多,那你倒是说说,你和那个世子都干过什么?”夏瑾墨忽然多了几分好奇,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碰上妹妹,会是个什么模样。 会像他一样,心不受控制吗? 最终,夏梨落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哥哥动心了。 不知道九公主知不知道他已经复明的事,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兴奋又紧张得不得了吧。 “九公主呢?怎么没看见她?” 夏梨落进了院子,奇怪地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厢房,扭头问道:“你把人弄哪儿去了?” 夏瑾墨无奈地说:“她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 “哥,你又欺负人家了?”夏梨落语气肯定,越想越觉得可能。 九公主那性子的人,若不是哥哥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主动离开? 夏瑾墨觉得很冤,他哪里敢欺负她呀!今天差点真的欺负她了,还不是被他生生压下了。 “行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快点把人找回来!”夏梨落将这个使命交给他,就不再担心了。 有哥哥在,九公主不会有事。说不准人家就是矫情一下,正等着哥哥去找她呢。 此时的九公主,正一个人坐在假山上的凉亭里。 清风明月相伴,暗香浮动,默默想着心思,也是件惬意的事。 九公主却皱着眉头,时不时叹口气。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那若有若无的情意,也能猜到他的心思。 可是有些人就是嘴硬,又矫情,死活不肯放下那份骄傲。 有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她身材太糟糕了,让他连最原始的欲望都没有? 九公主低下头左右打量着自己,最终叹了口气,好像是没长大! 这可怎么办呢? 不对啊,他又看不到,哪里知道自己到底大不大?那到底什么缘故呢? 九公主愁眉苦脸,自怜自艾。想着今日发生的事,甜蜜又苦恼着。 第307章 看见什么了? 第307章 看见什么了? 今晚本是她过得最愉快的一天,谁知最后会闹成那样。 夏瑾墨陪着她,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然后走到城中皇城后的乐鸣山。 她撒娇说走不动了,要他背。他最初不肯,可是看到她跛着脚走路,也不忍心了,便主动背起她,一步步沿着石阶爬到山上。 九公主趴在他宽厚的背上,觉得很安心,随手扯着他的墨发,绕在指间。 “瑾墨,你为什么要去救我?” 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保持沉默。 “为什么不肯承认?” “……” “哎呀,你看你,耳根都红了,还这么嘴硬。” 夏瑾墨侧身将她往地上一丢。她猝不及防,一脚踩在一颗小石子上,崴了一下。 “哎哟!” 夏瑾墨只当她装的,没有理她,往前走了一段,没见她跟上来,不得不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还在原地,坐在地上揉着脚。他心里一紧,连忙赶回去。 “怎么了?” 九公主皱着眉,听到他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想丢下我吗?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夏瑾墨叹了口气,蹲下身握住她的脚。 “嘶……你,你不能轻点吗?”九公主脸都快扭曲了。 他手抖了一下,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力啊。这女人,是豆腐做的吗?这么怕疼! 但他还是尽可能又放轻了些。检查了一下她的骨踝,并没有伤到骨头,想必也就是扭到了。 “夏瑾墨,你现在看了又摸了我的脚,可是要负责的哦。”九公主的调侃声清灵而喜悦,却让他忽然觉得手心炙热,像握住了一个烫手山芋。 本是心无旁贷,经她一说,手中的触感立时加强,细腻的肌肤柔软光滑,刺激着他的神经。 夏瑾墨尴尬地放下她的脚,板着脸说:“我看不见,我只是在检查你的伤势。” 九公主早猜到他会这么说,笑嘻嘻地问:“那你说我的脚伤得严重吗?” “嗯,没伤到筋骨,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人,怎么就能回答得这么一本正经呢? 九公主苦恼地看着他,又开始耍赖。 “那你得帮我揉一会儿。” 说罢不容分说,就把脚抬到他腿上。 夏瑾墨皱了皱眉,压下心里上涌的血气,沉声道:“公主请自重。” 九公主撇撇嘴,说道:“你害我脚扭了,难道不要负责治好吗?还是……你对我怀有什么心思,所以不敢?” 夏瑾墨眉头微蹙,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伸手握住她的脚。 “既然如此,我就多有得罪了。”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似乎带了点惩罚的味道,揉得她原本并不太疼的脚踝,竟隐隐涨疼。 尽管九公主哇哇叫着,埋怨他不懂怜香惜玉,他依旧如故,还说:“要治疗就得用点力道,否则能起到什么效果?” “夏瑾墨!你就是故意的吧!”九公主实在忍受不就,脚下用力一蹬,直接踹到他胸口。 他脸色一沉,霎时寒气毕至,周围温度像降了几度。 九公主不是故意的,只是疼得受不了才蹬开,没想到会蹬到他胸口。 此刻见他阴沉着脸,忽然就怕了。可她脾气上来了,也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撅着嘴说:“谁让你那么用力的!” 夏瑾墨忍了一阵,才冷哼一声,“看来公主的脚也没问题了。” 起身,冷漠离去。 九公主皱着小脸,生了一会儿闷气,也起身跟上。 她的脚确实没什么问题了,紧追了几步,想追上他。可他似乎还在生气,脚步不停,不一会儿就转过山头不见踪影。 太可恶了! 九公主气恼,干脆也不追了,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冬天的乐鸣山上,草木凋弊,只有松柏苍劲。夕阳西斜,浮光穿过细密枝桠,一缕缕在林间跃动。 本是来赏景的,怎可因为那木头坏了兴致? 九公主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撑着下巴支在双膝上,眸光流转,唇角微勾,沐浴在金色夕阳下,静谧婉约,如画中精灵。 夏瑾墨静静地站在拐弯处,止不住心口的悸动。 这时,九公主突然站起身,朝山下走去。 他站在原处,呆愣了好一阵,意识到她真的不理他了,顿时多了几分失落。 正惆怅时,忽然听到山下轻微的惊呼声,他想都没想,就飞了过去。 九公主从一处树丛里钻了出来,神色有些仓惶。一不留神被脚下一段树根勾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夏瑾墨落在她跟前,伸手一拦,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九公主似乎被吓到了,慌忙抬起头,待看清是他时才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问出怎么回事,她就紧抱着他的腰,嚷嚷道:“啊啊,竟然有人打野,还是两gay!” 夏瑾墨没听懂她的话,只感觉怀里身躯柔软温香,搅得他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有一个好像看到我了,我还以为他要追过来,吓死我了。”九公主回过头张望,惊魂未定模样。 夏瑾墨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打野?打野……味?两盖? “好了,没有人追过来,公主可以放开了吧?” 九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抱着他。想到他刚才丢下自己,心里那股气还没消呢。又想到他这么快赶来,看起来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罢了罢了,何必跟他计较,本来他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九公主松开他,冷眼也没给一个,傲娇地甩过头去。那冷酷的样子,让他一眼看出,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瞬间隐没。 “公主在里面看到什么了?他们为何要追你?” 九公主停下脚步,想到刚才那不可描述的画面,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好奇。刚才只认出是两男的,其实啥也没看见呢,真是亏了! 如果他也去,她就不怕那两个人了。反正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想着,她便转过身,笑着说:“我也没看清,想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夏瑾墨瞧她笑得明媚,眼中却闪动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觉。 第308章 打野战 第308章 打野战 可是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也不忍心不入坑。 “那就去看看吧。” 夏瑾墨朝那片树丛走去,她就在身后,抓着他一点衣袖,探着脑袋小心张望,让他有种被作为盾牌的感觉。 难不成有什么野兽? 正狐疑着,就听见前方传来轻微的喘息声。 夏瑾墨眉头一蹙,心里觉得怪怪的。这种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奇怪?不似受伤,却喘着粗气,好似在用力做某事。 九公主听力不及他,自是没听见,还在好奇那两个人在哪里。 转过一块岩石,那两人的声音越发清晰。九公主听到那暧昧的声响,两眼放光。 传闻中的断袖啊! 夏瑾墨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只是还未想到会是两个男的,下意识以为是一对野男女。 他霍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九公主差点撞上他,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干嘛不走了?” 夏瑾墨盯着她注视了许久,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聚焦在她脸上,有一瞬间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失明。 “你就这么想看别人在做什么?” 九公主有些心虚,瞅了他两眼,说道:“不是你问我看到什么了吗,我没看清啊,所以再来看一下咯。” “没看清?所以想看清?”夏瑾墨唇角勾出一抹嘲弄,还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九公主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已淡漠如初。 她嘿嘿笑了一下,眼中依然放着光彩。 “是,是啊。” “没想到公主还有这种癖好。” 恩? 她睁着水灵的大眼睛,仔细辨认他的表情。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没能从他表情上看出端倪。 夏瑾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最要命的是,耳边传来那两人的各种声响。自从猜到那两人在做某事之后,所有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带上了几分旖旎。 “女孩子家,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好奇心和性别什么关系?”九公主白了他一眼,说道,“再说,这件事不是你先好奇的吗?怎么就赖在我头上了?” 夏瑾墨被她一噎,默了片刻,说道:“那就回去吧。” 啊? 九公主慌忙拉住他,讨好地说:“好啦好啦,我好奇,我好奇行不?” 夏瑾墨脸色越发古怪,“你,你对这种事,好奇?” 九公主警觉,什么这种事?那种事? 她恍然,想必这家伙早就听到了吧,难怪会那么问她。 哎,只记得他看不见,却忘了人家听力一流。 九公主有些懊恼,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都怪你啦,磨磨蹭蹭的,这下没得看了。” 夏瑾墨脸色一黑,黑中还透点红。 “看有何用,不若亲自尝试。” 九公主还未反应过来,他已欺身,将她抵在树干上。 她蓦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口砰砰直跳。 他什么意思?他要和我尝试? 夏瑾墨只是冲动了一下,猛然清醒。双手松开她,想要抽身。 九公主却用力抱住他,调笑道:“想尝试一下?本公主乐意奉陪。” 夏瑾墨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心脏却因为她这句话,怦然直跳。 九公主也只是调戏他一下,知道他不可能和她做什么。双眼水灵,带着几分挑衅。 夏瑾墨只觉得体内一股热血上涌,邪肆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俯身。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竹香,让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就是个理论主义者,从未实践过。 讥诮了夏瑾墨那么久,不曾想过他某一天会来真的。 当他的唇覆上来时,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了,只觉得胸腔的空气被慢慢抽干,快要窒息了。 夏瑾墨生涩地吻着,本想浅尝辄止。可她的唇如此柔软,香甜,让他只想要得更多。 九公主实在憋不过气了,开始挣扎,推他。 夏瑾墨这才灌进一丝清明,恋恋不舍松开。略有几分猩红的眸子,紧盯着她的红唇。 鲜润无比,还有丝闪亮的水泽,几乎在瞬间击垮了他的理智。 九公主好不容易喘口气,他又来了。那种窒息感夹着令人心悸的感觉,快要将她溺毙。 不行了,不行了,怎么接吻要把自己憋死。 “夏瑾墨,你无耻!”她喘着气指责,那娇嗔的声音,绵软无力,像在撒娇。 夏瑾墨耳根发红,脸上却依旧淡漠,“不是你想尝试吗,我不过在满足你而已。” 九公主脸更红了,又羞又恼,“我,我说什么就什么吗?你何时这么听话了?” 夏瑾墨自知理亏,却没有道歉的习惯,又不敢再面对她。 如今的她,双颊绯红,灿若云霞,双眸迷离,像蒙着淡淡水雾,还有那被他吻过的红唇…… 他毅然转身,淡淡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九公主被气到了。就算是她想追他,也不想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他说得好像自己就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只想找男人睡。 “你去死!”她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往回跑。 夏瑾墨看着她跑远,愣在那里,心里生出几分歉疚。 “谁?谁在那里!”一声怒喝响起,那两个人发现了他们,从草丛里站起来。 夏瑾墨回过头,瞥见两个男人,一时间表情怪异。想到刚才他和九公主的亲热,越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309章 卑鄙无耻复明了 第309章 卑鄙无耻复明了 “好俊俏的公子!”其中一人对着他露出垂涎之色。 夏瑾墨寒眸一扫,吓退了那人,身影一动,眨眼消失。 九公主坐在凉亭里,又叹了口气。那个夏瑾墨还真难搞,该不会认定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吧? 她一向不惧流言,不畏他人目光,可她真的不想他误会。 因为刚过了年,府中张灯结彩,热闹的气氛不减。路旁的宫灯映在水中,星星点点,影影绰绰。 有道颀长的身影立在水边,目光越过假山,对上她的。 九公主心里一惊,很自然就想到了今日下午在乐鸣山发生的事。 脸颊微热,又有些恼意,转过头不去理他。 心里却在期待,他会不会上来?会不会还在那里看她?他是不是对她也有几分心思? 这么想着,就感觉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背后,让她有几分不自在。 讨厌的家伙!口是心非!明明不是无感,偏要装成圣人。装圣人,你看什么看啊! 九公主如芒在背,霍地转过头,想训斥他一顿,确发现那里已人去楼空,鬼影都没见一个。 人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她失望至极。看来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压根儿就没那心思。 在他心里,自己或许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找我?”夏瑾墨的声音在凉亭里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九公主再回头时,他正站在面前,目光如水,少了往日的淡漠和疏离。那样沉静又温润,看得她心头狂跳。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在这儿,就来了。”夏瑾墨走过去,站在她跟前,俯视着她。 “来,来做什么?”九公主被他那气势所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么晚了,该回去歇着了。” 原来是喊她回去睡觉?管得真宽。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夏瑾墨盯着她的侧颜,竟觉得她生气起来也很动人。 “今日……” 他刚说了两个字,九公主就猛的站起身,瞪着他。 “我就是好奇,也不行吗?你要敢再把我当成那种女人,看我不……” “哪种女人?”他浅笑,眼里也带了戏谑。 九公主咬着牙,气呼呼的,尤为讨厌他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笑着问道:“你觉得我是哪种女人?” 夏瑾墨眉峰一挑,说道:“不是我认为你是哪种你就是哪种。而是……你自己做的事是不是……” “所以,你觉得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九公主很失望,没想到他会因为这样的事误解自己。 他沉默,不欲讨论这个问题。她确实与众不同,而且比别的女子胆子大了许多。如若将来,她对别的男人也这般好奇…… 打住!她的将来与他何干? 夏瑾墨急忙拉回思绪,说道:“该不该做,你心里没数吗?” “没想到你会与世人一般偏见,我还道你有多不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九公主没有掩饰眼中的鄙夷,摇了摇头,擦过他身旁,往回走。 夏瑾墨皱着眉,心里像被扎了根刺。她那鄙夷的目光太尖锐,刺得他心口疼。 九公主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回过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夏瑾墨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几?”她伸出一根手指。 他轻叹一声,说道:“我已复明。” “啊!”她惊呼,顿时感到自己所有的脸面都丢光了,结结巴巴道,“你,你……” 夏瑾墨喜欢看她发窘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可恶!卑鄙!”九公主气急败坏,推了他一把,急匆匆往外走。 夏瑾墨哭笑不得,复明怎么就卑鄙了?再说他也没看到她什么不雅的画面。 九公主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被他欺骗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复明的,该不会从一开始就装瞎吧? 还说自己看不见,还给她洗澡,真是可恶! 亏她还想着解决他和那个黎珊的婚事,然后无论如何将他绑在身边,可他却这样骗她! 她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这个大骗子! 九公主气鼓鼓地收拾好行囊,从后门出去。 等夏瑾墨发现人不见,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他回到房里,心里有些不安。想到她那失望的眼神,他甚至有些恐慌。 于是,他留意起隔壁的动静,却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等了许久,隔壁依然静悄悄,像没有人住。 他不淡定了,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没有人开门,倒是下人听到动静出来,问他有何吩咐。 “钰医师呢?” “奴才不曾看见。” 夏瑾墨挥挥手让他下去。用力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气息。 他皱了皱眉,转身出门,敲开了隔壁院子的门。 夏梨落看到他,往他身后探了一下,没有看到九公主,奇怪地问:“没找到人?” 听她这话,夏瑾墨就知道九公主并没有来她这儿,心中那点不安开始放大。 夏梨落看他那神情,狐疑道:“九公主呢?你没看到她?” “她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夏梨落一点儿也不信,那样追着哥哥的人,会说走就走。“你欺负人家了?” 夏瑾墨脸一黑,没有言语,转身就走。 “喂,去哪里?”夏梨落追了过去,说道,“快把人追回来啊!” “她要走就走,我岂能拦得住?”夏瑾墨负气,并不认为有追回来的必要。 “哎,好歹你也该看着她平安回宫吧,她一个女孩子,又……”夏梨落差点说出她不会武功,倏忽住了口,说道,“总之,你地把人平安送回去,否则,万一出什么事,你心里也会不安吧。” 夏瑾墨点了点头。他本就有出去寻她的意思。 夏梨落也放心不下,和他一道出门。 然而,两人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九公主。 “哥,她会不会已经入宫了?” “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夏瑾墨也没等她,飞身朝皇宫掠去。 夏梨落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往回走,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德天酒楼。 第310章 故事继续 第310章 故事继续 因为过年的缘故,酒楼茶馆的生意比往常好了数倍,夜里也热闹得很,常常到很晚才打烊。 夏梨落进去时,一楼大厅还有不少客人,叫嚷着猜拳行酒令,酒香混杂着各种菜香,飘散在空中。 二楼倒是安静,她很快找到了那间包房。店小二从里面出来,透过缝隙,看到了一身墨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诚王对面。 她之所以跟来,不过是好奇诚王何以有这闲心上酒楼吃酒。 看起来他是来会见其他人的。那人是谁呢? 隔壁的包房都有人,夏梨落要了一间靠楼梯口的。 随意点了两个菜,人就溜了出去。飞上屋顶,趴在诚王那间包房上。 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仰慕王爷久矣,此次不过找到了一个机会,可以结交王爷。” 诚王不屑地说:“得了,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你想干嘛吧。”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王爷真性情,爽快之人!如此,在下就不拐弯抹角了。” 接下去,房里没了声响。 夏梨落蹙眉,没想到他们这么谨慎。她掀开一片瓦,想看看那个墨衣男子是谁。 不料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穿过屋瓦,顿时将她身下那块区域击成粉碎。 夏梨落凌空翻跃,避开那道掌风。但那些瓦片碎石如同一道道利器,朝她射来。 景煜也从屋顶跃出。但眼前是夏梨落挥出的一道屏障,月白色冰雾,弥漫了四周,也拦住了他的视线。 等他破除这道屏障时,哪里还有夏梨落的身影? 夏梨落离开酒楼,捂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没暴露,否则,对上诚王这个劲敌,到底也是件麻烦事。 好奇心害死猫啊,诚王与谁会面与她何干? 她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 刚走出街口,却碰上一个讨厌的人。 赵思齐倚在马车边,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夏梨落眼中闪过一抹嫌恶,走过去,问道:“这么晚了,赵王爷还这么有闲心游荡?” “等你。” “呵,等我?”夏梨落嗤笑一声,“你怎知我在这儿?” “刚才正巧看到你从酒楼出来。”他斜睨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夏梨落略微吃惊,却也没放心上,问道:“等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等我想到更多细节,就可以来找你吗?”他直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夏梨落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和他单独见面到底不好。 还没等她拒绝,赵思齐讥诮道:“怎么,怕了?本王以为夏姑娘特立独行,原来也不过如此。” “呵,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害怕的?至于我是否特立独行,都与你无关。”夏梨落睨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多说。 赵思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嘛。” “不论想不想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夏梨落淡淡地说,“我知道母亲平安归来,这就够了,不是吗?” “哦,如若令堂的死与过去有关,你还会这么淡定吗?” “什么意思?” 夏梨落霍然转身,紧盯着他。 赵思齐扯了扯嘴角,掀开车帘等着她。 她凝视了片刻,上车。 赵思齐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说:“你胆子还真大!” “我来只是为了听我母亲的事!”夏梨落看着他将茶杯放在面前的几上,没有动。 “不要着急,故事要慢慢听,一边品茗一边听,岂非惬意?”赵思齐自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梨落哼了一声,“你最好能说出有用的东西,不然……” “嗯?”他好奇地探过头,痞笑,“我莫名期待你的不然。” 夏梨落凤眸微眯,手腕忽然一转,一道冷光划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剑。 锋芒毕露,已将他笼罩在剑气之下。他只要轻轻一动,就会被剑气所伤。 赵思齐微怔,未料到她身手比自己预计的还好。 夏梨落冷眸注视着他,沉声道:“这下该知道了吧,这就是不然的后果!” 他缩了缩脖子,躲开她的剑锋,干笑道:“夏姑娘好身手!” 夏梨落收回剑,端起茶杯,恢复了淡然,“好了,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 赵思齐思忖片刻,问道:“你知道我父皇为何会一眼看中你的母亲?” “这还有原因?”夏梨落狐疑。她以为那个赵泽川只是为母亲的美貌所惑,才想将她留在宫中。 赵思齐看出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父皇之所以对你母亲感兴趣,除了她长得确实美貌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 “在他看来,你母亲原本就是他的!” 夏梨落被他这话弄糊涂了。母亲那是第一次去东晋,和那个东晋皇帝不曾有过交集,又怎么会是他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思齐挑眉,目光灼灼看着她,说道:“我父皇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母亲。” “难不成你父皇也到大周当过质子?” 他摇了摇头,说道:“父皇没有当过质子,但曾驻守过边疆,也认得边疆上的一些商贩,甚至……人贩子!” 夏梨落猛地想起一件事,梅若雪告诉过她,母亲年轻时和景王的那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景王为了摆脱母亲的纠缠,使了手段,让母亲误会,而后独自一人离开。离开途中,母亲遭到人贩子绑架,要送往军营。 辗转遇到了夏傲天,后来才和他在一起。再后来,无意中听闻绑架之事似乎和景王有关,只是并没有证据。 起初她以为夏傲天救了母亲,两人一起回来,不至于发生什么。可今日听他这么一说,便意识到,其中过程未必是这么简单的。 “你不知道,父皇在边疆时,时常有人贩子给他送来一些女子。有一天,父皇收到人贩子给他的一幅画……” 夏梨落心里一惊,问道:“难道是我母亲的画像?” 赵思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没错。所以父皇在未见到你母亲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容貌了。” “为何人贩子会送他画像?” 第311章 我在东晋等你 第311章 我在东晋等你 “人贩子对一些貌美的女子,也会花点心思,比如找人作画,然后把画像送出去。对方若有意,他再将人带来。” 夏梨落奇怪地问:“人贩子是无意中抓到我母亲的,怎的会有机会作画?”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人贩子是无意中抓到她的?”赵思齐嗤笑一声,忽又感叹道,“我父皇得到的那幅画,画的不错,有机会你可以看看。” 夏梨落不认为他这话只是客套地说说而已,或许从那画作真的可以看出什么呢? “你说人贩子不是无意中抓到我母亲,那会是谁布的局?” “你明明知道,为何还问我?” 夏梨落只觉得浑身一凉,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那一切真的是景王安排的?他不止安排了人贩子,甚至找好了下家。太可怕了! “你能把那幅画给我看看吗?” “我可没有,”赵思齐摊了摊手,补充道,“你若肯跟我回东晋,我倒是可以给你弄到。” 夏梨落瞥了他两眼,第一次没有那么排斥,说道:“或许有机会。” 赵思齐眸光一亮,“真的?如果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过完元宵就该回去了。”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我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回去。” 他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空欢喜了。” 随即又恢复慵懒狂狷模样,从身侧摘下一枚玉佩,“这是我的信物,若来了,拿着它来找我。” 夏梨落看都没看一眼,不屑地说:“我若要找你,自然找得到,用得着信物吗?” “毕竟那里是我的地盘,你若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真的不要?”他把玉佩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可惜她视若无睹,让他有些挫败。 “你知道,若要进宫,没有这个是进不去的。” 夏梨落一想,与其躲着巡逻侍卫,不如光明正大进去,不要白不要。 伸手夺了过来,看也没看就塞进袖袋里。 就这样?连声谢都没有?赵思齐觉得自己脑抽了,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一块玉佩给她,人家还不屑一顾。 “你要说的就这件事?好像与我母亲的死也没多大关系。” 赵思齐大惊:“怎会!你想想,有人千方百计将她卖了,却被她逃回来,那人难道就不怕你母亲报复?就不会再想方设法除掉她?” 夏梨落只是很平淡地看着他,问道:“你怎知我母亲会被人除去?我母亲两年前去的,那人若要斩草除根,早就动手了,何至于到两年前?况且,我母亲是自缢身亡,又与他人何干?” 赵思齐冷笑,“在你上车时,就已经告诉我,你母亲的死不是件简单的事,如今又何必掩饰?” 夏梨落一愣,对这个身为质子的赵小王爷多了几分欣赏。看来传言不实,这个流连花丛的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也许,贪恋女色只是他的一层保护色吧。 “好吧,我确实觉得母亲的死有问题。不过,想来你是知道点什么的,否则也不会以我母亲的事来诱我。现在,可否说说你的目的?” 赵思齐眯着眼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我的条件……你猜不到?” 夏梨落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怎知?” 赵思齐捂着胸口,做出伤心欲绝模样。 “遇到你的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原来你半点都没听进去啊,太让我伤心了。” 夏梨落楞楞地看着他,回想那天他说的话。除了告诉她一些往事,还有什么吗? 赵思齐看出她并没有想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夏梨落忍不住又想翻白眼。她怎么觉得他这个表白半点诚意也没有? “明人不说暗话,你还是直说吧。” 赵思齐呵了一声,“我看起来是别有企图的人吗?你我偶遇,我最初连姑娘是谁都不知,除了仰慕姑娘,难道还能生出别的心思?” 夏梨落皱着眉,沉默半晌。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她就是觉得他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有着花花公子之名的质子,追求她,满足他那迷恋美色的欲望?他那花花公子形象难道不是伪装的吗?何况,她凤主星降临的命格,他难道不知吗? “看来赵王爷打算与大周为敌了?” 赵思齐微愕,随即想到她的命格,笑着说:“你信这个?” “你不信?” “我更信自己!” “看来赵王爷打算与天下为敌了。” 赵思齐摇了摇头,说道:“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处境吗?你在这里待的越久,就越危险。大周皇帝不可能一直放任你自由。” “你是说我会入宫?”夏梨落其实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的命格,除了造成她和景玹的隔阂外,对她来说还构不成多大影响。 入宫,或者嫁人,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赵思齐略一思忖,认真地说:“即便不入宫,也会让你冠上皇族的头衔,然后软禁在某处。” “呵,大周皇帝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凤主?就不怕引起不满?”夏梨落对此嗤之以鼻。 他笑着说:“当然不是那么明显的囚禁。比如,大周皇帝降旨夏府,封你一个什么真人兼公主头衔,然后让你住在皇觉寺,吃斋念佛,为国祈福。你觉得这和软禁有何区别?” 夏梨落秀眉皱了起来,若真如此,还真是件麻烦事。 “所以,赵王爷的意思是,我该早日离开这里?” “你不想吗?”赵思齐挑眉,那双颇有几分风流韵味的双眸,光芒流转,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他本就生得清俊,又这般风流倜傥,魅惑诱人,还真是很容易让无数少女心折啊。 可惜夏梨落对他压根儿连正眼都没瞧过,他的美丑都入不了她的眼,更入不就她的心。 对他有意的勾引,夏梨落只觉得造作,恶心。皱着眉说:“就算我要离开,也不会和你。” 赵思齐虽有些失望,倒也不生气,笑着说:“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我就在东晋等着你。” 第312章 误会大了 第312章 误会大了 夏梨落哼了一声,“你倒是自信!” “当然,本王相信你会想看看那幅画,顺便,或许,你还能在东晋找到别的线索。” 赵思齐端着茶,没再看她。杯盖轻轻拂了拂,小嘬一口,倒真像在品茗。 夏梨落知道他不会再说,而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她也不再耽搁,起身就要离开。 谁知马车突然刹住,她没站稳,往前扑去。 赵思齐往后倒,背后有椅背挡着,倒也没事。 而对于美人投怀,他当然乐得伸手去接。 夏梨落情急之下,伸手撑在他身侧的椅背上,堪堪停在他上面不足一寸距离。 若有似无的馨香扑面而来,还有那臆想中的柔软,叫他多了几分绮念。 马车帘掀起,车夫歉意地禀告:“小王爷,前面是……”话未说完,倏忽住口,暗暗吸了口凉气。 夏梨落直起身,转过头,一眼看到车外,北庭使者坐在马上。拓跋宏一脸阴鸷地盯着她。 这也就罢了,她不会放在心上,可拓跋宏身旁不远处站着的景玹是怎么回事? 她慌忙跳下车,看着脸色微沉的景玹,欲言又止。 “哼,不守妇道!”拓跋宏阴冷地哼出一句,在场几个都听见了。 赵思齐走下马车,站在夏梨落身边,看着那北庭侍卫,似笑非笑地说:“北庭的侍卫都如此无礼吗?还是……这个侍卫比较特别?” 拓跋宏这才忍下了那股怒火,沉着脸不说话。 北庭使者连忙解释:“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让赵王爷见笑了。” “本王笑一笑不要紧,就怕世子爷不觉得好笑。”赵思齐意味深长地瞥了景玹一眼。 景玹的目光一直落在夏梨落身上,面无表情。可那幽深的眸子,透着几分冷意,让人捉摸不透。 听到赵思齐把矛盾转到他这里来,冷笑一声,说道:“赵小王爷兴致这么高,这大半夜的,还不回驿馆?就不担心被巡逻兵看到了误会?” “这不过年嘛,难得热闹。想必宵禁的官差也会通融一下吧。” 赵思齐一点儿也不担心,转而问道:“世子爷这是去哪儿?” “送北庭使者回馆驿,没想到碰到赵小王爷,恰可同行。” 景玹和他们寒暄,并未再看夏梨落。 夏梨落本想离开,可景玹在这儿,让她舍不得走。刚才的事,她直觉他生气了,想着要不要给他解释一下。 看着他与北庭使者打马前行,赵思齐重新钻进马车,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马车。 赵思齐像是料到她会进来,噙着笑看她。 “舍不得走了?” 夏梨落与景玹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坦然地说:“世子在此,我如何舍得离去?” “呵,你还敢纠缠于他?”赵思齐瞥了她一眼,轻蔑地说,“早先听闻世子爷对夏姑娘情有独钟,未料也是个虚情假意之人。大浪之前,有谁敢逆水行舟?” 夏梨落并不介意,笑着说:“世子天人之姿,我能得他一眼青睐,已心满意足,哪里敢奢求他不顾性命之忧与我在一起?” “啧啧,好个痴情女子!”赵思齐假意赞了一句,眼里又多了几分不屑。 本来觉得她挺特别,如今看来,也不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少。不过是为一副外表的皮囊所惑罢了。 景玹今日入宫,被皇帝派了个差事,即送入宫商议婚事的北庭使者回馆驿。 如今,人已送到,他也该回去复命了。 可夏梨落一直跟着他,让他郁闷的心情久久不能舒展。 临走时,赵思齐还嫌事不够大,拉住夏梨落,在她耳边低语:“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的一件事。条件是留下来陪我对弈一局。” 夏梨落有些动心,装作不动声色地说:“你还能告诉我什么,我可不上你的当!”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赵思齐远远地瞥见景玹停下马,闲庭信步模样,仿佛就是在等人。 他放过夏梨落。 可夏梨落却犹豫了。 她不该因为想念景玹就和他在一起。与其增加他的风险,不如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比如,从赵思齐这里再打听点东西出来。 “你若不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夏梨落恶狠狠地说。 他挑了挑眉,丝毫不惧,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景玹站在馆驿门口,看着她出来又进去,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夏梨落何时与赵小王爷混在一起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理智上他相信她确实有事,可是看到两人挨得那么近,他心里憋着的那团火就快燃烧起来了。 刚才在马车上那一幕还留在脑海里,她也没想过要和他解释一下,这大半夜的,还要和那个花花公子独处一室,不是存心气他吗? 景玹在门外徘徊了一阵,见她始终没出来,便阴沉着脸走了。 夏梨落随赵思齐进了大厅,早有下人在榻上摆好了棋盘,又斟了茶。 “请!”赵思齐落座,让她先手。 夏梨落也不客气,很快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老规矩,王爷可以开始了。” 赵思齐听到老规矩三个字,心里很舒坦,就像和她有了默契,还是旁人不知的秘密约定。 这次,他说的是一件景王出使东晋的事。看似正常的邦交,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了点别的味道。 夏梨落一边下棋一边听他说景王在皇宫里的事,漫不经心地说:“赵王爷,你该不会为了消磨时间胡乱找件事敷衍我吧?” “你觉得他与你母亲无关?”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问。 夏梨落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从他告诉她母亲被人设计贩卖开始,他就知道了那个幕后,如今更是明白无误地说出那个人。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清楚这整件事。究竟是无意中得知,还是一直别有图谋才关注? 赵思齐知道她的疑惑,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无奈。 “你当我真那么闲,没事盯着你们家那点破事?不过是形势所迫,而我,在大周待了两年,苦心经营,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第313章 你的爱好真特别 第313章 你的爱好真特别 夏梨落这才正眼看他,意识到他这个质子不可能安于现状。他的苦心经营,到底做了多少事,也许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我没有提要求你会觉得我另有所图,可我真的……真的,不想以交易来定我俩的关系。” 赵思齐心有感慨,面带忧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庞多了几分沉稳,独具魅惑。 夏梨落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说道:“不论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你若不提,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定会奉还。” 赵思齐挑眉,嘴角一弯,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 “如此甚好!那我就等着来日了。” 夏梨落看着他那轻佻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有些人就不该同情。 不过,这样也好,总归他也不可能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把这样的消息告诉自己。 “现在可以说了,景王和我母亲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赵思齐摇了摇头,说道:“那次,景王出使我东晋,和父皇谈了正事后,只说了一件事。当时,父皇的爱妾在一旁伺候,景王见了,说她和一名女子长得有几分相像。父皇惊讶,也多有兴趣,说有机会让景王带来一见。” “我的母亲?” 夏梨落心里一惊,景王对母亲的设计是多久之前就开始了啊? “有些人心思难测,即便是曾经情意深重的心上人,也未必能看透。甚至,就连那轰轰烈烈的儿女情长,也可能变成伤人的虚情假意。”赵思齐一副看破红尘的深沉与睿智,俨然对那种事多了一丝不可触碰的敬畏。 夏梨落心里一凛,隐隐生出些许不安。 母亲的遭遇是一个教训,聪明的人就该吸取这样的教训。可是她…… 她一直凭借着内心的感觉,看待她和景玹之事。不论他做了多少不合时宜的事,隐瞒了她多少真相,她都坚信他不会伤害她,不会离开她。 如果这种信任是单方面的,且一再为一些琐事干扰,这种信任能否持久? 夏梨落压下内心的忐忑,就事论事说道:“景王只是提到了我母亲,你如何断定这件事就是他做的?” “我可没说。只是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当然还要你自己去查。” 夏梨落点了点头,问道:“景王除了向你父皇提到我母亲,可还发生过别的事?” 赵思齐噙着嘴角,没有回答。手里的白子啪的落下,在一角连成一片,竟是活了。 “你输了。”他把手里的其他白子丢到棋笥中。 也就意味着他的故事到此结束。 夏梨落不禁懊恼,刚才她被他那些话引得心神不属,被他有机可趁。 而他像是掐好了点,不想多说,就只到这里为止。 剩下的事,难道还追着他去东晋? 夏梨落脸上的恼意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今日谢过。” 赵思齐没有挽留,起身送她到门口,悠悠地说:“下回,希望能在东晋见到你。” 夏梨落呵呵两声,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赵思齐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年后我就要回东晋了。” “那又如何?”夏梨落头也不回走了。 赵思齐站在门口,望着她大步离去,英姿飒飒,不同于那些娇柔的闺阁女子,眼中兴味更浓了。 “夏梨落,我们会再见的!” 夏梨落往前走了一阵,停住脚步。 前面景玹一身墨紫色锦袍,逆着街道的微光,长身玉立,如暗夜之王,尊贵而威严。 她心跳开始加速,舔了舔唇,镇定地走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他压抑的薄怒从生硬的语气中透出。 夏梨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刚才那种情况,她也不适合与他过分亲密。 当然,此时也不适合。 就在她准备过去解释时,耳边细微声响,让她警觉。 面对布满寒霜的景玹,她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方道:“事情办完了,自是要回来。” “哼,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到底知不知道避嫌?”景玹声音大了起来。 夏梨落冷冷地撇过头,说道:“我要如何也和世子没有关系吧?再说,三更半夜,你我孤男寡女,难道不该避嫌?” 景玹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还未等他继续训斥,她转头就走。 景玹被她气到了,自己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就等来和他无关这句话?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赵思齐是什么人! 夏梨落飞身而起,转瞬消失在街头。 景玹气愤不已,甩着袖子,掉头就走。行至一半,终究放不下,又转身朝夏府掠去。 夏梨落是出来找九公主的,没想到逛了一圈遇到这么多人。 急匆匆赶回府,哥哥还没回来。她有些不安,来回踱着步,寻思了片刻,决定去伴月楼找些帮手。 自从黎霄把碧血堂卖给朝廷,救出黎应光后,就将受伤的黎应光安置在伴月楼。 姐弟俩悉心照顾,总算让黎应光清醒过来,也渐渐接受归附朝廷的事实。 夏梨落觉得九公主和哥哥闹矛盾,一定是因为哥哥的那个婚约。所以,她很有可能去找黎应光摊牌,谈判。 走到伴月楼附近,望着面前那栋灯火辉煌的楼阁,心想,九公主不会躲在里面看热闹吧?以她那性子,到了这种地方,还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其实她也很好奇呢,去了两次,啥都没看到。 就在她蠢蠢欲动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穿过那些喧嚣的背景声,清晰入耳。 “夏梨落,你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她转过身,一眼看到景玹眼中的讥诮和怒意。 还没等她解释,他就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朝旁边的凝香阁走去。 “喂,你干嘛?放开我。”夏梨落挣扎了两下,他确拽得更紧。 “你不是想看吗,我带你去!” 景玹阴沉着脸,不容分说将她拽进凝香阁。 “我是去办事的,你放开!” 景玹一听更生气了,去那里办事,不就是找黎霄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吗,还能干嘛! 第314章 做你想看的事 第314章 做你想看的事 有什么事不能找他,非要去找别人?何况,三更半夜的,还是去那种地方! 他紧抓着夏梨落往里走,不理会她的挣扎。 施施见到他们,愣了一下,甩着绢帕过来。 “世子爷,好久没见,想死奴家了!” 她靠了过来,清香扑鼻,一双斜挑的媚眼直勾勾粘在景玹身上,对夏梨落视若无睹。 夏梨落也生气了。 这是什么地方,凝香阁! 这里的老板娘施施,曾经和景玹那么亲密过,让她一直很不舒服。 她趁着施施过来,用力甩开景玹的手,讥诮道:“世子爷想让我看什么?莫不是亲自上阵?” 景玹黑着脸没说话,一旁施施已经咯咯笑了起来。 “世子爷,想亲自上阵?奴家这就给您准备客房去。” 说罢,扭着水蛇腰上楼,一边吩咐:“手脚麻利点,把那间最好的房间备好,有贵客来了!” “得嘞!” 夏梨落看着老板娘一一吩咐下去,早已目瞪口呆。 这速度……是有多盼望景玹留下来啊! 心里开始泛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景玹正凝视着她,见状愣了一下,随即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看见楼上的房间准备好了,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拉着她上楼。 夏梨落瞪大眼睛,心里像空了一块,伤心失望的情绪填满了那处窟窿。 他怎么可以这样,真的要和别的女人一起?那个施施,从前是不是就是他的入幕之宾? 简直可恶! 太可恶了! 靠近那间房时,夏梨落不顾一切挣扎起来。 她才不要进去,难道真的去看他和别的女人欢爱吗?只怕她会忍不住杀了那个女人! 景玹抱住她,不让她动弹,在她耳边邪佞地说:“你不是很好奇吗?不是想看吗?怎么,怕了?” 夏梨落只觉得心里那一处开始流血,疼得她快忍受不住。眼眶湿润了,哑着声音说:“你就这么盼着我进去?景玹,你心里不会痛吗?不会觉得罪恶吗?” 景玹心里一抽,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个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让她伤心了。 “梨儿……我……”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推开他,冷着脸走进房里,说道:“走啊,不是要找女人吗?进去啊,我就看看谁敢惦记我的人!” 景玹哑然,内心却像淌进一道蜜,甜丝丝的。 他的梨落,总是与众不同,就是在这个时候,也一样霸气,叫他如何不喜欢? 夏梨落已经打定主意,不论谁来,她都一掌把人拍飞,看谁还敢进来! 却不料,那些女人还没进来,景玹就把门关上。 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她抵在门上,双手撑在她耳侧,低下头,双目灼灼。 夏梨落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他的俊脸靠近,心不可遏制地跳得飞快。 理智让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想干什么?找你的施施去!” 景玹不觉失笑,勾起她的下颌,取笑道:“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梨儿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夏梨落恼羞成怒,狠狠打下他的手,推开他。 “你凭什么让我吃醋?不是要让我看好戏吗,还不把你那个施施叫来!我还有事要办!” 景玹盯着她那张紧绷的俏脸,再次将她拉进怀里,笑道:“看别人的戏,不如自己来。” 夏梨落挣扎起来,他却用力禁锢着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被放大,她用了几分力道,对着他又拍又打,眼眶里酸酸涩涩的,哽咽着说道:“你放开我,不要抱了别的女人再来抱我!” 景玹见她如此伤心,顿时慌了,忙说道:“从来不曾有别的女人,我只抱过你。” 夏梨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呢?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入我的眼,你不信我吗?” 景玹捧着她的脸,怜惜地吻上她微红的眼,轻声低喃,“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夏梨落心里开始甜得冒泡,可一想到那个施施,又不免多出几分酸意。 “那个老板娘呢?她也入不了你的眼吗?” “你说施施?”景玹讶异,不知道为何她总揪着施施不放。她不过是他一名手下,为他做事的人,若说有什么关系,顶多算一个他的选房表亲。 “你连她的醋都要吃吗?我们不聊别人了好嘛?” “哼,你心里有鬼!”夏梨落扭过头,被心里那根刺时不时扎一下,也是很难受的事。 景玹哭笑不得,他只是不想解释那么复杂的关系,她却揪着不放,让他很无奈。 “你以前还对她笑了,对我那么凶。” 景玹越发糊涂了,他对施施笑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遇到她之前就从来没有笑过? 不过,看到她这般使小性子,乱吃醋的别扭模样,他的心情莫名很好。 “我只对你笑,对别人凶,真的。” “哼,油嘴滑舌!”她嗔了他一眼,气已经消了一半,又说,“你还打算和她在这里……” 景玹挑眉,好笑地看着她,“在这里怎样?” 夏梨落咬着唇,恼怒道:“你们要怎样我怎么知道!我要走了,你让开。” “事情还未做,怎么就走了?”景玹拉住她,再次将她抵在墙上。 “做,做什么?”夏梨落再迟钝也察觉到即将发生什么。心跳如雷,又隐隐有些期待。 “做你想看的事。”他邪邪一笑,低下头贴近她的唇。 暧昧的气息笼罩下来,夏梨落面红耳赤,动也不敢动一下。唇上若有若无的触感,像有根羽毛在挠,弄得她心尖发痒,酥麻的感觉从脚上窜了上来。 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这般若有似无的挑逗,让她有些懊恼。 到底想怎样,给个痛快啊! 她猛地抬眼,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主动亲了上去。 景玹身体一僵,未料她会这般主动。那生涩的舔砥霎时点燃了他体内的火苗。 炙热的唇反客为主,愈演愈烈,像一团火焰包裹着她,带着她一起燃烧。 第315章 我等你 第315章 我等你 夏梨落也不知道怎么躺到了床上,仅剩半分清明的眼眸,疑惑地望着上面的他,觉得好像不该这样。 景玹也是眉间纠结,那种压抑的感觉太难受了。 曾几何时,迷恋女色这种事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深吸了口气,趴在她颈间,慢慢平复内心的焦躁,暗哑着嗓音说道:“梨儿,等我,总有一天,我可以明媒正娶你,可以做我们喜欢做的事!” 夏梨落也清醒过来,娇羞地推开他,“谁喜欢和你做这种事了。” 景玹躺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笑着说:“不喜欢吗?刚才那么主动,我以为你想呢。” 夏梨落脸色绯红,抽回自己的手,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真是很可恶! 可是,他刚才说的要明媒正娶她,让她很欢喜。 所以,她就大人大量不计较他的调笑了。 “子珺,你说那个国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哪里是什么凤主了。” 她对此事一直都有疑问,今日终于问了出来。 景玹眼眸一暗,说道:“他,他也是实话实说。星象如此,那天那么多司天监在,他不说其他人也会说的。”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就是个阴谋?”夏梨落不甘心,侧过头看他,“景玹,那个国师真的没问题吗?” 景玹垂眸,看不出情绪,淡淡说:“你信不过我吗?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夏梨落握住他的手,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万一那个国师有问题呢,你还是小心点好。” 景玹越发愧疚,那是父王的人,而且这件事也是受了父王的指使。 可他不能说。 他能做的就只有先说服父王,让他不要出手对付她。 “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他反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 夏梨落望进他深邃的眸子,点了点头。 这一世,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开他! 从凝香阁出来,夏梨落赶着去伴月楼。九公主的事还未解决,她差点又误了正事。 景玹拉住她,问道:“你去那里究竟何事?” “九公主不见了,我猜想她会去那里。” “不见了?”景玹皱了皱眉,也猜测她或许是去找黎应光了,“我陪你去。” 夏梨落拦住他,说道:“你我二人还是少见面为妙。” 景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嫌我碍事?” 夏梨落:“……怎会。” 某男不讲理起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 “你想单独见别的男人!” “……你还是去吧。” 景玹勾了勾唇角,骄傲地迈开步子,朝伴月楼走去。 然而,两人并未在伴月楼找到九公主。 黎霄见到她,脸上露出惊喜。 “梨落姐,你怎么来了?” “黎霄,我问你一下,今晚九公主有来过吗?” “没有,怎么了?”黎霄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父亲还好吧?”夏梨落问了情况。 有常儒在,黎应光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碧血宫遭遇叛变和清洗,对他打击很大。清醒过来后,他一直不在状态,宫中事务也一并交给儿子。 黎霄看起来倒是比从前沉稳了许多。经过历练,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举手投足间有了一宫之主的风范。 只是在对着夏梨落时,还是会自不自觉地露出仰慕的目光,然后开朗地笑,楞楞地挠着头,还像个毛头小子。 景玹越看他越不爽,从前只当他是愣头小子,不曾放在眼里。可如今,他竟不能忍受任何一个男子站在她身边。 黎霄像没有看到景玹的黑脸,热情地拉着夏梨落说东说西,扯了许久碧血宫的事。 夏梨落急着去找九公主,几次打断他的话,又被他各种话题扯了回去。 “我们该走了。”景玹上前将夏梨落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黎霄愣了一下,失望地“哦“了一声,又故作不知地问:“世子,我与梨落姐说话,怠慢您了吧,我看您好像不高兴呢。” 景玹冷眼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还有事。” 说罢,不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拉着夏梨落就走。 “梨落姐,记得常来看我啊。”黎霄在身后嚷了一嗓子。 景玹沉着脸,对她说:“以后不许到这里来!” “啊?”夏梨落觉得今晚的他好生奇怪,刚才拉着自己进凝香阁,这会儿又不让自己来伴月楼。这两地,有区别吗? “我已经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了,别担心。”景玹安慰她。 “就怕公主没有回宫,不知所踪,那可麻烦了。” 夏梨落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公主为何不告而别。看起来这件事只有哥哥知道了。可他一句话也没说,浑像不知这回事。 “子珺,你能派人出去找找吗?我担心公主出事。” “放心好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景玹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夏梨落瞟了一眼他那匹马,笑着说:“你要带着我招摇过市吗?” 景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们走回去。” 夏梨落在他如水的凤眸注视下,脸颊微热,心里却觉得甜蜜,低声说:“子珺这么久不回去复命,不要紧吗?” “不打紧,先送你回去。”他牵起她的手,手心的温暖将她包裹着,让她安心甜蜜。 可她不能置他于险地。 “子珺,我们这么招摇,你就不担心……” “你怕吗?” 夏梨落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不怕,但我不想让你为难。再说,我要的也不是一时痛快,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景玹动容,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再等我几日,我会想到办法的。” “嗯,我等你。”夏梨落朝他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可是等了你好久的,都有两世了,这几天算得了什么?” 景玹胸口一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想到她独自一人记着前世的悲欢离合,坚持不懈地寻找他,他就觉得心疼不已。 身体里隐约藏着某种记忆,对怀里的女子有莫名的熟悉和疼惜。 “好,我让暗卫护送你,路上小心。” 夏梨落没有拒绝,虽然她觉得几个暗卫于她并无用处。不过,这是他的一番心意,她还是受着吧。 第316章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316章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一事,回过头说道:“子珺,刚才在驿馆附近,我发现有人跟踪,而且武功不弱。你最近要当心点,你我二人还是少见面吧,别被人抓住了把柄,惹出麻烦。” “所以刚才你才不让我跟着你来?”景玹失笑,心里又多了分感动,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也要当心,一个人不要单独行动。我让黑颜跟着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他说。” 话音刚落,那名叫黑颜的暗卫就出现在眼前。是曾经在半山别苑见过的一名长相很普通的男子,丢在人群里根本不可能引起人家注意的那种。 夏梨落本想拒绝,可对上他坚定而关切的眼神,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景玹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又对追风说:“多派些人保护好她。” 追风:……(派去那里的人都被她赶走了,现在不止她,还有一个夏瑾墨。爷,您知道我们有多崩溃吗?) 夏梨落回到府里,才看见夏瑾墨抱了个人回来,正是离家出走的九公主。 “九公主怎么了?”她看着一身湿漉昏迷不醒的九公主,心里直打鼓,这家伙,不会故技重施真的去跳湖吧? 夏瑾墨没空解释,急切吩咐:“先去备汤水,待会儿再说。” 夏梨落急忙让人备水,然后跟着进了房间。 夏瑾墨已扶着她靠在床头,一手抵在她后背,温热的真气输入她体内,不多时,九公主悠悠醒来,看到熟悉的人,顿时放心了,继续昏睡过去。 夏梨落嘴角抽了抽,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太累了。”夏瑾墨怜惜地看了怀里人一眼,想到找到她时,她正飘在湖面上。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种恐慌席卷全身,骇得连灵魂都要飞出来了。 几经波折,他早已看清自己的心,然而,责任在身,救命之恩不能辜负,他只有辜负她。 可这一次,他很想自私一回,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他不知道,余生没有她,他要怎样过完余下的日子。 夏梨落见下人抬了浴桶进来,对哥哥说:“剩下的让我来吧。” 夏瑾墨被拉回思绪,见汤水备好,知道自己该离开,可还是不放心她,千叮呤万嘱咐。 “哥,要不你来?”夏梨落很无奈。 “别胡闹!”夏瑾墨轻斥一声,面色微醢。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失明了嘛。”她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 夏瑾墨脸色更难看了,想到之前九公主对他复明之事的抗拒,又想起曾经帮她沐浴疗伤,突然间意识到,她会不会因为这个才生他的气,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叹了口气,说道:“九公主就交给你了,我在外面,有需要喊我。” 夏梨落摆摆手,看他出去了,才把九公主抱到浴桶里。 九公主长睫轻颤,已经转醒。意识到自己在沐浴,霎时脸色绯红。 是他吗?该不会是他帮她沐浴吧? 这该死的,上次失明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敢…… 她霍地转过头,“夏瑾墨,你无……”耻!话未说完,倏忽住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梨落。眼中一闪而过轻松和失望。 夏梨落瞥了她一眼,戏谑道:“你心里不会盼望着是我哥吧?” 九公主恼怒,瞪了她一眼,“就你多嘴!” 夏梨落瞪大眼睛,惊呼:“不会吧,你真的有这种想法?那我这就去叫我哥进来。” 她作势站起身,九公主连忙拉住她,恼道:“你干嘛,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夏梨落嘻嘻笑着:“要我哥就好,要脸做什么?” “哼,再拿我开涮,看我以后怎么跟世子说。”九公主威胁了一句。 “你想怎么跟世子说?”夏梨落一点儿也不怕。反正她早已名声在外了,世人皆知,有什么可怕的? 九公主恨恨地说:“我要和世子说,你如今拥有凤主之命,就盼着离开他!” “你……”夏梨落哭笑不得,说道,“这话也得他信才行啊。” 九公主眼珠转了转,笑着说:“那我就跟他说,这件事有人设计,他若与你在一起,必定会危及你性命。你说他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呢?” 夏梨落止住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九公主,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九公主表情僵了一瞬,看着她,欲言又止。 两人沉默,夏梨落心凉了一截。 第317章 无条件信任他 第317章 无条件信任他 这件事,说是有人设计,她信!也毫不意外。 可九公主知道些什么,却一直瞒着她,让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拿她当朋友,她却如此待她。 九公主心生歉意,碰了碰她的手,说:“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 夏梨落神色淡淡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擦着背,说道:“如若为难,就不必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夏梨落也不是怕事的人。” 九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是真的想瞒着你。只是我还不确定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怕让你伤心。” 这话说得让人诧异了。夏梨落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为何我要伤心?” “记得我问过你,世子为何会和你在一起,这个问题你想过吗?”九公主注视着她,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爱的人并不值得信任。你难道不会伤心?” 夏梨落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论他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他是有原因的。” “即便伤害到你?”九公主看怪物一样看她,恨不得戳着她的脑门告诉她,别这么傻了,人都是会变的,何况隔了一世。 夏梨落很坚定地说:“他不会的。” 九公主呵了一声,说道:“看你这模样,我都不忍心打你脸。” 还没反应过来九公主说的何意,又听她说:“那天我见到了那个国师,就是你说的那个清尘道长。” 嗯? 夏梨落不解,问道:“他怎么了?” “你知道我的相面术和谁学的吗?”九公主转了个话题。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曾经遇到过清尘道长,他给我算过一卦,后来就教了我一点占卜术。” 夏梨落听她说起过去之事,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一阵,恍然大悟。 那天,九公主在司天台下,曾经问她,那个国师何人。 可她明明见过清尘道长! 一个念头闪过,她惊得瞪大眼睛。 “你是说……那个清尘道长是假的?” 九公主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有那么简单吗?世子又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不至于连真假清尘道长都不知道吧?” 夏梨落已经呆在那里了。 她知道景玹有事瞒着她,却从未想过连国师都是假的。所以,凤主这件事根本就是他谋划的? 可她想不通,为什么景玹要这么做。他明明那么想和自己在一起,这种感觉不会有错。 他也不可能给自己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可这国师又是怎么回事? 脑中思绪万千,任各种线索都对景玹不利,依然有个声音对她说,你要相信他,即便他真的做了这件事,也一定是有原因。他不会害你! 夏梨落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这之前,我不想因为成见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九公主神色复杂,都不知该说傻,还是说她痴。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无条件信任他吗? 从这点来说,她很佩服夏梨落,不明白她为何可以这么坚定地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夏梨落暂时不想再讨论这件事,转了话题。 “你今日为何离开?怎么会全身湿淋淋的?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