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深夜开门》 内容简介 别在深夜开门 作者:味心理论 简介: 会碰到死鬼老公 伊森x沈知言 我搬进的新小区里人人都有一份守则要遵守。 某天深夜,我的门外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 “救救我。” 我鬼使神差开了门。 标签:鬼鬼萌萌 甜宠 年上 第一人称 自我感觉不吓人 第1章 上 第1章 上 00 我租的这个小区叫“安宁里”,名字听着挺好,结果实际上一点都不安宁。 01 搬进来第一天,物业阿姨就塞给我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我当时正急着搬行李,随手往兜里一揣,晚上洗漱时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纸上的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安宁里小区夜间安全守则。 条数一眼望不到头。 1:本小区晚间十一点后大门关闭,请住户在此之前返回。 2:若在楼道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请勿回头,正常行走至住处。 3:电梯夜间十二点后停运,请使用楼梯。 4:若在楼梯间内遇到问路者,请勿应答,请勿指路。 5:若听到楼上传来弹珠声,请勿抬头。 6:如遇敲门,请先确认猫眼,若无人在外,请勿开门。 7:凌晨1:14分敲门声响起时,请勿开门,勿应答,勿通过猫眼窥探。 8:若门外有人自称邻居求助,请先核实身份,无法核实时请勿开门。 9:听到婴儿哭声请关紧窗户,次日早晨再开。 …… 我花了好长时间看完它,笑了半天。 这小区物业还挺有意思,搞这种整蛊新住户的套路,真不怕人跑了。我把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心想现在的物业为了制造话题让人来看房源也是够拼的。 02 我在这座城市上了四年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地工作,找房子花了很多时间,最后选中这个小区原因无他,实在是太便宜了。 一室一厅,月租八百,在这个高物价的城市里简直是捡漏。中介带我来看房时还特意强调这房子空了好几年没人住,房东也不着急每个月过来大扫除一次,声称只有有缘人才能租下这里。 我当时就觉得运气不错,签了合同。 03 忙活一天,我累得腰酸背痛,下楼去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水。 小超市老板见我脸生,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我点点头说是。 我拿了瓶水去结账,他扫码时突然问我说物业给你的那个单子看了没。 我打趣回他说看了,挺好玩的。 结果老板的表情有点奇怪,又反问我说好玩? 对啊,搞得跟恐怖游戏规则似的。 04 回去路上我还在回想老板的态度,心想这小区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不过我也没太在意,毕竟累了一天,回去洗个澡就睡了。 05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早早起来做大扫除。 这房子虽然空置多年,每个月有清扫,但墙上一直有潮印子,散发出淡淡霉味,我想着买个油漆重新刷一遍,再买点空气清新剂熏一下。 出门时我看了眼隔壁那户,门上没贴对联,也没猫眼,门把手都生了锈,心想这户应该没人住。 挺好,清净。 06 到达超市时老板正在理货,我买完需要用的东西,结账时随口问老板我隔壁那户是不是空着,老板问完我的住处边说空三年多了,随后又欲言又止。 07 我付完钱,往小区走。路过公告栏里我发现上面多了张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是个年轻男子,写着二十八岁,眉眼挺好看。照片下面写着:沈知言,男,28岁,于三年前在本小区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 电话号码印刷得不太好,看不清。 我觉得有些奇怪。人怎么会在小区里走丢呢,而且找人最重要的联系方式还那么潦草。 算了,反正不关我事。 便把这是忘在脑后。 08 公司在市中心,离安宁里有点远,通勤要一个多小时,我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多才能到家。忙忙碌碌下,我完全忘了守则那事。 直到周五晚上,我加了个班,到小区门口是已经过十一点了。 小区大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平时白天都大敞开着,现在关得牢牢的,只留了旁边一个小狗洞。 小区保安早趴在亭子里呼呼大睡,怎么都叫不醒,无奈之下,我只能狼狈地穿过狗洞。 路过公告栏时,寻人启事不见了,从四周痕迹来看像是被人撕掉的。 09 今天也太倒霉了,不仅钻狗洞回家,楼道里的灯还坏了,黑漆漆一片,我怎么跺脚大叫都没亮,我只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我听见楼上传来声音。 咚咚咚。 像是什么东西滚下来,又像是有人在跺脚,响了约莫半分钟后就没了。 我急需往上走,到三楼的时候手机突然自动关机打不开了,楼道里瞬间陷入黑暗。我只好扶着墙,一步步往上摸着走。 刚迈上四楼,我听见身后再次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我停住,那声音也停住,我继续走,那声音就重新响起。 我突然想起守则上的不要回头。 加快脚步,快速来到401门口,背后的声音也跟着来到四楼,停在我的身后。 我手抖得推门溜着缝进屋,关门,反锁。 迅速将屋内所有灯打开,还好屋内一切正常。 看来那破守则还真有点东西。 10 今天出门时在楼梯口碰见一个老太太,跟我住一幢楼里,拿着菜篮子晃晃悠悠上楼,我扶了她一把。 老太太得知我一个人住401,压低声音告诉我晚上早点回去,别乱开门。 这小区还真是神秘! 11 接下来的五周风平浪静,我习惯在小区里偶尔遇上几个怪人,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在家看电影打游戏。 12 公司今天团建喝酒,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我晕晕乎乎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我站在单元门口发愁,们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个人逆着光站在楼道里,不动也不说话,我实在头晕想吐,说了句谢谢就从他身边挤到楼梯上。 路过那人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冒到头顶,忍住不哆嗦一下,回头看,那人已经不见。 我突然酒醒了。 脑子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 13 刚进自家,又闻到一股怪味,像是刚下过雨的味道,又潮又腥,我皱皱鼻子,又 拆了一盒空气清醒剂,倒头就睡。 14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家门被连敲四下,我烦躁地睁开眼,看一眼手机,一点十分,我才睡半小时不到。 是谁那么烦人。 我实在不想起身走到门口,于是躺在床上发呆,就在我昏昏欲睡时,再一次—— 咚咚咚。 …… 急促的敲门声不断响起,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往门口走,嘴里骂骂咧咧的。 还没到1:14,我索性透过猫眼往外看,一片漆黑。 “谁?”我开口问。 敲门声听了,安静了好几分钟,正当我松口气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救救我……” 一道男人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极其虚弱。 “救救我……求求你……”那个声音又说。 我站在门后脑子乱成一团。 “你怎么了?” “我……受伤了……走不了……求你开开门……” 我想了想,没选择开门,“你等着,我帮你打120。” “不要打!来不及了……求求你开门吧。” 我不再说话,假装已经从门后离开,但门外的人不再敲门,而是一味地说求你开门。 眼看还没到14分,我拧开门锁,打开的一刹那,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楼道里空无一人,我探出头左右看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从脚印大小来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尺码你,脚印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向楼梯间。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猛地,我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 这串脚印只有离开的方向,并没有上楼来我家的痕迹。 15 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僵硬的全身,凑到猫眼往外看,楼道里依旧空旷,打开门发现地上干干净净。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我梦游了? 我将这件事置之脑后,悲痛地去公司上坟。 16 可怕的事在下班的时候发生了。 一回家,我发现402的门上多了一样熟悉的东西——印有沈知言照片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双冷眼仿佛直勾勾盯着我看,一瞬间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我才回过神,落荒而逃回到屋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前不久晚上发生的事,一会是物业给的守则,一会眼前全是寻人启事上的那张脸。 不对,我在别的地方见到过沈知言。 17 一个月前,我刚刚搬来没多久,有一天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到。 那车开的飞快,还是从拐角冲出来的,我躲闪不及,眼看马上就要车打人飞,突然有人拽了我一把,把我从路口拉走,电动车擦着我的身子飞走,骑车的还回头骂骂咧咧。 我惊魂未定,回头看就我的人。 瘦瘦高高的男人身穿黑色衣服,那张脸和寻人启事上一模一样! 他说了一句看着点车就走了,我追上去想请他吃个饭道谢,结果已经不见踪影。 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可是这个人不是三年前就失踪了吗? 18 我走出门,拿出手机对着对门的寻人启事拍了张照,拿到小区门口的超市给老板看,问他认不认识。 谁知老板脸色一变,警惕地问我问这个干什么。我支支吾吾半天说就是想知道这个人失踪前是不是住二号楼402。老板沉默点头,随后就起身去整理货架,不再搭理我任何问题。 我穷追不舍地跟在他后面问,老板被我折腾的实在没招,便让我去问物业的老周。 19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后门那,我走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黑灯,门上贴着值班时间:周一至周五,8:00-20:00。 我只好回去。 我早早躺下,睡前把门反锁好,又检查好几遍,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沈知言的事。 电瓶车那天拽着我我的手明明是热的,确实是活人的手,怎么会算失踪呢,人只要活着并且没有出国,不都是可以找到的吗? 我想不明白。 20 咚咚咚。 …… 又来了。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敲门声响了好一会,随后果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在吗?” 竟然不是在求救。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昨晚开门了,我看见你了。” 我躺在床上,拔高音量:“你是谁?” “你开门我就告诉你。” “你昨天让我救你,不让我打120,而且你只有离开的脚印,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门外沉默一会,再次开口,语气里竟有些无奈:“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门外自顾自说起来:“不要相信守则上的话,那些规则是用来困住你们的,如果你一直遵守它们,你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沈知言,住你隔壁。” 第2章 下 第2章 下 21 “你说你是沈知言?”我声音发紧,“沈知言三年前就失踪了。” “嗯,我就是失踪的那个人。” 我和他都陷入一瞬的沉默。 “要不……”他听起来莫名有些窘迫,“要不你开门把,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沈知言越说越委屈,像是鬼泣般,“我要是想害你,那天在路口就不会拉你一把。” 我被他那千转百回上上下下的伤心语气给无语到。 门刚打开一条缝,冷气就直直钻了进来,我往后退了两步狂打五个喷嚏,门被往拉开,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 楼道灯又坏了,直到他走进门我才完全看清。 男人裤脚上站着大大小小的水渍,像是踩过水坑又晾干,那张脸和寻人启事上一模一样,甚至没有变老的迹象,就是脸上表情看着有些尴尬。 “你不怕?” “当然怕,但你都进来了,怕也没用。” 22 沈知言比我高半个头,又瘦又白,像是衣服挂在骨架上,他走起来是不是跟女鬼飘荡一样。 “你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不渴。” “……”我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随便坐。” 沈知言坐到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候发落。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 我忍住去戳他脸的冲动,问:“你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说我是鬼吧,我不仅有影子,还能触碰到实物,说我是人吧,我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白天出不来,晚上才能四处走。” “这也太酷了吧。”我没头没脑冒出一句,随后意识到太没礼貌,尴尬地挠挠脸,假装很忙的玩起手机。 沈知言不生气,讲起他的经历。 23 沈知言三年前搬到安宁里,也收到守则,结果搬进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敲他门。 是个短头发的女人,穿着物业工作服,说家里钥匙忘在办公室了,想借沈知言家电话打给她老公,其他人都不开门,她只能一家家敲过来。 沈知言给她开了门,后面的记忆消失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沈知言站在自己家门外,怎么都进不去,他去敲别人家的门,没人应,在楼道里大喊,邻居听不见,他下楼想去物业,却发现他只能走到单元楼下。 沈知言被困在这栋楼里。 三年来,日复一日地在楼里转悠,敲门。 直到我给他开了门,才有人和他说说话。 24 不对啊,他不是能在路口把我拽住吗? 25 “我救你那天很神奇,仿佛有什么在指引我去找你,把你救下来后我再睁眼就莫名回到了楼里,并且怎么都动不了。” 26 我去,他不会还有读心术吧? 27 我和他又聊了一会,沈知言说我搬进来那几天,那个物业的女人一直在我门前徘徊。 “她…她来找我干什么?”我有些害怕。 “不知道,他每次来就站在门口,看到我过来就走了。” 算了,先不深入研究这件事,我现在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你刚才在门外说的守则困住我们是什么意思?” 沈知言抿起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根据我这几年下来的观察,守则是物业女独创的,她也只在我们这栋楼活动,凭空出现在单元楼下再凭空消失,她把这些规矩告诉我们,让我们好好遵守。”沈知言突然害怕起来,“守规则的人没有变成我这个样子,但是他们一天比一天呆滞,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他们的精气神……最后他们都变成了屋子的一部分。” “等、等下,什么叫屋子的一部分?” “就是永远不能出门的人。” 28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喊救命。”事情越来越复杂,我有些头疼,“听你描述,物业女伤害不到你。” 沈知言突然站起身,回避话题:“你该睡了。” “……” 为了和不明生物保持好关系,不威胁到自我身命安全,我决定听话睡觉。 29 眼看沈知言要离开我家,我问他:“明天你还来吗?” 沈知言翘起嘴角:“你想让我来?” “事情都没讲明白呢!那个物业女是谁,守则到底怎么回事,你都还没告诉我呢。” “好,我明天一点十四来,记得开门。”沈知言宠溺道。 30 或许是困扰我的事太多,有点影响到我的工作状态,和甲方沟通过程中出了重大失误。 老板和hr把我叫到会议室沟通,不需要我赔钱,我听出他们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想让我主动离职。 这样他们也不用开除我,更不用给我赔偿金,就当是抵消了损失。 我叹叹气说好。 31 当天下午我就办完了离职手续,无事一身轻,更是无聊。 我坐在沙发上嫌时间过得慢,怎么还没到凌晨。 我玩了会手机,在相册里翻出寻人启事。 放大,底下的联系方式这次竟然能看清。 我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没人接,我又拨了一边,在快跳出忙音前,电话终于接通。 32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苍老,操着一口外地口音。 “您想,我想问一下,沈知言是您的……”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方挂断,我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我盯着手机里的寻人启事发愣。 33 我下楼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散散心,走到物业,正好找老周问问沈知言和物业女人的事。 我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地中海大肚子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直到我喊他他才看我一眼。 他问我找谁,我便回答老周在不在。 结果地中海说这里没有叫老周的。 34 怎么回事? 我又问他沈知言的事,得到的答案却是他是新来的,对以前的事不清楚,让我去找派出所问。 我皱起眉,想了想,又问他你们这有没有一个短发阿姨,嗓门很大。 地中海脸上已表露出些不耐烦,说物业之前是外包出去的,总共有哪些人他也不知道。 35 我愣在原地,我竟然听不懂中文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守则的事,这次地中海依旧眉一挑,说是开始赶人,边把我往外推边说不知道什么守则,赶紧走,别打扰工作。 36 太奇怪了。 37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了十几个台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沈知言模棱两可的话,想那通突然挂断,再也没开过机的电话,以及物业地中海的敷衍。 所有信息都对不上,像几块拼图,边角都不匹配,硬拼也拼不到一起。 到底谁在说谎? 天空突然开始下雨,打在窗户上震耳欲聋,细细听下来还有点像人类委婉的哭声。 如果沈知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现在在哪儿?下雨天他能不能出来? 实在不想出去淋雨,也不想叫外卖等上好半天,晚饭用速冻食品随便应付了一下便去洗澡。 躺到床上是十点多,我关了灯,在黑暗里等沈知言来敲门。 38 沈知言早到四分钟,我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让他进来。 他今天竟然换衣服了,黑色连帽衫和干净的牛仔裤。 他去哪换的?还是说他有鬼力,可以变出新衣服? “你今天有查到什么吗?”他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 “我看见你早上疲惫的出门,下午兴高采烈地就回来了,打了电话,还去了物业,结果脸色越来越差。” “你能跟踪我?” “不是,是我能感觉到你的位置,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像你身上有根线,你走到哪儿我都能顺着线找到你。” 我又起了一身疙瘩,这什么人鬼情未了的剧情。 “物业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以及我给寻人启事上的号码打电话,一提到你的名字对方就挂了,然后就一直关机。” 沈知言沉默了。 “我觉得物业女不是人。”我斩钉截铁道。 “如果她是鬼,那我是什么?” 这问题我没法回答,明明关着窗户,却有一阵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久久没有瘪下去。 意外的,我觉得家里还有别的东西,起码不止我和沈知言。 39 “跑。” 沈知言丢下这句话,就拉着我往外跑,可是他能去哪呢,他不能走出这幢楼啊!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有人在吗,我没带钥匙,可以让我给老公打个电话吗” 女人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声音却越来越撕裂,也越来越近。 40 外面狂风暴雨,等我和沈知言跑到单元楼门口时,几道雷在我们眼前炸开,身后的女人尖叫着冲我们跑来。 我丝毫没犹豫,反握住沈知言的手腕,将他带离单元楼。 沈知言脚步虚浮,眼前皆是没看过的景象。 这个安宁里怎么和他居住的不一样? 二号楼旁边不应该是三号楼吗,为什么现在是四号楼? 身后的女人很快就扑了上来。 41 短发女人此刻化为长发,一头乱发,龇牙咧嘴地扑到在场唯一的活人身上。 我感觉后背一沉,湿冷气包裹住全身,耳边只剩咯咯声。 一旁的沈知言消失不见。 “打电话…别开门…电话…开门…”耳旁的咯咯声变成循环的“开门”“开门”“开门”…… 我想跑,但我已经完全腿软。雨水拍打在我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嘴里涌上一股腥味。 女人实在贴得太近,她像是要钻进我的身体里,她的声音像从我的骨头里发出来,躲都躲不掉。 沈知言到底去哪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地,使劲拱了一下背,结果女人非但没掉下去,还笑得更加猖狂,我感觉她的口水夹杂在雨水中,一起喷到我的头上。 老鬼,我才洗的头。 下一秒,我听见远处有人在喊“继续跑——不要停——” 我撒开腿往前跑,不管方向,不管去哪儿,只要逃离这栋楼就可以。 身后的女人尖叫一声,从我的背上滑下去,穷追不舍。 我不敢回头。 42 不知跑了多久,我见到熟悉的狗洞,我顾不上体面,趴下去就往里钻。 肩膀卡了一下,我使劲扭动身子,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滚到小区外的人行道上,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不行。 我骂了句脏话,翻身坐起来就往门里看。 女人就站在栅栏门后看我。 雨水把她浇透,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瘦得像根棍子。 她猛地抓住铁栅栏,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歪着头看我,灰蒙蒙的眼睛像两颗浸泡在污水里的玻璃珠。 “你竟然敢出去!”她大叫,“外面只会给你带来不幸!!” 这我哪敢说话,直接和她玩起木头人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消失。 雨渐渐变小。 43 我在小区门口坐到天亮,铁栅栏一开我就冲了进去,问保安昨晚有没有看见什么。 保安看到一身狼狈地我还调侃我这是打仗去了? 我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在追我。 保安又说别搁这跟我嘚瑟你讨美女喜欢。 …… 我没再问,一瘸一拐往家走。 沈知言已经坐在我家,我惊讶他怎么大白天就出来了。 “我都知道了。” “什么?” 我把受伤的腿伸直,一边给伤口消毒,一边听沈知言娓娓道来。 沈知言琢磨了很久该从哪说起,“那个人叫沈瑶,是我的大学校友,她原本是男的……” “啊?”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他。 我突然感觉浑身哪哪都不疼了,充满了牛劲。 “他是我的学长,追求过我,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给家里出柜,被他家里人打骂赶出家门,不允许他回家,并且很快要了二胎。他回过几次家,都被赶了出来,他受不了家里人那样对他,索性做手术想变成女性,这样可以和我在一起,也不会被家里责怪……” 我目瞪口呆。 “但是我不喜欢他,也不支持他去做手术。他固执地说让我等等他,他肯定能变成漂亮女人,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嫁给我。我没有等他,我受不了他长久以来的骚扰,我直接搬了家到安宁里这里来,没想到他跟踪着我一起过来,就住在我楼下。后来他还是做了手术,变成了一位女性,但是手术结束当天他就被黑心诊所里的一位医生给强暴了,他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他给我打电话我问他在哪,他突然又不说话了,最后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沈知言说完,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他和沈瑶在大学运动会时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男孩都意气风发。 “后来,他精神失常,到我家楼上把我给杀害了,而他因为执念太深……” “那他刚刚为啥追我啊?” “因为你是第一个给我开门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进你家的人,他觉得你剥夺了他的爱人。” “但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嗯。”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小区里住这里比较近,以及和住在这栋人里交谈过几句的人都会被他影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我应该跟他走。” “但你不喜欢他啊!”我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他说。 “你先跟我住,反正他来了我也不会开门。”我说,“明天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个道士啥的来解决,这事儿实在太一团乱了,而且你和我之间肯定也有什么联系,不然你不会在那天救下我。” 第3章 01 第3章 01 “你不用去找道士。”沈知言说道。 “为什么?” “道士来了也没用。”沈知言缓缓说,“我出事以后,家里人就找过道士,什么算命的修行的,连自称能通灵的都找过。他们来了后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说什么这楼建在不该建的地方,风水不好,结果每一个能看见我,我都快贴他们脸上了。” 沈知言猛地攥紧裤腿,“他们又跟敲诈一样每次收很多钱,久而久之,家里也就放弃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把受伤的腿伸直搁在茶几上,伤口处隐隐作痛,“就这样干等着?他看着不像是会放过我的意思,我还年轻,还没那么想死……” 沈知言嘴角抽动,“你明天去小区两公里外的寻寻拉面馆找面馆的老板,我听说他是‘看事儿的’,不做法事,就专门给人看房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该送走的送走,小区里有人找他看过,据说很有用。” “你怎么不早说。” 沈知言咬住下唇不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窗户,将脸隐藏在暗处。 这天晚上他站在我床头看我睡觉,我们大眼瞪小眼,怪诡异怪好笑的,我竟然能心无旁骛地睡过去。 睡梦之中我好像又看见沈瑶,他又追着我跑,嘴里还念念叨叨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竟然敢和他抢人,我只能边逃命边说我也不喜欢沈知言啊! 第二天我醒时,沈知言已经不在屋里,床头柜倒是放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沈知言应该该走不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洗漱换衣服,出门顺便看一眼402,外观什么都没变,门缝下竟透出一小片光来,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灯。我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想起沈知言说过他能在楼里转悠,现在他会在402吗? 还是不赌了,我转身下楼。 昨天的雨水积载路面的坑坑洼洼里,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蛊惑人心。 在面馆随便挑了个座,要了份大碗加辣的牛肉面,目送老板走进厨房,一阵锅铲碰撞声后,一万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我面前。 香味浓郁,本就没怎么吃东西的我一下子饿得更厉害。 我低头开吃,用余光偷瞄回到后厨忙活的老板。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老板锁上后厨门和前门,直直往我对面走来,直接坐在我的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笑眯眯看我吃面。 嘴里的一口面真不知是咽下好还是吐掉好。 “老板,”我咬断面条,放下筷子,抬头直视他,“沈知言让我来找你。” 老板佯装惊讶,似在思考谁是沈知言,随后起身将所有窗户也关上,放下帘子,面馆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只剩头顶一盏白炽灯照着桌面上泛油光的面条。 “他都跟你说了?” “你认识他?”我思维劈叉反问道。 我就这么一诈,怎么那么容易就诈出来了。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颠出一根点燃放在桌头,任它燃烧。 “沈知言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气和普通人不一样,旁人都散发热意,他搬来那天我就发现他是凉的。” “……什么意思?” “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属于中间人。” “中间?” “你听说过‘地缚灵’这个词没有?” “听过,就是困在一个地方永远出不去的鬼。” “不完全对。”老板收起笑容,说,“地缚灵是在人死后被困住的,但沈知言不一样,他尚且活着的时候就被人用一股力量拽住,就像有根绳子,一头拴在沈知言身上,一头拴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都在使劲,谁都拽不过谁,就这么悬着过了三年。” “另一头的是沈瑶?” 老板却摇摇头,“不知道。” …… 这个世界上怎么全是谜语人!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沈知言让我来找你,你得帮我解决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事。” 老板古怪地看我一眼。 桌上的香烟已经燃尽,老板起身重新打开店门营业。 面汤早已亮透,油花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浮在表面,面条在地下坨成一团,把人的食欲降到最低。 我坐在原位直勾勾看着老板的一举一动,铁了心他不帮我就赖在这店里。 老板拾起桌角的烟头叼在嘴里,一翘一翘的,像在嚼什么东西。 “我帮不了你们,但我可以给你们引荐一个人,他可以。”老板从后厨拿出一张废纸,写下一串地址和联系方式,“今天晚上七点去找他,别自己去,想办法把沈知言一起带过去。” 我拿起皱巴巴的纸条,残留的自己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受过教育的人能写出来的,连狗爬都称不上的字。 “他是什么人?”我问道。别是什么新型传销诈骗,我是真不想葬送我的美好未来。 老板已经转身走进后厨,抛给我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 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不就是我曾经上班时被各个部门推脱嘛! “那你好歹得给我个名字吧,你这什么都写了,却不留名字,我怎么知道找谁。” 老板幽幽的声音藏在锅碗瓢盆下,我集中注意力去听他的话,只听见更为熟稔的两个字—— “伊森。” 什么。 世界上竟然真的又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吗? “……是哪个伊哪个森?” “和你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仿佛又在耳边炸开,是谁来找我了,可我不在家啊,我怎么会听到敲门声。 我慌张回头,见到老太站在面馆前敲门,老板在后厨大声“哎哟”一下,连忙跑出来帮瘦弱无力的奶奶开门,又问她是不是老样子。 老太路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小臂,这才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还想搭话,但眼前的两人完全把我当空气,无论我说什么都充耳不闻。 到最后,我只能揣着纸条回到401。 沈知言已经站在里面,一见到我就说:“有办法了吗?”见我失魂落魄,不催着问我要答案。 我还沉浸在恐慌中,支支吾吾道:“晚、晚上、和我去找伊森。” 第一次见面的老板,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也是伊森。 第4章 02 第4章 02 世界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这不能说明什么,我安慰自己。 可那个老板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脸色好差。”沈知言突然走到我面前。 他皱起眉头,眉心拧出一个川字。我伸出手想替他抚平,却发现这次我没法碰到他。 我只能开起玩笑:“估计吃那家面吃坏肚子了吧。” 我不敢深想这些事后的背后是什么。 搬进安宁里,收到守则,给沈知言开门,被沈瑶追,甚至去找老板,这一切都不像是偶然事件,反而像是有人安排好这一切,我像个棋子般顺着那人画好的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境地。 膝盖上的伤口开始发痒,我想去抓,但害怕看到伤口溃烂的样貌。 我只能伸手按在伤口上,依靠疼痛让大脑冷静下来。 我面不改色说道,“虽然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让你出小区,但我想我们俩既然那么有缘,或许我牵着你,就能把你引过去。” 纸条上的地址离安宁里五公里,眼看时间快到七点,我直接叫车前往,独留沈知言在屋子里,我不断在心里祈祷沈知言能被我带过去。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在回应我内心的想法。灯光追着我的脚步一明一灭。 走到一楼时,沈知言已经在单元门口等我。 唉,当未知生物真好,动作就是快。 “你不害怕吗?”沈知言问。 “还好吧,毕竟都被鬼追过了,没有什么能吓到我了。”我尴尬地哈哈一笑。 地址上的小区比安宁里还老,楼房外墙的油漆剥落大半,一栋一栋紧紧挨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我回头看一眼,又呼唤沈知言,无一应答。 踩过地上的落叶和烟头,我走进六号楼。 墙上贴满小广告,楼梯扶手也锈迹斑斑,这里真会有人住? 眼前的防盗门更是广告横行,不过门把手倒是被摸得锃亮,应该是经常有人开关。各种景象让我对此事感到不安,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真能解决事情? 感觉门后会出现一个抠脚大汉。 还好,男人虽比我矮半个头,头发很短,但身材匀称,身穿一件领口松垮的衣服,露出精致锁骨。 不错,没有给“伊森”这个名字丢脸。 “进来吧。”他声音沙哑,听起来像嗓子有伤。 屋内茶几上叠着好几层书,一旁的茶具正在煮茶,客厅墙上还挂着大大的“静心”两字,由内而外投给我一股传销味。 “随便坐。” 男人则自己坐到一把会嘎吱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瑞,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观察我。我才发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盯得我心里发毛,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移开眼神,结结巴巴开口和他搭话说是面馆老板让我来的。 就见男人短促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也叫伊森?”蕴藏在我心里的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惊讶地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男人不仅不回答我的问题,还随口喊了声“沈知言”。 原本不见踪影的沈知言竟站在我身后。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站起来,把养在窗台上的花朵摘去枯叶。 沈知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撇撇嘴,说不信。对面的伊森又神秘一笑。 好吧,我现在确实有点想走人了,要不直接不管这些事了吧,回去立马搬家,找个清闲的地方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你真有意思,小性子和上辈子全然不同。”男人黝黑的眼眸中好像是竖瞳,像只狡诈的猫。 我后背一阵发凉。 男人摘完叶子,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已经卷边,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棵树下,正表情严肃地看着镜头。那张脸细看下竟和我有些像。 “这该不会是我吧?” 男人不置可否:“你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没结婚没孩子,死在冬天。去世前一周每天站在学堂门口等一个学生来还你书,结果没等到,你就在这一直站着,等他来找你。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学生早在你之前因为车祸去世。他很喜欢你,盼着给你还书的时候向你表明心意,便路上着急了点。” “那、那个人不会叫沈知言吧。”我发动这辈子看过的所有狗血剧,试探问道。 身后的沈知言似是想起什么,脸色惨白。 “你一直想见他最后一面,去世后也在等,轮回几世,喝了数不清的孟婆汤,走过无数次奈何桥,虽然记忆不断消退,但你的缘分里始终有沈知言这个人。”男人将照片放进我的口袋,“沈瑶是你们两这一世的劫数,也是促使你们两相见的缘由。” 我愣在原地。 荒谬,太荒谬。我心中的唯物主义全然崩塌。 我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活到现在,除了被救那天,还有什么片刻和沈知言有关。 “那……现在该怎么办?” 男人穿上外套,“走,去安宁里,破沈瑶这个劫数,让你们想起以前的事。” 我大脑宕机地站起身,麻木地往门口走,猛地被沈知言拉住衣角,我回过头,看到他双眼通红,欲哭不哭,一开口眼泪就往下掉,“伊老师……” “……” 说实话,我什么都没想起来,目前对沈知言更没什么奇特的感情,但看到他落泪我就忍不住伸手去抹掉他的泪水,尽量将声音放柔放轻,“走吧,很快就解决一切了。” “你两先别在我这你侬我侬了,行不?”男人站在门外竟有些幽怨地看着我和沈知言。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领着沈知言出门,“你为什么也叫伊森?” “你求了我的师傅帮忙,”男人话说一半,转移话题道,“一会解决完沈瑶的事,你两就好好过,上辈子没来得及说的话这辈子别留着了,也让我赶紧完成这项拖了数几年的业务投个好胎吧。” 我和沈知言一同坐上男人的车,我拿出口袋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就看到照片背面写着—— 1998年,他毕业了,却没见上最后一面,原本想靠借书的由头让他来见我好几次,没想到……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下辈子还会不会遇见,苍天有眼的话,希望我们有好多来世,让我把亏欠他的一点点弥补回来。 我偷看一眼正咬嘴思考的沈知言,“你觉得这些事……可信吗?” “……嗯。”沈知言垂下头,苍白的手指抚上照片里人的脸颊,“我有想起一些,之前每一世,我都毫无阻碍地和你相遇,我们也都顺顺利利相爱,没想到这一次,出现了一点意外,这一世我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要来找你。” 第5章 03 第5章 03 驾驶位上的男人从后视镜看我们一眼,一脸无语,嘴角抽动几下,心中竟也不断求神拜佛希望这事顺利解决。 这车实在太破,还颠得很,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比我都晃动得厉害。 “你到底为什么叫伊森?”我穷追不舍问男人这个问题,和我重名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知道什么前世今生,并且还能解决,男人口中的师傅存不存在都是问题。 “还是说……你是修仙成功的我?能长生不死?” 男人突然嗤笑一声,随即收起笑容,佯装正经道:“你上辈子临走前太没安全感,就找了个江湖骗子,求他让你下辈子还能遇见沈知言,那是骗子正好是我师傅,他便把你的魂分出一魄放到我身上,让我等你,帮你想起来一点,我师傅因为强行做这些事当场撒手人寰。” “……哇。”我惊叹,“这、这我算不算间接杀人啊……” “……”男人沉默一会,说,“没事,人总要投胎转世,说不定哪次就要清算你的罪孽,然后赐你当蚊子去了。” 一旁听完全程的沈知言没憋住笑,捂住嘴不让笑声泄出来。恼羞成怒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揉捏一番,结果惹来一阵哼唧。 车辆拐进安宁里,保安不知何时换了个人,竟换成精气神拉满的小年轻,此刻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还怪渗人的。 一下车,我打了个冷哆嗦,楼房矗立在黑夜中,明明才九点左右,只有少数几乎人家亮着灯,远远看去活脱脱像一只只猛兽暗伏在那等待出击。 “走,去沈瑶家。” “这么直接?”我还握着沈知言的手,说,“不需要准备点道具什么的?比如什么鸡血啊糯米啊啥的……” 男人一摆手打断我的畅想,率先走进楼道。 男人很不讲礼貌地破门而入,沈瑶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后,原就发白的脸色更加惨败,带有怨气的眼睛狠狠睨我一眼。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脚尖,最后把目光落在沈知言身上,手上一用力,将他直接拉进怀里。 这一番动作下来,沈瑶成功被激怒,尖锐的声音差点刺伤我的耳朵。 我竟不觉得吓人,可能是被他追赶那天,我的内心已经彻底被他锻炼强大。 “脾气那么大干什么。” 男人一拍沈瑶肩膀,怨气冲天的沈瑶竟迅速冷静下来,只剩一对宛如黑洞的眼眸幽幽看着我。 “你也是的,好好的非得刺激他干什么。” 男人上前把我和沈知言分开。 随后,男人就跟在自己家似的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趁我心情还好,你就直接跟我走吧,沈瑶。” 沈瑶举起枯瘦的双手,目光暧昧地看向沈知言:“那他怎么办?我不在的话谁来管他?谁能确保他的安全?” 他的目光又转移到我身上,我浑身发毛,但身体不受控地往沈知言身前一站,整个人挡在沈知言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你快走吧,我可比你可靠。” 几秒后,沈知言附和:“嗯,你可以安心的去投胎。” “……” 可惜沈瑶现在已经不会流泪,脸部抽动,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沈知言,我挺恨你的,恨你不喜欢我,还要给我开门,我又恨爸妈和那个医生,我好像谁都恨,恨着恨着就分不清了,可能我最该恨的是我自己吧。”沈瑶攥起拳头,“真是讨厌……” 男人朝沈瑶伸出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张黄纸,上面红色的痕迹不知是不是用血画的。我伸长脖子想看清黄纸上的字迹,却被沈知言拉回来,“你不能看,很危险。” “这有什么危险的?”我不仅想看,还想近距离接触。 就听沈知言压低嗓音,似恐吓道:“你现在魂魄有缺失,会一不小心把你也带走。” …… 我正襟危坐,冷眼观看男人的一举一动。 沈瑶的身体随着男人的碎碎念逐渐变淡,一点点褪去鲜活的颜色,仿佛在世间的痕迹也在消失。 奇妙的是,随着沈瑶的消退,我脑海里穿插进一股陌生的记忆。 最终,只剩物业的工作服散落一地,一股强风穿过紧闭的门窗刮进屋内,呼啸着,像是人类在低语哭泣。 沈知言后背虽挺得笔直,但全身松懈下来。 “……这么简单?”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没解决完呢。”男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沈瑶的执念还没清退,后面一两个月他可能会出现在你们两的梦中,你们要反抗他,但凡有谁被他影响,就彻底没救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睡在一起有个照应。” 沈知言朝我眨眨眼示意他觉得可以,我抿起嘴,陷入思考。 这个男人总说我和沈知言每一辈子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这辈子到现在我还是没对沈知言有什么感情呢?就连现在沈瑶消失,脑海中的记忆也只是碎片,组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对沈知言的感情,真能变成爱情吗? 猛然间,沈知言惊讶地看向我。 这是怎么了? 更可怕的是,身体不受我控制地搂住沈知言,轻拍他的后背让他别怕。 “我想起来了,我要还你的书是什么。”沈知言在我耳边轻语。 “是《修道院纪事》。” 我第一次感受到沈知言的泪水,是滚烫的,是令我心疼的。 “我借了你的书,看到你书里的笔记,知道你的感情和我一样。” ——有意志的人们,但愿你们好好保存和使用它,没有意志的人们,继续忍受缺少意志的痛苦吧。 第6章 04 第6章 04 我和沈知言竟然真睡在一张床上。 结果躺下不到十分钟,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响,恍惚听着真像有人在敲门。 我脑海里想起以往看的恐怖片,生怕下一秒就看到有个女人在我家天花板上爬。 我扭过头去看两眼瞪得浑圆的沈知言。 他似乎感受到我灼热的视线,翻了个身背对我,留下一只发红的耳朵给我。 我本以为会彻夜失眠,毕竟身边躺着的是一个认识两三个月,上辈子可能跟我谈过恋爱,这辈子还不确定到底算什么关系的人,哪知道我听着沈知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竟悄然睡去。 真像那个男人所说,梦境渐渐把我困住。 我身穿长衫站在河边,低下头,脚上的布鞋沾满已经干掉的泥巴,鞋帮子软踏踏贴在脚面上,磨得生疼。 我抬手摸摸自己脸,胡茬在我下巴上肆意生长,太不爱干净了。 这具身体真是我的吗,它怎么腰酸背痛的,膝盖也嘎吱嘎吱响,左手食指和中指握笔的地方长了厚厚的茧,指甲缝里还有墨渍。 想起来了,这应该是我第一世的身体。 我沿着河边的土路一直往前走,终于在路尽头看到一扇大门,门前的人正抱着书本,眉眼里透露出焦急,一个劲地往远处张望。 “伊老师!” 那人边向我跑来边带起地上积攒的树叶堆。 眼看他快到跑到我眼前,夕阳余晖晃了一下我。 我一眨眼,熟睡的沈知言将一张大脸怼到我面前。 窗外的鸟叫得正欢,叽叽喳喳中似乎还能听出有几只鸟正在笑。 猛然间,我很肯定梦里那个人就是沈知言。这场梦刻在我脑子里,不像以往的梦一醒就忘,我的好奇心被它勾起。 梦中的沈知言向我跑来是想做什么呢? 面前的沈知言睫毛微颤,睁开眼的第一刻,瞳孔骤缩,随后慢慢聚焦,把我框进他的眼中。 沈知言:“你半夜翻了好几次身,做噩梦了?我怎么拍都拍不醒你。” 我惊讶地看着他。 沈知言继续说:“你还嘀嘀咕咕说了好多梦话,说什么我也喜欢你……” 阳光照在沈知言脸上,我这才看到他的鼻梁边还有一小片压出来的红印。 可他说的话怎么跟我梦里的场景一点都不符。 “我也做梦了,我梦到自己跑到一条河边去找你,终于把书还给你,我……”沈知言突然变得结巴,不知是被晒的还是怎的,脸上泛出一层薄薄红晕,“我、我还给你表白了。听到你的梦话后,我就特别开心……” 我们并排躺着,阳光从沈知言脸上爬到我们的双手之间。 我的手指微动,碰了碰沈知言的指尖,凉丝丝的,真想捂暖他的手。 沈知言打了个哈欠起床,“我饿了。” “你还能感觉到饿?” 我惊讶地看着他,下一秒,就听到沈知言的肚子叫了一声。 “……” 我也爬起来洗漱,他飘飘然跟在我身后,挤到同一个洗手台前刷牙。镜中两个人一个头发翘起,一个眼睛半眯,看起来都不太像正常人类。 给自己擦完脸,我把毛巾过完水,拧干,捧过沈知言的脸一顿猛擦,发现沈知言能完全触碰到实物并且能被影响后,一张柔嫩的小脸在我手下快要变形。 “……疼。” 打闹完,我点开外卖软件,竟发现那家牛肉面上了平台。 点完单后甚至十分钟就送到,订单刚被确认送达,平台上又搜不到店家了。 沈知言怕面坨了,立马大口吃起来,没一会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没想到现在的牛肉面除了咸,还有点甜。” ? 我疑惑地嗦一口,怎么真是甜的! 我翻出订单纸,发现老板在背后留下笔迹:看来你们在慢慢走向正缘,祝你们甜甜蜜蜜哈! …… 不过确实甜蜜,我和沈知言在家尝试遍他能接触多少,并且能不能走出小区,发现他起码可以在外面待上半天。 沈知言为此兴奋不已,跟个炮弹似的冲到我怀里拿脑袋顶我。 到了晚上,我们自然而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今天盖了同一床被子,就差没黏黏糊糊贴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再次听着沈知言的呼吸声入睡,意识沉浸一片美梦中。 我站在教室里,望向前面摆着的十几张长条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两盏煤炉灯。 第一排靠近讲台的位置摊着一本书,字迹陌生。 “伊老师。”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知言身穿学生装,规规矩矩地把扣子扣到脖子,领口还别有一枚校徽。他的头发比现实里的长,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脸也圆一点,毫无稚气却意外可爱。 “我想请教你一点问题……” 木地板在沈知言脚底下发出吱呀声,很快,美丽的脸庞又霸占我的眼眸,我一时没缓过神。 听到沈知言语调上扬地又喊一声“伊老师”,我立马应声。 他站在讲台旁,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羞涩地将自己的问题诉说出来。 七弯八绕地,好在我听出言外之意。 他想和我在一起,但碍于同性和身份差距,感觉做这件事是错误的。 我弯起嘴角,说相爱哪有什么错的。 我走到他身前,发现他的眼睛是浅棕色,靠近瞳孔的地方更浅一些,这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小小的,缩在瞳孔中间,像是一颗被琥珀包裹住的种子。 怪不得我和沈知言的感情能长长久久,永不消散。 掌心的茧蹭过沈知言的脸庞,嘴唇留下一抹温热。 明明已经醒神,我还闭着眼,把手往旁边伸了一下,触碰到沈知言的手背,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摸,一根根地扣进他的手指。 “你也醒了?” 被当场抓包的我索性拽过他,感受沈知言的手指在我的指缝中乱动。 “我又梦到你了。”我和沈知言异口同声。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沈知言的头发,发丝滑过指缝,却又像在我手指上打了结,缠着我往他的方向靠,呼吸慢慢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喘不过气。 第7章 05 第7章 05 真奇妙,我和沈知言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脚总是缠在一起,跟两个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一样,分不开地长成一团。 沈知言能在白天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能接触的事物和人也在变多,我甚至能带他前往面馆,去和神秘老板碰头聊天。 回到眼下,沈知言正歪歪扭扭倚在靠垫上,小腿搭在我的膝盖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换来换去地找电影看。好不容易找到一部对胃口的,便把遥控器往旁边一丢,然后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没想到沈知言是这么会耍赖撒娇的人。 沉迷在起起伏伏爱情海里的我浑然忘了要想办法找个工作,不然以后我和沈知言咋生活。 没想到面馆老板时不时给我和沈知言送外卖过来,活生生一副想用面把我俩一生的伙食都给包圆。 我更是不知道他是从哪知晓我和沈知言有没有做梦吗,怎么做到在我做完梦的第二天就准时送达带有字条的面,还说什么梦到好事记得分享。 我不愿意向别人分享我和沈知言之间较为私密的事情。 久而久之,沈瑶出现在梦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但我们只要在梦里说一声“我不跟你走”,就能把他打发走。 我和沈知言都以为他彻底放下一切,开了新的轮回,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没想到他还有最后一击。 梦中我站在一条黑河旁,河面上没有任何倒影,身边不见沈知言的踪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怎么会是睡衣? 我现在的身份该不会是住在安宁里,并且还失业很久的倒霉蛋吧! 我在四周探索了一会,哪都黑漆漆的,连个路标指示牌都没有。 “沈知言!”我大喊一声,除了回音,压根没人理我,连鬼都没有。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脚下猛地踢到一个东西,不看还好,往下一看差点没给我背过气去。 有只手直直从地面里冒出来。 要把它拉出来吗? 正当我纠结时,我耳边响起沈知言的声音,让我拉他一把。 …… 沈知言破土而出。 “沈瑶赶在你前面来了。” 沈知言话音刚落,远处河面上雾气聚集,很快又裂开一条缝隙,从里走出一个雌雄莫辨的人。 那人上身裸露,骨架偏成年男子,下身穿着碎花裙子,上面有大片深色污渍。 等人走近了,我才确定,还真是沈瑶。 他最终站在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看到沈知言自然靠在我身上的样子,嘴唇颤抖一下,随后发出苦笑。 “你们还睡在一起。”沈瑶说,“真好啊,你们一直在一起。” 语气平和,但底下深藏不甘和嫉妒。 “沈瑶,你怎么还不走?”我没好气地问。在梦里与他接触太多次,我现在完全不害怕他,甚至对他有点不耐烦。咋这么烦人呢,每次都打扰我和沈知言回忆往事。 “我不走。”沈瑶固执道,“我喝不下去孟婆汤,那汤到嘴边就变成血,满嘴的血腥味,咽不下去。” 沈瑶的眼睛流不出血泪,他的泪水早在人世间消耗殆尽,当下只剩下一双干涸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看着沈知言。 “我放不下,我恨了你这么久,这是我唯一存在的东西了,如果连恨都没有了,我这一生还剩下什么?我这一生被那么多人唾弃是为什么?” 沈知言在我身后用手搓搓我的睡衣衣角,本就宽敞的领子一下子被拉得更开,布料下的风景一览无遗。 我们三面面相觑。 “……”我不动声色拿开沈知言的手,整理好衣领,一把揽过沈知言的腰,语重心长说,“别老恨来恨去的,恨了这么多年,你都快被恨意吃掉了,你还记得你是谁不,你还想做什么吗?” 沈瑶一怔。 “你能不能为自己活着啊。” “……”沈瑶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嵌进肉中,黑泥和皮肤组织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现在还有机会自己走,到时候真的被我们活着是其他人赶走,你就没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了。” 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开,月光终于降临在河面,摇摇曳曳的,像颗跳动不同的心脏。 沈瑶缓缓走进河水中,涟漪在他脚踝周围荡漾开,他低头看水中的倒影,年轻的脸庞干干净净,明媚。 可他心中还是有千万种不甘心。 “好吧。”沈瑶踩了踩水。 扑通一声,水面上的波纹像是少女展开的裙摆。 仿佛沈瑶在水中完成一场芭蕾,给自己的一生潦草收尾。 沈知言的手按在我的手掌上,暖意和最后残缺的记忆一同涌进脑中。 一晃眼,沈知言侧躺着面对我,眼角有一点湿润,像是雨后天晴的露水,他的手指还扣在我的手背上。 睡在一起太多次,沈知言不睁眼都知道我醒了,赖赖唧唧说饿了。 “今天不吃牛肉面了,走,去吃大餐。” “你还有钱?”沈知言打趣道。 “好歹上过几年班,存款还是有一点的,起码比前几世富裕。” 我想到梦里回忆起自己的第一世寒窗苦教书,每日每夜靠各种淡馒头大玉米等饱腹感强的食物度过,有钱全拿来资助其他穷学生了不由得佩服自己。 真是纯粹的热爱教书。 后来发现自己喜欢上沈知言后,更是想尽办法赚点别的钱来,额外给沈知言买点闲书当礼物。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和沈知言,谁能想到我们两是知识分子出家。 总是没羞没燥地缠在一起。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沈知言突然说,“等我完全恢复人身,补完身份证后,我们一起去工作,一起赚钱养家吧。”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禁开始吐槽,沈知言这辈子该不会没怎么吃过上班的苦吧。 第8章 End? 第8章 end? 我盯着沈知言的后颈,皮肤几近透明,脊椎骨的轮廓都若隐若现,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沿着脊骨线路从上至下。沈知言一缩脖子,把被子拉上来闷住头,不悦地说了一句“痒”。 “你之前说要上班,是认真的?”我把被子从他头上扯下来,好不容易快变成人,别又给自己闷死了。 沈知言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半睁半闭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还皱了皱鼻子。 “你上过班吗?” “没有……”沈知言躲开我想揉他脑袋的手,“但我实习过一阵子,应该也算吧。” “那你实习的时候老板凶不凶?”我打趣问。 “还行吧。”他被我烦得没耐心,索性坐起身,“不过没你凶。”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了?” 沈知言嘴一撅:“昨天晚上!” 说完,他重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尖火燎火燎的,我伸手去捏,被他一巴掌拍开,随后抢过被子,缩进去,整个人裹成一个卷饼。 我隔着被子拍了他一下,“起来吧,我们得好好讨论下未来生计问题。” 沈知言一起床,吃完饭,我就让他做个简历看看,没想到简洁明了——大学本科学历,实习文员经验,会基础的办公软件。 没有其他的了。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叹口气,“你这履历不太好找工作啊。” 闻言,沈知言的表情变得委屈,不满地抱怨又不是他想这样的,谁知道碰到这种事。 一脸小媳妇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我捧起他的脸吧唧一口,“没事,反正你现在身份证还没补好,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先出去找个班上就行。” 沈知言的身份证是个大问题,失踪太久已经被冻结,要重新激活需要一大堆材料证明,面馆老板说他认识人可以帮忙,但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两个月,在这期间里,沈知言在法律意义上依旧是不存在的。 沈知言最近看多了电影,听到我这么说,眼睛一亮,兴奋道:“你这样是要养我了?” “不然呢?”我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都住我家了,不养你还能把你赶出去,再等你大半夜来敲我门?” 沈知言奖励似的亲在我嘴上。 跟盖章约定一样,我真养起沈知言来,不过真讲究起来,倒是像沈知言在养我。我白天在公司当苦哈哈的牛马,下班回家吃沈知言做的苦饭。 沈知言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就研究了一堆新鲜食谱,我还每次违心地说好吃,给他莫大的鼓励,于是沈知言信心满满地发明新菜式,把家里搞得跟化工厂一样。 不过我还挺受用的,毕竟家里不再是我孤单一人。 沈知言似乎也感受到甜滋滋的生活,导致他做的饭越来越甜,光是糖醋排骨这一道菜,就快用光家里大半袋白糖,我们俩活生生吃得牙疼。 一个月后,沈知言如愿拿到身份证,捧着它在家里瞎蹦,跟到景点打卡一般,非得手持证件照自拍一张,全然不怕这照片流出去会出多少大问题。 沈知言终于成人,他的烹饪技巧也终于练成,他随便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全心扑在享受生活里。 我每次下班回家都能看到他准备好的便当。 沈知言笑嘻嘻说:“你上辈子跟饿死鬼一样,每次来我家连吃带拿的,这次好不容易在一起,不得给你准备的多一点。” 我弯弯嘴角,将饭盒收包里,凑上去亲吻沈知言的嘴角,“那以后可轮到你来给我开门,接我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