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婚后被禁欲大佬宠上天》 第1章 《要命!婚后被禁欲大佬宠上天》作者:溪河江海【完结+番外】 文案: 【先婚后爱+独宠+双洁+11岁年龄差+身高差+引导性恋人+细水长流】 娇软敏感自卑小可怜x爹系掌权者大佬 许棉是个父母双亡的小可怜。 在歹毒大姑的压迫下,被逼去相亲,以失败告终后,偶遇同样被催婚的陈清和。 男人一席藏青色暗纹西装,五官深邃立体,气质卓然矜贵,询问他的名字,便带他去民政局。 他们签订为期两年的契约婚姻,婚后他成功逃离大姑一家,他以为只要偶尔帮助陈清和应付家中长辈即可。 然而事情发展的方向逐渐不对劲。 陈清和风尘仆仆,日日来寝室楼下等他,只为与他相处片刻。 坐车不小心睡着,陈清和将他打横抱起,带回卧室,上位者单膝下跪,只为帮他脱掉鞋袜。 后来,落地窗前,男人将情绪崩溃的他抱在怀里,轻轻吻去他红肿眼尾的泪水,嗓音微哑。 “棉棉,你还没想起我吗?” 你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我的蓄谋已久。 - 聚会包厢,当好友问他怎么追当代男大学生。 陈清和摇晃手中酒杯,不屑一笑。 “不好意思,我老婆是自己送上门的。” 第1章 你好,结婚 “乖宝,再高些。” “放松……” 偌大的房间满是旖旎风光,壁灯的光晕将两人影子叠在墙上,轮廓模糊又缠绵。 许棉裸露在外白皙的皮肤盛开一朵朵梅花,透着耐人寻味的绯色。 他的嗓子早就哭哑,哼唧的艰难说。 “陈清和……” 撑在他上方的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带有侵略性,仅仅只是看着,仿佛就能将人拆之入腹。 “嗯?” 许棉眼里满是氤氲的湿气。 “疼。” “我们…协议里不包括这条。” 陈清和手臂撑在许棉身侧,他埋头,没听见似的,一下又一下亲许棉颈脖间脆弱的软肉,含混的说。 “包括的,你没仔细看。” “明天找给乖宝看好吗?” 随着卧室最后一抹亮光熄灭,许棉所有的感官彻底被男人占据。 他英年闪婚了,与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回忆起初遇的点滴,实在有些抓马。 - 十月的京市阴雨连绵,难得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云层藏不住烈阳,太阳终于露了脸。 父母双亡,许棉从小在大姑家长大,大姑一家为了拿到父母给他留下的遗产,在他刚成年就逼迫他相亲。 咖啡厅,许棉刚送走他的第九个相亲对象。 一个二十五岁的程序员。 蓝咖相间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发际线往后退的离谱,稀疏泛着油光的黑发软塌塌贴在头皮上。 对方要求他婚后辍学回归家庭,不允许社交,财产上交,洗衣做饭,照顾起居。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与找免费保姆有什么区别? 许棉相亲相出经验,知道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对方脑子不正常,他就更不正常,用“我有精神病”,五个字成功击垮对方。 他坐的位置是最边缘,以为今天的相亲又以失败告终,正要离开,拐角处忽然传来一段对话声。 “半个月前隔壁家老王的儿子一胎抱俩,昨天家里狗都生了三个,你再看看你,连条狗都不如,除了有点破钱以外一无是处!” “上次你在家里住打死的蚊子还记得吗,我拿去检测了,公的!它是公的!你单身二十九年,连个母蚊子都吸引不了!” “我告诉你!要是再找不到对象,今年过年你就跪在祠堂里过!” 电话里的女人嗓音气急尖锐,许棉想不听到都难。 他回头看了眼,打电话的男人身穿藏青色暗纹西装,同款马甲,白衬衣,侧脸下巴线条流畅,气质卓然矜贵,仅仅是看一眼,压迫感十足。 样貌这样优秀的人也找不到对象吗? [男方工作稳定,一个月工资三千,过年还有两百块的年终奖拿,身高一米七,身体健康,为人稳重,温柔体贴] [这条件多少人想要都没有,你别挑三拣四不识好歹!] 手机里不断跳出大姑发来劝说他结婚的短信,期间男人不知何时在他身旁坐下,闻着从男人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松木香。 一个大胆的想法犹如春笋冒出。 许棉深呼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起身来到男人对面,仅仅与人对视一瞬,顿时间,事先在心里打好的草稿全忘光,他磕磕巴巴的直入主题。 “你好,结婚。” 第2章 先叫声老公来听听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像是没听清许棉的话,疑惑的蹙了蹙眉。 “什么?” “我刚才不小心听见了您的通话,您的母亲在催促您结婚是吗?” “刚好我也着急结婚,我们各取所需,签订契约婚姻怎么样?” 许棉说话间全身血液在沸腾,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与陌生人见面第一句话就结婚,是他十八年来做过最大胆的事。 眼前的少年略显局促,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涨的通红,圆溜溜的杏仁眼眨也不眨,陈清和挑了挑眉,认识他吗就结婚? “先生可以吗?” 怕对方不答应,许棉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补充说。 “你放心,婚后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管,随便你跟谁在一起,我很乖,只要你有需要,什么都可配合你。” 反正大姑拿到钱就会放过他,等他摆脱大姑一家,再跟对方离婚就好了。 少年身材清瘦,穿了一件纯色的长袖,领口洗的有些泛白,下颌线条很软,抿唇时唇角会微微向下弯,带着点天然的温顺感。 陈清和收回视线,很乖这点他认同,饶有兴趣的问。 “比如呢?” 许棉歪脑袋观察对方,在他看来,男人行为举止和穿着打扮,应该是某个公司的小领导,他试着举例子。 “比如你要应付父母和亲戚朋友,需要伴侣陪同参加什么宴会,我都可以陪同。” “我叫许棉,你叫什么?” “许,棉。” 男人分开读,咬字的音节很重,嗓音低沉带有磨砂般的磁性,不像在唤人,反倒是像在念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是陈清和。” 陈清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的黑眸深不见底,平静的凝视着许棉,随口道。 “先练习一下,叫声老公来听听。” “老……” 许棉红唇微张,第一个字已经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 他严重怀疑男人在故意调侃他,占他便宜,但是他没有证据。 陈清和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他漫不经心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跟我走。” 许棉茫然,“啊?去哪?” 陈清和垂眸看了眼银色手表,“现在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许棉咽了咽口水,事情发展的速度超乎他预期,陈清和什么都不问他,仅仅只是知道他的名字,直接就答应吗? 他没往深处想,以为对方跟他一样着急,有不得不结婚的理由。 “等下,我没带户口本。” 许棉上前抓住陈清和的衣袖,微凉的指腹意外与男人皮肤相接触。 陈清和蓦然驻足,垂眸盯着那处。 察觉到自己的冒昧,许棉立马松开,往后退几步。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稍纵即逝,他说。 “身份证可以直接登记结婚,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许棉轻“哦”了声,身份证他确实带了,但明明是他主动出击,为什么他会觉得陈清和有些迫不及待,是错觉吗? 车辆停在民政局门口,身穿西装的青年迎上前,恭敬的喊了声。 “陈总。” 陈清和颔首算是回应,神情温和,往日总保持平直的唇角微微勾起,径直绕到车辆的另一边拉开车门。 小刘见状,瞳孔震惊。 好久没见老板这样笑过了。 - oooo 双洁哦,就是剧情比较慢的小甜文,宝子们多看几章,给个机会好不好~ 第3章 陈清和发照片勾引 今年是他在陈清和身边当秘书的第五年。 他老板身为京市最大耀森集团的掌权人,名下有十几个子公司,产业遍布全球各地,财产富可敌国。 为人说一不二,冷心薄情,二十分钟前他收到老板发来的短信,马不停蹄按照要求拟订文件并打印。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民政局,谁能想到居然看见老板为别人服务的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 车内下来的是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少年,莫名的,他觉得男生有些眼熟。 第2章 许棉跟在陈清和身后进去,民政局大厅里有不少成双的男女在排队。 同性结婚是前两年才通过的法律条文,社会上仍然有许多保守派争议,表示没法接受。 陈清和拉开民政局的座椅,仰头示意许棉。 “坐。” 两人面对面,许棉放下书包,小刘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 看着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的“契约婚姻”四个大字,他目瞪口呆,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就他们来民政局路上,那么短的时间,拟订好上千字的文件,这速度堪比坐火箭,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男人事先准备好的。 陈清和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接着将文件和笔同时推在许棉面前。 “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毕竟是婚姻大事,许棉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的从头看到尾。 文件上写的条款都比较符合他目前的生活与预期,除了…… 许棉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婚后同居这一条。” “我现在还是个大二学生,室友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要是突然搬走,他们说不定会认为我被人贩子拐走了。” 陈清和五官深邃立体,双手抱在胸前,幽深的瞳孔犹如巨大的漩涡,看一眼能将人卷入其中。 就在许棉以为陈清和不会同意时,男人薄唇轻启。 “我父母不定时的会来看我,婚后若是家里没有一点你的生活痕迹,很容易会被看穿。” 男人带给他的威慑力实在太大,许棉胆战心惊,还以为陈清和属于很难说话的人,没曾想一切有商量的余地,各退一步就好办多了。 “那我周末过去跟你住,到时候你妈妈去的时候,你也好有个交代。” 陈清和欣然答应,“可以,我会修改,还有别的吗?” 许棉圆润的指尖指向倒数第二条“亲密接触”上,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提,陈清和瞥了一眼,毅然决然打断。 “不行。” “我妈年轻时是个演员,拿过影后,但凡我们之间有任何的小瑕疵,都会引起她的怀疑,亲密接触无法避免。” 许棉抿了抿唇,骨节因攥紧纸张而而泛白。 虽说协议里他们是相互利用,但他才刚成年,前十八年按部就班,除了上学就是打工,维持生计。 朋友没有几个,情爱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而言,直接步入婚姻殿堂,没人教过他要如何相处。 可是一想到他在大姑家过的狗都不如的日子,这点牺牲又算的了什么,许棉垂眸,妥协了。 接待大厅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签完协议,换衬衫,拍结婚证,他们正好是当天最后一对结婚的新人。 陈清和将他送到学校门口便离开,许棉回了寝室。 “小棉去哪了,今天回来这么晚。” 说话人是方同,他的高中同学,再加上大学学的都是数学专业,他们成功做了室友。 方同放下手中的书,视线跟着许棉移动,“外面很热吗?你的脸看起来很红。” 许棉拿起桌上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凉水,用手不停的扇风,不知道为什么跟陈清和坐在一起,他的心跳速度像擂鼓,身体也像着火似的。 寝室三人都知道他兼职的地方是个便利店,撒谎他实在没有经验,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拿起换洗衣服冲进浴室。 “店里来了个大客户,他买的东西有点多,下班就晚了点。” 见着许棉这副急匆匆的模样,方同拧着眉心,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洗漱完躺上床,看着手上的红色小本本,许棉仍然觉得不真实。 陈清和比他大十一岁,按照这个年纪差计算,他在读小学,男人已经在上大学,他们结婚,算不算陈清和老牛吃嫩草?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收到陈清和发来的信息。 是一张照片,偌大的房间只开了几盏冷白色的墙灯,拍摄照片的人坐在床上,胸膛的肌肉线条一路延伸,腰线紧致,露出精壮的八块腹肌。 不知是不是没擦干净,上面残留有几滴水珠,整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s.情。 [独守空房] 第4章 接老婆回家 许棉不清楚陈清和是不是故意,总之他的睡意在看完照片以后全跑光了。 他有个习惯,睡不着或者心情不好就刷数学题,写完密密麻麻的五页,一直到凌晨才堪堪入睡。 翌日清晨,还没到上课时间,许棉是被大姑的电话吵醒的。 “喂,是许棉吧,跟你说件事,我和你大姑父商量这两天把家里翻新,你趁早回来一趟啊。” “把你东西全部收走,我可是提前通知你,来晚了可别怪我把你那些破烂全丢掉!” 不等他回话大姑便挂断,电话的意思简单明了,无非是他结婚,父母留给他的钱到大姑账上,他没了利用价值,大姑准备唾弃他这个累赘罢了。 内心没什么感触,谈不上伤心,大姑不喜欢他,在他六岁那年,大姑撇下他,让他自己走十公里,而他们一家坐车时就知道了。 姑父是京市人,叫钱进,大姑本名许梅花,有一个儿子,一家三人挤在郊区的小居民楼里。 许棉下午四点下课,他从寝室装了个打包袋进书包,和陈清和说了一声临时有事,便往郊区赶。 大姑一家对外人吝啬,只要见到他碰任何屋里不属于他的东西,就会辱骂他。 许棉坐地铁,再转公交,到姑父家用了两个小时。 红砖外墙被经年的风雨泅得发深,墙皮翘起,露出里头灰白色的水泥底。 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极差,大姑家住在五楼,他才刚走进晦暗的楼梯间,就听见钱书光的大嗓门。 “妈,我的水果电脑还是去年的版本,现在用已经跟不上时代,要淘汰了,你必须给我换个新的。” 独生子女,许梅花对钱书光溺爱的不行,只要是钱书光喜欢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房间,这次显然也一样。 许梅花说:“行,买,儿子你想要什么都买。” 钱进嗑着瓜子碎碎念,“那逼崽子父母还挺有钱,玛德留五十万给他结婚用,还好我当时半夜尿急出来偷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我特么真牛逼!” 许梅花哼笑:“闭嘴,我才是大功臣!我不逼迫许棉成年结婚,这钱能这么快进咱们的口袋?” 钱进讨好的谄媚道,“是是是,梅花你说的都对。” “我那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开了快十年,梅花啊,这次咱们拿那笔钱买辆奥迪你觉得怎么样,我看街上别人开奥迪特别有派头。” “买,咱们家如今也是万元富翁了,正好我看上专柜的一款限量包包,明天我就去商场买回来。” 这个时间是饭点,姑父吃完晚餐会外出打牌,钱书光放下碗筷会去房间打游戏,大姑会去厨房洗碗。 许棉最初想的是等几人都离开客厅,他进去再悄无声息离开,但裤兜里的手机隔一会震动一次,他知道,那是陈清和在给他发信息。 约定好了今晚去陈清和家,他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许棉深呼一口气,敲响了厚重铁皮的房门。 - 龙庭,京市最大的娱乐会所,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分为两类。 一类是富家子弟,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让商圈抖三抖的存在,来此处挥霍潇洒。 另一类是底层社会专门提供服务的人,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有钱人的各类癖好。 888号包厢,连号象征着里面客人的尊贵。 裴行之愤愤拍了下棋牌桌,“姓陈的你如实说,在来的路上是不是踩到狗屎了!” “妈嘞个巴子,你已经连赢五把,再输下去我裤衩都要没了,这胜率还是人吗?!” 坐在裴行之对面的郑诚也是面如死灰,他摊开手,丢下扑克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不来了不来了,我裤衩已经输了,你们谁要,我马上脱下来,上面沾有独属于我的东西,错过这村没这店,世界仅此一条啊!” 裴行之嗤鼻,翻了个大白眼,“哥文滚。” 陈清和无心顾忌两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 为了能及时去接许棉,他推掉了下午和晚上所有的工作,可在出发前往京海大学时,却忽然收到许棉说有事要外出的信息。 [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要多久,等你] [晚上一起吃晚餐,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为什么不理我?] [棉棉看到第一时间回复我] 三个小时了,不管他发多少条信息都石沉大海,他没收到一条许棉的回复。 陈清和的心不在焉,郑诚尽收眼底,他撞了撞裴行之的肩膀,特意压低声音道。 “跟你说一件不得了的事,昨晚咱们单身二十九年的光棍陈清和,你知道吗,他他他他——” 第3章 裴行之面带微笑,攥紧拳头放在郑诚面前扬了扬,威胁感十足。 “说重点,这辈子最讨厌卖关子话说一半的人。” 郑诚推开裴行之,“哎呀,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不要这样粗鲁,就是陈清和这个万年铁树,他问我怎么才能勾引人!” 话音刚落,裴行之眼睛瞬间瞪的像铜铃。 很好,跟他当时的反应一样,郑诚满意的拍了拍裴行之的肩膀,重复道,“是的,不要怀疑你的耳朵,你没有听错,就是勾引。” 郑诚看向陈清和,“清和呀,说说呗,大半夜不睡觉,勾引哪个小妖精了,成功没?对方有没有被你的颜值与身材迷倒啊?” 裴行之回过神,他还是不信。 “你是不是在逗我,还记得某次广大网友们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投票吗,标题叫全国女人最想嫁的男人,陈清和位居榜首,票数遥遥领先。” “毫不夸张的说,喜欢陈清和的人前仆后继人山人海,能从他家门口排到法国巴黎!” “这样抢手的男人,谁会不喜欢?还需要陈清和亲自下场色诱?” 裴家是娱乐巨头,郑家是医学世家,陈家则是掌管商业,三足鼎立。 他们三人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各自的性格都了解的七七八八,陈清和这个人冷漠高傲的要死,怎么可能放低身段迎合别人。 他学着自家老头训斥他那时候的表情,装模作样的板正脸,严肃说。 “陈清和同志,这件事影响很大,组织非常重视,你必须给广大暗恋你的群众们一个解释。” 陈清和没搭理两人,他快速拿起西装外套大步朝门口走去,许棉刚给他发了个地址。 见陈清和要离开,郑诚喊,“老陈你去哪?天杀的,斗地主三不能缺一!” “不是,那你好歹回应我的话再走啊,一个人的独角戏,很尴尬的。” 包厢门关闭前,陈清和留下愉悦的一句,“接老婆回家。” 第5章 陈清和偷亲 油门踩到底,陈清和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许棉发送的地点。 是一处陈旧的公交车站台。 地处偏僻,路上没有行人,少年没坐,就那么孤零零的站着,影子被路灯拉的又细又长,像是要融进身后那片浓稠的夜色中。 许棉脊背单薄,远远看过去,仿佛只要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就能将人轻飘飘地带走。 眉眼极淡,眼尾垂着,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安静的乖顺,皮肤很白,像只蜷着的通体白毛的幼猫。 莫名的,陈清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动,他摁下喇叭。 许棉顺着声音看过去,迈巴赫驾驶位的车窗打开,里面的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如果不是久久打不到车,又没有公交,他不会让陈清和来这种阴暗的地方。 拉下手刹,陈清和将车停在路边。 他自然而然拿起许棉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 说是行李,其实根本根本没有什么,不过是几件衣服和一些童年喜欢的小玩意。 做完这一切,陈清和揉了揉许棉有几根呆毛竖起来的毛绒发顶。 似上好的丝绸缎面,手感比他想象中还好,指节蹭过发梢,听不到一丝干涩的摩擦声。 实话说,见到许棉的刹那间他就想薅,想捧在手心,带回家藏起来。 “棉棉,以后去哪里都提前告诉我一声行吗,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在陈清和来之前,许棉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从小到大,如非迫不得已,他不想愿意待在大姑家。 那时候年龄太小,没有人雇佣童工,他不能打工,每次寒暑假他会自己坐公交去远在十几公里开外的奶奶家。 但一年总有那么几次国家放规定的节假日,学校要关门,不能留人,往返奶奶家时间来不及。 别的同学童年都期盼放假,约定一起去哪里玩,吃什么美味,但他不一样。 他只能回到那个所有人都不待见他,欺负他的牢狱。 长期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不过今夜过后,缠住他十八年的枷锁终于彻底解开,纵使孑然一身,纵使居无定所,纵使万山灯火没有一盏为他点亮,他也是高兴的。 陈清和简单的一句话将他思绪拉回现实,除了年迈的奶奶以外,居然有人会担心他吗。 许棉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此时因为陈清和,那些长期不能宣泄,压抑在最深处的情绪全部涌上来,他的鼻尖蓦然发酸。 少年杏仁眼眨也不眨,朦胧的月色静静淌下来,将他整个人衬的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陈清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贸然询问。 即使是同床共枕的人也要有边界感,有些话无需多言,点到为止。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们结婚了,夫妻之间有互帮互助的义务,不应该有秘密,你说对不对。” 许棉喉咙像是有一团棉花堵住,上不去下不来,他努力让自己嗓子听起来正常,别过头,好半晌才开口。 “没有,我没事。” 相顾无言一路,陈清和车速平缓,车内放的是钢琴曲,缓和的音调轻易平复人的情绪。 街灯一盏盏的往后退,掠过的树影枝丫交错,晕染开的暖黄光在玻璃上拉成细碎的流光,晃的人眼睫发沉。 睡意悄然席卷,许棉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安全带松松地勒着腰侧,他迷糊睡过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许棉再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清和流畅的下巴。 不知怎的,昨晚男人给他发的那张照片闯入并占据他的大脑。 目前的情况是,他的身体与男人沟壑分明的腹肌之间只隔了几件薄薄的衣物。 想到这,许棉有种说不出来的羞怯,脸颊腾地烧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 紧张到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自己发烫的皮肤蹭到对方。 怀里的少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裸露在外的皮肤全红了,泛着不正常的粉,浓密的长睫毛抖动个不停,哪哪都是破绽。 装睡的伎俩实在差劲,偏偏主人还毫不知情,陈清和无声笑着,没有戳穿。 人的思绪异常清醒,当视觉沉寂,其它感官会无限放大,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将他打横抱起男人手臂上紧绷的肌肉,还有胸腔底下强有力的心跳,蓬勃且规律。 进门,来到客厅,上楼,穿过长廊走进卧室,许棉被男人放在一张柔软的大床。 生怕他醒,男人每一步的动作都很轻,帮他脱掉外套,单膝下跪褪去鞋袜,盖上被褥。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陈清和照顾并尊重他,对他好的离谱。 他有点怀疑,男人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许棉记忆好,过目不忘,他努力在脑海思索好一会男人的长相和名字,但都无果。 在胡思乱想中,身边没了动静,他以为陈清和走了,刚想动弹,没曾想下一瞬。 他的额头出现微凉又柔软的东西,一触即分。 许棉怔愣,是唇瓣。 第6章 失败的男人,床比自己先睡到老婆 陈清和怎么能偷亲他?! 许棉再也忍不住,顾不上装睡,他抓起被角往脸上盖,整个人藏进被褥,速度快到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达到预期的效果,陈清和喉咙里溢出一声清爽的笑,他当做无事人,隔着被褥轻拍了拍许棉。 “棉棉再睡会,吴妈在做饭,好了我叫你。” 许棉躺平装死,没说话也不动弹。 深色的床单被套上充沛着冷冽的雪松木香,他像被浸泡在雪松木香的罐子里。 气味和陈清和身上的一模一样,所以,所以……这是陈清和的床! 许棉想逃离,下意识打了个滚,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大床中央独属于成年男性身上的气味更浓郁。 从卧室出来的陈清和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壁,长叹一口气。 有点失败,他的床比自己先睡到老婆。 - 餐桌上只有许棉和陈清和两个人,吃过晚餐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 毕竟是第一次来陈清和家,许棉显得格外无措。 他在八点黄金档里,跟着大姑看过一点豪门狗血剧,里面的主角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洁癖和规定。 比如某个物品必须按照特定的位置角度摆放,不能有一丝一毫偏差,再比如有些东西别人一碰,男主就会扔掉或消毒。 他不清楚陈清和有没有,总之为了不犯错,他哪也没去,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 陈清和坐在他旁边,长手臂放在沙发的靠背,一旦许棉往后靠,他能轻易将人揽在怀。 综艺插进广告,他点了点许棉的肩膀。 “带你去个地方。” 第4章 陈清和带许棉来到二楼,打开了主卧隔壁的门。 两人进入,灯光随之打开,眼前的一幕,许棉目瞪口呆。 陈清和站在许棉身后,手搭在许棉肩膀。 “这些都是你的,如果不喜欢的话明天我再带你去买。” 整个房间全是衣服,鞋子,一年四季的都有,每个风格每种款式都分别摆放,甚至连搭配的服装配饰都一一排列。 都为他准备的吗? 在他看来,衣服破洞可以缝,只要不是烂成丝线就能穿。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过新衣服,一直都是穿校服和钱书光不要的。 许棉惊讶到走不动路,缓了好一会,他用手肘杵了杵陈清和。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太浪费了,我自己有衣服,不需要这些。” 少年身上带有清新的洗衣粉香,那天在咖啡厅偶然闻到,陈清和闻着心旷神怡,出差在外地想念的不行,叫人买来了市面上所有的洗衣粉。 闻了一圈下来,没有一个与许棉身上的一样。 陈清和嘴唇贴着许棉耳边。 “棉棉小同学,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婆婆的为人,她就喜欢搞突袭那套,要是家里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她一眼就能看穿我是找个人欺骗她。” “而且,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老公多有钱?” 从陈清和卧室走到餐厅,又被陈清和带来奢华的衣帽间。 许棉能估摸出陈清和的住所,大概率是个独栋大别墅。 他是一个穷大学生,真的配得上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陈清和吗? 陈清和掰正许棉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男人深邃的眼眸明亮,对视一眼仿佛能穿透人心。 前十八年少年过的都是疾苦贫困的生活,现在突然面对大量的奢侈新事物,几乎不用想,少年的自卑油然而生。 陈清和心疼,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闯入许棉的世界,带人回来。 “我们以后是一家人,这些是我想给你买的,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拒绝,但是你不能觉得自己配不上。” “衣服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卖给别人,要是没人买,它们就只能在衣架上沉灰。” “所以,这些衣服但凡能穿在你身上,就发挥了它们存在的最大价值,是它们的荣誉。” 陈清和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许棉眼神躲闪,张了张唇,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 他轻咬着下唇,臊红了脸,奶奶教过他,做人要礼尚往来才能长久,他难为情的嘟囔道。 “对不起,可是我来这里什么也没给你准备。” “你能出现在我身边,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礼物吗? 大姑说是他的出生克死了父母,他是天降扫把星。 扫把星只会给人带来霉运,怎么可能是礼物。 许棉深知自己不能想太多,他知道的,这些都是为了未来应付陈清和父母,他们在提前练习罢了。 趁许棉去洗澡。 三楼,书房。 “我交代给你的事查怎么样了。” “陈总都清楚了,钱进是阳光小区门口的保安,因为擅离职守,喜欢看女人,遭到不少业主的投诉,许梅花在一家酒店当保洁,经常偷顾客的东西,钱书光是大专生,在职业学校经常闹事,前段时间在网上打游戏,结交了一个叫娇娇的女生,两人关系暧昧不清,大概率在谈恋爱。” 陈清和黑色衬衣袖口卷到手肘,手腕处的银色手表泛着冷光,他站在窗边往外眺望,眼里闪过一抹阴戾。 “你知道怎么处理。” “明白。” 电话挂断,陈清和估摸许棉已经洗完,回了卧室。 主卧自带浴室,刚打开房门,就见许棉穿着他买的奶白色睡衣盘腿,一脸忧愁的窝在懒人沙发。 少年的头发天生带点卷,圆溜溜的眼睛转啊转,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回来的小萌犬。 许棉刚要站起身,陈清和制止。 “乖乖待着。”陈清和拿出抽屉里的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陈清和这个年龄对花多少钱没概念,为人又成熟稳重,铁定身价上千万甚至上亿,极有可能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老总。 想到这些许棉就坐立难安,让公司权利最大的老总吹头发,会不会折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吹风机打开,房间响起嗡嗡响声,里面吹出温热风,陈清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许棉发缝里缓慢摩挲,有理有据道。 “我们要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培养默契,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麻烦,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交给我。” “帮助你,乐意之至,你要习惯我是你老公,是你的靠山,明白吗?” 许棉思绪回到童年,那时他和男生不小心撞在一起,男生意外摔倒磕破了手。 男生的家长和老师听信男生的一面之词,都站在他的对立面,说都怪他,让他道歉,要他赔医药费。 可明明是男孩在他抽屉里放死老鼠,他被吓成那样。 独自在泥塘里摸爬滚打惯了,有些东西他从不敢奢望,而如今陈清和却告诉他,说“你值得”,说“我是你的靠山”。 学了十几年的语文,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文字过于贫瘠,想说的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最终化作一句。 “谢谢。” “夫妻之间不用说道谢。” “如果非要感谢。”陈清和故意停顿一下,他伸手,在许棉敏感的腰窝点了点,丝毫不隐藏他真实的意思。 “我不喜欢口头上的感谢。” 都是成年人,许棉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陈清和的意思,他站起来,双腿打着颤,同手同脚的跑向床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我要睡觉了!” 陈清和眼里闪过戏谑,只可惜许棉没回头,并未发觉。 许棉观念传统,只有相互喜欢的两人才可以做亲密无间的事。 床有两米宽,许棉不知道陈清和会不会跟他一起睡。 如果一起,他先睡着的话,陈清和应该不至于动他。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等许棉酝酿出睡意,陈清和进浴室十分钟就出来,身上穿着与他同款黑色睡衣。 许棉如临大敌。 “你……你不要过来啊!” 第7章 新婚夫妻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很晚了,现在是睡觉时间。” “我我我……”许棉结结巴巴,心里仿佛有快马奔腾,一紧张胡乱扯了个借口。“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床太小,两个人位置肯定不够,我去其他房间睡。” “不行。” 陈清和眼睛直勾勾盯着许棉看,一边走一边解开睡衣的扣子。 “新婚夫妻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许棉吓坏了,他蹬着被子接连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背靠在床头。 两人一进一退,犹如上演一场现实版的大灰狼追逐小白兔。 陈清和抓住许棉瓷白的脚踝,一拉一拽之间,少年成功被男人压在身下,富有弹性的大床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力,快速晃动起来。 身下的少年小鹿眼眼尾泛红,葱白的指尖攥紧底下床单,害怕到连粉色的唇瓣都在发抖,仿佛面对的是洪水猛兽。 真是个不经逗的傻乎乎老婆,他笑着,心里生了调侃的趣味。 手掌撑着下巴,用指尖别开许棉眉眼之间的碎发,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人。 “明天我让人换一张五米的床你觉得够我们睡吗?” 许棉没想到陈清和会认真回答他,五米,够他打好几个滚了。 “现在太晚,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如果你怕被我挤下去,可以趴在我身上。” 两个人叠在一起根本没法睡,翻身都不行,陈清和到底知不知道!? “不行。” “那我抱着你。”陈清和手臂一伸,从许棉的后颈脖穿过,轻轻带一下,少年脑袋便出现在他胸膛。“就像这样。” “摔下去很疼,晚上要紧紧贴着我。” 男人的体温比许棉高太多,燥热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一路蔓延上脸颊。 许棉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像一只煮熟的鸭子,他难为情的,用手指戳了戳陈清和硬邦邦的胸肌。 “陈清和你听不出来吗,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陈清和低头,有相关研究表明,陪老婆玩闹能最大程度促进感情。 许棉不知所措时,眼珠子就喜欢乱转。 他是在墙壁上的壁画的反光里,发现的陈清和有想亲他的意图。 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他用吃奶的劲摆脱陈清和,一个锦鲤打滚,顺利来到床的最边缘。 “去哪?” 由于许棉身下压着被褥,陈清和一拉,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前。 平白挨了几下的陈清和脸上并未出现恼怒,声音反而更温声温气。 “躲什么,过来给我亲一下。” 第5章 “亲一下就放过你。” 许棉捂着脸,看这架势陈清和今晚要是没亲到他,他恐怕没法睡觉。 反正陈清和也亲过他额头了,再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许棉说服自己,“真的?” 陈清和觉得自己二十九年来全部的忍耐力都用在许棉身上。 美人穿着自己买的衣服,用的是自己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睡的是他的床,他却不能碰,他可以改行去当忍者了。 陈清和抿唇,说的勉强,“嗯,真的。” 许棉挪了挪屁股,战战兢兢闭上双眸,陈清和应该不会骗他吧? 眼前少年的嘴唇娇嫩欲滴,陈清和喉结上下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虔诚的在少年嫩滑的侧脸留下一吻。 睡觉前,许棉在两人中间放了个枕头,虽然作用微乎其微,但起码给了他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这里是界线。” 陈清和手搭在额头上,不情不愿点头。 男人的眼神如狼似虎,嘴上轻易答应,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棉平躺,双手交织放在肚子上,他在思考,如果陈清和如果要强制对他做什么,他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就在不安与惶恐中,陈清和关了灯,房间回到黑暗,只剩下两人呼吸交错的连绵起伏声。 许棉以为自己来到陌生地方会失眠,起码要等陈清和睡着,但出奇的,闭上双眸,雪松木香像带有催眠的功效,不多时,他的意识逐渐浮沉。 - 翌日,许棉是被热醒的。 他挣扎的动了两下,手臂刚伸出去凉快一会,不知从哪来的大掌抓住他,又将他塞回去,紧接着低磁的嗓音从他上方传来。 “棉棉别动……再睡一会。” 许棉猛地睁眼,看清眼前的一幕,血液在这一刻全部冲上脑门。 谁能告诉他,他的手和脚为什么都搭在陈清和身上,人又是怎么到陈清和怀里的?! 许棉捂住爆红的脸,“对不起,我睡觉不老实,我绝对不是故意!” “嗯,我知道,棉棉绝对不是故意的。” 男人重复一遍他的话,听起来特别像反语,许棉看着陈清和伸直的长臂,所以他枕在上面一整晚? 想也不用想,肯定不好过,他问。 “你的胳膊会不会很酸?” 昨晚一等许棉睡着,陈清和便丢了枕头,凑在一起不小心压到许棉的头发,少年便哼哼唧唧的。 小小一个,像发热的暖宝宝,抱起来别提多舒服。 陈清和暗暗打算,以后必须把家里的空调再调低点,那样可以收获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 他拧着眉心,装作抬不起来的样子。 “麻麻的,使不上劲。” “我……那需要我做什么?”天真的许棉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略显慌乱,“我帮你捏一捏可以吗?” “那就辛苦棉棉了。” 说是捏,许棉根本没有经验,笨手笨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偏偏陈清和还说,“我家棉棉真棒。” 男人毫不掩饰的夸奖,脸皮再厚的人都会不好意思,更别提许棉还是个脸红精。 小时候在奶奶家,他记得奶奶跟他说过,自己睡觉规规矩矩的,翻身都很少。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起码要同时往一个方向翻身两次,才能到陈清和那边,长大之后都会变吧,他想。 “以后我要是再不老实,你把我推开就好了。” “为什么推开?抱老婆睡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许棉羞涩到脚趾扣紧床单。 过一会,陈清和抽出手,像是在遮掩什么,他不自然的将被褥拉到胸膛往上的位置。 “可以了,你先去洗漱。” 男人每天早上都会经历,这一次因为有许棉在,尤为强烈,真是要了命了。 许棉回来陈清和在隔间换衣服,床头柜男人的手机响了又响,今天是休息日,怕别人找陈清和有要要事,他主动喊。 “陈清和你手机一直在响。” “你帮我打开看看,密码是你生日。” 男人考虑事情实在周到,连手机密码这种小事都想到了。 许棉输入数字依次点开,弹出微信聊天信息时,人炸了。 九九加的信息,每一条都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天作之合,白头偕老等等等祝福的词语。 他再点进同样热闹的朋友圈。 陈清和发的是两张图片加简单三个字。 [结婚了] 一张照片是红色的结婚证,另一张是他趴在陈清和胸膛,露出恬静的小半张侧脸。 底下评论更是热闹。 郑诚:老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裴行之:我要举报,昨天你走之后,楼上这位说你要是能找到老婆,他就表演当众吃桌子! 宇宙无敌最年轻貌美的女人:大胆!何方妖孽,快快显形,敢盗我儿子号,脑袋不想要了吗?! 陈清和不知何时站在许棉身后,他从背后拥住许棉,大掌覆盖在许棉小手上。 “最下面的是我妈。” “你也知道我妈天天催婚我,生怕我孤独终老,幸好有你出现,刚好昨天我睡不着,突发奇想就拍了张我们的合照。” “这件事没经过你的同意,棉棉不会怪我吧?” 这事与许棉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两人的契约婚姻,最多是陪陈清和回家见个父母。 没曾想陈清和居然向所有人高调官宣他,像在炫耀得之不易的宝物一样。 “那我要发吗?” 许棉说话时下意识偏头看人,陈清和的脸本就放在他肩膀,唇瓣恰好擦过男人下巴。 四目相对,他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姿势有多暧昧。 唇瓣之间只剩几厘米,他甚至闻到陈清和嘴里薄荷味的牙膏。 第8章 我肉很硬,牙齿痛不痛? “铃铃铃——”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两人旖旎的氛围。 陈清和薄唇微张,深邃的眼眸含情脉脉看许棉,没有要动的意思。 许棉率先低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在陈清和面前就没有不是面红耳赤的时候,心跳的速度也时常飙升。 陈清和是不是给他投放了什么毒药? “快去接电话!” 不过是离得近了点,害羞成这样,说话奶凶奶凶的,陈清和头从后方埋进少年颈窝,低低的笑。 许棉不明所以,他缩着脖子挣扎,“你好端端笑什么呀。” 陈清和胸腔震动,笑的更厉害了。 许棉两眼一闭,他抓住男人手臂,狠狠咬上一口,像只惹急了炸毛张牙舞爪的猫。 陈清和没喊疼,反而指腹碰上许棉嘴唇,试图掰开查看里面的情况。 “我肉很硬,牙齿痛不痛?我马上去接电话,乖宝别生气。” 许棉完全听不懂陈清和在说什么。 牙齿与人的肉体,问牙齿痛不痛,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 还叫他乖宝,又给他换称呼,他可没同意! 趁许棉不注意,陈清和对准许棉红彤彤的侧脸亲一口。 陈清和接电话,许棉则站在陈清和面前,幽怨的看人。 表面一本正经,实际流氓坏蛋,就知道占他便宜,欺负他。 打电话来的是郑诚。 “我嘞个老天奶,才色诱完小妖精就结婚,你这速度坐宇宙飞船了啊,给兄弟传授下经验行吗?啥时候带嫂子出来见见,我膜拜一下到底是多妖孽的人才能收服你。” “你们长太丑,我怕吓到他。” 郑诚暴跳如雷,“妈卖批,你这说的是人话?!我明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美男子!” 陈清和隔远手机,没听郑诚反驳的长篇大论,他挂断后又接了另外一通。 “妈。” “好小子,你不得了,一段时间不见一鸣惊人啊!如今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跟妈说说,昨晚措施做了没,套子用了几个?” “上午八点了,你老婆现在有没有下床?我跟你说,能下床就代表你能力不行,我有肾宝片,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 不等陈清和开口,陈母想到什么长叹气,“害,没想到你个老男人,二十九岁才破处,真特喵给我丢面,你知道吗,每次一说你,我在我小集美面前都抬不起头。” 许棉脑袋“轰”的一声,里面像有烟花爆炸,谁能告诉他,陈清和的妈妈为什么说话这么开放? 什么措施,什么套子,什么能力…… “呵。”陈清和冷哼一声,像是习惯陈母的说话方式,他怼回去,“我是老男人,那你老公岂不成老妖怪了。” 陈母暴躁,“滚犊子,我老公老当益壮,男人永远一枝花,跟你这样的一个天一个地,没有可比性!” 许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第6章 “给个准话,啥时候我能抱孙子。” 抱孙子? 许棉怔愣,他和陈清和没z,就算z了他也不能怀宝宝。 陈清和看了许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管我妈,“恐怕你要失望了。” “得,我明白了,你身体有毛病是吧,那正好合我意,我这么年轻美丽,永远十八岁少女可不想当什么奶奶。” “二筒!碰!胡了胡了,给钱!” “挂了再见,我忙着呢,改天带人回来吃个饭。” 母子俩的对话,许棉始终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 陈清和戳了戳许棉白皙带着少许奶瞟的脸,脸颊的软肉陷下去一块。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跟我回家?” - 陈家老宅依山而建,地势层层拔高,庭院里栽有几株百年黑松,姿态苍劲,犹如折伏在山间的巨兽。 丑夫夫总要见公婆,许棉这样安慰自己,是在傍晚跟陈清和回去的。 在来之前,陈母宁愿说自己的儿子身体不行,也没往陈清和是与同性结婚方面想。 许棉为此胆战心惊。 陈清和像是在许棉身上装了搜索雷达,总能抓住对方情绪,他拍了拍许棉的手背。 “不用紧张,礼物什么的我都买好了,家里也只有我爸妈和几个佣人在。” “如果他们向你打招呼,聊天,你觉得不舒服,微微笑一下就好,其余的不用理会,一切有我在。” 陈清和的一番话,效果适得其反。 更加加重了许棉心中的担忧,陈清和父母肯定很难相处,说不定会刻意刁难他,又或者像豪门小说里那样,给他一张几千万的支票,说“离开我儿子”。 但这些都没有,一进门面前陈母与陈父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像不欢迎他,反而陈清和才像是外人。 陈父除了眼尾堆着浅浅的笑纹以外,与陈清和简直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陈母不愧是演艺圈的人,保养极佳,岁月没在她身上留痕迹,身着浅蓝色中式套装裙,仿佛妙龄少女。 两人仅看样貌,都不像能有陈清和这样年龄大儿子的人。 陈清和和他一到,两人迎上前分别塞给他一个鼓鼓的红包。 随口聊了几句,都是一些家常小事,并没有让他答不上来。 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像朋友,饭后,陈父拉着陈清和下棋,说这次一定能赢,陈母则悠哉悠哉养养花看看电视,问他喜欢花哪个品种,等派人送一些过去。 他和陈母坐在沙发。 陈母放下遥控器侧目看了眼,确保陈清和不会发现她,悄咪咪的问。 “绵绵你跟我说,陈清和是不是欺负你了,你长的好看,又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不等许棉开口,陈母像是从许棉表情看出什么,她拍大腿,愤愤道,“我都不想说他,他娶你,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第9章 我们练习的还不够,都没接吻 许棉懵了,陈母是什么意思? 陈母继续说,“陈清和从小不善言笑,也不出去玩,成天就抱着几本破书看,什么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全省全国第一全考过,结果呢,屁用都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试了几件礼服,我问他哪套不会抢生日主人的风头,但又能衬托我的身材,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许棉抿了抿唇,不确定道,“哪套都合适?” 陈母摇头,“他要是有你小嘴甜就好了,他当时非常冷漠。” 陈母压着调子,故意学男人的声音。 “别烦我,长得丑穿什么都丑。” “你听听,我要不是他妈,我早就一巴掌呼过去拍死他了,情商这么低,改名叫陈木桶得了!” 不善言笑,冷漠毒舌,陈母口中的人,与他这段时间认识的温柔体贴陈清和是同一个人吗? 陈母拍了拍许棉的手背。 “他要是对你也这样,你要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要怕他,奋起反抗!有我在他休想动你一根手指!我永远给你撑腰,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暖意突然就涌了上来,从陈母拉住他的手开始,一路延伸,钻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最后齐齐撞在心尖上,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许棉垂眸,有些哽咽:“谢谢。” 陈母笑吟吟,“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 陈清和不清楚母亲拉着许棉说什么,只是见许棉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怕许棉不自在,他顾不上陈父,认输匆匆赶过来。 “妈,你们在聊什么。” 陈母转头,没听见似的,全然不理会陈清和,她盯着许棉的小脸左看右看,职业病犯了。 “绵绵啊,我看你这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现在网络那些小年轻就喜欢你的长相,要是进入大众视线,我有信心爆火,你对这方面感不感兴趣?” 许棉是在高考结束的暑假,打了三个月的工才买的二手智能手机,之前用的是只能打电话,玩推箱子的诺基亚。 他对追星没兴趣,但听说过娱乐圈,鱼龙混杂,来钱快,水也深。 什么老人针对新人,新人为了一个角色舔有钱人的鞋底,老一辈的人潜规则学生,跟导演睡觉。 还有放弃尊严傍富婆和富豪的,等等等,只有普通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 陈清和强硬挤进陈母与许棉之间,他搂住许棉的肩膀,抢先回答。 “没有兴趣,有我在绵绵以后衣食无忧,不需要赚钱。” 看自己那个曾经对什么都冷冰冰的儿子,如今有了老婆性情完全变样,都会主动关心别人了。 陈母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你怎么能让绵绵穿香奶奶这种杂牌衣服,脖子空空,手腕空空,就连最基本的结婚戒指都没有一个!” “我就问你,你那比身份证还长的银行卡余额,不用在绵绵身上还想用在哪里?!” 许棉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贪图陈清和的钱才结的婚,当时在咖啡厅,他根本没料想到陈清和会一口答应他结婚的事。 他今天穿的衣服内搭是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嫩黄色的针织衫,裤子是浅杏色。 这一套是自己在陈清和给他准备的衣柜里随便拿的,根本不懂什么品牌。 原来香奶奶是杂牌吗…… 就这么一会,陈母居然不动声色观察到这么多,影后果然比陈清和说的还要细节。 “不是的,是我不喜欢戴那些。” 许棉说一句,陈母更气了,她指着陈清和。 “你看看,还要绵绵帮你解围,舍不得花钱还不让说了,我怎么会生出你种逆子!” 陈母冲上去,作势要打陈清和,许棉想挡在陈清和面前,陈清和拉许棉,三人拉拉扯扯,一度混乱。 最后还是陈父好说歹说,抱住陈母,场面才得以平复。 陈母自动忽略陈清和,面对许棉时,她当众变脸,撩了下头发,温温和和道。 “绵绵明天我让世代给咱家做衣服的裁缝过去,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有什么要求都告诉他。” “还有袖扣,领带,珠宝,手表,西装,皮鞋,香水这些,我都按照你们年轻人的喜好挑一些送过去。” “你老公不买的,我都买给你,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陈母朝陈清和仰了仰头,看上去像威胁。 “我先提前跟你说好,以后你要是敢出轨或者跟绵绵离婚,我就认绵绵当干儿子!” “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到时候他换个身份一样在咱家待,成为你弟弟,你俩就是出现在同一本户口本上,而不是结婚证上了。” 陈母话说到这,许棉先是感动,然后是忧愁,他和陈清和签订的是契约婚姻,没有感情,到时候期限一到,在陈家,要如何收场? 难不成他要真成为陈清和的弟弟? 可是陈清和都亲他了,如果当弟弟,在道德伦理上是不是说不过去,据他所知,哥哥和弟弟不能在一起……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许棉一直到回别墅还在想这个问题。 玄关处,陈清和捏捏了许棉的侧脸,他道歉,“绵绵我妈说得对,都怪我考虑不周,明天我们一起去买结婚戒指好不好。” 听到“戒指”二字,许棉纠结的问题成功被男人转移,他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 “可我还是学生,在学校上课根本用不上,买了我也没有机会戴出去,放在家里只能当摆设。” 陈清和往前迈一步,手撑在许棉脑后的墙面,这是个完美契合的壁咚。 他低头看怀里嫩黄色的小猫。 “摆设也不是不行,我还是那句话,是我觉得它们适合你,想买来送给你,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丢掉,你是主人,可以随意支配。” 第7章 吃晚餐时,陈清和与陈父小酌几杯,陈清和没喝醉,不过他一说话,口腔里醇厚酒香全跑出来,与松木香混在一起,像冰天雪地里燃着的一炉炭火,清冽里裹着熨帖的暖。 仅闻上一口,人仿佛能沉醉其中。 许棉耳尖红的滴血,呼吸蓦地顿住,他双手挡在两人胸膛中间,推搡男人。 “你说话别对准我耳朵。” 陈清和按照许棉所说的换了位置,他的额头抵住许棉额头,低声诱哄。 “我们练习的还不够,都没接吻,你看今天我妈就找到了我们那么多破绽。” 当初是许棉主动找的陈清和结婚,如今他已经从大姑家解脱,按道理来说,也要相对应帮助陈清和,许棉思考一会,说服自己。 “下次行吗,我一定配合你。” 主卧阳台,陈清和点开手机。 宇宙无敌最年轻貌美的女人[你妈我演技怎么样] 陈清和发了个大拇指[可以,母上大人宝刀未老] [绵绵这孩子心思单纯,跟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贪财的人不一样,我是真喜欢,已经是咱家的人了,你要是吓跑他,我拿你是问!] 第10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晚上睡觉,为了防止自己再跑进陈清和怀里,许棉想了个办法。 他用小毛毯把自己裹起来,手和脚都笔直的,睡着前他信心满满,认为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 结果,第二天他仍然在陈清和怀里醒,白色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为什么崩开几颗,脖子也被蚊子咬出几个红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棉算了算,足足有八个,他在上面挠了挠,不痒,太奇怪了,秋天怎么还有蚊子。 周末陈清和没有上班,他与陈清和待了两天,周一上午是陈清和送他回的学校。 寝室文化,只要有一个人先到教室,就帮另外三人占座,因此许棉一进门,后排的方同朝他挥了挥手。 许棉来到位置坐下,方同凑过来问。 “小棉两天不见你去哪了?” 坐在离他最远的杜子腾也投来目光。 “信息也没回,我本来还想借你数学笔记看一下。” 许棉脸有点红,与陈清和共处一室,他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会放在陈清和身上。 “回去我就拿给你。” 他年龄最小,寝室另外三人或多或少会照顾他,他夜不归宿三个晚上,来学校之前,有料想到室友会问他,幸好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没回寝室是因为我找了一个家教。” “那家人挺有钱的,看我来回时间太长,很麻烦,于是分给我一个房间,我周末住在那里,也方便教小朋友。” 吴琦手中捧着皮薄馅厚的大肉包,嚼嚼嚼,双颊鼓起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他紧接着吸了口豆浆,表示实名羡慕。 “那很好了,不像我兼职的那个娱乐场所,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呢,没一个好东西,我都撞见过好几回,有人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还有,里面空气都是臭的,要不是上三小时班有八百拿,我早跑路了。” 吴琦家里不像许棉困难,他做兼职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妹妹,他是个宠妹狂魔,看到什么粉嫩的东西都想买下来。 讲台,任课老师还没来,听到这的许棉翻书动作顿住。 “八百?” 陈清和送给他的东西都可以装满一房间了,要是不送些什么给对方,他过意不去。 三小时八百,一星期下来,能有五千六,存半个月,一万二,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吴琦哥,你那里还缺人吗?” - 酒吧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九点,为了能跟吴琦一起,许棉特地与便利店的同事换了班。 怕时间来不及,两人一下课就坐公交车出发,到达的时候正好六点。 吴琦走在许棉前头,“工作说难也不难,就是给客人端端酒和水果盘。” “不过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有些人如果看上你,会主动请你喝酒,可千万不能接,有可能里面会放东西,要是中招就完了。” 许棉点点头,想着自己长这么丑肯定没人看得上。 进入酒吧后台,换好服务员的黑白服装,便直接开始工作。 第一天平平无奇,许棉在后台切水果,他总算明白工资为什么这么高了。 这里的客人消灭水果的速度实在太快,要不是他每年都在老家帮奶奶切萝卜晒萝卜干,练出了刀工,这活可坚持不下来。 时间眨眼即过,回寝室的路上,许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清和站在寝室必经之路的树荫下。 连轴转的大学生活,许棉都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个有老公的人。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吴琦哥你先回去吧。” 吴琦像哥哥一般,叮嘱一句晚上注意安全就离开,许棉再三确保吴琦上楼,才走到陈清和面前。 “你怎么来啦。” 陈清和捏住许棉的鼻尖当做惩罚。 “你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没接,只能来这里等你了。” “去哪了,嗯?” 许棉掏出口袋手机,摁了两下屏幕没亮,这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攒钱买礼物是惊喜,他不打算提前告诉陈清和,他心虚的看向脚尖。 “室友找我有事。” “有事就忘了我?绵绵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是质问,也不是生气,许棉听出些委屈,刚要开口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就在这时。 “叽里咕噜”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 许棉脸有点红,他晚上没吃,工作的时候没感觉,闲下来饥饿感尤为强烈。 陈清和不出意外听见,他敲了下许棉的脑门,力气不重。 “不听话,晚餐是不是没吃。” 许棉支支吾吾的,他有种被家长管教的感觉,以前在奶奶家,不想吃饭,奶奶也会像这样打他。 陈清和施展魔法似的,拎出一个甜品盒。 “先垫垫肚子,给你带了蛋挞。” 许棉别扭劲瞬间一扫而空,他直勾勾盯着看,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对于他而言,蛋挞很贵,只有每年生日他才会舍得给自己买一个。 少年眼巴巴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亮光,陈清和知道他买对了,高深莫测的来了句,“秘密。” 他打开包装盒,“为了监督你,以后每天三餐吃了都要拍照发给我。” “可是……”许棉嘟囔,“有点麻烦。” 他饭量不大,一般吃的都是些青菜豆腐,家常小菜,没什么特别。 来学校前,陈清和给过他一张卡,说夫夫之间的钱可以随便用,可花起来终究没有自己赚来的用的放心。 陈清和不清楚许棉的想法。 “走什么神,你不拍也行,我反正时间很多,可以每日三餐都来给你送,到时候我要站在你们班级门口等你,让你的同学都看见我,然后我大声告诉他们,绵绵是个不喜欢吃饭的小孩。” 许棉简单想象一下那场面,实在是难堪,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幼稚,陈清和怎么总喜欢用哄骗小孩的口吻跟他说话。 住宿寝室是四楼,站在阳台轻而易举能看到楼下的场景,方同洗完澡在阳台晒衣服,常年熬夜刷题,他有点近视和散光。 隔得远,看什么都模糊有重影。 他不确定与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亲昵站着的是不是许棉。 如果是的话,许棉怎么会跟除了他以外的男生如此亲密?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加上听吴琦说的许棉没回来,抱着疑惑的态度,他来到楼下,怕认错人,试探性喊了一句。 “绵绵是你吗?” 第11章 棉棉,我能亲你吗? 听见熟悉的喊叫,许棉一哆嗦,顺着声音看过去,方同站在寝室大门眯着眼看他。 他心底一惊,迅速拉起陈清和往相反方向跑。 陈清和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他的手腕被少年微凉的手攥在掌心。 由于是许棉拉着陈清和,陈清和落在许棉后头,他的视线情不自禁放在两人交和的地方。 一大一小,一长一短,怎么看怎么和谐。 陈清和动了动,将手转移到下方,许棉情绪处于受惊状态,并未抗拒,他的进展很顺利,成功的两人紧紧的,没有缝隙的十指相扣。 他的指尖摩挲着许棉裸露的手背,细腻顺滑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少年骨节轻硌着掌心,却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 他是公司最高决策人,别人见他只会恭敬的喊他一声陈总。 而如今,在秋高气爽的秋天,晚风拂面,带起一阵泛黄的枫叶,它们悄无声息的飘零在空中。 自由,热烈,蓬勃,心跳,还有喜欢的人,这是青春。 第8章 许棉拉着陈清和跑进寝室楼旁边的小树林,这里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一旦钻进去,如果方同跟上来,里面的路七拐八拐,不费吹灰之力能甩掉。 天然的躲避场所,同样也是大学小情侣的聚集地。 里面的人都成双成对,还隐约听见周围的引人遐想的娇喘声。 两人在一棵陈年老树旁的座椅停下,陈清和常年锻炼身体,短途的奔跑对他没产生什么影响,反看许棉,气喘吁吁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像个小水蜜桃。 陈清和没做发型,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遮住了平日里看文件时过于锐利的眉峰。 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没被宽松的版型遮住,多了几分松弛的少年气。 陈清和脱下外套垫在许棉坐的地方,他指腹点了点许棉的鼻尖,用的气音,故意调侃。 “棉棉原来喜欢刺激啊,来这里是想跟我偷情吗。” “什么偷……”许棉红唇微张,茫然几秒,明白后脸上的热度又上涨,兴许是环境渲染,他也跟着用气音,眼睛瞪圆圆的,“才不是偷情!刚才我看见室友了!” “害。”陈清和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忧愁道,“也不知道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他身为京市响当当的大人物,市长见了他都得喊一句哥,如今为了跟老婆见一面,深更半夜来到学校小树林幽会。 说出去他都怕别人笑掉大牙。 许棉不知怎么说,陈清和为什么每天都想官宣,跟一个小十一岁的人结婚,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他想不明白,决定不理,“我要吃东西了。” 许棉垂下眼帘,吃东西一口接着一口,不紧不慢的,不会发出声音,活生生像个小仓鼠。 明明不是自己吃,陈清和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少年丝毫没注意到某男人越来越沉的眼神。 “好吃吗。” 许棉下意识点头,甜甜酥酥软软的,比他买过任何一次口感还要好。 他以为陈清和也要吃,干脆将最后一小块蛋挞放进嘴里,俯身想去拿放在地上的包装盒。 由于包装盒在陈清和脚边,他一弯腰,两人的距离立马拉近,不等他碰到袋子,陈清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他的腰。 下一秒,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帘。 “棉棉,我能亲你吗?” 陈清和没给许棉拒绝的机会,下一瞬,“唔——” 唇瓣相贴,蛋挞的甜蜜瞬间在两人嘴里化开,许棉脸庞在顷刻间红个彻底,小手疯狂拍打陈清和后背。 到嘴的肉没有丢弃的道理,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陈清和大掌扣住许棉后脑勺,强势的,将人牢牢控制在怀中。 男人的亲吻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犹如品尝上好佳肴,从唇角到唇峰,最后是唇珠。 “唔——不……” 许棉想骂人,效果却适得其反,唇齿张开的间隙,陈清和趁机钻了进去。 过去不知多久,许棉的力气和氧气同时被抽空。 少年腿软腰软长相也软,唇瓣比想象中的还要q弹,像果冻,以前看别人接吻他满脸不屑。 现在,好甜。 一直到许棉喘不上气,陈清和才恋恋不舍退开。 许棉迷离,理智在不知觉中丧失,生理性泪水填充眼眶,等他再次恢复思绪,他已经坐在陈清和大腿上。 嘴唇发麻,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全靠男人托着他才没有掉下去。 户外,隐蔽,男人,接吻……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是许棉从前不敢想的事。 他后悔了,放着好端端的大路不走,自己带陈清和来这种破地方干嘛。 这不是相当于羊入虎口吗。 “乖宝?” 许棉吸了吸鼻子,将头埋进陈清和身上。 接吻已经实现,离下一步完全吃抹干净还会远吗? 陈清和心情格外愉悦,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应该是他让助理打包的食物到了。 少年往他怀里钻的厉害,双颊温度比他颈窝的温度还高,陈清和往上颠了颠腿,“给你点了夜宵,还能不能走,不能走我抱你过去吃点?” 没有预兆的,陈清和都没问他,没经过他同意,就亲他,实在过分。 许棉越想越生气,一不做二不休,对准陈清和的颈脖一口咬下去,凶巴巴的语气。 “陈清和你以后不能这样!我很生气!” “抱歉乖宝,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陈清和笑着,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其实下次还敢。 以前他想着什么循序渐进,现在觉得都是放狗屁,香软的老婆坐在身边,试问哪个男人顶得住? 忽的,远处传来宿舍阿姨的吆喝声。 “同学们还有最后五分钟关门他,亲一下摸一下差不多该回来啊。” 许棉精神本来就紧绷,不出意外他被吓到了,他打了个激灵,尝试起身,“我…我要走了。” 陈清和没让,捧着许棉的下巴,亲了亲少年带泪花的眼睫。 舍不得放走漂亮老婆。 “乖宝我们回家住,明天我再送你过来好吗?” 陈清和就是个大灰狼,专门欺负许白兔,许棉当然不同意,在陈清和把夜宵拿给他之后,头也不回跑上楼。 寝室门口,方同严肃脸,双手抱着靠在墙壁,一看见许棉。 “小棉在外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第12章 谁是变态? 许棉懵懵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方同条理清晰,绕着许棉走一圈,说出他的观察。 “上午我看见你左侧脖子有红色的伤痕。” 许棉下意识摸上方同说的地方,他皮肤白,身上但凡留下一点痕迹格外明显,那处是蚊子咬的最严重的地方,没想到穿了高领衣服,还是被发现了。 “刚才在楼下是不是你?你听到我叫你,拉上别人撒腿就跑。” “现在你的脸和眼睛都很红,你哭了?” 方同扶住许棉的肩膀,认真道。 “你如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外受欺负了?” 理科生的思维和观察力果然强的可怕。 “说话啊。” 几秒钟,没等到许棉的回答,方同情绪激动,音调骤然拔高,他摇晃许棉,“为什么不说话?!”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我们受到任何不公,要敢于反抗,不然那些施暴者只会更嚣张,走,我带你去报警。”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棉肩膀被抓得有点疼,他试图别开方同,不过没成功。“方同,我没事。” “那些我都跟你说过了,周末我住在半山腰的大别墅,山上蚊虫比较多而已。” 方同已然认定事实,“都是借口,你在骗我!” “不是,方同你想干嘛?!!” 两人的拉扯,吸引来另外两个室友。 杜子腾是寝室身材最强壮的人,他一把拉开两人,挡在许棉前面。 正常的同学之间,相互关心问候几句属于正常,但方同因为一点小事,出现近乎偏执的操作,实在异常。 吴琦也挡在许棉面前,他性格和说话都属于直接的类型。 “你是不是有病,棉棉都说没事,你还非说什么报警,你脑子歪特还是进水了?” “好心告诉你,这年头有病就得治,不然等你真的死了,一切就晚了。” 吴琦的话音刚落,杜子腾说出心中的猜测。 “喂喂,方同,你该不会对棉棉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吧?” 视线平移,方同看了眼许棉,他推了推眼睛,面部僵硬的扯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那是一个看起来诡异的笑。 “没有,我们初中是一个学校,高中是同班同学,我比你们更关心小棉不是正常吗。” “在京市,小棉人生地不熟,跟我认识的时间最长,我照顾帮助他是应该的。”方同认为自己的解释很合理,“所以除了我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不管你有什么问题,我都会竭尽所能帮你,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吴琦眉头拧成川字,他看不下去。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杜子腾是坏人?” “咱们四个一年多相处下来,彼此是什么为人你不清楚?” “现在你含沙射影说这种话,想挑拨离间,还是别有用心,究竟是谁不怀好意?” 杜子腾开口。 “方同上次你拿棉棉内裤的事我至今还没跟别人说。” 方同听到脸色铁青,他手指收紧,快速否认,“我当时拿错了。” 杜子腾:“你最好是,我们两双眼睛都会盯住你,如果你敢对棉棉做什么,我不介意送你去警局喝茶。” 吴琦冷笑:“棉棉人瘦,内裤比我们都小一码,还什么拿错了,你这借口真的烂。” 第9章 两人维护的意思明显,气氛一再严峻,身为当事人的许棉心里咯噔一下。 高中住宿确实发生过内裤被偷的事,但年级不止他一个人被偷。 如果变态是方同,方同不至于偷那么多人的吧? 方同是班主任的儿子,成绩好,是所有老师眼中的模范好学生,是学生会会长,也是经常代表学校外出参加奥数比赛的人。 方同和母亲住在新建的教师宿舍里,学生宿舍楼在老校区边缘,两栋楼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要走动的话,几乎要绕学校走一圈。 那时候摄像头没有覆盖完全,好长一段时间大家人心惶惶。 方同甚至为了帮忙找出凶手,在男生宿舍楼下通宵蹲守好几天,那个贼一直没有出现,时间一长,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怎么也不可能是方同,许棉摇晃头,将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怀疑扫除,他打包盒放在桌子上。 “你们别吵架,我是一个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具备分辨好人与坏人的基本能力。” “如果有人对我图谋不轨,想对我做坏事,我又不是傻子,打不赢对方我会跑,还可以大声呼救,方同你说对吗?” 许棉看向方同。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 如果杜子腾说的是真的,方同喜欢他,这话相当于变相拒绝,他是一个合格的已婚人士,起码在离婚前,他都不会考虑谈恋爱。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陈清和亲他这事,对他而言不能算是欺负。 陈清和和他结婚,只是想应付家里父母罢了,他们多练习才能没有破绽,亲一下他也没少块肉,没关系的。 许棉分别打开塑料盒,浓郁的饭菜香溢出来。 “我发工资了,顺路在外面打包了夜宵。” 杜子腾和吴琦都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方同没开口,他们自然不会继续揪着不放。 还要做几年室友的人,提前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杜子腾勾住许棉,惊喜哇塞一声,“可以可以,这些闻起来就很香,棉棉这么乖巧贤惠的小伙子,要是以后找了对象,估计对方得幸福死。” 吴琦内涵意味极强,他白了一眼方同,“反正我觉得,棉棉的对象绝对不是我们寝室的某人。” 方同也不说话,只是在木椅上光坐着,他神情木讷,看着打包盒上的logo,鬼使神差的点开了百度。 百度给的信息介绍足足占手机屏幕的一页,方同提取其中最重要的内容。 京市五星级饭店 心中坚定了,许棉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瞒着他。 第13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翌日,许棉要上早八,他不是喜欢赖床的人,七点半起来去食堂拿了早餐。 许棉平时只买两个馒头,为了拍早餐给陈清和,他特地奢侈一把,买了两个肉包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高配早餐。 刚拍好发出去,陈清和秒回,同样也发来一张照片。 能俯瞰整个京市的偌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满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从拍摄角度上来看,陈清和坐的是主位。 许棉觉得奇怪[你不是九点上班吗] 陈清和[你早起上课,我早起上班,这算是一种变相同频,四舍五入相当于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即将到而立之年的男人说的话都是高深莫测的吧,许棉听不太懂。 他在心里默默心疼八点就被召集开会的打工人三秒。 陈清和接着发一个眨巴卡姿兰大眼睛说早上好的小熊表情包。 许棉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陈清和一席正装,表面坐姿严肃正经,桌上放着价值几千万的项目书,有条不紊的给员工发号施令。 背地里却开小差,在手机上给他发这种可爱表情包。 反差感实在太大,许棉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 吴琦与杜子腾分别坐在许棉左右两侧,昨晚的闹剧过了一晚谁都没提,方同沉默的坐在这一排的最外面。 吴琦没睡醒,趴在桌上双眼朦胧。 “小棉你笑的有点灿烂,看什么呢?” 被抓包的许棉咳嗽两声,笑容快速收回去,嘎嘣一下熄灭屏幕,“没什么啊,就一个搞笑视频。” 杜子腾躲在桌下看手机,“哎,你们都看到学校官网发的信息吗?” “什么?” “有一场国际性的数学奥数比赛,每隔三年举办一次,我看评论说上一届咱们京海大学以一分之差输给了隔壁北河大学。” “你们要不要报名?” “报,那必须报啊!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身为京海大学的一份子,吴琦血脉觉醒,“当个陪跑没关系,咱们在人数上要碾压他们!” 杜子腾对着手机上念,“上面还说获得比赛的第一名,可以免费去国外顶尖大学做交换生。” “这待遇未免也太好吧,吃住费用起码十几万,岂不是省下一大笔钱?!” 吴琦想起来:“绵绵可是咱们那届的状元,这次拿下对面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许棉连忙摆手,“没有,我还很差劲,上学期考数学,我就没方同哥分数考的高。” “哎呀,天才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一次并不代表什么,小棉我相信你。” - 许棉老老实实给陈清和拍了两天他的三餐。 然后陈清和态度强硬,说吃这些不行。 第三天中午,许棉收到了来自陈清和发的信息,让他来校门口。 许棉犯了难,他平时都是跟室友一起他食堂,要是突然不去,他又要撒谎了。 奶奶说,撒谎的小孩不是乖小孩。 他咬着手指想了一会,隐藏关键信息,含糊说。 “那个……有人来找我约饭,今天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杜子腾单手插在裤兜,像个老父亲似的,“去吧去吧,咱们小棉长大了,交到属于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 吴琦听了这话莫名其妙的伤感,他擦了两下眼睛,“溜出去的男生如同泼出去的水,小棉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方同是复读一年才上的京海,是寝室中年龄最大的人,其次是杜子腾,吴琦。 许棉笑着配合两人,“当然啦!二哥三哥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话说到这,吴琦真挤出几滴眼泪,“呜呜呜,突然有点感慨怎么回事,小棉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成年的。” 许棉独自走出校门,照着陈清和给他发的导航走过去。 没五分钟,就发现陈清和的车停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他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奔流不停的车辆,没有任何他熟悉的面孔。 很奇怪,这一路,他总觉得有人跟踪他,兴许是他的错觉吧。 许棉刚到宾利旁边,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里面猝然伸出一只青筋分明的手,将他拉了进去。 陈清和揽住许棉的腰,一手摸上许棉的手臂和大腿,不满意的啧了声。 “绵绵,京海大学伙食太差了,没有一点营养,以后我让人每天给你送好吗。” 许棉:“我觉得还不错呀,有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咕噜肉,鸡排,小鸡腿……” 这些他都没有吃过。 陈清和看了许棉一眼,那眼神带点明晃晃的委屈。 “等下次我们回家,咱妈该骂我舍不得买大米了。” 腰腹间敏感部位被人摸着,许棉是个怕痒的人,他想别开男人的手,奈何想笑的时候就使不上力。 “陈清和~”许棉柔糯的尾音不自觉拉长,“你先松开。” 许棉用手扒拉男人,不过对于男人而言就是帮他挠痒痒的小猫爪子,见少年这副模样,陈清和起了坏心思,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耳垂。 “不松开的话,绵绵要怎么办?” “不要,这里有人……” 如果这里只有他和陈清和,那打闹还好,但他从上车就注意到这里还有另外的人,当别人的面亲密,很羞耻,窜上来的火苗顿时烧红了他的双颊。 陈清和脸上温和的笑容在顷刻间收回去,凌厉的眼神扫过驾驶位的青年一眼,言简意赅。 “小刘,出去。” 小刘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好的。” 实际内心:麻卖批,成天压榨打工人就算了,现在有了对象还要虐单身狗,要不是每个月有五位数的工资,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陈清和手仍然搭在许棉平平的小腹上,“不闹了,吃饭。” 豪车内真皮座椅奢华干净整洁,许棉想如果他不小心掉了一粒米弄脏了车,那他将是罪大恶极。 许棉拿起小桌板上的保温桶,作势打开车门。 “我去外面吃。” 陈清和洞察人心的能力极强,一眼看穿,他拉住许棉。 第10章 “外面灰尘大,就坐这里,车里吃饭一样的。” “绵绵你想想,要是在我需要车的时候,它发挥不了作用,那我留着这辆车还有什么用。” 许棉仍然觉得不妥,他用手指比划,“嗯…可是这个味道很久都会散不了。” “开窗户通风就能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 许棉想起某次吴琦在寝室里念叨的一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此时在陈清和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有点好奇,对于陈清和这样从出生起就不缺钱的人来说,什么才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那什么才是大问题?”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垂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开保温桶的盖子,手腕上金色的手表泛着暖光。 他拿出方块手帕擦拭木筷与小勺,仿佛手中的东西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他将餐具递在许棉面前,两人对视,男人锋利的眉眼向下弯,不张扬,像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驱散周遭的所有寒意。 “我家绵绵饿肚子才是大问题。” 陈清和总是这样,用平静的脸说出一些沁人心脾的话语。 他想,陈清和每次吸引他所有注意力是有原因的,年龄大的男人只需要单单坐着,就能让人心悸。 小刘买完奶茶回来见到的就是许棉离去的背影。 身为总裁的秘书,他最基础的能力就是过目不忘。 方才在下车前,他意外与少年对视一眼。 他就说上周陪老板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觉得少年眼熟。 他可以确定,他老板,在一年多以前,就让他调查过这位大学生的资料。 第14章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时间来到周六,许绵还没起床,陈清和临时接到电话,去了公司一趟,回来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找老婆。 “绵绵?” 许棉的回应从别墅最右边传来,“我在。” 陈清和走过去,小小的老婆顶着一头乱糟糟没有形的碎发,穿着棉拖鞋,开了灶台,身前冒着白气,似乎在煮东西,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怎么自己做饭,吴妈去哪了?” 许棉手忙脚乱,本来想趁陈清和没过来关火盖上锅盖,然而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手忙脚乱,他没一件事做好。 灰溜溜的泄了口气,有些窘迫的转了个身,企图用瘦弱的身躯挡住锅里的东西。 说好听些叫做饭,更直白一点来说,其实是白开水煮面。 许棉是不会做饭的。 八岁那年,大年三十,大姑一家去了参加婚礼,在饭店里吃大餐。 没有跟他说,也没给他钱,大半夜他实在饿得不行,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一包过期的面条,他看着没发霉,然后煮了。 先烧开水,再下面条,由于不知道煮面要放什么,挑了几种顺眼的调味料放进去,他不知道要煮多久。 一切都只能凭感觉,出锅时他尝了一下,面条有点硬,味道酸酸,还有点咸。 他饿得头晕眼花,顾不上太多,蹲在厨房的角落,狼吞虎咽吃完了,那是他第一次做饭。 思绪回笼,许棉说。 “吴妈说她家里老母亲突然病倒,情况危急,赶着回去照顾,我就让她走了。 毕竟陈清和才是这里的主人,许棉怕自己做的不妥当,他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小鹿眼胆怯的看着比他高一个半头的男人,试探性的问。 “我是不是不能做主?” “我给你发信息了,可是你没回。” 陈清和出生在富贵家庭,从出生就注定了当上位者。 但在许棉面前,几乎每一次对话,他都会俯下身,从生活的小事做起,给予许棉充足的尊重。 就像现在这样,陈清和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弯腰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乖宝你要始终记得,我们结婚了,婚后在一个家庭里,你和我的地位是处于相同位置上的。” “你不需要小心翼翼,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杀人放火以外,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陈清和举例子。 “比如你可以怪我,为什么周末还要出门上班,为什么不能陪你出去玩,为什么没有考虑你,没有提前准备好午餐。” “再比如你想吃蛋挞,你可以很凶的跟我说。” 陈清和学着许棉的绵长的音调,里头又带点凶。 “陈清和你下班为什么没给我准备惊喜,为什么没买我喜欢的蛋挞,为什么你不会做蛋挞……” 许棉神情有些恍惚,眼睛一眨也不眨,陈清和是在教他怎么发脾气吗? 他在大姑家很少说话,因为多说多错。 他比钱书光小两岁,嘴皮子说不过钱书光,就算不是自己的错,经过钱书光添油加醋,再加上大姑的有意偏袒,做错的始终是他。 有一次钱书光玩游戏输了很不爽,偷拿钱进的烟吸,见到他出来上厕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随后用冒火星的烟头摁在他身上,那块疤仍在他后背上留着,不可磨灭,那种痛刻骨铭心。 陈清和所说的这些,毫无依据可言,特别像无理取闹。 许棉问出心中疑虑,“那你不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一个幸福的家庭,是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 陈清和语速放的很慢,尾音轻轻收住,每个字都裹着妥帖的耐心,顺着耳道缓缓流淌进心里。 许棉像被一团暖融融的云轻轻托住,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安稳的味道。 陈清和所说的话,颠覆了他过往十八年的认知。 原来他也是可以责怪别人,向别人提出自己诉求的。 话点到为止,陈清和将衣袖卷起对折,露出腕间低调的铂金袖口,他拿起锅铲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高定的西装裤和不带任何褶皱的衬衣,矜贵的装扮,如果不是待在厨房,旁人见了都会认为这人马上要召开什么严肃的国际会议。 许棉看着有些别扭,他扯着陈清和的衣摆。 “我都行,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陈清和偏头看他,对比他身上的纯色睡衣,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与所处的场合没关系。” 陈清和捏了捏许棉小巧的鼻尖,“而且我家绵绵小肚子在打鼓,我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第15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油点落在白衣服上不好洗,可以麻烦棉棉帮我系上围裙吗?” 陈清和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在需要他帮助时用询问的语气,从不会强求他做什么。 就是这样衣冠楚楚的人,也会在夜晚仅看他吃蛋挞就失控,亲得他喘不过气。 年龄大的男人都是多面性的吧。 许棉红着脸点头,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带,试图往男人身上套,然而他身高不高,垫脚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凑着小脸往前,“你往下一点。” 陈清和照做。 微凉的指尖无意识碰到陈清和温热的颈脖,传来一阵细麻的电流。 陈清和温润如水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许棉,在许棉挂好即将起身的瞬间,他凑上前贴了一下。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厨房油烟大,去外面等我。” 陈清和面不改色,做什么都顺其自然。 导致被吃豆腐的许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企图缓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没出去,因为他忽然觉得,在旁边看着自己法定意义上的另一半做饭,是一件特别温馨的事。 陈清和做的面条并不复杂。 细圆的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橙红透亮的汤汁,面上铺着金黄蓬松的炒蛋碎,几片切薄的西红柿浸在汤里,最后放一些用来点缀淡绿色的葱花。 热气腾腾的面条用瓷白的大碗装着,摆在许棉面前时,他仍然不真实。 男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是食物链最顶层的存在,居然也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陈清和用纸巾擦手上水珠,“手艺一般,很久没下厨了,还是以前我妈出去打麻将,家里阿姨教的。” 许棉夹起一绺面条吹了吹,入口顺滑劲道,带着淡淡的麦香。 他就知道陈清和谦虚了,男人对“一般”二字肯定有什么误解。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陈清和做的味道一般,那他做的就是下水道缝隙里的食物残渣味。 下午许棉收到吴琦发来的信息。 “我室友喊我去中心广场,他妹妹要过生日,让我帮忙挑选礼物。” 许棉不自然看向脚尖,他又撒谎了。 今晚吴琦说,兼职的地方有大客户要来,着急要人手,工资涨到一千块一小时。 第11章 好多钱,他心动了。 小猫就差没把我在骗你写在脸上,偏偏还不自知。 陈清和笑着,那能怎么办,自己的老婆自己宠,当做没看见。 他捏了捏许棉脸颊的软肉,“我送你过去。” 吴琦与许棉都是守约的人,不约而同提前到了。 吴琦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从这里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小棉我们逛逛再走吧。” 吴琦妹妹今年六岁,两人专程往卖粉红色卡哇伊的门店逛。 许棉一开始还能跟在旁边给点意见,直到看到男装店门口的模特,他走不动路了。 那是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肩线精准的贴合模特的肩部,腰身部分则自然内收,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整体给人一种低调又不失奢华的感觉。 陈清和肩宽腰窄,倒三角的身材比模特好不知多少倍,可以说是现实版行走的衣服架,穿上去绝对完美契合。 起初许棉想的美美的,然而凑近一看商品标价,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五万六,好贵。 他兼职的工资加上以前剩下的奖学金,只有四千五。 等他再去酒吧上几天班,虽然买不起上万的西装,但是可以买那条六千六的藏青色暗纹领带。 心里有了打算干活都有劲。 来到地方换好服务员的衣服,后厨房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许棉不是善于社交的人,外人面前总保持沉默,宁愿当透明人,他在这里上班好几天,除了吴琦以外没有相熟的朋友。 他默默听着,总结了一下,今晚是京圈某位郑姓公子哥的生日,邀请的全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还有一些有名气的明星也到现场,可以说排面很大。 许棉原本在后厨切好好的水果,领班的人忽然进来,说前面干活的人手不够,让一部分人出来先顶上。 领导的命令没法拒绝,许棉端着大果盘跟在大部队后面出来,实话说,每次上班他走的都是员工通道,这是他第一次进前厅。 四周看过去,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金钱,到处都是钞票的味道。 大厅中央是旋转楼梯,扶手缠绕着的蔷薇花藤,穹顶是鎏金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整块的黑金砂大理石,光可鉴人。 走廊两侧的包厢门是深紫檀木嵌金箔,连门把手上都雕着繁复的卷草纹。 无一不透露出此处的纸醉金迷。 他们的目标是66号包厢,一位打领结的中年男人在门口斥声指挥。 “那边的几个小子,你们还傻站着看什么,快点进去,不想惹事的话手脚麻利点,送完赶紧出来。” 吴琦左右看了眼,磨蹭步子,凑在许棉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发出吐槽。 “总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既视感,麻蛋,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许棉抿唇笑了笑。 随着厚重的大门开启,重低音贴着地面滚过来,放的是节奏极强的摇滚dj,镭射灯疯狂扫射,五光十色。 许棉零星听见女生的几句交谈。 “我今天打扮的怎么样,郑诚会不会注意到我?” “注意到有什么用,又留不住人,谁不知道待在郑公子身边的玩伴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 第16章 拙荆在隔壁 另一边,陈清和坐在真皮沙发,紧拧眉头,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太吵,音乐关了。” 郑诚身着丝质酒红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故意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左耳一枚碎钻黑色耳钉。 步履间衬衫下摆轻晃,眉眼带笑,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尽是掩不住的风流倜傥。 “今天哥们生日,好歹给个面子,音乐放着多热闹啊。” “你有点奇怪,不是说要工作?前几天怎么叫你都不来,算了,哥们不计较这样,你能来我非常感动,就知道哥们心里有我,来来来,碰一个。 郑诚自来熟,脸皮厚,跟谁聊天用的都是不着调的语气说话。 他硬挤上去,也不管陈清和答不答应,自顾自的举起酒杯。 喝完一口又觉得气氛到了,不尽兴似的,开始唱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一个人发疯很奇怪,但是有朋友跟着一起发疯,那将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郑诚拉着裴行之想让人陪他。 裴行之不像郑诚那样不要脸,不管郑诚怎么拉都不起来,还用看智障儿童一般的眼神看郑诚。 对于他而言郑诚的行为跟当众跳脱衣舞没区别。 好在现场人都认识郑诚,知道郑诚性格好,都乐意上赶着配合他。 大合唱一曲结束,郑诚想起什么。 “忽然发现你那几乎每天焊在身上的西装今天没穿。” 如果说郑诚是家长口中成天不学无术的代表,那么陈清和就是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成熟,稳重,老练是他的代名词。 陈清和有时候真的很不想搭理神经大条的郑诚,奈何今天是对方生日,身为多年好友,他别过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拙荆在隔壁商场。” “我明白了,清和来这里纯属是为了等老婆。”裴行之抢先一语道破,他好笑的看向郑诚,“你算是沾了嫂子的光。” “把嫂子藏那么好,不带出来见见?” 陈清和平直的唇角肉眼可见的向上弯起弧度,“他怕生。” 郑诚坐下来,手搭在膝盖,“话说嫂子喜欢什么,你们新婚,我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送给嫂子?” “不用。” 绵绵只能花他的钱,用他买的东西。 “哎呀,这不是身为兄弟的一点小心意嘛。”郑诚挠挠后脑勺,又撞了下裴行之,“姓裴的你不准备表示一下?” 裴行之嗤笑,清了清嗓子,他早有准备。 “等你想到黄花菜都凉了,我给嫂子在裴家旗下的所有门店办了个终生免费会员,只需要清和告诉我嫂子的芳名即可。” 吴琦临时被喊去别的地方,许棉是在第二次进来送酒时发现的陈清和。 男人身上的衣服还是送他出来时的那套,纯色打底衫外面是薄款开衫,一条不带图案的休闲裤,颜色全部为黑,应该是等他离开后直接到这里。 陈清和斜倚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淡黄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周身漫着慵懒又矜贵的气息,连落在他发梢的光影,都似染上几分妥帖的温柔。 而现场的其他年轻人,穿着无一例外,不是超短裙就是露背衬衫,陈清和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最中间,却如同众星捧月。 好一些啤酒肚地中海的男人手持酒杯站在陈清和面前,脸上毕恭毕敬的,挂着讨好的笑,似乎在谋求合作。 男人深邃的眸子黑沉,从里面看不清情绪,只是微微颔首。 许棉蓦地怔愣,好像只有这样的才对。 陈清和是聚光灯下,众人上赶着追捧的对象,高高在上。 而他是飘渺空间里的一粒尘埃,淹没在人群里,匆匆一瞥的陌生人,为了生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卑微如泥。 他和陈清和不管是从家庭还是能力来说,都有天差地别。 等契约一到,他们离婚,以后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许棉有些庆幸,在进来这里之前,领班让他们都带上了黑色口罩。 这种场合,不相识,对两个人都好。 为了最大程度减少陈清和看见他的几率,许棉没有贸然靠近,他低头,眼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离他最近的圆桌打算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他转身,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嘭——” 玻璃酒杯落在地上,他与别人撞了。 三七分发型男气势冲冲的,他向前猛地推了许棉一把,“你这服务员怎么干活的!眼睛没长吗!” “我这衣服香奶奶定制,全国仅此一件,赔钱!” 许棉身形踉跄,后背磕到坚硬的圆桌才堪堪停下,疼的他眼眶直冒泪花。 他抬眸,这个男人他在商场的广告牌上见过,是今年四大才子明星之中的一位。 男人所说呢香奶奶,是陈清和送给他的衣服里最便宜的那个品牌吗? 现场严峻的局面没给许棉思考的时间,他忍着疼,弯腰道歉。 “对不起先生,您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可以吗?” “还洗。”男明星冷笑,“现在的服务员都是土包子吗,谁不知道这种高定的衣服洗一次就废了!” 顿时间议论纷纷,有人不屑讥笑,用事不关己,看好戏的眼神打量两人。 许棉咬住下唇,窘迫的涨红了脸。 要赔的话,又要同时打很多份工了。 服务员的衣服薄的可怜,男明星那杯酒大部分都泼在他身上,液体湿答答的,黏在肌肤上很不舒服。 第12章 发生的闹剧自然逃不过生日会主人公郑诚的眼睛,他喝光杯中最后一口酒,慢悠悠走过去。 “发生了什么?” “郑少你来了,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男明星看见郑诚两眼瞬间放光,欣喜若狂,他今天能来这里,是郑诚助理亲自给他打的邀请电话。 众所周知,郑诚在京市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从不谈真感情,对身边的小情人是出了名的好。 普通人想要钱,名牌包包奢饰品随便给。 演员想要资源,各种剧本综艺随便挑。 他想郑诚肯定见他样貌极佳,说不定背地里暗恋他! 男明星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许棉,“有个没礼貌的服务员当众撞我,我的衣服全毁了!” 郑诚站的地方是服务员侧边。 少年穿着最普通款式的黑白制服,细长颈脖间露出的皮肤白皙的亮眼,泛着淡淡的光泽。 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的一丝不苟,外面裹着修身的黑色马甲,将纤瘦却不失紧致的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 特别是某个地方突翘,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小帅哥。”郑诚半眯眼,单手插兜,吹了个不入流的口哨,“摘下口罩给哥哥看看呗。” 许棉站在原地木讷,不为所动。 郑诚好声好气,“别那么小气,看一眼哥哥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怎么样。” 第17章 棉棉,我叫你,你要答应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很划算。 许棉当然知晓,他不想被陈清和发现,一心想着尽快离开。 而且他在陈清和口中听说过郑诚的名字,能和陈清和做朋友的人,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真的吗?” 郑诚朝许棉眨了眨右眼,耸耸肩,“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晚这里是我的主场,一切我说了算。” 许棉徐徐摘下口罩,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样看郑诚,仿佛在说可以帮我了吗? 少年生得过分清瘦,下颌线单薄,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浅淡的琥珀色,眼尾泛红,像是哭过,看人时总带着点湿漉漉的怯懦,像受惊的幼鹿。 鼻梁不算高挺,鼻尖却泛着点薄红,唇色偏淡,唇瓣小巧,抿紧时会显出几分倔强的苍白。 郑诚呼吸不由得加快,这样惊心动魄,让人看了一眼便激发保护欲的清纯长相,实在很难让人不为所动。 他勾唇邪魅一笑,走到许棉面前,伸手用食指挑起许棉的下巴。 “我帮你找回场子,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话一出,许棉看清郑诚的意图,他往后躲,同时拍开郑诚。 “别碰我!” 少年力气不算小,郑诚手背出现几个鲜红手指印,但他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了。 有趣,他就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小辣椒。 “你个小野……” 然而他调戏的“猫”字还没说出口,身后响起男人沉闷的一声。 “棉棉。” 许棉心中咯噔一下,迅速将口罩重新戴上,陈清和应该叫的不是他吧? 不等许棉有所动作,下一秒,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从后方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侧。 陈清和揽着他轻轻往怀里带,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嗓音压的很低。 “我叫你,你要答应。” 许棉贴上男人宽阔的胸膛,独属于陈清和身上的清冽的雪松香席卷而来。 那片温热坚实的像一堵墙,在顷刻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不怀好意和讥讽,好像仅仅被触碰着,就什么也不用怕,能拥有全世界,所向披靡。 包厢音乐不知谁点了暂停,一时间,随着陈清和的出现,现场鸦雀无声。 陈清和冰冷的扫视郑诚一眼,仿佛在说,待会跟你算账,他面容毫无波澜的看向男明星。 “你想怎么解决。” 在公司常年的上位者,陈清和仅仅一句话,给足强势的压迫。 这份压迫感让男明星莫名心慌,不过他没有见过陈清和,穿着如此普通,按道理来说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强撑着架子,嚣张的朝陈清和扬起下巴,恶狠狠道。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赔不起是吧,要我不追究这件事很简单。”男明星说,“你们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不然我就让郑公子把你们都丢出去!” “郑诚。”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盛着的不是怒意,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他慢条斯理重复念一句男明星的话,“把我们丢出去?” 短短六个字,威慑力够够的。 旁边的郑诚成傻逼了。 他脑子有点乱。 平时大大咧咧与陈清和开个玩笑没什么,但陈清和这人有多变态他是知道的。 他三岁在地上玩泥巴时,陈清和已经熟读各大名著以及孙子兵法。 他上四年级时,陈清和已经在学高中内容。 他刚升初中,陈清和已经在国外顶尖大学读研究生。 可以说人生轨迹永远甩他几条街。 除了家里的老头以外,他最怕的就数陈清和。 像陈清和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要说心地善良,突发奇想帮助籍籍无名的服务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能让陈清和亲自下场的人…… 郑诚头脑风暴,迅速回想与陈清和有关系他却没见过的人。 只能是陈清和的新婚妻子了。 意识到这,郑诚再也顾不上其它,他心慌到就差没跳起来。 “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谁允许你用我的名声干怪事瞎哔哔赖赖的!” “限你三秒钟之内从我的视线内滚出去!” “三” 男明星,“郑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同吃过一块饼干,差点就接吻啊。” 郑诚脸色铁青,他每天跟那么多人玩,哪里会记得对方的长相,眼看事态愈发严重,他跳跃数字,直接来到最后期限。 “一” 他快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安排一下,送个人离开京市,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权势滔天的人说话一向好用,不一会,来了三个穿保安服的人。 男明星知道郑诚这样一说,他以后没法在京市立足,他不甘心。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郑诚,不就让服务员道歉吗? 男明星左右手臂,分别被两个高大的人架住,硬生生扛起来,不管他如何挣扎效果都微乎其微,他的双腿甚至无法够到地,狼狈的如同一条丧家犬。 他大声呐喊企图挽回。 “郑哥!你听我说,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给我一分钟解释的时间行吗!” 男明星被抬走后,郑诚大气不敢出,烦恼的抓了几把头发,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再没了方才的风光,唯唯诺诺的欲言又止。 “嫂子我……” 陈清和全当旁若无人,他担忧问,“乖宝,告诉我,他动你哪里了?” “没。”许棉声音细如蚊蝇。 一方面他庆幸,陈清和及时出现,不然他真不知道以服务员的身份应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另一方面他苦恼,陈清和在众人面前抱他,相当于官宣两人的关系,想到这,他脑袋根本不敢抬。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脑门,脸红,脖子红,他想自己现在一定丑到爆炸。 几乎不用想,周围这些人心中肯定都在疑惑,堂堂京圈太子爷的老婆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服务员。 不过是碍于陈清和的威名,现场没人敢挑明,在京圈没有人敢得罪陈清和,都在见陈清和的脸色行事。 感受到怀里人身躯的颤抖,陈清和想翻转许棉查看情况。 手臂刚发力,许棉发出疼痛难耐的“嘶”声。 如果说一开始陈清和的脸色是喜怒无常晦暗不定,那么现在就是狂风骤雨。 许棉受伤了。 他将人打横抱起。“别怕。” 事到如今,许棉破罐子破摔,蜷缩着身体,巴掌大的小脸顺势埋进陈清和颈窝,这是一个完全依赖的姿势。 两人离开前路过郑诚面前,陈清和脚步放缓,瞥了郑诚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 “等着。” 郑诚明白陈清和的意思,解决完罪魁祸首男明星,接下来轮到他了。 裴行之手肘勾住一脸绝望的郑诚的肩膀,有些幸灾乐祸道。 “兄弟你完了。” 触碰许棉的指腹隐隐发烫,郑诚有种想剁了那根手指的冲动,调戏兄弟老婆,他不死谁死。 第18章 对不起,让你很丢脸 陈清和带许棉来到只为他提供服务的私人房间。 位于龙庭的最顶层,这里设施一应俱全,偶尔附近有应酬喝酒,他会选择在这里小憩。 第13章 为了避免再次压到许棉的伤口,陈清和将许棉趴着放在柔软的大床铺上。 最疼的劲已经过去,现在只要不碰就没太大感觉,许棉不想让陈清和觉得他是个矫情的人,正想起身。 “陈清和我没事。” “别动。” 陈清和态度强硬,没让,他半蹲在床边,抽出许棉扎在裤缝里的衬衣,然后掀开。 少年皮肤本就是冷白皮,后腰上的皮肤常年被衣物遮挡,更是白的几乎透明。 荧荧一握的腰肢不带任何赘肉,腰窝陷进去深深的一块,再往上是凸起的标准蝴蝶骨。 出现一大块青紫色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不多时,门外有人送来冰块,陈清和先是垫了个枕头在许棉腰下,随后用毛巾包裹着,刚放上去许棉便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又冰又疼的酸爽,再具体的他没法形容。 趴着一动不动,有人悉心照顾时人很容易陷入胡思乱想。 回想今晚的经过,许棉不知道陈清和是何时发现他,只知道陈清和为了他们的契约,不惜亲自出现救他。 外人会觉得陈清和压榨伴侣,不给伴侣体面,会觉得陈清和自己吃山珍海味,享受荣华富贵,却让伴侣打工上班,会觉得陈清和冷酷无情,是个没有血肉感情的机器人。 他抹黑了陈清和的名声,让陈总去失了面子,陈清和肯定很生气。 根深蒂固在他大脑里十八年的,自卑敏感心理出来作祟。 大姑家住的地方是多年老小区,住的大部分住的都是喜欢唠嗑的中年和老年人。 与邻居交谈时,大姑会故意夸大其词。 明明钱书光成绩很烂,大姑会用心编造谎言,说钱书光在学校考试次次拿第一,挑灯夜读,上进心强,学习方面她从来不用操心,在家会还帮忙干家务,洗菜洗碗。 大姑在外给钱书光打造的一直都是聪明懂事的形象。 而实际上的钱书光,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少年。 那时候流行玩枪战游戏,钱书光沉迷,不上学,天天泡网吧。 大姑不管钱书光的学业,反而担心钱书光没饭吃饿肚子,一到饭点就给钱书光送饭。 好几次去,被在网吧抓里小孩的家长发现,大姑苦心经营的钱书光的形象毁于一旦。 家长是个大舌头,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这一片地方的人,都知晓大姑一家虚伪的真实面貌。 没钱硬装,孩子不行硬吹牛。 大姑每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家的坏话,脸色都一阵青一阵白,这件事发生后,小区里的人都远离了大姑。 更别提像陈清和这样身居高位有权有势的掌权者。 帮许棉冰敷时陈清和并未言语,房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起伏声。 许棉看不见陈清和的表情,更加加重了心中的不安与惶恐。 第一滴眼泪不知何时掉下来,他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克制轻轻耸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偶尔泄出一丝细碎的气音。 陈清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许棉身上,许棉的反常一眼看穿,他起初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 “乖宝我再轻一点。” 压抑的哭泣,导致许棉有些耳鸣,他听不清陈清和的言语。 他想陈清和马上要开始骂他,就像在大姑家那样,犯错了就挨骂挨打,不给饭吃。 “对…对不起。” 许棉泪腺打开,犹如奔涌的潮水,难受到极点的人,陷入深深地自责。 他指尖攥的床单发白,带着脆弱的悲伤,硬是把汹涌的哽咽压在喉咙里。 这里的床单是深色,没多久,湿漉一大片。 陈清和迅速抽了几张纸巾,“乖宝道歉什么?” 许棉抽泣着,原本就软的音调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让你很丢脸……” 陈清和听完心都要化了,他伸手想帮许棉擦眼泪,刚碰到许棉脸侧,许棉就迅速转头到另一边。 许棉鼻音很重,“你别看我…” 少年的只言片语,在想什么并不难猜。 明明从始至终受伤,受委屈的人是许棉,陈清和简直没办法想象,许棉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被欺负后,把所有错误都归根在自己身上,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认为他的帮助是添麻烦,而不是责怪别人。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轻拍许棉的后背,商量说。 “我背过身可以吗,你擦干净脸,然后换一件衣服,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是要跟他离婚吗? 他果然什么都做不好,是扫把星,只会给人带来霉运。 许棉哭的更厉害了。 过去不知多长时间,许棉心情平复,他洗完澡换上陈清和的衣服。 一件宽大能遮住下体的衬衫,由于裤子太大,他不动都会掉下去,以至于他没穿,用被褥盖住笔直的长腿。 大床上的少年眼睛红肿的像兔子,鬓角的碎发带有水珠,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神胆怯,像犯人在等待法官的最终审判。 陈清和心底一阵绞痛。 他坐在许棉身旁,拉起许棉的小手,指腹在手掌心细细的按揉摩挲。 他说。 第19章 棉棉觉得我早上为什么要洗澡? “棉棉,生活中有许多不确定的意外,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应该责怪的是男明星,是郑诚,是现场看热闹不帮助你的人,更可以是我,如果我早一点过去,你就不会受伤。” “但决不能是你自己,你要知道,你才是现场最大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以前的你,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是怎么度过的,但我希望以后你受了委屈要告诉我。” “我希望你跟我吐槽,向我抱怨,哪怕是生活中最无足轻重的小事,我都乐意当你的聆听者。”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首选。” 陈清和总是这样,用最简明的语言说着震撼人心的大道理。 可如果与陈清和结婚的人不是他,陈清和还会帮他吗? 陈清和对他太好了,好到许棉时常忘记,他们只是契约婚姻。 陈清和对他没有感情,时间一到他们离婚,陈清和对待未来的另一半也一样。 他想,如果注定分离,那就享受当下。 许棉抬眸,算下来,他与陈清和对视过很多次。 男人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只有看他时会含着浅浅的笑意,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时,又像春日融了雪的湖面,透着让人安心的包容力。 陈清和是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伴侣,很难想象,要多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 寂静的夜,明亮的星,气氛恰到好处,接吻水到渠成。 陈清和带有薄茧的指腹捧着许棉的下巴,薄唇亲上许棉湿漉漉的眼睫,然后到鼻尖,最后是唇色泛白的嘴唇。 男人的吻轻柔的像一团揉碎的棉花,许棉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缓缓闭上双眸享受。 他像被裹进了一张名为陈清和的柔软的网里,浑身都泛着细密的暖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意识轻飘飘的,身体暖洋洋的,像踩在云端,又像沉溺在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原来被人这样温柔以待,是这般令人心尖发颤的滋味。 一吻结束,许棉唇部红润晶莹,他靠在陈清和肩膀,小声问。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不问。”陈清和嗓音温和,带有天生的安抚力,语速不紧不慢,像是耐心引导什么。“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要给对方保留一定的私人空间。” “棉棉如果想和我说,我就听着,如果不想跟我说,我就等棉棉想告诉我的那天。” “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何时何地,你一旦遇到困难危险需要帮助,我希望你最先想到求助的人是我。” - 墙上的电子计时器亮着冷白的光,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一排排拳套,角落里立着两个黑色沙袋,正中央的擂台蒙着红绒布。 陈清和等许棉陷入睡眠,才来到三楼的拳击室。 郑诚戴上全方位的护膝护肘,是的,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不过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双手合十,俊俏的脸拉成苦瓜。 “哥,我说真的,见到嫂子第一眼我就觉得嫂子长的惊天动地,尤其是跟我妈长的很像,我情不自禁对嫂子一见如故,所以才吃了熊心豹子胆……” 郑诚顿住,剩下的话没敢说。 说了可能会挨更严重的打。 陈清和穿的是黑色紧身背心,布料紧紧贴着肌理,将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垂着眼,专心绑手上的拳击手套绷带。 “你平时玩谁,跟谁玩,我都不管。” “但你这次,调戏到了你嫂子头上。” 第14章 郑诚耷拉脑袋:“对不起,我错了。” 陈清和唇角平直,当做没听见似的,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郑诚的左手。 “是这只手动的?” 郑诚默默后退一步,直觉告诉他,即将迎接他的是酷刑,不情不愿的小幅度点头。 陈清和猛地挥拳,没有一点收力,郑诚很少健身,可以说只会花天酒地,是个弱鸡,哪里能抵挡陈清和全力以赴的一击,只一拳他就被放倒在地。 陈清和上前两步,面不改色拉他,“起来。” 郑诚闷哼一声,疼的龇牙咧嘴,那条手臂没知觉了,他匆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直接说要打我多少下才能消气,让我心里有个准备行吗。” 陈清和没有回应郑诚,等郑诚起来自顾自说。 “棉棉受伤了。” “仗势欺人,那个男明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赶他离开京市太简单了。” “我明白。” 郑诚生怕陈清和在气头上忘记,连忙说,“哥们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打人不打脸啊,我的脸定期做保养敷面膜很贵的呜呜呜呜呜……” 半个小时后,陈清和只乱了几根头发。 郑诚完全相反,他大汗淋漓,喘着粗气,除了脸上完好以外,其他身体部位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像个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看着天花板。 挨了打,这事算是过去了。 陈清和头也没回,将手套丢向在看台当观众的裴行之。 “送他去医院。” - “棉棉昨天你去哪了?我昨天疯狂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要不是最后你回了条信息,我都怕你被坏人拐走了。” 许棉点开聊天记录,信息应该是陈清和发的。 昨天吴琦不在包厢,应该不知道他被撞的事。 许棉继续用以前的谎言,“碰到家教学生的家长,他刚好接我一起回了住的地方。” 吴琦嬉笑,“嘿,那个家长人还怪好得嘞。” “对了我打电话是要跟你说一下,最近龙庭的兼职我不去了,我妹妹生病住院,我要去照顾她。” 电话挂断,陈清和正好从浴室出来,身上围着浴袍,手上用毛巾擦头发。 这里的面积比两人在城郊住的别墅卧室还要宽敞。 房间里没拉窗帘,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阳光洋洋洒洒淌进来,抬眼看去,能俯瞰整座城市的楼宇,远处的江湾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许棉打算起床洗漱,掀开被褥脚趾勾到地上拖鞋的刹那间,下半身出现一阵凉意。 他低头,脑袋嗡嗡的。 等等,他不会就这样没穿裤子跟陈清和躺了一晚上吧? “你……”许棉脸庞唰的一下红了,手足无措,他指着陈清和又指向他自己,“我……我们……” 少年腿部笔直修长,膝盖骨的弧度利落好看,小腿紧实却不显得僵硬,脚踝纤细精致。 陈清和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昨天少年缩在他怀里,天知道他用多大的忍耐才将欲望压下来,眼前这一幕,带来冲击感更甚。 察觉到陈清和如狼似虎的目光,许棉迅速躺回大床,用被褥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陈清和坐在边缘,俯身的动作导致他浴袍大张,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胸膛。 他抓了抓许棉遗露在外的一缕头发,故意暧昧不清的说。 “棉棉觉得我早上为什么要洗澡?” 第20章 棉棉为什么一直摸我?喜欢我的身材? 他严重怀疑陈清和在开车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知道。”许棉脑袋不敢伸出来,声音闷在被褥里,“对,我不知道。” 许棉重复两遍,更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陈清和低低的笑了一声,看来绵绵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两人吃完专人送来的早餐。 陈清和在衣柜旁换衣服,许棉背对陈清和站,“我想去一趟医院。” “昨晚我让医生来看过了,你的腰不要长时间站着就行。” “不是,我想去看一下室友的妹妹。” 他想着周末在家待着也是闲着,吴琦妹妹体弱,生病要住院好几天,他记得对方是个喜欢卡哇伊长相也卡哇伊的小女孩。 “我送你去。”陈清和说的顺其自然,“不过乖宝能不能过来帮我理一下领口,这边没有全身镜,我弄起来很不方便。” “要怎么弄?”许棉以为陈清和真的需要帮助,他转身看见的就是男人刚套上白衬衫,两边敞开,一颗扣子没系。 他毫无防备的走过去,近距离观看男人标准倒三角的身材和肩宽窄腰,简直完美的可怕。 宽阔的肩膀撑出利落的线条,胸肌结实而不夸张,腰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男人紧实的肌肉随呼吸而轻轻起伏,肩胛骨弧度在白皙的皮肤下勾勒出清冷的骨感,每一寸线条都柔和了强势的力量感。 许棉哪里会知道这一切都是某人的阴谋,他不太敢直视陈清和,他认为看光对方身体是一件不道德的事,不自然的问。 “先帮你扣上,然后打领带吗?” “对,麻烦我家棉棉了。” 扣人穿在最里面一件衣服的扣子,即使许棉动作缓慢,仍不可避免的触碰到男人的肌肤。 陈清和找到了规律,每触碰一次,少年的双颊就变红几分。 他挑眉,双手搭上许棉的肩膀,轻轻推着许棉往里走,故意调侃说。 “棉棉喜欢我的身材?” 不知觉中,许棉后背靠在墙面,他退无可退,陈清和的话让他脑袋就差没摇成拨浪鼓。 “那为什么一直摸我?” “谁……谁摸你啊。” 许棉咽了咽口水,虽然……但是……挺好摸的。 陈清和像个被轻薄豁出去的良家妇女,“乖宝我是你老公,摸了不犯法,可以一直摸,摸到你满意为止,我绝对不会反抗。” 二十分钟后,陈清和倚靠车门,目送耳尖红的滴血的许棉进住院部大楼,与此同时郑诚发来一张身穿蓝色条纹病号服,打着石膏的照片。 [已老实,求放过] 不等陈清和回复,郑诚电话打进来。 “喂喂喂!呼叫老陈!” “好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你能不能也揍裴行之一顿!” 郑诚没有对陈清和下手重打伤他的事而愤怒,有的只是好友裴行之抛下他,让他独自一人在医院抱怨。 “那个傻逼把我送来医院之后立马就走了,你说这是人吗!我这么弱小,在偌大的医院里无依无靠,我要是想上厕所,都没人扶我,要是我不小心脚滑摔倒怎么办!” “伤上加伤,裴行之简直比小红帽里的狼外婆还要毒!” 郑诚一惊一乍,一会东一会西,很少有人能跟上郑诚惊奇的脑回路,陈清和额头突突跳了两下。 “如果我没记错,医院的院长是你爸。” 郑诚声音放低,“可别提了,昨天那事要是传进我爸妈耳朵里,等我回家,迎接我的只有男女混合双打。” “你说裴行之是不是故意的,他故意把我送进我家的医院,等我又被打,他就嗑瓜子看我笑话。” 众所周知,兄弟之间就是互坑的。 郑诚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想正确,他拍了下桌子愤愤道。 “玛德这个狗贼,等抓到他,不弄他我就不姓郑!!!” 来医院之前,许棉特地买了小女孩都喜欢的芭比娃娃和换装卡片。 吴琦的妹妹叫安安,许棉到的时候吴琦在帮她扎麻花辫。 “漂亮哥哥!” 安安一见到许棉,惊喜的大喊,要不是吴琦摁住安安,安安就手舞足蹈的冲进许棉怀里。 “你怎么来啦,哥哥都没告诉我你会过来,我都没有穿漂亮裙子。” 安安看着吴琦娇嗔的哼了声,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错! 许棉微微笑着,他与安安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每次都喜欢牵着他的手,跟他贴贴。 “安安就这样也很漂亮呀。” 安安撅着小嘴,小脑袋一转,“才不要,病号服丑死了,只有漂亮小裙子才配得上漂亮哥哥。” 安安推吴琦,“哥哥你帮我回家拿一下那条带粉红色蕾丝边的小裙子好不好?” “呕吼,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啊,”吴琦有点吃醋,每次看到好看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买下来送给安安,结果安安居然把他当成工具人,这谁忍得了! “求求哥哥啦~” 安安抓住吴琦的手臂,左右摇晃,“哥哥对我最好了。” 撒娇女孩最好命,没有人能抵抗声音声音软糯会撒娇的人。 吴琦嘴上说,“行行行,我给你们俩兄妹腾位置。” 实际吊成翘嘴,心底暗爽,这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妹妹!谁也抢不走! 第15章 吴琦一起身,许棉便接替了吴琦没扎完的辫子。 “漂亮哥哥给我扎的的辫子一定比哥哥扎的好看!” 不带这样拉踩亲哥的。 走到门口的吴琦有了一个恐怖如斯大胆的想法,脚步蓦地顿住,他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两人。 许棉年龄比安安大十几岁,眼里只有长辈对小辈的慈爱,所以他应该不会被偷家吧? 安安注意到吴琦幽怨的视线,知道吴琦喜欢听什么,手心贴在唇瓣,做了几个飞吻。 “哥哥拜拜,哥哥么么哒,等你回来哟~” 吴琦释然了,安安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他要走都会主动说拜拜,在安安心里,他的位置肯定比许棉高。 就当他满怀欣喜的走向电梯间,路过走廊某个拐角时。 “那位穿棒球服的兄弟。” 吴琦茫然,转头看了眼四周。 很好,除了他以外一个男性都没有。 “哥们,别看了我叫的就是你。” “那个啥,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 吴琦单手插兜,上下扫了眼叫住他的人。 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拿着输液管,后背靠在墙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方戴了口罩留着醒目的蓝发,只能依稀辨别出对方是个男性。 医院有不少见过郑诚,知道郑诚身份的医生,他这副装扮只是为了遮掩一下罢了。 郑诚难受的捂住肚子,声音发抖,好像再不去会厕所当众尿出来。 “拜托求你,我真的膀胱要爆炸了。” 他决定了,等下一次见到裴行之要跟裴行之决一死战! 没良心的家伙!玛德连个高级单人病房都不愿意给他开! 男人的伤势和打扮,吴琦自动脑补出年轻人一个人孤零零住院,可怜兮兮的命苦人设。 吴琦搀扶着男人的手肘,陪对方缓慢前行。 郑诚走路一瘸一拐,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郑诚身上,“哥们叫什么,留个联系方式,大恩不言谢,等我好了请你吃大餐。” “不了。” 身为21世纪正值大好青春年华的大学牲,向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吴琦带人来到小便池,很有自觉的退了出去。 不多时,厕所里传出一声慌乱的喊叫。 “哥们我卡住了!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提一下裤子!” 第21章 棉棉好甜 秋风习习,微风正好,窗外的天是清透的蓝,薄云像被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许棉帮安安扎完麻花辫,安安上午的吊瓶正好打完。 安安小脸血色稍微恢复,她短小的手指雀跃的指向窗户外。 “漂亮哥哥你看外面有人吹泡泡!我们也去外面玩吧!” 住院部大楼的周边有公园,几株桂树拢着甜香,细碎的金瓣簌簌落进青石板缝里。 几个小朋友在大人的带领下,凑在一起玩耍,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冲淡了些许医院的消毒水味。 一开始许棉牵着安安走走停停,奈何小朋友对于新朋友和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 出来没几分钟,安安的目光就被天空飞的遥控飞机吸引了。 操控飞机的人是个热情的小男孩,他看见可爱妹妹,小脸笑成一朵花,小腿噔噔噔的跑过来。 他头上戴棕色的小熊帽子,拍着胸脯说,“你也想玩吗?叫一句哥哥我可以借给你哦!” 安安拉着许棉的手示意让他蹲下来,贴在许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漂亮哥哥我不是不要你,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是第一,我对他是新鲜感,玩一会会就回来了哦。” 许棉哭笑不得,吴琦要是听了安安的话估计会破防。 交代完,安安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她兴致冲冲对小男孩说,“哥哥谢谢你!” - 郑诚在陈清和面前一哭二闹,哭爹喊娘,就差没把最后的招数上吊用出来。 于是,陈清和进了医院找到郑诚。 郑诚问护士要了个轮椅,陈清和推着他走在小路上。 上一句,郑诚像个小迷弟,“陈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下一句,郑诚愤怒的拍了下轮椅的扶手,前后堪比京剧变脸。 “今天真是气死我了!你知道吗刚被我碰到个超级无敌不负责任的家伙!” “他把我送到厕所就丢下不管,这跟拉屎不给我纸有什么区别!?” 许棉一直离安安不远,就在走到大树旁边时,他无意中踩中碎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 受到惊吓的人会本能的尖叫,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降临, 有人稳稳接住他。 为了避免碰到许棉的伤,陈清和扶的是许棉的肩膀。 然而由于惯性作用,许棉摔倒的瞬间,比陈清和扶他的时间要早。 许棉的后腰最终还是磕上陈清和的的腰带,发出难耐的闷哼声。 安安见到许棉撞到人,匆匆跑过来,小男孩开着飞机则跟在安安身后。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两个成人与两个小孩出现在一个画面中,很难不让人多想。 郑诚脑瓜子嗡嗡的,不是吧,陈清和才结婚没多久,孩子都有两个了? 陈清和掌心搭在许棉腰侧, “疼不疼?” 许棉下意识摇头,以前在大姑家养成的习惯,不管疼不疼,都是说不疼。 说疼大姑只会骂他活该。 陈清和眉头紧锁,显然不信,“棉棉,我要听实话。” “好吧,其实有一点。” 许棉举起小拇指,表明真的只有一点点。 陈清和脸色肉眼可见的晦暗,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 安安不知何时跑过来,身高不够,她只够得到陈清和的裤腿,她扯了两下。 “叔叔把漂亮哥哥放下来好不好,漂亮哥哥肯定是陪我玩太累了才会摔倒,我想亲亲漂亮哥哥。” “我爸爸每次累都跟我说,亲一下就可以满血复活。”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的姿势说不出来的怪异。 许棉红着脸,长睫毛颤抖,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推着陈清和的肩膀,示意放他下去。 哪曾想,陈清和不仅没放,还将他的脑袋摁在肩头。 陈清和唇角拉成一条直线,放在许棉身上的手臂收紧,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动作。 “不可以亲。” 目的没达到,安安不开心,小脸垮了下来。 “妈妈说亲亲是给喜欢的人最好的礼物,我喜欢漂亮哥哥,以后要嫁给漂亮哥哥。” 陈清和挑了挑眉,他果然没想错,有人要跟他抢绵绵。 “他受伤了,不能陪你玩。” “我带漂亮哥哥去找医生,帮漂亮哥哥呼呼!” 安安用起了百试百灵的撒娇,“叔叔求求你啦~” 然而陈清和像个木头,不为所动。 安安嘴唇撅起来,双眼蓄满泪水,眼看马上要哭。 陈清和看向另一边站着的青年,“小刘过来看好她,送她回病房。” 迈巴赫,陈清和上了车仍然没放开许棉,他大掌惩罚似的,在许棉屁股拍了一下。 “棉棉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许棉从中听出怨气,还有点老年陈醋味。 成熟年龄大的男人醋意是不是都强,他不知道。 他只是不明白,明明只是契约婚姻,彼此没有感情,哪来的醋可以吃? 许棉没有头绪,只觉得或许是他会错意。 “安安只是个孩子,小孩子的亲亲代表的只有天真无邪的童真。” “而且应该是因为我经常给安安买礼物,小朋友心思单纯,觉得我对她好,所以喜欢我想亲我。” 陈清和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对你好吗?” “好呀。”许棉不假思索回答,丝毫没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单纯的人果然顺着说两句就上当,陈清和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 “那棉棉小朋友是不是应该亲亲我?” 许棉是个学数学的,思维自然活跃,几乎是陈清和刚说完就明白自己被下套了。 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老男人老谋深算,是会学以致用的。 自己说出去的话,要是反悔相当于打脸。 接吻他是不会的。 他只与人陈清和亲过,毫无规章可言,仅存的技巧都是从陈清和那里学来的,他原本的打算是尽快亲一下就松开。 然而陈清和骨节分明的大掌在顷刻间插进他后脑勺的发缝里,不给他一丝一毫退却的机会。 从上到下,轻轻吸吮,陈清和像尝到的美味佳肴的瘾君子。 许棉在病房吃过一颗安安递给他的草莓味的糖。 唇齿大张,交换唾//液,甜蜜同时在两人嘴里化开,他们接了个温吞细腻带有草莓味的吻。 第16章 一吻结束,陈清和瞳孔幽深,里面装满了食髓知味的禁欲二十九年男人的满满情欲。 他伸手,用粗粝的指腹擦去许棉唇瓣上不知道是两人谁的口//水引起的拉丝,一本正经的点评。 “棉棉好甜。” 第22章 不愧是我家乖宝 许棉嘴唇酥酥麻麻的,每次一被陈清和亲,他都被陈清和拿捏的死死的。 不仅脸会红个彻底,身体也会软趴趴。 他勾住陈清和的颈脖,将通红的双颊埋进陈清和宽阔的胸膛,不让陈清和看。 陈清和抱着许棉一路走来,少年身上摸不到几两肉,轻飘飘的,半个月以来给许棉投喂的肉都不见踪影。 看来投喂这件事,必须长期坚持。 回到家陈清和让家庭医生帮许棉看了一下伤,得知并无大碍,换了身没有皮带的衣服,抱人来到书房。 陈清和的书房目测有一个客厅大,三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深棕色的实木架上,整齐码着典籍和商业巨著。 靠窗摆了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面除了办公用品以外,还单独放有好一些整齐划一的文件夹。 整体带给许棉的感觉与陈清和这个人一样,沉毅端方,持重老成。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先前他周末回来陈清和很少工作。 上午陈清和晨跑回来,会亲额头叫他起床,如果他不起来,陈清和会帮他选要穿的衣服,吴妈不在,陈清和会提前问他想吃什么,给他做饭,对他,陈清和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许棉时常有种,陈清和把他当成小宝宝在养的错觉。 思绪回笼,此时的许棉坐在陈清和的真皮座椅上,他猜这把椅子一定是为陈清和量身定做。 因为他够不着地。 许棉轻轻晃动悬在空中的小腿,他看向站他身旁的陈清和,歪着脑袋,像在问让他坐在这里有什么事。 陈清和拿起厚重文件中的一本,“耀森这几年业务在国外快速开拓,加上国内的,清算整理起来费了一些时间,本来这些在我们领结婚证当天就应该给你。” 许棉小腿缓缓停下来,陈清和给他买用的东西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要是再给他财产,他不会要一辈子待在陈清和身边吧? “我不要。” 许棉这样说,陈清和早有预料,他用了惯用的借口。 “我妈要是知道你嫁给我,我什么保障都没给你,等我回去,估计她要打拐我的腿了。” 陈清和的长相是深邃硬朗很有男子气概的,现在顶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却说出怕妈妈这种话,反差感实在强。 气氛转变,许棉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他用食指戳了戳陈清和邦硬的腹肌,“不信,阿姨才没有你所说的这么坏。” 在见陈清和父母的当天,他和陈母就加了好友,陈母经常给他发信息,问他和陈清和相处怎么样,有没有矛盾之类的问题。 自己拙劣的话语和演技,陈清和也跟着笑,他捏了捏许棉脸上的软肉,俯身将许棉扣在怀中,牵起许棉的小手,大掌覆盖在上面。 两只手同时握住笔,一上一下,一笔一划,在每一份财产转移的文件上都认真签下许棉二字。 男人的字是典型的行楷,笔锋沉劲利落,起笔藏锋收笔稳,如青松立崖,没有半分浮华之气。 许棉没算一共签了多少份,只是余光瞥见纸张上有许多个零,加在一起,很难想象陈清和到底给了他多少钱,签署完成时,他的手有点僵。 陈清和毫不掩饰的夸奖,“不愧是我家乖宝,写的字真好看。” 许棉觉得陈清和有点离谱,又不是他在写,陈清和是变相夸自己吧。 - 大学里很多学生对数学一窍不通,看了就昏昏欲睡,因此许棉选的选修课,微分几何概括,就变得非常冷门。 再加上任课老师是个这学期上完就要退休的老教授,眼睛花,加上从来不点名,来上课的人更少了。 上午八点整,许棉掐点到教室,昨晚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睡眠很浅,根本没法入睡。 没睡的结果就是早上起床晚了,来不及吃早餐。 一到点,陈清和便发来查岗信息。 陈[早上好,乖宝今天吃了什么] 许棉发了个哭唧唧的奶龙表情包,[起床晚了,我保证一下课就去超市填饱肚子!] 萧瑟的秋风里透着丝丝凉意,许棉有点后悔选的座位靠窗,他是个体寒的人,十几度的天气外套里加了件毛衣,手还是不会热。 刚到下课,还没拿起书包,一瓶温热的牛奶从背后伸出来,贴在他脸上。 “小同学,这里有人吗?” 许棉诧异回头看,杏仁眸亮了几分。 “你怎么来啦?” 第23章 陈清和,老牛吃嫩芽 陈清和今天没做发型,穿的是黑色外套和同色系裤子,内搭是一件白衬衫。 与众不同的是,他高挺鼻梁架了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镜框后狭长的瑞凤眼温润如水,整体看起来,给他带来一种斯文败类感。 许棉心跳有点快,陈清和长的帅他一直都知道。 如今加上年轻化的打扮,就是妥妥的校草级别的男大学生,以前上学绝对属于非常受女生追捧的类型。 陈清和坐在许棉相隔的位置,先将牛奶递给许棉,又从口袋里掏出许棉经常买的小猪形状奶黄包。 “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公司少我一天仍然会运转。”陈清和打开包装,“而且比起公司,绵绵在我心里的地位更高。” 热意爬上耳根,许棉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他接过来,包子还是温的,他低头默默咬了一口。 要不是知道陈清和以前没谈过恋爱,他都要误以为陈清和是个纵横情场的老手。 上课时间到,许棉刚好吃完,讲台的教授开始接上没讲完的内容。 许棉目视前方,手指像往常一般蜷缩在袖口。 他听课向来心无旁骛,还是想写点什么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某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牵着。 不是十指相扣,是单方面的包裹。 陈清和的手掌比他大整整一圈,交织成拳,放在他腿上。 许棉垂眸,男人手腕戴的百达翡丽象征着权贵,他的抽屉里放着自己用了三年的有些褪色的黄色书包。 他觉得陈清和完美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而他不是灰姑娘。 男人掌心仿佛一个持续发热的暖宝宝,恰到好处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连胸口都涌上密密麻麻的暖意。 许棉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男人下颌线分明,低头专注看手机,应该不会注意他。 他微微用力,粉色的指尖溜出去几根,悄然回握住男人。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其实小动作全被男人尽收眼底。 “靠窗桌上放了一瓶牛奶的那位同学,你站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陈清和给的牛奶他只喝了一半,许棉以为两人悄咪咪牵手的事被发现,瞬间慌了。 方才他确实走神,教授讲的什么根本没听,他深呼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站起来说自己不会的准备。 另一边的陈清和面不改色,两人的手松开后,在许棉大腿写了几个数字。 时间紧张,由不得许棉去细想为什么陈清和会知道答案,他强装镇定,领会到陈清和的意思,原封不动说出来。 老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嗯,这位同学心算能力不错。” 许棉以为渡过一劫,为了防止下一次还被点,他拿起牛奶准备一口干,然后下一瞬,老教授又说。 “坐在你边上那位同学,不是我们系的吧。” 许棉不出意外被呛到,他猛地咳嗽起来。 陈清和拍着许棉的后背,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老教授,故意含糊不清的说。 “你猜。” 许棉心提到嗓子眼。 按照平常来说,这样跟老师说话的学生只会收到严肃的批判,但老教授非但没有,反而温和的对两人笑了笑。 真是撞了鬼。 小插曲过去,许棉喝完牛奶,不敢再开小差,腰身挺拔,坐姿板正。 少年双手交叠放在桌板,唇角沾有一圈瓶盖上牛奶的白渍,若是领口再加条红领巾,简直与纯真的小学生如出一辙。 陈清和嘴角噙着笑,想亲。 下课时间,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出教室,许棉在收拾书包,头发半白的老教授反常朝两人走来。 许棉动作变得缓慢,从小到大,他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从没做过出格的事。 而今天他居然和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在课堂牵手。 这样一想,他心虚到了极点,以为教授要说教他,找他的麻烦。 当许棉视死如归,准备主动承认错误的刹那间,一抬头,发现老教授注视的人是陈清和。 “臭小子好多年不见都不敢认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第17章 许棉躲在陈清和身形后,拉陈清和的衣角。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不要说出他们的关系。 陈清和像没听见似的,坦然自若道,“陪人,结婚了。” 老教授意味深长分别看了眼两人,摸着胡子大笑。 “没想到啊你,这位同学可是我们京海数学系的排面,年纪轻轻就被你个老油条拐走了。” “什么办时候婚礼,可一定要给我一张请柬啊,我要好好跟别人说说,堂堂耀森集团的掌权人,是怎么在我的课堂上,当众调戏男大学生的。” 当众被调侃,许棉像个小鸵鸟,早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定。” 陈清和对老教授说话时,手仍然勾着许棉的小拇指,一会捏一下,一会挠一下的,像调情。 老教授聊了几句离开,许棉反手拍开陈清和。 看他出糗,陈清和一定是故意的。 许棉黑溜溜的杏仁眼瞪着陈清和,“都不告诉我你们认识,害我紧张半天。” 陈清和笑着,他又重新抓住许棉,凑上来故意用暧昧不清的语气。 “嗯?乖宝紧张什么?不过是上课牵手,又没做其他出格的事。” “这么纯情,在学校没看过其他人谈恋爱?” 谈恋爱的大学生遍地都是,不管许棉走到哪里都能见到几对。 “那怎么能一样,看别人谈和亲身体会是两码事。” 陈清和徐徐说,“他是我以前的老师,一个掉数学眼里的老顽固,这么多年没想到还在学校教书。” “你以前也是京海毕业的吗?” “对,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在……”陈清和顿了一下,他接连跳过很多次级,在京海上的是年龄最小的一批少年班,粗略计算了一下,仍然有些不确定,“上幼儿园?” 许棉被吓到了,他有想过两人十一岁的年龄差,差不多是大学生和小学生,没想到现实比他假想的还炸裂。 “傻了?”陈清和伸出食指碰了碰许棉侧脸的软肉。 “没有。” 只是将心底的“老牛吃嫩草”,改成了“老牛吃嫩芽”。 第24章 那就麻烦陈老师啦~ 在得知陈清和一天都有空可以陪他以后,许棉本来想带陈清和重温逛一下校园。 奈何一路上,陈清和顶尖的身高和颜值,和他走在一起背他的书包,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 许棉生怕被校友拍下来会对陈清和产生影响。 他想了一圈人最少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最后带陈清和来到图书馆。 选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指着角落的位置。 “你坐里面。” 陈清和就是个惹眼的电灯泡,他坐外面可以挡住别人的视线。 陈清和坐下,长腿往前伸出好一段,他挨着许棉的肩膀。 “第一次和乖宝约会,除了上课就是看书,乖宝是不是太努力了点?” “这还努力?”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兼职和去兼职的路上,许棉想跟陈清和这样的天才拼了! 为了准备先前报名的数学竞赛,方同很早就来到图书馆,刷题,查找往年例题。 一直到下午两点,饥肠辘辘的不行他抽空回了趟寝室带了几个面包。 上次在寝室楼下,见到许棉拉其他人避开他,他就不舒服,更别提现在许棉与他没见过的男人肩并肩坐一起。 从高中见到许棉,到与许棉共同参加比赛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对许棉产生了畸形的想法。 那时候情窦初开,懵懂,他偷拿了许棉和其他同学的内裤,分别都试了一遍。 他幻想对方那张清纯软糯的脸,生理最真实的反应告诉他,他只对许棉的有感觉。 从那之后他就把许棉归为自己的所有物,许棉生活贫困,他就用自己学生会长的职位,给予许棉适当的帮助。 许棉接受了他的好意,那么就代表许棉只能是他的。 方同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随即又挂上浅笑。 “棉棉好巧,没想到在图书馆也能遇见你。” 许棉眼神飘忽不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同一直很帮助关心他,要是让方同知道他和陈清和签订契约婚姻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方同指向陈清和问:“他是?” “嗯…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好友,他来学校找我面基。” 方同还想问什么:“那……” 许棉快速打断,以为是看出陈清和的年龄,“他比我大几岁,我一直喊他哥。” 陈清和手撑着下巴,就这样好整以暇的,静静看着许棉涨红脸瞎编。 那能怎么办,老婆不愿意公布他,受着呗。 “你好,我是方同,是与棉棉相识五年的好友。” 说完,方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他伸出手,悬在与陈清和之间的半空中。 过去好半晌,陈清和都没动。 他靠着椅背,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那是属于顶级豪门掌权者的绝对气势。 两个男人一坐一站,视线交锋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经过。 两个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这副暗流涌动的场面,他不想让任何一方下不来台。 许棉刚想代替陈清和与方同握手,还不等碰上,陈清和揽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拉他在怀里。 “抱歉,朋友不在多,我是个专一的人。” 区区五年,以后他和棉棉还会有许多个五年。 男人话里言外之意显而易见,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下马威,方同能察觉到对方对他的敌意。 看来对方和他是一路人。 方同不着痕迹收回手,笑容勉强,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与上次夜晚寝室楼是同一个。 “巧了,我也是。” 他是个有耐心的人,这么多年,原本的打算是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许棉会发现他的心意。 不过现在出现竞争对手,有些事必须提前了。 “棉棉,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距今就剩半个月了,到时候咱们又可以共同站在一个比赛场上。” 许棉轻“嗯”了声。 两人参加比赛,向来都是有输有赢,你追我赶。 方同上下打量一遍陈清和,全身上下的穿着看不出牌子,只有那张脸比他略胜一筹,众所周知,古往今来只有势均力敌的两人在一起才登对。 许棉一定是他的。 聊了没几句,方同离开,陈清和对许棉的事一概不知,他凝视着许棉。 “棉棉不乖,都不跟我说参加比赛的事。” 许棉低头,手指搅在一起,支支吾吾的。 从小到大,不管是受欺负还是考了多少分,任何在学校发生的事,他只会和奶奶说,而且一直是报喜不报忧,他不想让在乎他的人担心。 “这种全国性的竞赛各大高校,高手如云,说不定我参加就是个陪跑,要是跟你说了,我名次拿倒数,岂不是很丢脸。” 许棉补充说,“要是我拿了奖牌,好消息我肯定第一个跟你分享。” 身为一位合格的丈夫,对待不自信的伴侣最重要的是正确引导。 陈清和揉了揉许棉的发顶,柔声说:“排名那些都是其次,不提竞赛,全国大型考试一次能有几十万考生,我们棉棉能进顶尖的京海大学已经很了不起。” 陈清和是下午跟他一起吃过晚餐再走的,许棉在寝室刷了会题。 洗漱完躺床上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侧耳能清楚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绵密的雨被晚风裹着,拍打在玻璃窗上,最后顺着窗沿滑落。 滴答滴答—— 许棉闭上眼睛好一会,没有睡意,摁亮屏幕,在与陈清和的对话框里,戳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发过去。 陈清和几乎是秒回。 许棉觉得陈清和一定有类似于透视眼,或者能穿过屏幕看清他目前所想什么的超能力,因为陈清和发来的是。 [乖宝睡不着吗] 许[有一点点点点点点] 陈清和打来电话,带着笑,“给乖宝讲故事怎么样?” 对于讲故事,许棉童年从没有听过这一项,有人在耳边说话不会更吵吗? “为什么要讲故事?” 陈清和理所当然,“幼儿园那些睡不着的小朋友,老师都是讲童话故事哄睡觉的。” “别人有的,我们乖宝也要有。” 许棉捂住嘴唇,情不自禁笑起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和陈清和确实是大学生和幼儿园宝宝。 他拉起床帘,戴上耳机,将自己完全藏进单人床的一方小天地。 “那就麻烦陈老师啦~” 第25章 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故事里的小镇有温柔的晚风,有摇着铃铛的老邮差,字句裹挟着男人独有的温度,像潮水般将许棉包围。 第18章 雨声渐渐成了背景音,那磁性的声线久久萦绕在耳畔,许棉绷紧的肩颈慢慢放松。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久久在耳畔萦绕,许棉听的正入迷,寝室忽然有人开口。 “小棉是你在说话吗?” 时间不算早,许棉以为是他声音太大,吵醒了其他室友。 “抱歉,我在给家里人打电话。” 他和陈清和在一本结婚证上,说是家人并不算骗人。 吴琦卸了口气:“这大半夜下雨又刮风的,再加上有人说话,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杜子腾取笑,“不是吧不是吧,都二十一世纪了,这年头还有大学生怕鬼啊?” “滚犊子!” 吴琦笑骂,“还记得电影里的母穿件白色长裙,黑长直头发的女鬼吗,等你上完厕所,我哪天买来装备,就这样坐在你床上,看你怕不怕!” 杜子腾满不在意,甚至唱起了歌,“看见女鬼我不怕不怕啦……” 许棉不得不承认,像陈清和这种优秀的成功人士,做任何事都是完美的。 第二天醒来,还是看着屏幕里两人长达七个小时的语音通话,他才知晓昨晚伴他入眠的声音真实存在。 陈[临时有事,出差三天,棉棉乖乖等我回来] 许棉发了个黑猫警长的表情包,[收到] 京市每逢下雨,气温一度骤降,上午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绵密的小雨。 陈清和不在,中午给许棉送餐的人变成了小刘。 许棉坐在食堂二楼,把食物打包盒打开先拍一张,吃完再拍一张,分别发给陈清和。 [报告陈老师,一切安好,没有你监督我也有好好吃饭] 自从开发新称呼,许棉便上了瘾,他咬着筷子,空出手打字,他知道陈清和一看见就会回他。 陈清和哭笑不得,[乖宝,我是你老公] 许棉娇羞,[啊,陈老师这样是不对的,我还只是个孩子] 陪许棉玩角色扮演,陈清和乐意之至。 [亲爱的棉宝宝,想要什么礼物] 许棉开玩笑说,[送我一颗最亮的星星吧,这样每到晚上,不管你在哪,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陈清和不来找他,许棉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寝室食堂和图书馆。 他是下午上完公开课才发现的自己头有点不舒服。 以前每次头晕,他都是回床上躺一会便能恢复,这次他以为也不例外。 迷迷糊糊的,意识浮沉,他一会感觉自己在天空飘,一会仿佛在水中游,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期间隐约听见有人喊他,他想回应,只是怎么都无法开口。 再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后他撞进一双温润的黑眸,里面充满焦急之色。 陈清和穿着向来是一丝不苟的,而此时他身上的墨蓝色西装,领带不见踪影,同色系衬衫褶皱,领口的扣子没扣上,下巴甚至冒出短小的胡渣。 “棉棉,你感觉怎么样?” 许棉鸦羽般的眼睫毛颤抖,脑袋发糊涂的人只觉得眼前的所有不真实,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感冒的代价是喉咙变得嘶哑难以发声。 陈清和喂他喝了少许温水,许棉咳嗽几声,才缓缓说。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三天吗?” 远几千公里之外的陈清和,几个小时不管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都没联系上许棉,天知道他有多慌乱。 心里把这些年所有他可能得罪过商业伙伴全部想了一遍,如果许棉遇到绑架或者出什么事,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所有,不管对方要什么都给。 那些不好的肮脏的情绪,在没见到许棉前,如同细小的蚂蚁攀爬,侵占他的大脑。 当然他不会告诉许棉这些,他的绵绵只需要无忧无虑开心的生活就好。 是小刘在寝室找到了蜷缩在被褥里,高烧到满身是汗的许棉。 他于耀森当掌权者将近十年,第一次觉得公司太大,事情太多是累赘。 如果爱人生病都不能陪伴在对方身边,要再多的钱财有什么用? 他轻刮了下许棉的鼻尖,随后抓住许棉的小手,珍惜的放在唇边亲了亲,“还记得我是谁,看来没傻。” “乖宝,你高烧到三十九度,生病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 从广市赶回京市,连轴转通宵熬夜,导致陈清和眼底猩红,表面再强大的人,在得知爱人高烧,也会露出脆弱担忧的一面。 他俯身,额头抵住许棉的额头。 “我很担心你。” 浓烈的雪松木香带有男性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气息,一如既往的好闻,许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闻的次数多了,他从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每个人都会感冒发烧呀,不是什么大事。”许棉杏仁眸弯成月牙,挤出一个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我以为在你回来之前我能好。” 不等陈清和开口,许棉意识到什么,他往被褥里缩,同时推搡陈清和的肩膀。 “你离我远一点,感冒会传染。” 陈清和无奈,凑上去想亲许棉,“那我倒是希望病毒都跑进我身体,不想乖宝难受。” 许棉捂住陈清和的唇瓣,倔强摇头,“不可以。” 假设他和陈清和意外一起溺水,他会毅然决然把求生的机会让给陈清和。 他想的很简单,他只有奶奶一个亲人,而陈清和有一大个完整庞大的家族。 要是陈清和生病,担心陈清和的人会比担心他的人多。 自卑敏感的人永远是这样,权衡利弊,然后舍弃和否定自我。 陈清和与许棉争辩没两句,病房门被敲响,小刘拿着电脑手提包,“陈总,分公司有一场视频会议您必须参加。” 许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与陈清和分别不过一天,再次相见他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他奢望的想,要是以后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陈清和就好了。 生怕陈清和说离开,他拉住陈清和的袖子,卑微的祈求说,“能不能先不走?” “就在这里可以吗?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偷听会议内容,我可以捂住耳朵。” 陈清和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许棉小鹿眼眼神躲闪,语气不足,断断续续的含糊说,“我就是……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第26章 陈老师,我被窝里好冷啊,你能不能帮我暖一暖 陈清和怔愣一瞬,随即唇角勾起。 少年说出需要他这种话,是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以来,最大的进展。 “不是什么机密,不用捂住耳朵,绵绵不怕我打扰你就好,乖宝还在生病,如果想睡觉一定要主动告诉我。” 医院住院部的高级病房,陈清和陷在真皮沙发里,他微微侧身,将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银灰色的键盘上。 接近中午的阳光像是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固执地偏爱这个浑身浸着温柔气场的男人,精准的描摹出他流畅的侧脸轮廓。 阳光掠过他的发顶,将他的深黑色头发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男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秒针悄然转动,金属表链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病房里只有男人偶尔开口说着简明的话语。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整个画面任何人看了都会感到温馨。 陈清和关上电脑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长时间高强度的集中精神,他的面容略显疲倦,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他以为少年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睡着了,关上电脑抬眸往病床上看。 少年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如同宝石的杏仁眸。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眼睫微微翕动,苍白的小脸竟比医院洁白的被褥还白上几分。 与他对视时,秀气的眉眼向下弯成好看的弧度,好像在说,陈老师,你看我很乖,一点都不会吵你。 原本因为工作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疲倦被海绵吸走,如同棉花一般的柔软悄然爬上心尖。 喊来护士帮许棉换吊瓶,他则打开床头柜保温桶里小刘送来的小米粥。 坐在陪护椅上,衣袖对折卷起,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给许棉。 小米粥里不知是不是加了白糖,许棉尝到些许甜蜜,其实他很想告诉陈清和,他还没严重到手拿不起勺子的程度。 但是他同时又矛盾。 他贪恋陈清和对他的好。 一碗小米粥下去,许棉身体暖洋洋的,连带精神都恢复不少。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乖宝该吃药了。” 许棉看着陈清和手中玻璃杯里黑乎乎的不明液体,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闻到空气中那种苦涩的气味就想吐。 一直以来都坚信身体免疫系统自动会驱赶病毒的许棉,哪里喝过这种东西。 他如临大敌,坐在床头往后仰,手指捏住两侧鼻翼,“这是什么黑暗水,能不能拿远一点。” 第19章 陈清和鲜少有的没遵循许棉的意思。 “乖宝,药到病除,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长期待在陈清和这样性格包容稳定,待人温柔,总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人的身边,许棉想没有人不会被养出娇性子。 他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原本声音就软的人此时夹着嗓音,说话音调拉的很长,他拽住男人的一小绰衣服角,轻轻拉着左右摇晃。 “陈老师求求你啦~” “拜托拜托~” 陈清和无奈的仰头看向天花板。 少年是知道怎么对付他的,偏偏他拿撒娇小猫一点办法都没有。 “乖宝,别撒娇。” 许棉委屈巴巴说,“我不想喝。” 陈清和想了想,“乖宝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猜拳,谁输了就喝一口。” 十八岁的许棉仍带有小孩心性,吃药是枯燥的,但如果加上游戏,那将变得截然不同,与生俱来的胜负欲一下上来。 陈清和总会输一次的吧,他想,起码他不用全部喝光。 三分钟后,许棉小巧的五官全部皱在一起,可以说戴上一副痛苦面具。 他觉得陈清和一定在他不知道的哪个地方偷偷耍赖了。 猜拳这种游戏明明全凭运气,而他居然全输,难喝的药最终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他转过身,将脑袋藏进被褥里,决定短暂的不理陈清和一会。 少年的行为带着纯真的稚气,陈清和胸腔震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绵绵我有好东西给你吃。” 许棉不动。 陈清和隔着被褥拍了拍许棉的后背,装作严肃说,“绵绵小同学,为什么不搭理陈老师。” “老师跟你说话你不应答,这样是不对的,要被打手心的知道吗?” 一阵悉悉索索,指节泛着浅粉色的小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仿佛在说,那你打我吧。 陈清和无奈,很轻的用指腹在许棉柔嫩的手心挠了一下,他撕开包装,将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放进去。 “给乖宝吃糖,能原谅我吗?” 许棉收回手,将糖果放进嘴里,丝丝甜蜜顷刻间在口腔化开,他仗着陈清和看不见,明明是笑着,却瓮声瓮气的装作生气哼了下,“想得美。” 退烧的药效带点助眠,许棉跟陈清和聊了没几句睡过去,再次醒来房间只有微弱的冷白色墙灯。 他刚想呼喊陈清和的名字,就发现男人仰躺在上午办公的那张单人沙发睡着了。 接近一米九个子的人在狭窄的地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肯定不好受。 许棉知道,要是他让陈清和上来一起睡,陈清和绝不会愿意,肯定会用床太小会压到他之类的口推辞。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抱起小毛毯,想着先盖在陈清和身上,然而男人的睡眠实在是浅,他刚下床走了没两步。 陈清和动了,他睁开惺忪的眼,拍了下额头,像是在强迫自己清醒。 随后起身,双手揽住许棉的腰,一把将人抱起来,这是一个双人胸膛紧贴,面对面的拥抱。 陈清和鼻尖放在许棉耳后柔软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黏腻鼻音,像浸了温蜜的焦糖,低缓又软和。 “下床怎么不叫我。” 许棉双手顺势勾住陈清和颈脖,他将头埋进男人的颈窝,拱了拱,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陈老师,我的被窝里好冷啊。” “你能不能帮我暖一暖?” 第27章 陈蚊子本蚊 陈清和低头,他看不见许棉的表情,自然不会发现偷笑的某人,生病手脚冰冷,全身发冷再正常不过。 他的绵绵能有什么坏心思。 陈清和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躺上床,揽住少年纤瘦的腰,将少年容易着凉的手和脚全部放在他身上。 “接下来由我当绵绵的专属暖炉。” 上半夜少年正常,呼吸绵长,睡的安稳,后半夜忽然说很热。 陈清和一摸,怀里人儿身体烧着,像个火炉似的又发起高烧。 急忙摁呼叫铃,喊来护士,一整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时刻注意少年的状况。 许棉鬓角沁出冷汗,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十二岁,上初中,带着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背书包,穿着自己最干净的衣服,准备坐公交去外地看奶奶。 然而在途经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呼救声。 他不敢进去,他只能当做什么没看见,加快脚步远离,想着等他逃走再喊人帮忙。 不是他懦弱,而是因为他在那群站着抽烟的人里,看见了钱书光。 那个人是他的噩梦。 事与愿违,不等他离开,其中一人发现他,他被揪住头发抓过去。 钱书光夹着手中的烟,猛地吸了一口,随即对准他的脸,吐出烟圈。 “哟,这是打算去哪?” “我说放假了怎么没回去,穿的这么干净,又要去找那糟老太婆?” “她老到掉牙,都没几天活了。” 许棉被熏的咳嗽。 见到别人痛苦钱书光就开心,他拍几下许棉的侧脸,阴暗的笑着,嘴里吐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刚刚看见我们怎么关爱同学吧,嘴巴小心点,敢告密我们哥们几个可不会手软。” “你说,你觉得你死了有谁会关心?你的尸体要几天才有人发现?” 许棉死死咬住下唇,仅仅只是瞪了钱书光一眼。 钱书光不屑冷笑,二话不说上前抬起手扇巴掌,用脚踹。 那个年代的中二少年,自以为殴打别人很厉害,说出去有面子。 于是在钱书光的授意下,众人围着许棉,用不堪入耳的言语取笑他,侮辱他。 说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野孩子,野种,说他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早点去死,去阴曹地府与爸妈团聚。 干净的衣服上是鞋印,是别人吐的痰,是烟灰。 没有家人的孩子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救,他尝试反抗,结果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殴打。 四五个人同时对他拳打脚踢,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他只能蜷缩在地面,抱着脑袋,像条被万人唾弃的野狗,任人啃噬皮肉,任人欺凌。 就当他全身散架,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以为自己就要死去时。 梦戛然而止,许棉唇齿发白,满头大汗,从惊恐不安中醒来。 陈清和俊俏的脸满是担忧之色,“绵绵,绵绵你别吓我。” 是了,现在他有了陈清和,再也不会彷徨无措,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现在他是自由的,是可以拥有主见有想法的,是可以撒娇可以喊疼的,是有糖吃,有人把他当成小孩宠的人。 陈清和是他的至尊宝,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他的大英雄,是他的心之所向。 今年的京市比往年进入低温天都要早,屋外阴雨连绵,细密的雨丝被初冬的寒风裹挟着,敲打着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 病毒来势汹汹,许棉高烧反复,在医院整整住了三天。 许棉出院那天,是个周六,陈清和接许棉回别墅。 在医院陪护,与绵绵寸步不离,这些天令陈清和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的绵绵很黏他。 吃饭喝水,连他洗澡许棉都要搬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他。 公司的事情被压了三天,如今堆积如山,到了他不得不做的地步。 陈清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面前电脑冒红点的邮箱,是各部门发来的需要他过目的相关文件。 而他的身上是一个香喷喷的,穿着和他同款睡衣的乖巧小人。 陈清和亲了亲少年的发顶,投入繁忙的工作。 书房只有陈清和时不时按动键盘的声音,空间安静下来,人的大脑也随之清醒,许棉想起一件事。 住院期间,他反复出汗,是谁帮他换的衣服? 还有晚上洗澡,他发现自己左边的锁骨上出现两个红印。 不忍猜想,医院难道也有蚊子? 趁陈清和拿起水杯的间隙,他晃了晃悬在陈清和身边的两条白晃晃的小腿。 “陈老师你身上有没有被蚊子咬的包?” 陈清和喝水的动作顿住。 “怎么了吗?” “我洗澡的时候看见身上有红红的痕迹,你能帮我看看吗?” 不会是他发烧引起什么绝症了吧。 许棉穿的睡衣款式很宽松,领口往下边一扯,大半个圆润的肩膀就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的痕迹被少年挠了几下,有几道手指印,罪魁祸首陈清和知晓瞒不住了,于是陈蚊子本蚊,主动交代。 “绵绵,如果我说是我,你会怪我吗?” “嗯?” “你怎么弄出来的?” 许棉想了一下,从小规规矩矩的他没接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在自己的手背攥起一点皮掐了一把,疑惑询问。 第20章 “像这样掐红的吗?” 陈清和难道有什么喜欢掐人的怪癖? “不是。” “乖宝想知道吗?”陈清和一口喝光杯中的清水,喉结上下滚动,他引导。 “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乖宝演示一遍。” “好。” 得到许可的男人迫不及待,犹如饥饿的豺狼虎豹,他关上电脑,就着这个姿势带许棉回了卧室。 陈清和将少年面朝上,放在大床的正中央。 许棉眨巴双眼,引狼入室还懵懂无知,他好奇的问。 “要怎么演示呀?” 少年单纯的有些过头,在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更有利于他行动。 陈清和嘴角挂着他常用的温和的笑,沉黑的瞳孔看人时,里面又多了些别的耐人寻味的东西。 他慢吞吞的解开许棉睡衣上的扣子,一本正经的说。 “我要开始行动了,绵绵接下来要仔细看。” 第28章 乖宝再高些 许棉目不转睛看着陈清和,小脑袋瓜点了点。 陈清和压下来,高大的身躯笼罩在许棉身上,遮挡住许棉全部的视线。 衣服被解,肌肤裸露,几乎是男人微凉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许棉明白,印记是被人用力吸吮出来的。 被男人触碰的地方引起一阵酥麻,如过电般,从皮肤表层窜进他的五脏六腑。 许棉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知道了,你起来。” 陈清和一本正经,“绵绵,我才刚开始,只是做了简单示范,没有正式开动呢。” 直觉告诉许棉,“开动”二字,对他不怎么友好。 他一开始想推开陈清和,但他忽略了两人身材带来的体重的差距。 男人如山一般的身躯,不管他如何推都纹丝不动。 眼看事态愈发不可控制,慌乱情急之下,他没了办法,小手插进男人的发缝,狠狠抓了一把。 “你不可以……” 陈清和,“可以的。” 男人的头发在众多男性的潜意识里象征着尊严,更何况是常年累月的上位者。 陈清和此时却仍由少年扯着,等少年没了力气,他包裹少年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的头发很扎,乖宝手痛不痛?” 男人抬头看他,漆黑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只一眼,轻易将人卷入深渊。 “我们结婚两个月了,从法律的层面来说,是可以的。” 后怕的生理性泪水爬上眼眶,许棉带着哭腔喊,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 “可我还是病人。” 陈清和嘴上是个有问有答的绅士。 “病痊愈了,陈老师在医院有仔细问过医生。” 实际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衣摆伸进去,从小腹到后背,再到蝴蝶骨,三两下去除少年身上碍事的衣物。 许棉没觉得冷,整个别墅在他回来之前便铺上毛茸茸地毯,中央空调调的也是人的身体最适宜的温度。 他没了办法,无法摆脱只能接受。 陈清和的动作跟他人一样温柔,但未经人事的许棉实在过于敏感。 他的全身细胞在叫嚣,在宣泄,实在难耐,只得攥紧床单,修长的天鹅颈绷紧往后仰,拉成一条优美的线条。 陈清和瞳孔幽深,他拍了拍少年的腿,哄着人,“乖宝,放松。” 天花板的灯光忽暗忽明,起起落落,偌大的房间满是旖旎风光,壁灯的光晕将两人影子叠在墙上,轮廓模糊又缠绵。 许棉裸露在外白皙的皮肤盛开一朵朵梅花,透着耐人寻味的绯色。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嗓子早就哭哑,哼唧的艰难说。 “陈清和……” 撑在他上方的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仅仅只是看着,仿佛就能将人拆之入腹。 “嗯?” 许棉眼尾泛红,杏仁眸眼里满是氤氲的湿气,他意识模糊,哼唧说。 “疼。” “我们…协议里不包括这条。” 陈清和手臂撑在许棉身侧,他埋头,没听见似的,一下又一下亲许棉颈脖间脆弱的软肉,含混的说。 “包括的,你没仔细看。” “明天找给乖宝看好吗?” 随着卧室最后一抹亮光熄灭,许棉所有的感官彻底被男人占据。 翌日。 得到完整少年的大型陈蚊子本蚊异常的满足,担心少年身体有异,陈清和只做了两次。 察觉怀里少年手臂轻微动弹,陈清和亲了亲许棉的发顶,刚睡醒的男人嗓音低沉带有磁性。 “乖宝早上好。” 许棉像被浸泡在浓郁雪松木香的蜜罐里,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昨晚他不是完全被强迫的,而且半推半就,他很矛盾。 一方面两人是契约婚姻,有亲密行为陈清和提前就跟他说过,时间过去这么久,陈清和遵循他的意见没动他,已经对他足够尊重。 另一方面陈清和对他没有感情,他把身体给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陈清和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受罪难受的人只有他。 想到这,许棉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湿漉漉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陈清和,往日软糯的嗓音裹着沙哑。 “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乖宝你说。” 许棉眼神坚定,逐字逐句,“你,以,后,不,准,这,样。” 陈清和别开许棉即将遮住眉眼的碎发,他柔声细语道。 “绵绵我必须和你说实话,我是一个身体正常,有需求的成年男性,这对我而言很困难。” “昨晚我也是第一次,如果带给乖宝的体验感不好,我以后会努力改进。” 陈清和有条不紊分析道。 “你想想,最好的改进办法,是不是多次实践。” “就跟你写数学题一样,这个公式不行我们就换另外一种,算错了我们就重新再来。” 许棉被男人清楚的逻辑堵的不知如何接话,一个“你”字重复好几遍。 “你……” 少年撅着嘴巴,脆弱不已小脸,眼看泪花就要往下落。 陈清和慌了神,昨晚少年哭泣时,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深深印刻在他脑海。 从结束后他就发誓,不到非常特殊必要时刻,决不能惹哭他的绵绵。 惹哭老婆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乖宝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话落,陈清和主动带着许棉的小手往自己脸颊上打。 “啪”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棉始料未及,泪珠挂在浓密的长睫毛上不动了。 他没想到陈清和真的会打下去。 常年被凌辱的人,是第一次动手打别人。 陈清和绝对有问题。 因为他看见陈清和平直的唇角向上扬,这个坏蛋在笑! 许棉震惊,年龄大男人的操作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硬生生憋了好半晌,吐出来一句。 “我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就转过身,挪到床铺最边缘。 陈清和温柔的笑着,顾不得脸皮,自顾自贴上去,精壮紧实的胸肌贴在少年光滑的后背。 “好,那我说乖宝听着就行,乖宝昨晚一直喊腰疼,现在时间还早,我帮你缓解一下。” 男人带有薄茧的手掌,放在许棉腰窝,随后往周边蔓延,放的位置愈发不对劲。 许棉轻咬住下唇,偏头凶巴巴瞪男人一眼,仿佛在说,再来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少年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活生生像个小水蜜桃。 陈清和接收,然后严肃的,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乖宝我发誓,真的只是揉揉,绝对不干别的。” 陈清和揉完腰窝,又顺着往上揉肩膀,最后来到许棉柔若无骨的小手。 少年的手背上经过三天的扎针,呈现青紫色,重重叠叠,在白瓷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里是他昨晚亲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好像那样就能帮少年减轻疼意。 这一觉,许棉到日上三竿才清醒,手往旁边摸,床单没有暖意,身旁的男人不见踪影。 许棉随手抓起放在沙发靠背的衬衫往身上套,那里难受,反正衣摆长,他干脆没穿裤子。 吴妈还没从老家回来,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别墅里不会有别人。 许棉来到旋转楼梯,他扶着打颤的修长双腿,喊了一句。 “陈老师,我走不了路了。” 第29章 陈·独守空房版·清和 “不是我说你,绵绵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绵绵无依无靠的,我现在不仅是你妈,也是绵绵的。” “老母鸡汤放在厨房了,你待会中午记得要跟绵绵喝……完。” 陈母碎碎念,她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一出厨房门,见到的就是自家儿子把老婆抱在怀里甜甜蜜蜜准备亲亲的画面。 第21章 咦,不忍直视。 许棉被陈清和抱着来到一楼,还没来得及与陈清和说什么,就听见陈母的声音,夫夫亲密被撞破,他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 “你快放我下来。”许棉羞红了脸,眼神飘忽不定,他捶了下陈清和的肩膀,幽怨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好歹提醒一下……” “嗯,乖宝说的对,怪我。” 陈清和附和许棉,话音刚落则仰仰头看了陈母一眼,仿佛得意洋洋说,看见没,我跟我老婆感情很好。 绯红悄然爬上脸颊,许棉手指搅在一起,被陈清和放在地上,心底无比后悔为什么没穿条裤子再出来。 他默默往陈清和身后躲了躲,“妈”这个字对于他来说过于陌生,从他有记忆起从没说过,如今要他张口,实在困难。 许棉支支吾吾的,“阿姨中午好。” 陈母知道许棉的家庭情况,当然不会介意称呼。 婚后夫夫打情骂俏,再正常不过,陈母是过来人,扫了一眼许棉,就明白昨晚两人经历了什么,她摸着下巴,满意的笑。 白白嫩嫩,腰细腿长,她这儿子倒是有福了,吃这么好。 “绵绵大病初愈要多休息,待会鸡汤多喝一碗啊,陈清和的奶奶在专业养殖场亲自饲养的母鸡,味道肯定比商场冷冻的鲜。” 许棉乖巧的应了声,“好。” 少年羞怯的不行,小手紧紧攥着陈清和的衣摆,陈清和见状,下逐客令:“妈你还有事吗。” 陈母冷哼了声,仿佛在说,好啊真是我的好大儿,有了老婆忘了妈。 “我没什么事,就是某人啊,开荤了可不能不懂得节制,要是累垮我家绵绵,小心我家法伺候。” 陈·有了老婆就忘记妈·清和不以为然,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某大牌真皮手提包,逼人不走也得走,“我送你出去。” 陈母来到门口拍了拍手,一条小狗蹬着短腿蹦蹦跳的,一边跑一边汪汪的叫。 “绵绵。”陈母喊了一句,“老宅那边的狗生了,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这只。” 刚出生没多久的狗叫奶声奶气的,许棉听见,方才面对陈母的尴尬劲,顿时一扫而空。 他走过去,小狗铜铃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许棉。 等许棉蹲下来一伸手,它先是跑过去,围着许棉转了一圈,像在观察它的新主人。 紧接着它像是感受到眼前人的善意,用小脑袋试探性的拱了拱许棉的掌心。 小狗的毛毛短小柔顺,摸起来手感别提多好,许棉没忍住,从头到尾将小狗全部摸了一遍。 小狗被挠的咯吱叫,嘴巴张开流出哈喇子,它四脚朝天,好像在说,小主人我喜欢你,随便你摸。 见小狗与许棉相处和睦,陈母放心离开。 吃过午餐,许棉换了衣服,盘腿坐在靠近阳台的地毯上,少年将小狗抱在怀里,左边摸摸小爪子,右边亲亲,看哪都觉得新奇。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陈清和。 “陈老师,它叫什么名字呀?” 接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阳光久违的露了脸,暖融融的光线淌过落地窗,给浅灰色的羊绒地毯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电视机里放着某个电视台的午间新闻,时光缓缓流淌,构建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陈清和坐在单人沙发,神情温柔的凝视着一人一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你现在是它的主人,名字当然由你取。” 许棉歪着脑袋,他想了一会,“不如就叫煤球吧!” 少年兴致冲冲的模样,陈清和实在摸不着思绪,他想不明白,体毛明明这么白的狗,哪能和漆黑的煤球扯上关系。 都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它是有灵性的,陈清和看向小狗,询问它的意见。 哪曾想这小狗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眼睛亮闪闪的,瞳孔里只有许棉一人。 它汪汪的叫几声,陈清和觉得它在说,只要是小主人取的我都喜欢。 小狗没意见,陈清和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许棉拿了个玩具球与煤球玩,滚来滚去的,意外落在陈清和脚边,陈清和捡起来。 “煤球。” 一开始煤球与许棉玩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开心的叫。 转身到了陈清和这里,煤球露出还没完全长齐的尖锐犬齿,冲上来对准陈清和的裤脚就是扯。 凶神恶煞的表情,你再不把玩具还给我,我就咬你! 陈清和自从工作后就很少回老宅,印象中老宅的母狗见到他会冲他摇尾巴。 没想到生出来娃,竟然如此双标! 煤球来到别墅的第一天,许棉怕它认生,在新环境睡不安稳,主动提出要跟煤球住一起。 接公司电话,处理完工作,想着美滋滋可以抱老婆睡觉的陈清和知道后炸了。 别墅的佣人一般是特定的时间点过来,打扫收拾完再离开,地方太大,他主要怕有时候他不在,绵绵会害怕会无聊,所以才让陈母送条狗过来。 晚上八点半。 “砰砰砰” 陈·独守空房版·清和敲响了许棉与煤球所在房间的门。 “叩叩” “绵绵我的那套真丝睡衣你放在哪了?” 相隔一面墙许棉软糯的音调听的不太清,陈清和还是扒拉贴在门才听见。 “我上次看见就在衣柜的最下面那层。” 陈清和:“还是没找到,绵绵你出来一趟帮我找找行吗。” “你不是有很多套睡衣吗,不穿那套不就行了?” 陈清和头一次觉得衣服多不是件好事,他扶着额头,心想明天全部丢了。 为了抱老婆,陈清和豁出去了,厚着脸皮,“我就喜欢那套,今天不穿那套我睡不着。” 然而无人在意。 第30章 陈老师失宠了 周末眨眼而过,周一,陈清和要上班,许棉要上学,两人一同坐车从别墅出门。 许棉找了导员,特地询问寝室能不能养小动物,得知不可以之后,不得不与煤球进行道别。 他把煤球放在座椅上,面面相觑,点了点煤球雪白脑袋上的一撮毛,恋恋不舍,像老父亲哄孩子似的。 “我要去上学几天,你要在家听陈老师的话,不准随地大小便,好好吃饭长高高,乖乖等我回来哦。” 煤球圆鼓鼓的眼睛只剩一半大,他耷拉的脑袋,小声嘤咛,仿佛在不舍,在说爸爸我一定会想你的。 许棉同样用额头贴了贴煤球,“不用太想我,我每天都会给你打视频。” 陈清和沉重叹了口气,一脸绝望看向窗外。 天塌了,跟绵绵每天视频,从前的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有了小狗,他貌似要失宠了。 - 上课时间还没到,只有周末不住寝室的吴琦与许棉先到的教室。 吴琦放下书包,他追着问:“小棉你这段时间人没事吧?” 许棉从书包里拿出要上课的课本,淡定摇摇头,这几天就连每天早上起来,袜子和衣服都是陈清和帮他穿的,可以说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吴琦感叹,“那天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刚兼职结束从外面回来,看见咱们寝室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人有多震惊。” “我还想着是不是杜子腾得罪了黑社会,想进去帮他。” “结果嘞,刚冲进去,就看到你浑身湿透,浑身通红,被一个气场强大,穿正装的男人抱出来,我跟在你后面怎么喊你你都不应。” “那个男人说你是高烧昏迷了,听完我这小心脏都要吓死了。” “对方要带你去医院,我本来是想跟着一起的,结果他强势的说不需要,说去了也是添乱,我想找他理论,对方直接让两米的大高个保镖拦住我。” 吴琦继续说。 “只有一米七九的我,瑟瑟发抖,在他们面前我像个待宰小鸡似的。” “我给你发信息,不过你没回,急得团团转,还是后来方同回来,跟我说那是你朋友,我才没报警。” 众所周知,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小谎言来弥补。 许棉说谎时不敢与人对视,他心虚看向桌上的课本。 “对,是我的朋友,我感觉不舒服给他发了信息,他担心我出事,就来学校找我了。” 吴琦思索:“那你这朋友还挺好,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年龄比我们都大?” “对。”许棉不敢多说有关于陈清和的事,多说多错。 “小棉你老实告诉我,他家是不是很有权和钱的那种。” 不等许棉开口。 “你是不知道。”吴琦掏出手机,点开群聊相册,“当时他来接你那一幕,被多少人拍照片发了出来。可壮观了,戴墨镜的黑衣保镖分成两排,笔挺跟在他身后。” 吴琦说的绘声绘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整齐沉稳划一的声响,男人五官深邃,手臂青筋线条爆起,矜贵的气质,他走过的空气里都充沛着男性独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第22章 “你身材本来就瘦,他抱在怀里更显得娇。” “你想想那画面,不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和娇妻既视感吗?!” 吴琦上下翻找,疑惑说,“咦,奇了怪,照片怎么没了,前几天我看还有。” 许棉松了口气,应该是陈清和做的。 毕竟像陈清和这种身份大人物,在互联网上抛头露面,对公司影响肯定不好。 “上周老师布置的作业能不能麻烦你发给我看看。”许棉说,“我当时住院。都没写。” 吴琦拍了下额头:“对对对,你快看一下倒数第二题,麻蛋我当时算出来两个答案,人给我整懵逼了。” 话题成功被转移,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同学陆续进了教室,方同坐在两人后排,悄无声息听完所有对话。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许棉的后颈脖一览无余。 少年皮肤白皙,有一点痕迹都十分明显,那些隐藏在颈脖下的红色小点,像银针似的扎他的眼。 明面上生病住院,实际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他攥紧双拳,心底无比后悔,那天他为什么要去跟别人吃饭。 是不是,如果先一步发现许棉生病的人是他,他再照顾许棉,与绵绵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了。 嫉妒心理如同枝丫疯狂生长,凭什么那个男人能得到许棉,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少年。 没关系,只要少年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 - 晚上,许棉刚拿衣服准备洗澡,陈清和的视频弹出来。 许棉走到寝室的小阳台关上门,点了接听,画面里陈清和穿着柔软的黑色家居服,上面全是白色的毛。 男人大掌捏住煤球的脖子,将煤球整个拎起来,煤球的小短腿在空中挣扎,蹬啊蹬。 陈清和看着像进了贼似的乱糟糟客厅,长叹一口气,“绵绵,煤球太不听话了。” 陈清和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一遍。 原来是陈清和上午带煤球去办公室,趁陈清和在会议室开会,煤球将办公室的电脑线咬坏了。 下午陈清和让人送煤球回别墅,结果煤球又把陈清和拖鞋咬开了一个口。 晚上陈清和从书房出来,客厅沙发抱枕被煤球叼着丢在地上,桌几的花瓶也摔破了。 妥妥的小捣蛋鬼。 许棉当起了正义的使者,他严肃脸,伸出食指隔着屏幕点了点煤球的小脑袋。 “煤球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是你的爸爸,陈老师就是你的爹爹,爸爸和爹爹是合法夫夫,是一体的,所以你在面对我和面对爹爹时,要同样听话。” “要是你对爹爹不好,欺负爹爹,爸爸会生气,就不喜欢你,等我回家就不跟你玩了。” 煤球小爪子听完,放弃了挣扎,它委屈似的嗷呜了几声,许棉想它说的应该是它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这才是爸爸的乖小狗,今晚爸爸不在,煤球要早点睡觉。” 许棉虽说是个成年人,但一张小脸纯真,不谙世事,青涩的长相看起来倒像是高中生。 自己都没长大,现在却在跟一条小狗讲道理。 陈清和想,如果他们有小孩,绵绵一定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家长。 煤球回了它的狗窝,许棉哄完小的哄大的。 安顿好煤球,陈清和去了换衣服。 “陈老师煤球还小,你别生它的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我回家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许棉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就一个分神没注意,陈清和将手机立在床头柜,并且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蜜色的胸膛和完美的人鱼线。 满屏春光,耳根迅速爬上热气,许棉用手挡住眼睛。 “你怎么当我的面换衣服,转过去!” 陈清和穿衣服的动作停下,俯身凑上前,硬朗的五官占据手机屏幕,他意味深长的调侃。 “乖宝看过摸过还睡过,都到这种程度了还害羞?” “谁……谁害羞了。”许棉一说反话就会结巴,嘴硬道,“你没提前说,我一时没准备好而已。” 腰软,腿软,长相软,在软糯的少年面前,陈清和永远没办法在少年面前,用在公司对员工要求严格那套,他喜欢学着少年绵长的语调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 陈清和转过去,许棉杏仁眼从手指缝里露出来一截,他墨视线落在男人后背的手指抓痕上。 “你怎么受伤……” 陈清和诧异,他偏头挑了挑眉。 “乖宝不记得它们怎么来的?” 牙关死死咬紧,方同靠在阳台门旁边的墙壁上,他像个偷窥者,躲在角落窥探别人的幸福。 第31章 又不是我妈,关我屁事 另一边。 郑诚接到以前朋友的电话,说从国外淘来一瓶罕见的六二年的红酒,得知他在龙庭,特意邀请他过去品尝。 “老杨真是好久不见啊,究竟是什么好酒,快快拿出来我看两眼。” 老杨是个留着平头的青年,眉心处有一道刀疤,他从手提箱里拿出来,倒进红酒杯,恭敬的放在郑诚眼前。 郑诚大马金刀似的仰躺在真皮沙发,他先是将杯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举起来摇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好半晌,老杨终于见郑诚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 “说吧,找我什么事。” 郑诚爱好不多,品酒算一个。 老杨来找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个个都是有求于他。 老杨讨好的赔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郑哥的眼睛,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我妈她生病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癌症晚期。” 郑诚漫不经心的吃水果块,嗤笑一声,“又不是我妈,关我屁事。” 老杨着急道,“名声大的老医生我约不上他的号,你家大业大,我就想托你帮我引荐个权威医生。” “都半只脚入土的人,还折腾什么,你有时间陪我喝酒,还不如回家多陪陪她。” 郑诚说完,余光瞥见进来换果盘的男服务员,侧脸有些眼熟,他半眯着眼,仰头示意。 “盘子放下。” 包厢内加上服务员只三人,老杨没开口,郑诚叫的是谁不言而喻。 吴琦深呼一口气。 前两次与郑诚的偶遇印象都令人深刻,醉酒他并不是记忆全无。 在上次得知郑诚的名字之后,他就觉得耳熟,回去特地查了资料,得知对方是京圈太子爷,而自己与对方说话极其嚣张,惶恐好一阵。 自我安慰,心想京市这么大,人流量这么多,人与人之间偶遇三次的概率微乎其微。 哪曾想他今天刚回龙庭兼职,就碰上了,真是造孽啊。 实话说刚进包厢他就认出了对方,紧张的不行,腰都不敢挺直。 而郑诚忽然没有由头的叫住他,看这架势,显然也认出他了。 上次的账他可牢记于心,郑诚狭长的桃花眼,犹如猛兽注视猎物一般,他慢条斯理道。 “过来,帮我倒酒。” 吴琦,“我是后厨的,工作是端盘子。” 言外之意倒酒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郑诚耸耸肩,无所谓的模样,“哦,那又怎么,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服务员。” “服务员就是服务别人的,所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乖乖听话,懂?” 郑诚逐字逐句,语气带有极强的侮辱性。 尽管这样,吴琦不敢不动,此处是郑诚的地盘,到处都是郑诚的人,他毕竟势单力薄,讨不到好,心底暗暗想着,等待会出了这个包厢就把工作辞了。 吴琦转身,弓着身体,双手捧起红酒瓶,两人本就是一站一坐的姿势,位置相隔不太远。 当液体流出时,哪曾想郑诚忽然一脚过来,正中吴琦的膝盖关节。 吴琦站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他怎么摔倒的,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是没办法,这里权利最大的是郑诚。 郑诚有意为难服务员,而老杨有求于郑诚,当然要配合对方。 老杨愤愤道,“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你们经理呢,把经理叫过来!” “知道我这酒多少钱吗,你这种土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吴琦吃瘪,郑诚找回场子,心情肉眼可见变好,他幸灾乐祸说。 第32章 郑诚被扇巴掌:爽! “哎呀,某人要倾家荡产咯,好可怜的。” 郑诚尾音故意拉的很长,语气里满是贱兮兮的戏谑,透着十足的调侃,吴琦气的后槽牙都要要碎了。 暗自腹诽,他怎么那么不信呢,一瓶酒有那么夸张? 他没有接触过,心想几千块他还是能拿的出,与其待在这里受辱,倒不如花钱了事,他目前只想赶紧远离郑诚。 第23章 吴琦掏出手机。 “抱歉,多少钱,我转给你。” 老杨瞧不起的冷笑,他比吴琦高半个头,看人时带着轻蔑,“二十二万八,你有吗?” 攥住手机的骨节泛白,吴琦茫然,确实没有,几张银行卡里加起来,最多不过两万块。 “我相信人家服务员也不是故意的。” 郑诚找准时机出来当和事佬,他漫不经心的撑着下巴,装作好心对吴琦道。 “笨手笨脚的,我这里有个法子,只要你同意,我就帮你出这个钱。” 郑诚转性了,有那么好心能帮助他? 吴琦是不信的,下一瞬,他的猜测应验了。 “我要你跪在地上服侍我。” 郑诚明摆在特意刁难,跪天跪地跪父母,郑诚要报复他,要将他的尊严按在脚底下踩。 吴琦死死咬住下唇,他就知道有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就应该袖手旁观,让郑诚膀胱爆炸算了! 吴琦脸色愈发苍白,郑诚俊俏的脸上笑容更甚几分,他自顾自的说, “我帮你摆平,二十二万八,买你在我面前下跪。” “明眼人怎么看都很公平,我相信你不傻。” 吴琦笑了。 他的确不傻,要不是郑诚的捉弄,他会摔倒,红酒会被摔? 他至于要赔那么多钱? 然后让罪魁祸首看他的笑话? 郑诚这样的人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让他下跪,做梦去吧。 吴琦转身,抽出纸巾擦了擦身上湿漉的地方,他深呼一口气,唇角上扬,朝郑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就在郑诚怀疑吴琦是不是脑壳坏掉的瞬间。 “啪” 一巴掌落下来,郑诚脸上出现鲜红的五根手指印。 吴琦没有任何收力,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把脏的垃圾全部往郑诚身上丢。 “跪你大爷!” 郑诚耳窝子响起耳鸣,他被打懵懵的,一直到吴琦转身离开,才堪堪回神。 老杨担心,同时也后怕,在龙庭区区一个服务员居然敢对郑诚动手,要是郑诚迁怒到他身上,他可承担不起后果。 老杨:“郑哥郑哥,你没事吧?” 郑诚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侧脸,火辣辣的痛,须臾,他轻声笑了一下。 每一次见吴琦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一种难以言喻,前所未有的爽感爬上来,郑诚头皮连带颈脖一并发麻。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吴琦用那种湿漉漉,害怕又不敢惹他的表情看他,太有趣了,不过这手劲也是真的大。 还叫什么吴琦,改名叫吴辣椒得了。 老杨心急如焚,如今却见到郑诚笑,我趣,郑诚不会被打傻了吧? 心里这样想,表面他也不敢说,帮郑诚出气,出气了郑诚高兴,就会帮他的忙。 “郑哥我叫几个兄弟去,教训他一顿,您在这好生坐着,我待会带他回来见你。” 娱乐场所背地里的脏乱差,黑社会郑诚最为了解,“教训”这两个字轻飘飘,实际很有可能下狠手。 人是站着出去的,被教训完就是抬着进来。 郑诚横了老杨一眼,用看垃圾的神情,“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做主?!” 老杨人:完犊子,这是真的傻。 郑诚留下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后追出去,此处就没有他不认识人,来到这就像回到家一样,随便一打听轻易知晓吴琦所在的地方。 员工储物柜旁,吴琦脸庞残留几滴水珠,眼尾微微泛红。 郑诚走过去,小朋友果然是小朋友,说两句就受不了。 “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就哭了?” “gun!”吴琦眼底猩红,“你跟过来做什么。” “某人掉小珍珠咯,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 郑诚依旧是不着调的语气,抬手想碰吴琦的脸,吴琦一把拍开,暗讽刺。 “你是不是脑阔有包,我洗脸没擦干净水罢了,堂堂郑大少爷帮我擦脸,我可不敢当,怕折寿。” 郑诚不当回事,心想,哭了还不承认。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你打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那你想怎么样?” 冲动是魔鬼,巴掌他已经扇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吴琦破罐子破摔,绝望的一把抓住郑诚的手腕。 “你打回来,行了吧。” “打回来以后我们一笔勾销。” 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嘻嘻笑笑的郑诚后背僵住,怔愣不动了。 被吴琦触碰的地方像陡然贴上了一块烙铁似的,滚烫的温度烫的人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他垂眸,少年长睫毛颤抖,脸颊还挂着少许泪痕,白白净净的一张脸都花了。 却依旧挺直腰身,握住他手腕的手紧了紧,眼底分明装满了委屈与无措,嘴上却不服气。 就是个嘴硬的吴辣椒。 见到这一幕,莫名的,郑诚被打的地方痛感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挣脱开吴琦,双手手掌合拢,将吴琦的双颊往中间挤,左边晃晃右边晃晃。 “哟哟哟,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打会哭鼻子的小朋友。” 吴琦的五官像被八爪鱼扒拉着一样,没个正形,他两眼一闭。 “都说了我没哭!这是厕所里的自来水!” 郑诚没有任何要松手的迹象,吴琦干脆反手用手肘坚硬的地方朝郑诚胸膛杵了一下。 吴琦突然的动作,郑诚措手不及,他被迫往后踉跄一步,两人中间隔开小段距离。 “我呸!” 吴琦被惹急了,什么话都说出口。 “你装什么装呢!嘴上说的好听,刚才包厢里我都听见了,他母亲病重,人命关天的大事,对方都那样求你,而你见死不救!” “妥妥的人渣!” 郑诚揉了揉胸口,脸上依旧挂着他那不羁的笑。 “你说这话搞笑了,生病了去医院,找相应的医生,什么病怎么治疗,自然由医生决定。 全国的患者比医生不知道多多少倍,要是每个患者,生点毛病都要请我帮忙。 那我家医院还要不要开了,到处都是人情世故,看你年龄这么小,这些社会上的事你不懂很正常。” “我说句实话,癌症晚期我国就没有治疗成功的案例。” 吴琦不接话,郑诚耸耸肩继续道。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能御剑飞行的掌门人弟子,又不是有超能力的大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肉体凡人,没办法拯救苍生。” 吴琦抿唇,他从成年就出来兼职,满打满算顶了天也就两年。 对于郑诚所说的人情世故,他见过不少,在生活中也有所实践。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懂的的确不透彻,不过现在不是争辩这种事的时候。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郑诚顿了顿思考一会,“陪我玩一个月。” 男人桃花眼向上扬,眼底满是捉弄,吴琦好笑的轻哼一声,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浪费时间,他转身不想再与郑诚多说一句话。 郑诚没让,挡在吴琦面前,解释道。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玩,就是我带你出去,你跟在我身边当小弟任我差遣。” 吴琦比郑诚矮一个头,他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与对方直视。 四目相对,吴琦试图从男人找出一丝说假话的迹象。 然而那些都没有,有的只是郑诚眼底对他浓厚的兴趣。 如今他彻底与郑诚撕破脸皮,他深知,要想在京市立足,郑诚不用权利压他就不错,如今对方还给他台阶,人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 吴琦严肃的竖起食指,“违法乱纪犯罪吃喝嫖赌的事我不干,如果你干,我会举报你。” 郑诚舔了舔干涩的唇,玛德他怎么觉得像他求着吴琦似的。 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他拍了拍吴琦的肩膀,“嗯,不错,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大学生。” “所以我当你答应咯?”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明天上午来我家接我,给我当司机。” 吴琦面无表情,“我上午有课。” “下午也行,我要去骑马和打高尔夫。” “下午也有。” 郑诚耐着性子,说的洒脱,“ok,晚上,晚上有几个小网红约我喝酒,你到时候在旁边帮我看外套。” 又喝酒,喝完酒下一步搞到床上去,这种人吴琦见的多了。 吴琦:“郑大少爷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把自己玩出病了。” 郑诚没听出吴琦话语中更层次的意思,他沉浸在马上就能使唤小辣椒的快乐中。 “我们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小吴啊,以后你就叫我郑哥,跟在我身边,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保准让你涨见识。” 第24章 吴琦眼尾有个不明显小痣,生起气来微微泛红,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来了他身边,一切都好好说,他有的是办法征服小狐狸,那将是一种无与为比的爽。 郑诚食指挑起吴琦的下巴,“来,先给哥笑一个。” “啪” 又一个巴掌在郑诚脸上落下。 - 拜托啦,宝子们不要养文点点催更,(苦涩)实不相瞒,因为数据不好,我已经切过三本书了,希望这本不会是第四本…… 第33章 难道他偷偷暗恋你? 许棉不清楚裴婉儿是用什么方法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下午上最后一节课,他收到裴婉儿的信息,约他在校门外的咖啡店见面。 裴婉儿仍然是恬静少女的打扮,一身高定公主风套装裙。 美甲做的精致夺目,裸粉色的甲面绘着淡小花,边缘襄着细闪,她端着一杯拿铁。 见到许棉的身影,她用杯中的小勺子搅了搅浅棕色的液体,开门见山问。 “你想要什么?” 许棉坐在裴婉儿对面,对于裴婉儿突然的话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 裴婉儿小拇指上扬,她举止优雅的抿了一小口。 “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从小农村出来的人,来到这里见到璀璨繁华的都市心生贪念,想要跨越阶层,所以使出浑身劲数勾引清和哥。” “开个价,要多少钱你可以离开清和哥。” 许棉说不出话,那晚回去后,陈清和向他解释了与裴婉儿的关系。 说两人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不存在任何其他复杂的关系。 “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裴婉儿势在必得的反问,“那不然呢?” “这世上就没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你和清和哥结婚不过短短几个月,我不清楚当初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清和哥,让清和哥轻易同意和你闪婚。” “不过我相信,清和哥只是短暂的对你有新鲜感,男人都是这样,他们看重的是钱和权,结婚是为了锦上添花,而不是扶贫。”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农村人,能来到首都京市能力已经很强,但也仅此而已。你努力一辈子,到头来还没我随便一个包包贵。” 裴婉儿言语直白锋利,将穷人与富人的鸿沟解刨的明明白白,全被她摆在明面上,不留一丝情面。 嘴上像沁了冰,犀利无比,脸上却挂着平静待人的浅笑。 “在我和清和哥这种世代显贵的家庭中,你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懂?” “哪来回哪去,别想着像小说里,什么灰姑娘遇到王子,与王子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现实远比你想象的残酷,改变命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许棉惘然,字字诛心,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裴婉儿说的是事实。 裴婉儿信心十足,露出胜利者的笑,她从小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名片,友情的提醒。 “想清楚了可以联系我,机不可失哦。” 裴婉儿放下后戴上墨镜离开,细高跟踩在咖啡厅光洁的地板,“哒哒哒”的声响清脆利落。 那脚步声一步步接着一步,节奏均匀却重如千斤,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又狠戾的往许棉心窝口捅。 全程裴婉儿趾高气昂,抬眸垂眼之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犹如一只胜利的孔雀,羽翼尽展,锋芒毕露,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碾压式的优越。 许棉表面没什么表情,仿佛被人人身攻击的对象不是他。 实则内心翻江倒海,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原地许久,那些话久久在他耳畔环绕。 裴婉儿的家族和优越的生长环境,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来源,从小锦衣玉食,所求皆得,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她不过唾手可得。 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给了她肆无忌惮的底气,而他没有,他完败,他身后空无一人。 “滴答滴答” 天气说变就变,如同许棉沉甸甸的心情,雨珠骤然砸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上。 方才晴朗的天空,转瞬被乌云遮住,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咖啡厅的大门被顾客推开,一股裹着雨丝凉意的冷风灌进来,吹动许棉额边的碎发,也吹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陈[乖宝下雨了,放学乖乖待在原地,我在接你的路上,马上到] 许棉迎着雨走了出去,不知怎么来到先前兼职将近两年的便利店。 里面的货架陈列没有变,不过上架了许多他没见过的新商品。 “老板你们家薯片放在哪里了?” 听见顾客的询问,出于职业素养,许棉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在最里边一排。” 话音刚落,小仓库里跑出来一位扎马尾的女生。 她给顾客结完账,站在收银台盯着许棉看了几秒钟,放下手中的货品,随即笑起来。 “是你啊,小许,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一起上班的同事,他九点半下班之后,就是女生接班。 许棉没有想与对方叙旧的心思,只简短回应两个字,“路过。” 女店员很热情,“让我猜猜,你是没有伞吧,我刚好有两把,可以借给你。” 许棉婉拒,正好接收陈清和说到了的信息,他准备离开,“谢谢,有人来接我。” 女店员踮起脚看了眼外面的黑车,很激动。 “小许等等,冒昧问一句,你和车里那个男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棉顿住,顺着女店员的视线看过去,略微诧异,女店员为什么会认识陈清和的车? “什么意思?” 女店员伸手指,“以前我来跟你换班的时候,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车停在那边的大树下,从你大一刚来这里上班开始,不管刮风下雨下雪下冰雹。” “我原先还以为是他住在这附近,结果我发现你一离开,他的车也跟着走。” 许棉蹙眉。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和他认识其实才几个月。” 女店员肯定的摇头。 “不可能,我不近视,他那张脸帅的惊天动地,对于男帅哥,嘿嘿,我过目不忘。” 许棉表情仍旧迷茫。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女店员随口猜测,“难道他一直偷偷暗恋你?” - 嗯嗯嗯大家会介意副cp的剧情多一些吗? 第34章 棉棉,你还没想起我吗? 呼出的是温热的白气,吸进肺腑的是冰冷的雨雾,雨幕茫茫,细密的雨丝织成朦胧的帘。 不远处的男人一席黑色的长款大衣,勾勒出宽肩窄腰近乎完美的身材。 他单手撑着一把黑伞朝许棉的方向走来。 两人面对面,陈清和用指尖别开少年碎发上沾的水滴,他温和的询问。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今天怎么在学校外面来了。” “我……”许棉犹豫,他应该跟陈清和说裴婉儿约他见面的事吗? 他不知道,他总是这样,没有主见,拿不定主意。 “我好冷。” “陈老师,你抱抱我吧。” 话音刚落,陈清和掀开大衣领口,宽阔的衣物能将纤瘦的少年完全笼罩,温暖扑面而来。 许棉伸手回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鼻息之间满是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木香。 男人的臂弯为一如既往的宽大温暖,将所有的风雨隔绝在外,暖心的让人鼻尖发酸。 裴婉儿漂亮优秀,对陈清和势在必得,他没有筹码,没有优点,注定是失败者。 陈清和不会与他长久,意味着他们之间抱一次少一次,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呢? 女主人回来了,来驱赶他,告诉他他不配。 怀中的少年身躯微微颤抖,他看不到少年的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确定的问。 “乖宝?” 许棉将小脸整个埋进去,不留一丝空隙,他一秒都不想与男人分离。 “我想回家。” 回属于他们两个人还有煤球的家。 过去三天,裴婉儿没再给许棉发来信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放在书包最里面夹层的名片告诉他,他和陈清和的婚姻随时都有可能走到尽头。 怀疑埋下种子种下,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生根发芽。 一日夜晚,与平日并无两样。 许棉拿起陈清和放在床铺的西装外套,清淡的女士香水弥漫在空气中。 手臂骤然僵硬,这气味他闻到过,与那天他见裴婉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清和与裴婉儿私底下见面了。 他们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清和回来的这么晚,是在陪裴婉儿吗? 陈清和还是要跟他离婚吗? 一个个问题犹如笋尖似的,猝不及防冒出来。 陈清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到的就是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桌几上放了几个空酒瓶。 第25章 两人结婚以来,少年从未在他面前喝过酒。 陈清和拧着眉头,拿起针织外套从背后拥抱住少年。 “棉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香水味没有了,只剩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木香。 许棉仰起小脸,送到陈清和面前,双手主动勾上陈清和的颈脖,他没有接陈清和的话,转言说。 “你亲亲我。” 少年脸颊染着醉后的绯色,眼尾泛红微垂,透着几分迷糊的软。 陈清和凑上前,“好,亲亲你。” 男人的吻很慢很慢,没有掠夺只有温柔的包裹。 酒精味中不知何时裹挟着咸涩,陈清和松开少年,许棉眼眶里满是氤氲的湿气,他嘴唇颤抖着,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天花板的白炽灯落下来,少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宛如一块易碎的玻璃,陈清和不知所措,“我力气太重了,乖宝都怪我。” 没有上位者的独权决策,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注意迁就少年。 许棉抓住陈清和的领口,他忽然问。 “你觉得裴婉儿漂亮吗?” 陈清和眉心拧在一起,“她漂亮不漂亮与我有何关系。” 面面相觑,许棉眨了眨湿漉的眼皮,试图从男人黑沉的眸中找出男人说谎证据,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陈清和。 过去良久,男人瞳孔波澜不惊,倒映的始终只有自己的身影,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许棉追着又问。 “那你,你喜欢裴婉儿吗?” “什么?” 得不到男人确切的回答,模棱两可的话语变成了压倒许棉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天的惶恐不安,夜里翻来覆去的担惊受怕,犹如潮水似的全部涌上来,眼泪无声的,夺眶而出,顺着面部轮廓滑落至下巴。 他有些喘不上气,仰头紧紧盯着男人,嗓音艰难的,带着执拗的倔强。 “你喜欢裴婉儿吗?” 陈清和掰正许棉的身体,仍然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棉棉你在说什么?” 许棉扯着唇角,明明是笑着的,表情却比哭还悲伤。 被酒精麻痹后的思维,内心的自卑敏感被无限放大,裴婉儿说的没错,他什么也没有,为了留下男人,他只能用最卑劣最下流的手段。 他双腿夹住陈清和的腰,主动贴上陈清和的唇,吻的毫无规章制度,说是啃咬都不为过。 没一会,陈清和的唇瓣破了口。 铁锈味与酒精味裹挟在一起,同时在两人嘴里化开。 少年抱住陈清和的力气大的吓人,在不弄疼少年的情况下,陈清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松开。 “是谁惹我们乖宝不开心了,说出来我去帮乖宝教训他好吗。” 许棉的强吻被制止,情绪崩溃,陈清和手足无措的帮人擦眼泪。 “是因为我和裴婉儿的事吗? 许棉不说话,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陈清和微微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温热气息拂在许棉的眉眼,他抵住许棉的额头,目光灼灼锁住许棉的瞳孔。 “棉棉,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凝滞。 喜欢? 他喜欢陈清和吗? 酒精早麻痹了他的思维,混沌的脑海里一片纷乱,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隐线,拉扯着心底最深处的悸动。 是喜欢的吧。 陈清和这么好,温柔强大,护他宠他,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可喜欢有什么用? 许棉像个被戳穿埋在心底最深处秘密的小孩,瞳孔骤缩,茫然无措的摇头。 下一秒,理智彻底丢失,他再也撑不住所有的隐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嘶哑又绝望,眼泪汹涌滚滚,淋湿了衣襟。 怎么会这样?怎么把喜欢的事情说出来了。 为什么要把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珍贵的纽带剪断? 他这样平凡又渺小,一无所有,配得上光芒万丈的陈清和吗? 万一陈清和真的如他所想,不要他了怎么办? 陈清和是完美二字的代言词,怎么会喜欢他这样懦弱的人。 他奢望的想,要是能和陈清和过一辈子,白头偕老就好了。 许棉身体颤栗,骨节泛白,他抓住男人的衣摆,重复的说着。 “喜欢的……陈清和我喜欢你,别不要我。” 许棉紧张的,连呼吸都那么微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知道美好的事物有期限,就像吃饭一样,他总习惯把碗里最好吃那块肉,小心翼翼的留到最后。 美食总是有限的,珍贵得不容挥霍,他不敢大快朵颐,只敢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把每一丝滋味都刻进心里。 因为他知道,美食终究会有被吃完的时候。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对他而言,便如同这世间最难得的珍稀美味,让他满心欢喜,却又不敢肆意贪恋。 泪水不知流了多少,陈清和说什么他一个没听清,许棉哭泣到发不出声。 先把喜欢说出来的人,往往最卑微。 “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 “我不想和你离婚,我不想。” “她说我配不上你,说我贪财,说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 手指插进发缝里胡乱抓,许棉语无伦次的,断断续续将裴婉儿跟他的谈话讲述出来。 “可是我没有,我不要钱。” “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陈清和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 陈清和一点一点用纸巾擦去许棉眼角的泪水,他扶着许棉颤抖的肩膀。 “乖宝,你先别哭,认真听我说好吗。” “我喜欢的人不是裴婉儿,我和裴婉儿没有关系,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过去没有,现在不会,未来更不可能。” 许棉心里是开心的,同时又害怕的厉害,说话哆哆嗦嗦,像个襁褓孩童一般,带着虔诚的求知若渴。 他抽泣着打哭嗝,“你喜欢谁?” “是你公司的人吗?” “还是你的合作伙伴?” 许棉越问越着急,语序混乱。 “陈清和,你说过的,你说我可以向你发脾气,可以提要求的。” “我就是不想离开你,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许棉钻进男人怀中,死死的抱住男人的腰身。 “你别不要我,别抛弃我。”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落地窗前,许棉圆领睡衣在不知觉中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他身后是冰冷单面玻璃,身前是男人炙热的胸膛。 陈清和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做什么,手臂同样收紧,力气大的仿佛要将人融进血肉里。 他捧着许棉的小脸,轻轻吻去少年红肿眼尾的泪水,嗓音微哑。 “棉棉,你还没想起我吗?” 第35章 哥哥,我叫许棉 那一年,陈清和二十二岁。 他是在m国大学课堂上收的陈母的信息。 “清和,你爸生病住院,情况危急,速回。” 陈父突发心血管疾病,必须接受治疗,陈清和不得已,学业被迫中断,提前回国管理公司。 耀森产业遍布全国,因为初出茅庐,年纪轻轻,行事作风决绝,凡事只论结果,定下的章程分不松口,不给任何商量余地。 这份锋芒毕露的狠劲,既让他短时间做出成绩,也引得公司内部乃至行业内的不少人守旧之人看不惯。 有人忌惮他身居高位,恨他铁面无私,断了以往的利益。 众人不满,于是暗地谋划,在他去工地考察期间,有预谋的将他绑架。 绑匪是几个花臂大汉,他单枪匹马打不过对方,绑匪将他打晕带入深山,打电话父母要勒索钱财。 他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脑之人,定然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由头的电话而轻信。 绑匪让他说话求救,他没开口,冷静在脑海计算着逃跑方式,绑匪没办法,对他拳打脚踢,不给他饭吃。 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胃疼的难受,他双手双腿都被绑,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四肢都变得麻木无比,使不上力。 破旧遗弃的厂房死气沉沉,墙面白皮脱落,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 绵密的雨顺着破洞漏进来,织成一张又湿又冷的网,浑身上下都透着刺骨的凉。 周围满地都是腐坏的木材扯烂的破旧帆布,他一寸寸仔细的看过去,里面没有任何锋利,能让他割烂绳子的物品。 加上长时间不进食引起的胃疼,他的意识逐渐浮沉,只剩浓重的困意拽着他往下坠。 就在这时,轻浅的敲击声蓦然响起。 “咚咚咚” 外面早已是满天漆黑,他不配合匪徒,门外的匪徒从把他关起来后就没管他,周遭只剩风雨漏进来的声响。 第26章 这微弱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陈清和的思绪清醒了少许,起初以为是小动物,没太在意。 紧接着,他听见一道很小很小的询问声。 “里面有人吗?” 陈清和喉咙干涩,费力的答应,“有,你是谁?” 胃疼的直冒冷汗,他撑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扣着斑驳的墙皮,一步一挪,艰难又缓慢的朝声音来源处移动。 窗边,一个小小身影扒在窗沿边,小孩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清澈又干净,像暗夜里的萤火。 小孩透过玻璃的缝隙,怯生生的往里面打量,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好奇道。 “哥哥你怎么被绑起来了?你有电话吗,我迷路了,找不到下山的路。” 孩童心性懵懂无知,警惕心本就极低,最容易套话。 陈清和没问几句,便知道了少年来到此处的来龙去脉。 他缓了缓气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长睫毛上下扑闪,小孩眨了眨眼,用稚嫩又带点软乎乎的奶音说。 “哥哥,我叫许棉。” - ?·°(?????)°·?宝子们不要养文哦,我内心很脆弱,经不起一点风浪,失去一个读者都会痛心的 第36章 哥哥你好厉害呀! “哥哥你呢?” “陈清和。” 根据许棉所说,十一岁目前在上六年级,是个小学生,他想了个听起来比较亲近,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的称呼。 “许棉小同学,你身上有没有带刀或者剪刀之类的?” 他需要先解开身上的束缚。 小许棉听闻,蹲在地上开始翻找秋游背上来的书包,悉悉索索过了好半晌。 “我只有削铅笔的小刀可以吗?” “可以。” 小许棉奋力的踮脚从窗户缝隙塞进去,他目不转睛的往里看。 “哥哥你是要割断绳子吗,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有人要把你捆起来?” 陈清和没抬头,奋力在地上摩挲到小刀。 “你在过来的路上发现附近有人吗?” 小许棉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的,我看见他们坐在车里睡觉,他们长的好凶,还有刀,我不敢吵醒他们。” 陈清和:“他们是坏人,想利用我,问我父母要钱。” 小许棉嘴唇微张,看似懂了,又好像没懂,他不确定的问。 “哥哥那我帮助了你,你也会帮助我的对吗?” 小刀有些钝,麻绳实在粗,花了好一会才割断,陈清和将身上的绳子彻底扯掉,才开口。 “我认识下山的路,等我出来了,我们一起走。” 陈清和撒谎了,他骗了小孩。 上山时,他是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这座山他从前没有来过,加上天黑,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出路。 但他必须这样做,他需要取得小孩的信任。 他不能留小孩一个人在山上,先不提山里有没有野兽,光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匪徒,就够可怕的。 他一个成年人都被绑匪制服,更别提一个小朋友,要是被绑匪抓到后果不堪回想,他必须在绑匪没发现前,尽快带小孩离开。 小许棉听见陈清和这样说,高兴坏了,惊喜的喊,“真的吗,谢谢哥哥。” 陈清和甩了甩抽筋的手腕,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小许棉双手捂住嘴巴,小脑袋乖巧的上下点了点。 门从外面被锁住,蛮力破坏窗户只会造成巨大的声响,陈清和在原地顿住数秒,想了个办法。 “帮我捡几根坚硬的树枝和小石头。” 三分钟后,陈清和成功把窗户玻璃拆下来一块,空隙正好可以过一个人。 窗沿不高,陈清和手长腿长,爬上去毫不费力。 全程小许棉抱着书包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只见陈清和一个翻身,没几秒钟就出来,他虚掩的拍了拍手掌,没发出声音。 “哥哥你好厉害呀!” 小孩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崇拜,陈清和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碎石,随后揉了把小许棉的发顶。 “棉棉小同学我们走吧。” 小许棉比成年的陈清和矮太多,他需要奋力仰头才能看陈清和,“哥哥我们走哪个方向?” 陈清和步伐迈的很大,他一步,小许棉需要两步,陈清和看了眼车内的大汉,“先远离这些坏人再说。” 意外降临的毫无预兆,两人走出好一段距离,忽然。 “站住!” “握草!兄弟们别睡,那有钱的臭小子跑了!” 背后传来男人的斥骂声,陈清和心里咯噔一下,他没回头,反手精准找到许棉的手腕,拽着人撒腿往前冲。 狂风在耳边呼啸,许棉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强劲的力道带着踉跄,他几乎双腿离地。 周围树木茂盛,杂草丛生,山间路滑崎岖,他们全然不顾的向前奔跑。 绝处逢生,依靠复杂的地形,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山洞里散发出某种清润的草木腥气,或混着潮湿的泥土。 外面绑匪骂骂咧咧夹着树枝踩断的脆响,由远到近。 山洞内静的可怕,两人蹲在地上,陈清和靠在墙壁,小许棉的后背是陈清和宽阔的胸膛,他被男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极致,唯有耳边彼此清晰,莫名同频共振的心跳。 洞外下着绵绵的细雨,夜空被厚云笼罩,半缕月色都透不进来。 黑暗里,小许棉偏头,他们静寞的对视,目光所及之处,瞳孔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好在绑匪找了一圈没看到就离开,怕绑匪返回,两人仍然不敢有动作,保持原姿势良久。 直到小许棉实在坚持不住,秀气的五官皱在一起,他拉了下陈清和的小撮衣袖。 “哥哥我腿有点麻。” 陈清和的手掌很宽,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覆上来时,竟能将小许棉的小腿整个包裹住。 小许棉看不清男人具体的长相,仅仅是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感受陈清和掌心的体温,小许棉脸颊莫名爬上一层热。 “谢谢哥哥。” 心跳如擂鼓,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小许棉随便找了个话题,“哥哥你害怕吗?” 冰冷的雨水将衣物打湿,胃痛加上身体的超负荷运动,陈清和有些力竭,发出微弱的气音。 “没有。” 小许棉拍拍胸膛,说的坚定,“你不要害怕,我也不害怕,我们一定都会活下来的!” 陈清和垂眸,小许棉抓住他衣摆的小手分明在发抖。 他扯了扯唇角,自己都害怕的不成样子,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小朋友真是傻的可爱。 小许棉拉开书包拉链,在夹层缝隙里找到他要的东西,他剥开杏白色的包装纸,递在陈清和面前。 “哥哥你的唇色发白,是不是犯了低血糖?糖果给你吃,这是我奶奶给我的,你吃了肯定就不会那么难受。” 再艰难,再窘迫的境地,陈清和也没有想过去吃一个小朋友的糖,他偏头看向另外一边。 “不用,我休息一会就好。” 小许棉眼神暗淡下来,在学校钱书光散布谣言,说他的私底下成天捡瓶子和破烂,是个邋遢鬼。 以至于班里的同学都把他当成瘟神,不愿意跟他玩,现在连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哥哥也嫌弃他,他真的有那么讨人嫌吗? “哥哥糖果没有过期,里面也没有毒药,你还要带我下山,可不能晕倒了。” 小许棉执拗的将糖果放在陈清和唇瓣上,陈清和迫不得已,最终还是吃下去。 小孩太累了,又冷体力也不支,说了没几句话便没了声,陈清和揽着少年肩膀,将其抱在怀中。 在寂静的雨夜,他们廖廖的体温相互暖着,在这孤冷的雨夜里,成为了彼此唯一的热源。 甜腻的奶糖味在唇齿间层层化开,浓郁的奶香混着清甜,经久不散,充沛了口腔的每一处。 陈清和手掌搭在额头,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一个成年人,走过那么多难路,如今竟居然沦落到需要吃小朋友的奶糖。 第一个夜晚,两人相互依偎着进入睡眠。 第一天洞外仍然能时不时传来匪徒的说话声。 他们没办法出去,吃的是小许棉书包里的几块小饼干。 第二天天气放晴,没了食物,小许棉饿的难受。 幸运的是,大山里水源清澈,他们可以直接喝,陈清和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找到一些在书上见过的能食用野果,用来充饥。 匪徒知道他们就躲在这附近,派人一直在四周搜寻,意味着每一次出去都伴随着危险。 两人不敢走太远,就这样他们坚持到了第三天。 第27章 陈清和趁晚上匪徒休息,偷偷摸清楚了附近的路线,也找到了匪徒不在的时间,趁那几分钟,他带小许棉跑了出去。 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小许棉认出了左边那条是他上山的路,而右边又有人在呼喊陈清和的名字。 意味着两人要分道扬镳,小许棉白净的小脸上,沾上不少污渍,活生生像个小花猫,两人即将得救,他灿烂的笑着,松开陈清和的手,挥了挥。 “你家里人来找你,我也要回家了。” “哥哥再见。” 第37章 很抱歉,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许棉的哭泣早已停止,眼神里只剩下呆愣,随着男人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埋藏在深处的记忆逐步清晰。 童年时期确实发生过一件事,大姑一家为了节省他的上学开支,将他送进了一所差劲,偏远的小学,学校组织秋游,爬山。 当时他性格腼腆,在学校没几个朋友,没有同学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喝多了水忽然尿急,等他离开队伍去了上厕所,就那么一会的时间,老师和同学都不在原地。 他大声呼喊,可是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山里四通八达,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只得干巴巴的坐在原地,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寻找他。 他才意识到,像他这样的透明人消失,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快黑了,浓稠的黑夜犹如巨大的猛兽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不敢停留在原地一个人过夜,他怕死,怕被吃掉,他在山里奔跑,想搜索人的踪迹,哪怕有一个人也好,只要能陪着他。 漫无目的,然后他在大山里迷路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遇到了谁,他全然不记得。 他只记得自己回家发高烧几天,在医院吊水,大姑责怪他,说他败家,是扫把星。 说他在山上当了三天野人,太邋遢,怎么不直接去死。 听完陈清和所说的这些,总算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原来陈清和在成为他最后的希望时,他同样也成为唯一救赎陈清和的光。 原来从那么早,他和陈清和的羁绊就开始了。 见少年唇角上扬,陈清和也跟着浅笑,他将少年的睡衣整理好。 “事情发生以后我想感谢你,派人回去寻找你的下落,可是很抱歉,我一直没找到。” 陈清和是矛盾的。 在二十多岁的年龄,家族又处于严峻的情况下,他对情爱没有需求。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想找到对方,感谢对方,但是几年过去没有消息后,他忙于公司的事务,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记得很清楚,他是一段采访里重新看见的少年。 当时他在饭店约见某个客户,客户的小孩是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 在闲谈时,他得知对方成绩很好,刚高考结束,客户带她出来长见识。 原本以为名次肯定是状元,结果半路从一个从没听过的高中里,杀出一位籍籍无名叫许棉的少年。 小女孩在用手机看视频,指着里面被采访的人抱怨。 他余光扫到了一眼,仅一瞬就认出来,那是救过他的少年。 少年脸上褪去了婴儿肥,不是当年的软嫩,身形也高出一截,五官长相都变得更为立体,初显少年独有的清朗轮廓。 一身板正的蓝白色校服,校服领口洗的泛白,却依旧平整,纽扣扣到最上一颗,周身干净整洁。 唯一不变的是,少年那双明媚的眼眸,亮的像盛夏阳光,澄澈透亮。 少年是状元,得知这个信息,他托人问到了少年的高中班主任,知道少年要报考学校,正在京市两所顶尖大学之间纠结。 京海大学是他的母校,他每年都在里面捐款几百万作为教学资金,在学校也算有话语权。 为了帮助少年,还不让少年察觉,于是他运用自己的职权,做了一些手脚。 避开私人途径,通过官方渠道运作,既想帮衬少年,又要护住少年的自尊。 那一届,他特意拟订政策,帮家庭贫困的所有学生免除学费,各类奖学金也是翻倍发放。 少年很争气,学习从不懈怠,几乎每次大考都是第一名,他的钱就这样名正言顺的进了少年的口袋。 他每个学期会问来少年的课表,一有空就来学校悄无声息跟在少年身后。 学校人来人往,少年没有一次发现他的踪迹。 少年没有什么社交,经常去的地方很固定,寝室,食堂,图书馆,还有校门口兼职的便利店。 许棉作息规律,按部就班的生活,给他的印象就是,太乖了。 不谙世事,干净的像初升的朝阳,看着就让人想呵护,护在掌心,不让这尘世间的纷扰惊扰半分。 他曾暗自笃定,以为不打扰对方的人生轨迹,就这样默默的在背后看两眼少年就好。 可不知怎么,这份克制悄然失控。 他像入了魔似的,每天不见少年一面,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心里像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空落落的发慌。 唯有亲眼见到少年的身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能落回原处,周身的滞涩与空虚,才会尽数消散。 他会在结束一天筋疲力尽的工作后,特意开车去少年兼职的便利店门口。 怕少年发现,他不下车,每次只是远远的透过玻璃窗外看着,便利店里忙忙碌碌的纤瘦身影。 走来走去的,搬水,扛重物,整理货架,一个破便利店怎么要干那么多活?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情跟随少年而变动。 少年会因为吃到好吃的食物而笑弯了眼,双颊鼓鼓的像个小仓鼠,特别容易满足。 他会等目送少年安全回了学校再离开,晚上睡不着,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少年的学生证件照看一会。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像个偷窥狂。 这样的他,怎么配出现在乖巧恬静的少年面前。 没曾想后来,咖啡厅的偶遇,他接完陈母打来的电话,便发现少年主动站到他面前,他以为少年认出他,心慌的厉害。 结果少年出现是为了想与他签订契约结婚。 那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在少年面前念着对方的名字。 商人在利益面前,往往是残暴的,送上门的猎物,哪有不要的道理。 所以他当下决定与少年结婚,他学着照顾少年,怕少年待在他身边拘束,怕尴尬,更怕少年不与他说话。 聊什么话题,他都特意在电脑里建立了一个文档。 与少年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少年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他悉心呵护,偷偷关注的少年,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苦难。 很多时候,他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对方。 如今告白也由少年先说出口,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当然,这份带着畸形的,忐忑的执念算不上好,这些沉甸甸的心思他不会告诉少年。 他的棉棉不需要知道这些。 陈清和继续说。 - ()求求书评和免费小礼物呀,宝子们明天见~ 第38章 我们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你则是全世界。 “我心疼你,觉得愧对于你,你给我吃奶糖的时候,我就在想,等我们得救,不管你想要什么,向我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可是我没想到你的那一句再见,竟过了七年。” 刚大哭一场的少年眼尾泛红发肿,鼻尖红的像颗熟透的小樱桃,连一直攥紧的拳头指腹和骨节都泛着浅红,眉眼之间的湿意,更显得清瘦易碎。 陈清和轻轻的在少年侧脸上刮蹭着。 “前几天我看出你的异常,隐隐觉得是因为裴婉儿的出现,让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晚上我去找了裴婉儿。” “我跟她彻底说清楚,她现在应该在出国的飞机上,不会再回来打扰我们。” 陈清和大拇指放在许棉耳尖细细摩挲。 “棉棉没给足够你安全感是我的问题,你不是说想要一颗最亮的星星吗。” “手续有些麻烦,前天最后的手续才办下来,我一直在想,要找个什么场合送给你。” 爱一个人,于他而言时常伴着愧疚。 不管送什么给许棉,他总觉得还不够,他想把全世界最美好事物,送给少年。 少年本就该是自由的,张扬的,是风都困不住的,在阳光下的操场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笑容耀眼,浑身都透着蓬勃鲜活。 陈清和亲了下许棉鬓角的黑发。 “我想现在送礼物的场合到了,星星的名字叫清悦棉。”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是我先喜欢上你的,不是你配不上我,反之,是我配不上你。” “许棉,我喜欢你,爱你,那种爱恋情感,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的多。” 第28章 “如果说喜欢是占有的偏执,那爱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的克制,你的光芒曾照亮过我。 我以前怕吓到你,怕你觉得我们之间进展太快,怕你觉得我心思不纯是个坏人,怕你疏远我,我事事克制着,不敢太逾矩。 所以导致很多话可能我没说清楚,那些都是我的问题,因为我的疏忽,给你内心带来煎熬,乖宝,对不起。” 陈清和声音沙哑,绷的发紧,又怕惊扰了人,带有难掩的懊悔与疼惜。 “我见青山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用往后余生,去弥补过去我犯下的错。” 男人的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猝不及防的落在许棉的心头,密密麻麻的酸胀感顺着筋骨脉络,蔓延到五脏六腑。 呼吸带着颤,他的心跳达到前所未有的速度,身体像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指尖泛着微麻,竟有种要脱离地心引力,下一秒顺着这股悸动腾龙飞起来的感觉。 陈清和居然真的被便利店的女店员说中了,背地里关注他,暗恋他。 许棉是笑着的,眼眶里堆积满喜悦的泪水。 月老牵红线,让他们重逢,他们是命中注定,始终会为彼此无限心动。 遇到陈清和,如万物复苏的春天,冰川河水融化,所有美好都接踵而来。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美梦,也从未想过能有一个人如此热烈地爱他,占有他,将他化为私有。 他所有的伤痕都被抚平,只剩下幸福的甜蜜。 男人的逐字逐句,是庄重的,要与他长相厮守的誓言。 靠在男人胸膛,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 许棉直起身体,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目不转睛盯着这个向他诉尽爱意的男人看。 男人眼眶早已泛红,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装有毫不遮掩的热烈爱恋。 许棉心头骤然一暖,往后路途有纵有万般荆棘,也不必孤身硬闯,因为有陈清和这个满心是他的王子,会护他周全。 他笑着,眼里乘着满目璀璨的星河,亮的惊人,他主动亲吻上男人紧抿泛着干涩的唇角。 他想,喜欢的人偷偷暗恋自己多年,世界上再没有比这还幸运的事了。 他再也不需要把喜欢的食物留到最后了,因为陈清和已经为他捧来人世间最美的星河。 这个男人一辈子永永远远是属于他的,只要他需要,陈清和就一直在。 最初相见,陈清和是疏远陌生的陈先生,而现在陈清和是他真正名义的陈先生。 “陈先生,未来请多指教。” 重新洗漱一番,两人躺回床上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还难受吗?” 许棉后脑勺是陈清和的手肘,他缩在男人的胸膛。 整个人像泡在蜂蜜罐子里,连周身的空气都被浸染着甜蜜,他雀跃的,有些话说了多少遍都不会腻。 “不,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从以为陈清和要抛弃他,再到陈清和向他告白,大起大落如同过山车一般。 那种心情无法言语,他的睡意全无,用食指在男人手掌中心画圈圈,他说出一连串问题。 “陈老师真的买了星星吗?是哪颗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须臾,许棉想到什么,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唇,他不确定,“应该不是小时候吧?” 许棉咽了咽喉咙,有些结巴,“我那么小,你要是真的喜欢我那那那……” 陈清和嘴角噙着笑,他可没有恋童癖,二十二,十一和二十九,十八,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年龄差概念。 少年究竟把他想象成什么人了? 他低低的笑着无奈的摇头,“乖宝我也没有那么禽兽。” “那是什么时候?” “是你不知道的时候。” “告诉我,求求你啦~” 两人一问一答。 少年音调软下来,撒娇的调子一如既往,与山洞里窝在他怀中的小孩重合。 许棉猜测,“难道你见我是一见钟情吗?因为小时候我们见过,然后长大后,在咖啡厅,你认出我了,觉得我长的在你的审美点上,然后你答应我。” “都不是。”陈清和全部否认。 你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我的蓄谋已久。 陈清和不敢回想。 若他当时没有亲自去见那个客户,若是谈合作期间,他不允许客户的女儿进包厢,若是他那天没有推掉工作去咖啡店。 若是那天陈母没给他打催婚电话,若许棉没有听见通话内容,一环一扣,错一步,步步错。 他和少年不会相遇,不会有以后。 分岔路口一个紧接着一个,有太多太多未知的可能性,幸好,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最后少年还是来到他的身边,选了他。 “陈老师陈老师陈老师!快说话呀!” 思绪回笼,耳边传来少年急促的话语,调皮的少年需要用点不一样的手段才会老实。 陈清和手掌从少年的后背一路往下,少年腰窝深陷下去一块,那弧度,正好放下他的几根手指。 异常契合,他握住,指尖微微动弹,就能听到令人心里发烫的呜咽。 他将唇贴在少年耳廓边,“乖宝,要是再不睡觉,我们就来干点其他事。” 许棉脸红的像个娇嫩欲滴的水蜜桃,他撅着嘴巴,有些埋怨道。 “我今天晚上都喝醉了,现在是个酒鬼,陈老师对酒鬼动手动脚,是不道德,在古代要进猪笼的!” “我怎么不知道?”陈清和满头问号,惩罚似的捏住少年的鼻尖,“乖宝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许棉小脸认真。 “陈老师真是火眼金睛,其实我那时候的语文和体育老师真的是同一个人。” 陈清和:…… 许棉像打开了话匣子,他详细的说,“初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教语文,一个星期两节体育课,主要是因为她经常要霸占说要讲试卷,就导致后来体育老师干脆不来了。” “真的呀不骗你。” 许棉掐手指,“而且就算语文老师不霸占,还有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物理老师……” “总之一个学期下来,我们可能连一节体育课都上不了。” 许棉眨巴大双眼疑惑,“你们学校难道不是吗?” 陈清和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不是,国际学校课程十分丰富,体育课从不会被挤占,还有马术、击剑这些选修课。” “哦~” 许棉弱弱的,调子软塌塌的嘟囔,“有钱真好。” “你现在也有钱,银行卡的余额比身份证还长,可以去任何地方,买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那是你赚的,不是我的。” 陈清和宠溺的笑,“棉棉,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不对!”许棉的意见不同,“夫妻之间是相互的,得你花我赚,有来有往,才能维护一个完整的社会链。” 陈清和摇头,“咱们之间不用,你只需要负责撒娇,而我负责赚钱养家。” 许棉严重怀疑男人背着他在哪里偷师学艺,他拉着陈清和的手往脸上放。 “陈老师你快掐我一把,我总觉得在做梦。” 陈清和每说一个字就往前挪一点,直到两人额头相贴,“不是梦,乖宝,我爱你,这辈子非你不可的那种。” 许棉飘飘然,像是坠入了爱河,他顿了顿。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当初跳过谈恋爱直接结婚,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如明天我追求你吧!” 陈清和勾了勾少年的小拇指,“告白是你先说,追求就让给我吧,我们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第39章 爱本无果 看着少年恬静的睡容,陈清和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他不过是跟随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指引罢了。 喜欢二字向来虚无缥缈,感情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谁又能说的准确。 世人总说爱本无果,是少年的出现,才让贫瘠的土壤长出鲜花,终年干旱的沙漠突逢大雨。 他这空荡荡的一辈子,终于盼来了结果。 即将元旦,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许棉放假三天,以为终于可以和陈清和腻歪在家,结果他回家的当晚。 凌晨,陈清和接到电话,说国外分公司管理层出现重大事故必须由陈清和亲自去解决,两人被迫开始异国恋。 许棉算了算,有将近十个小时的地区时间差,也就是说他刚睡醒,陈清和那边就下午了。 生活要做的事完全错落开,对方不能及时回复,但这并不影响两人感情。 [想念陈老师的第一天,今天的早餐是小猪奶黄包] 第29章 [中午有胡萝卜,不好吃……] [下午下课和室友一起打了球,jpg强强强,势必要做一个有肌肉的男人!] 最下方是一张照片,白绒绒的煤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悉心照顾,不管是体型还是身高都壮了一圈。 肥墩墩的煤球身体呈现大字形打开,正好霸占陈清和的枕头。 许[我要睡觉了,你不在,煤球霸占了你的位置] 陈清和揉了揉眉心,单手解开西装纽扣,他坐下,沙发陷进去一块,点开手机逐条回复。 陈[胡萝卜吃了补充维生素,对眼睛好,乖宝可以少吃一点,但是不能不吃] 陈[你体力确实太差了,我才三次你就哭着说不行,需要加强锻炼,等我回去我们再接再厉,努努力创下新记录] 出门在外,他要做一个大度的老公,他不在的时候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小动物在属于他的位置撒野。 陈[不准让煤球流口水在我枕头上] 许棉在家无所事事,一听见手机来了提示音便打开查看,趴在床上咬手指,发出抗议。 许[那种事又不是打游戏!为什么要刷新记录!] 小到今天遇到什么人,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陈清和是一位合格的倾听者,他喜欢听少年小嘴巴拉拉的说个不停。 第一天两人甜蜜蜜,第二天,许棉于晚上,估摸陈清和在吃午饭,向男人拨打视频,过了好一会才接听。 “陈老师有道题我一直想不出来,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空,教一下我呀?” 电话那头男人没有开口,而是一阵奇怪的悉悉索索。 “陈老师有在听吗?” 镜头闪过一阵模糊的白影,天旋地转,只传来男人略微中气不足的声音。 “有的,我去喝口水回来再解答你的问题,乖宝等我一会好吗。” 好半晌,屏幕内才出现实景,男人精神肉眼可见疲倦,身后是一块杏色的窗帘,许棉眉心拧在一起,数学题完全抛之脑后。 “陈老师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陈清和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是吗,可能是公司的灯光太亮了。” “我看看是什么题。” 即使是多年没接触数学题,男人高智商摆在那,头脑思路清晰,三言两语点破知识点,许棉没多久恍然大悟。 视频挂断,合上笔盖之后好一会,许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许[我能看一下你工作的地方吗?] 陈[乖宝,现在不方便,我要午睡一会] 许棉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放空了一会,最终点开与小刘的对话框。 [你和陈清和是一起出差吗?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们工作不顺利吗?] 收到许棉的信息,小刘看了眼方才为了接视频,不让许棉看出背景,强撑着身体拉上窗帘,挂断之后,现在瘫在病床,额头疼出冷汗的老板。 小刘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板好,之后缓缓敲下一行字。 [工作顺利,不过他住院了] 第40章 你就是个妥妥的大骗子 这么长时间以来,陈清和一直是他的主心骨,如今男人生病,许棉得知,有一瞬间的慌神。 冲进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给吴妈发信息,让她照顾煤球,随便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他买了最快一班去往巴城的航班,放在几个月前,他绝对不会想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奔赴。 从前的他性子淡,凡事只求安稳,从不愿为谁多费心神,更别提这般放下所有事,千里迢迢去往一座陌生的城。 陈清和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义无反顾奔向的人。 坐飞机到巴城需要七个小时,下飞机天已经接近蒙蒙亮,是小刘派人来接的他。 透过病房的小窗口,许棉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陈清和身穿蓝白色条纹病号服,手上打着吊针,脸色苍白,看上去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疼痛。 许棉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刘秘书,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清和是生病了吗?” 小刘有些支支吾吾,“陈总就是……” 因为担心老板,老板娘不惜跋山涉水跨越万里,都哭成这样了,老板应该不会怪他的吧? 小刘勤勤恳恳的当他的固定npc。 “陈总就是为了想早点赶回去见你,未来五天的工作量硬生生挤压时间用一天半时间完成。” “没有时间吃饭,再加上巴城的气温骤降到零下,吹风受了凉,一番折腾下来,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陈清和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房间开了一盏微弱昏黄的墙灯,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眼眶通红的少年。 为了让自己快速清醒,陈清和眼睛闭上又睁开,嗓音哑的不成样子,他不确定的喊了声,“乖宝?” 眼前的男人眼底乌黑一片,许棉担忧,“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陈清和笑着,仿佛昨晚疼的睡不着的人不是他,“我好得很。” 许棉眼眶中的泪水骤然掉落,他站起来生气的喊着。 “陈老师就是个妥妥的大骗子!” “你每天告诉我要多穿衣服,好好吃饭,结果你自己呢。” 许棉说了没两句,声音哽咽。 “过度劳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你生病了。” 陈清和抬手想拉许棉,语调放软。 “乖宝我这是老毛病,休息一会就能好,不要担心,别哭好吗。” “大骗子!”许棉往后退了一步,“医生都跟我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躺了一晚上,陈清和身体有些使不上力,碰不到少年,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许棉看出男人的想法,顾忌男人身体虚弱,他又上前搀扶。 陈清和匆忙抓住少年小手,一如既往的凉,医院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乖宝听话,我让小刘带你回去。” “我才不要!”许棉听见这句话反应变大了,他倔强的用手背擦了把眼尾的泪花。 “我现在是成年人,不是蹒跚学步的小朋友,我四肢健全,有能力留在医院照顾你。” 度日如年,与少年分开一秒,就思念少年是真的,为了早点回国,陈清和没给自己留休息时间,哪曾想适得其反,身体首先撑不住。 “这里病毒多,明天我就出院了,等我回去找你,带你去玩。” 许棉咬住下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已经过了贪玩的年纪,谁要你带我去玩!你身体没好不准出院!” “乖宝我没什么大碍……” 许棉情绪激动,不等男人说完着急打断。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我就……”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少年憋了好一会,嗓音奶凶奶凶的,说的话毫无威慑之力。 陈清和见状心都要化了,小小的人儿,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不愧是他偷偷惦记了七年的人。 陈清和是真的不愿意,他是一个堂堂九尺的男人。 从小在家,他的母亲就是被陈父惯着小性子,属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陈母喜欢买包包,陈父就给陈母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说如果里面的钱花光了,那就是自己能力不行,赚的不够多。 陈母口味刁钻,总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吃点什么。 陈父下班后从京市东边跑到京市北边,都是常有的事。 凌晨,尽管是陈父被吵醒也不会恼怒,会笑吟吟的亲陈母一口,然后浑身像充能量似的,干啥都得劲。 他小时候不懂,问陈父不会觉得陈母烦吗。 结果陈父笑吟吟说,爱人如养花。 那是陈母需要他,才会使唤他,他仍记得陈父的原话。 “如果对方心里没有你,世界上那么多男性,她为什么不去使唤其他人?” 他童年,每天听陈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老婆超爱我!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让伴侣干家务,照顾自己,这样无论如何都行不通,要是让陈母知道估计要责怪他好一阵。 两人说了没一会,护士进来查房,给陈清和量体温,结果除了胃病以外,陈清和还有点发烧。 少年实在是固执的紧,陈清和最终还是没能让人离开。 许棉知道生病不好受,他强制性要求陈清和不准动。 额头给男人贴退烧贴,亲自打水帮男人擦脸洗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一番忙碌结束,正好小刘送来白粥。 他学着小时候奶奶照顾他的模样,摸摸陈清和的额头,再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吹的不烫再放到男人唇边。 陈清和眉心拧着,没有要张口的意思。 第30章 许棉板正小脸,看上去颇有几分大人强装严肃的模样,“张开嘴巴。” 陈清和叹气,“乖宝我是胃疼,又不是手废了,不用你喂我,我自己可以。” 许棉强势的把勺子放在陈清和唇边。 “不管,我就想照顾你,你要是再说赶我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少年是知道怎么拿捏陈清和的。 见陈清和面容缓和,许棉继续喂,“你快吃,护士说吃完半个小时后要吃药。” 陈清和不得不张唇,温热的粥勺轻抵唇瓣,带着少年指尖余温的白粥滑入口中。 竟莫名像加了白糖似的,丝丝甜蜜漫过齿间,熨帖了干涩的口腔,连心底都跟着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 第41章 我错了,乖宝求原谅 “你怎么来的?” 许棉说的理所当然,“坐飞机啊。” 少年晕机有多严重,陈清和是见识过的。 “上次有我陪着你,这次呢?” 许棉扬了扬下巴,有些小得意的表情。 “还好呀,坐过一次我就熟悉了,头不晕,脚不虚的,还在飞机上吃了饭,喝了小姐姐给我倒的橙汁,反正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虽然他只吃了几口。 陈清和知道事情定然没有许棉所说的这般轻松。 他竖起大拇指,姿态像长辈望着自家争气取得荣誉的小孩似的,满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与赞赏。 “啊,我们家棉棉这么棒,是可以独当一面,勇敢的大人了,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你颁个年度最佳宝宝奖。” 成天乖宝来宝宝去的,许棉听着耳根有些热,有些庆幸上次坐飞机,陈清和帮他弄了护照。 不然这次来的仓促,他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国,在机场里,怎么登记,怎么托运行李,他全部都是第一次。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一想到陈清和在国外没有亲戚,生病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医院,那些恐惧就通通跑光了。 陈清和找他用了七年,而他所做的不过是在男人生病坐飞机赶过来,看望对方,两者相比较,简直是大同小异。 为了照顾陈清和,许棉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学校都那群领导自从校庆过后,得知两人的关系,加上许棉要留下来照顾,个个都打来电话嘘寒问暖的电话。 吃完早餐许棉想的是让病人继续休息,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门被敲响。 “叩叩” 小刘怀中是一碟厚厚的文件,他说的小声,“陈总这里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许棉幽怨冰冷的视线盯着小刘,仿佛在说,老板生病了你还给他文件,是想谋杀老板然后你夺权篡位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刘擦了擦颈脖上莫须有的汗水,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好。 可会议室里那群人高马大高鼻梁的外国人又对他百般为难,他也是迫不得已,干笑两声,为自己解释。 “抱歉,其实要处理的远不止这些,我已经经过层层筛选了,这些是董事会的人让我必须拿过来,需要紧急处理。” 大公司里掌权人不点头,很多手底下的项目就没办法运作。 陈清和和小刘都不约而同看向许棉,心中都知晓病房里现在谁最大。 许棉泄了口气,小脸垮下来,“陈老师你最多只能工作一个小时!” 陈清和应声,“好的,严格遵守我家领导的命令。” 公司那群老顽固他知道,在家受了委屈,就喜欢用工作麻痹自我,而他不一样,与他同床共枕的少年性情温顺乖巧。 能被这样的人管着,在陈清和看来,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陈清和处理工作向来是专注的,还是听见少年专门定下的为期一个小时闹钟,才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颈脖,想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时,视线抬落间,看见的就是少年恬静安稳的睡容。 浓密细长的睫毛如鸦羽般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湿漉,时不时上下轻翕动,似在呢喃些什么。 他心头一动,俯身凑上前,少年发出绵长的嘤咛,隐约听见几句气音,说的好像是。 “痛痛飞飞。” “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陈清和无声勾了勾唇,眼底荡漾开细碎的温柔,用指腹轻轻覆上少年紧蹙的眉心,一点点抚平那抹浅痕。 巴城的天气本就阴晴多变,此刻更是阴沉的厉害,玻璃窗外寒风凛冽,呼啸着刮过窗沿。 路上行人匆匆赶路,一遇冷空气便凝成白色的烟,转瞬消散在风中。 室内空调的外机发出细微轰鸣,此时陈清和的心窝深处,仿佛出现烈阳,被暖洋洋的阳光层层包围。 他不止一次觉得,能跨越山海找到少年,能拥有少年,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陈清和轻手轻脚将少年抱上床,这一觉睡的无比安稳,再次睁开眼,怀中的少年已然不见踪迹。 “棉棉?” “陈老师!我来啦!我来啦!” 走廊传来许棉的呼喊,他雀跃的小跑进来,在男人面前转了个圈。 “下雪啦!陈老师你快看,我身上有好多漂亮的小雪花呀!” 少年穿的是一件蓬松奶白色的羽绒服,绒毛领口松垮垮的堆在颈间,衬的一张小脸愈发白皙软嫩。 裸露在外的鼻尖,耳朵和小手都冻的红红的,一看就是在寒风中里跑了许久。 冻成这样,少年脸上还没心没肺的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小月牙,兴冲冲的把衣袖攒着的几朵雪花递在自己面前。 上午少年还挺直身板,说他长大了。 如今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成年人稳重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不听大人叮嘱,只顾调皮玩耍的小孩。 偏偏他还拿少年没办法,陈清和心底一塌糊涂,又好气又好笑。 “好看好看。”陈清和掀开被子,“快进来我帮你捂捂。” 许棉闻言,歪了歪脑袋,双颊鼓起来,“陈老师你敷衍我!” 他跺了下脚,决定不搭理陈清和三分钟。 少年根本不会发脾气,一有点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 陈清和拿起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从背后盖在少年身上,然后拥抱住,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两人来到窗户旁。 病房位于医院的顶楼,窗外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随风舞动飘零空中。 陈清和推开一些窗户,大掌包裹着少年的小手一起伸出去。 “我错了,乖宝求原谅。” 几片雪花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许棉身体被浓郁的雪松木香包围,思绪惘然,想起了一年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空荡孤寂的教室,他刚解开教授留下的数学题,窗外一对小情侣捧着玫瑰花,在轰轰烈烈的告白,说的是。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 ?д?)拜托啦!宝子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啊!!!追更差的可怜,我真的会被养死(厚脸皮,小声哔哔)求个书评…… 第42章 要打要罚,任由棉棉领导处置 瑞雪兆丰年,年少时期,他在巴城生活多年,对此处的天气早已经熟悉。 往年都是十二月底下雪,今年不知何原因延迟。 他心里隐隐盼着,却又说不出缘由,直到少年揣着一身暖意降临他身边,满天白雪骤然落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上天自有天意,冥冥之中皆有注定,就像这场迟来的雪,就像撞进他生命里的少年,皆是恩赐。 许棉往陈清和怀里扭动两下,气哄哄的哼了声。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 两人彼此都清楚陈清和是为了许棉好,不过陈清和喜欢看少年脸上出现多种多样更鲜活的表情。 他可以无条件包容少年所有的,好的坏的脾气。 陈清和收紧双臂,下巴放在少的肩膀亲昵蹭了蹭。 “要打要罚,任由棉棉领导处置。” 许棉在医院当了一天的贴身陪护员,寸步不离,事实证明,底子好的男人,身体好的就是快。 陈清和上午发烧,吃完早餐睡了一觉,到下午药都没吃就烧退了。 至于胃病,不是一时半会能养好,男人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模样,在许棉脑海久久不散。 他打心底后怕,坚持让陈清和多在医院观察了一晚。 陈清和秉持着,棉棉的话是圣旨的信念,没有发出抗议。 翌日,两人回了陈清和在巴城的城堡。 陈清和回归工作,许棉当然不会故意打扰,只是他没什么事。 环顾四周一圈,他总算知晓为什么那些言情小说里,被囚禁的女主,逃不出男主手掌心的原因。 城堡里大的吓人,回廊蜿蜒交错房间门根本数不清,随处可见的空厅宽敞的能放下几条长桌。 第31章 屋外是覆着一层薄雪的宽阔草坪,毫不夸张的说,让上千个人同时在此处生活都绰绰有余。 城堡里世代为陈家人服务的燕尾服大白胡子管家,许棉怕自己迷路,一直紧跟。 逛累了许棉睡了一觉,下午五点,他全身上下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的看向窗外。 陈清和结束工作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棉对雪有种信念,但凡看见就心痒痒,想玩,想堆雪人,他热情的邀请男人。 “陈老师待会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呀!” “现在的雪下的还不厚。” 陈清和说着,将少年被窝里捞出来,“我带你去外面逛怎么样。” 许棉来时穿的衣服换洗了,带的衣服都不太厚。 陈清和果断找出以前上学时穿的毛衣与棉服,一件件给少年套上。 许棉站在床上勉强与男人平视,他像个手办娃娃似的,任凭眼前的人处置。 他低头看了眼原先纤瘦的身材,此刻被多件衣服裹着变得臃肿不已,不开心的瘪了瘪嘴。 “我现在肯定像一个小胖墩。” 里三层,外三层,陈清和帮少年拉上最后的长款棉服的拉链,确认少年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出来才停手。 “那我就是大胖墩,我们是胖墩夫夫。” 国外的圣诞节加平安夜,就像过春节似的,格外隆重,有长达半个月的假期。 因此许棉和陈清和坐车出门,还能在街上看到一些相关的圣诞老人和麋鹿装扮。 路过一家华人超市,许棉走不动路了,他在奶奶家的时候,最喜欢的活动,没有之一,就是陪奶奶去镇上赶集。 虽然他们兜里没什么钱,买的东西也不多,但对于那些五颜六色包装的新奇小玩意,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许棉左边看看右边摸摸,陈清和朝一个方向挑了挑眉。 小刘比了个ok的手势,跟在两人身后,默默把那些许棉碰过的,一股脑全部放进推车。 老板负责幸福,他负责当工具人。 走了没多久,许棉脚步顿住了一会,陈清和刚要问怎么了,少年忽然拿起一盒牛排,挽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语调软的不像话。 “买吧买吧,我想要这个,我们今晚做牛排吧怎么样,来个三分熟。” 不等陈清和说什么,许棉又拿起一瓶墨紫色的果汁,用那种央求的眼神看他。 “吃晚餐果汁也不能少。” “陈老师求求你啦,我们买一瓶吧,买了回家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一次两次下来,陈清和发现了端倪。 只见一男一女位于他们的右上角,女生前两分钟对男人做了什么,后两分钟少年就有样学样的完美复刻。 感情撒娇这么半天,少年是在学别人,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陈清和俯身,将少年拿的果汁放回原货架,随即戳了戳少年的双颊。 “乖宝,无论你想要什么,你永远不需要求我,因为在我这里,你喜欢的就是我的首选。”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每对结成伴侣的夫妻或者夫夫都是不相同的,我们不需要刻意模仿别人。”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对葡萄过敏,有关于这一类型的食物都不可以吃。” “三分熟的牛排咀嚼起来会很累,超市里卖的牛排口感也不好,不正宗,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上的牛排味道世界上数一数二。 我们棉棉要吃就吃最好的,我待会让人空运过来,再请个米其林厨师到家里,专门做给你吃。” 男人的一番话出来,许棉目瞪口呆。 对于一个以前吃饭可以馒头配白开水的人来说,空运食材,再加上专门请顶级厨师,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消费方式。 “等等,那我们在别墅吃的……” 陈清和说的坦然,“都是当天从私人菜地现摘的,纯天然,无污染,无添加。” 许棉说不出话了。 陈清和就是个万事通,什么都会,什么都了解。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米虫,只需要依附在男人身边,想要什么,扭扭屁股,男人就帮他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怪不得他就说在别墅里吃惯了吴妈做的饭菜,去吃学校食堂的,有种吃草的感觉。 他还以为是自己口味变刁钻,结果是因为菜从土地里刚出生,就有天大的差距。 购物结束回家的路上,许棉看见一个空旷的大广场,最中间的教堂显得格外突兀。 雕花木门两侧缀满玫瑰与铃兰,像是上一对新人举办婚礼还没来得及摘除。 铜铃轻晃,鸽群绕着窗户低空飞行,教堂门没打开,两人没有贸然进入。 在这种神圣有氛围的地方,有些话就很容易说出口。 来到教堂正门口,他们有感应似的同时驻足。 “乖宝,等回国,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嗯?”许棉嘴里吃着奶糖,他眨巴双眼没明白,“我们不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夫吗?” “我是说,我们举办婚礼。”陈清和解释,“二者不相同,结婚只需要你和我到场,而举办婚礼会邀请很多亲朋好友,甚至会有媒体,相当于向全世界宣布你是属于我的。” 陈清和狭长的眸子垂着,抓起许棉细长的左手,粗粝的指腹在无名指上反复摩挲,上面空荡荡的。 戒指像盖章,代表着这个人是有主的。 他们已经是结婚当了几个月的夫夫,没戴上对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乖宝可以吗?” “不。” 周遭白茫茫一片,雪花漫天飞舞,调皮的少年脸上笑容明媚,他闭上眼睛像在等待什么,“不过你亲我一下我就愿意了。” 从此一人撑伞两人行。 他们在庄重严肃的教堂下相拥,然后热吻。 第43章 腰废了 时光如梭,从巴城回来,京海大学放假的比其他学校都早,元旦过后,没剩几天就到了考试周。 考完试当天许棉接到奶奶的电话,老人问许棉什么时候回去。 许棉知晓老人几个月没看见他,肯定想他。 于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为了安抚家中的男人,他的腰光荣的报废了,男人也如愿以偿的终于突破到五次记录。 白天是陈清和亲自开车送人去的高铁站。 两人正式开启了异地的生活,回到农村的第一天,视频接通还没超过五分钟。 许·乖宝宝·棉说,“陈老师我不跟你说了哦,奶奶说不能长时间玩手机,有辐射,容易近视,叫我早点睡觉觉。” 同居时生活美滋滋,香香软软老婆就躺在身边,想怎么亲都行。 而现在,隔着电子屏幕,只能看摸不着,陈清和天塌了,一口气堵在心口,有些受不了。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他白天上班。 坐在会议室的众人见坐在中心位置,表情愁容还有点不爽的老板,瑟瑟发抖。 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汇报完他那部分的工作以后,站着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碰到老板的导火线。 就在会议室安静一分钟后。 陈清和的“啪嗒”一声放下手机,敲了敲桌面,毫无预兆的来了一句。 “我们公司的年假什么时候放?” 小刘弱弱回答,“小年的前一天。” “一个星期之内,将手上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能做到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他们心中想的都是,万恶的资本家,又要派新工作压榨他们,连个春节也不让打工人安心过了。 除了陈清和以外,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小刘身上,仿佛在说,为我们抗议的事就交给你了。 小刘像全村的希望似的,壮着胆子问,“那个……那我们工作结束之后呢?” 陈清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加班期间只要完成的,发五倍工资,能做到吗?” 空气沉寂了数秒,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不仅加班算加班费,还能提前放假,这种天上掉下来呢好事简直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一行人兴致冲冲,异口同声说。 “保证完成任务!” 陈清和在坐车去找许棉的途中,抽空给许久没联系的陈母发了个信息。 陈[今年不回去过年] 宇宙无敌最年轻貌美的女人[哟,陈大忙人又要去哪个国家溜达] 陈清和如实回答,[去找棉棉,见棉棉奶奶] 陈母这次发的是语音,听筒里传来陈母的咆哮。 [你个逆子怎么不早说!] [就你那张臭脸,老人家见了能喜欢才怪!快点滚回来我帮你改造改造形象!] 陈清和没回,手机屏幕因太久没触碰,光线自动熄灭。 屏幕上倒映出一张五官深邃眉眼锋利的脸。 第32章 真的丑吗? 陈清和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别人眼中,他长的丑和帅都无所谓,反正棉棉喜欢他就够了。 陈母噼里啪啦发来一大串语音,陈清和只点开最后一条。 [我提前跟你说好,要是没过许棉奶奶那一关,就不要回来见我!] 临近年关,外出务工的人回农村的数不胜数,陈清和到达许棉所在的村庄,时间是傍晚。 专车司机帮他搬下行李后就离开,陈清和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村子里热闹非凡,鸡飞狗跳,路面时不时还有几坨黑色的散发异味的不明物体。 旁边路过一位拉板车的大爷,陈清和礼貌上前询问。 “大爷请问这里是杏花村吗?” “*#lbeur……” 奇奇怪怪的语言飙出来,陈清和懵了,愣是没听出一个字的意思。 就在陈清和要开口时,一位戴红色针织帽的中年妇女,嘴里嗑着瓜子,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围在他身边绕了一圈。 扫视的目光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这顿操作,陈清和鸡皮疙瘩出来了。 不等他抬步离开,中年妇女挡在他面前,笑脸相迎,热情的像是在推销。 “哎,小伙汁,我看你长的一表人才,样貌出众,应该不是我们村里的吧? 姓氏名谁?家住在哪里?来这边有什么事?今年可有婚配对象? 我们村里可有不少貌美的女性,跟大娘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人别人优点没有,就是喜欢看别人结婚。 清纯天然美女、可爱萝莉、黑丝御姐,还是少妇,反正这些我都有联系方式和照片,咱们加个好友,我发给你看啊。” 陈清和额头突突跳了两下,这位大娘紧跟社会,懂得还真是多。 这番话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八成是个媒婆,他冷漠的回应。 “不需要,我结婚了。” 奈何大娘年龄大,有些耳背,误会了陈清和的意思,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 “哦,你喜欢离异带两娃的是吧?” “不错不错,你小汁有品位。” 大娘笑眯了眼,赶紧拍掉手上的瓜子壳,羞涩的摸了摸稀疏的头发。 “你看看我怎么样,前凸后翘的,跟那些小姑娘比身材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你出力,直接白的一儿一女,娶了我,你就躲在被窝偷着乐吧。” 第44章 听说你在外面养了小情人? 陈清和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逃跑似的,拎着行李箱大步走。 大娘紧跟陈清和,翘起兰花指娇滴滴的笑。 “小伙你别走啊,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声音像魔咒似的在陈清和耳边环绕,幸亏他手长腿长,借助房屋拐角,成功甩掉。 反复确定身后没人,陈清和才停下,深呼两口气,不禁猜想,农村人都这么热情奔放吗? 晃了晃神,拨通了与许棉的视频。 “乖宝吃饭了吗?” 许棉琥珀色的杏色眸弯成好看的弧度,摸着圆圆的小肚子。 “报告陈老师,已经吃好喝好啦~” 听见少年软糯的音调,方才被大娘搞出的心理阴影一扫而空,他卖关子,将摄像头翻转,照了下周围。 “乖宝要不要猜猜我在哪?” 许棉原本仰躺在床上消食,看到里面的场景他坐不住了,脑海第一时间想的是。 “你又要去出差吗?” “怎么都要过年了还出差啊。” 许棉有点郁闷,他挠了挠头,问出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当老板不是只需要坐着数钱就行吗?” 天气出奇的好,傍晚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金灿灿的亮光。 男人呼出的气体冒着白烟,陈清和嘴角噙着笑,“这个待遇只有老板夫人才有,也就是你。” 许棉在心里默念,陈夫人吗,好像还不错的称呼。 他歪着脑袋,像个好奇宝宝,“那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啊?” 晚风吹散陈清和额头墨色的碎发,他说的随意,“可能十多位数吧。” 陈家在京市根深蒂固,在百年以前就是名门望族,再经过家族逐步的发展,说财产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许棉嘴巴张成一个鸡蛋形状,“那么多,那我数不过来,手都会抽抽筋了。” 随着陈清和走动,许棉愈发觉得周围的建筑物眼熟。 “这是哪里的农村,谈什么项目啊?” 少年的小脑袋瓜想的未免太丰富了,他每年花十几亿给手底下的员工发工资,可不是白费的。 “傻不傻,怎么连自己村里都认不出。” “啊!?”许棉红了脸,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有些结巴,“你来了吗?等我我我,我马上去接你!” 村里的妇女情报队实在强大,传播速度快的离谱,陈清和的来到村上不超过半小时,许棉都不需要询问陈清和的具体位置。 在路上,光是听那群喜欢看热闹的老人叽叽喳喳议论,就能想象出男人的处境。 许棉在心底已经自动脑补出,一个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说一不二纵横天下的老总,被一群老人围着进攻的场面。 陈清和的装扮,跟农村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许棉到的时候,现场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 在人群中他几乎一眼就瞧见了男人的大高个。 陈清和强压着脾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棉棉要来找他,起初他想着自己肯定要找个空旷显眼一点的地方静静等着。 结果先来的不是棉棉,而是锲而不舍的大娘,身后还带来了一群吃沙糖桔的大妈和捧着保温杯的大爷。 所有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像小鸟似的,叽里呱啦的说乡下的方言。 像这般众星捧月似的被人围着,在城市还好,有专门管辖秩序的人,但是在农村,那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像过年待宰的猪一样。 就在陈清和实在受不住,想要怒斥一声闭嘴时,熙熙攘攘中,有一双伶仃的小手拉住他的手腕。 陈清和垂眸,好歹是同床共枕,摸了几个月的手,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少年身材娇小,灵活的扒开人群冲出一条路。 “谁踩我jio!” “*#eur*?!” “谁摸我屁股!” 人挤人,难免触碰到身侧的人,两人趁着混乱一路向前冲。 “大胆!居然有人敢当街偷我男人!” 眼看到手的男人又要跑,大娘这次卯足了劲追,脚踩小高跟,腰间和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模样甚是滑稽。 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全力奔跑的速度远超中年人。 再加上夜幕降临,农村没有路灯,七拐八拐的道路,环境也为他们遮掩,不一会两人就逃离大娘的魔爪。 体力好的陈清和只是头发乱了几根,而许棉累的不行,扶着双腿大口喘着粗气。 在解救陈清和途中,他零星听见几句,大概摸清楚事情的经过。 许棉目不转睛盯着帮他拍后背,捋顺气息的男人,质问。 “听说你在外面养了小情人?” 陈清和手臂僵在空中,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许棉继续道。 “那个大娘说,她帮你生了一儿一女,然后你有了新欢,对她始乱终弃,不给她抚养费。 她在城市独自带两个小孩,没办法维持生活,就回村了几年,说你今天突然回来找她,是来偷她孩子的。” 陈清和瞳孔猛地放大,满脑子:??? 他到村里满打满算只说了两句话,结果居然扣了一个这么大的屎盆子在他头上?! 请苍天辨忠奸! 谁都可以误会他,唯独棉棉不行。 陈清和双手牢牢抓住许棉肩膀,直勾勾盯着少年,“乖宝,你知道的,我的第一次是跟你。” 回想起当初深夜坦诚相待,某人把他弄疼的场面,许棉耳根有点红,他说反话,眼神飘忽,不敢与男人对视。 “什么什么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你查一下消费记录,乖宝,你是我的唯一。”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私房钱。” 陈清和掰正少年的小脸,四目相对间,男人委屈极了,仿佛再不相信,马上就要含冤切腹自尽的那种。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许棉急忙安慰,“你刚才傻站在那里干嘛呀。” 陈清和将脸埋进比他矮一截的少年的颈窝里,鼻息间是少年清新的洗衣粉香。 “怕乖宝找不到,等乖宝来接。” “我很想你。”陈清和像个幼稚鬼。“你不想我啊?” 从许棉回农村,到陈清和将手底下所有的工作完成,算下来时间分别将近半个月,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第33章 他想告诉男人,但是又怕陈清和忙,说他矫情。 哪曾想男人最先忍耐不住,直接找过来,他的小心思也没必要隐藏。 许棉小声的,把自己心中所想托盘而出,陈清和眼底荡漾,捂着少年的小手,放在蓬勃跳动的心脏口处,他说。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看到棉棉的电话,我保证第一时间接听。” 许棉笑着在陈清和后背上挠了几下,嘟囔一句。 “你又不是超级飞侠。” “我是属于棉棉的贴身飞侠。” 漆黑的小巷里,两人抱着温存了一会,须臾,许棉想起什么。 “村里有你认识的吗,有没有安排好晚上住哪里?” “我认识你不就够了。”陈清和说,“你住哪我住哪。” 不等许棉做出回应,巷子口忽然响起老人苍哑的一句。 “棉棉你跟谁在那?” 第45章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 许棉如临大敌,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推开陈清和。 奶奶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从小教育他,要自尊自爱,结婚是大事,而他却没有跟老人商量,仓促与陈清和结婚。 要是奶奶知晓了,他和陈清和先前签的是契约婚姻,肯定要狠狠责罚他。 由于陈清和是背对老人站的姿势,一回头,皎洁的月光铺了满地,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人。 老人敲了敲拐杖,对待陌生身影保持警惕,“你是我们村里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陈清和看了眼许棉略微为难的表情,便心领神会。 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料想到棉棉不会直接告诉奶奶两人的真实关系。 “奶奶你好,我是棉棉在京海大学的同校师兄。” 陈清和朝许棉挤了挤眉眼,仿佛在说,配合我,我这样也不算撒谎,我只是比你大十一岁师兄而已。 闻言,得知是自己孙子的朋友,奶奶满是皱纹的眼睛眯起来,笑的开怀。 “师兄啊,师兄好啊,师兄会照顾人,我家棉棉在学校劳烦你多照顾了。” “这大过年的你特地来找棉棉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说谎话的陈清和面不改色。 “奶奶你好,我叫陈清和,是家中独子,父母出国了,保姆也放假,过年只能一个人呆在家没饭吃。” 远在百里之外的陈母打了个喷嚏:行呗逆子就这样抹黑我呗。 “在学校里我们两个关系最好,前些天棉棉题目不懂问我,牵扯的知识点过多,在网上很难讲清。 反正在家一个人也是干坐着,我就想着干脆来找棉棉。” 年迈的老人同情心泛滥,她那个年代,闹饥荒,死的死,散的散,即使过去三十多年,最见不得的就是听别人在合家团聚的日子里孤身一人,没有团圆饭吃。 老人笑吟吟的,“你这孩子不嫌弃的话,今年就来我家,往年都只有我和棉棉两个人,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一切都按照陈清和预期的发展,他礼貌的微笑。 “那就麻烦奶奶了。” 老人随意的摆摆手,“能有多麻烦,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村里大多数房屋都透着年月沉淀的陈旧,矮矮的屋脊连绵着,墙面上爬满了深浅不一的岁月纹路。 许棉与奶奶住的也不例外,两层老式砖房,外墙的白灰掉的七零八落,楼梯扶手被磨的光滑发亮。 好在房屋内摆设的每一处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地面干干净净。 奶奶腿脚不便经不起折腾,住在一楼朝南的房间,许棉房间则是二楼。 陈清和窃喜,成功打入老婆家内部。 一番询问,得知陈清和没吃晚餐,老人煮了一碗挂面加荷包蛋,等吃完夜已深,奶奶发话。 “清和这几天你就住在小宝贝房间里,我和小宝贝睡一个房间。” 陈清和诧异,他看了眼许棉,表情仿佛在说,这个称呼居然比我叫你的还要亲昵! 与老婆分房是万万不能的。 他揽住许棉的肩膀,拍了拍。 “谢谢奶奶,不用麻烦,我和小宝贝睡在一起就好了。” “上次他发来问我的题目,我刚好可以今晚讲给他听。” 男人语调特别加重了“小宝贝”三个字,莫名的,许棉从男人的话语里听出来浓浓的醋味。 许棉伸出小手,偷偷在陈清和后背上掐了一把,仿佛在说,你稍微收敛一点。 陈清和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看不出任何波澜,实则身后却偷偷将少年捣蛋的小手包裹进掌心,在其中挠了挠。 许棉哪里经历过这些,将男人带回来见家长已经心虚的不行,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更别提当着家长的面调情搞小动作。 许棉裸露在外的颈脖连带双颊红了彻底,像个活生生的水蜜桃。 奶奶询问许棉的意见,“小宝贝你说呢,你和师兄住可以吗?” 许棉飞快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算两人不住一起,直觉告诉他,男人会半夜偷偷来撬开房门把他连枕头带被褥全部抱走。 奶奶疑惑:“你的脸怎么回事,红成这样,发烧了吗?” 许棉奋力挣脱开陈清和,用手掌扇了扇风,装作若无其事的干笑两声。 “啊,没事,就是家里空气有点闷,热的。” 奶奶切换严肃脸:“闷晚上睡觉也不可以开窗户,现在冬天寒风吹一下很容易感冒。”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你看隔壁家大人吃雪糕,嘴馋的不行,外面刚好下雪,你就趴在雪地里舔了一口,回来拉了一整天的肚子……” 年纪大的人最喜欢回忆,提起小时候的糗事,许棉脸更红了,上前挽着老人的胳膊。 “啊,奶奶我知道啦,你快回去睡觉觉吧,我和师兄要去写题目了。” “好,你们去。”老人边走边碎碎念,“我家小宝贝向来优秀,从小学习就不用我操心,如今考上了好大学,未来再找个好工作,我也就放心了。” 奶奶一进去,许棉就拉陈清和上楼,几乎是他刚关上房间木门的瞬间,整个人就被压在墙壁上。 “唔——” 许棉根本来不及反应,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日日夜夜想念的人就在眼前,陈清和哪里能控制住。 指腹扣着许棉的后脑勺,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占有。 男人的吻早没了往日的半分温顺缱绻,刚落下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含住许棉的唇瓣。 齿尖轻碾过柔软的唇肉,随即便是急切的吸吮,像贪恋精气的妖,缠得人喘不过气。 那股餍足又贪婪的劲,犹如尝到甘甜美酒的人,只品尝一口便沉沦,再也放不下。 “陈——” 少年只发出一个音节,男人的大掌放在少年后腰上轻捏,许棉的嘤咛全被陈清和吞进了进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男人的亲吻由急转缓,一直到许棉呼吸不顺畅才放开。 去接陈清和,吹了冷风,许棉原本有些泛白的唇瓣,这一吻结束,变得酥麻不已,立马浸染成绯色。 许棉喘了没两口气,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还想继续,许棉化身一只被惹急眼的小猫,露出尖锐的小虎牙,张牙舞爪的,一口咬上男人的唇瓣。 陈清和发出疼痛的“嘶”声,“乖宝。” 许棉小拳头捶了下身前这个身材坚硬的男人,“哪有你这样的,一进来就这样那样!” 浑身粉嫩香软的老婆,陈清和抓起指尖就是亲,“刚见到你就想亲了,一直忍到现在。”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 陈清和低低的笑,“可以,老婆夸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房间的床上用品实在耀眼,陈清和余光瞥到一眼,有些暗爽意味的勾唇,意味深长道。 “乖宝这些是提前为迎接我准备的吗?” 第46章 我每一次都被你吃掉了 床上四件套全部为刺目鲜艳的大红色,并且印有烫金的“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八个大字。 在房间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许棉顺着陈清和的视线看过去,耳尖烧的通红,他手忙脚乱的冲过去,试图用身体遮挡男人的视线。 “不是!” “我原来的床单和被套太薄了,奶奶说让我用这个,反正在自己家里,不用顾忌好不好看,单纯是因为它毛茸茸的睡起来更暖和!” 然而许棉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少年纤瘦的身材陈清和单手就能拎起来,挡住看不见是不存在的。 “乖宝你听过一句话吗?” “嗯?” 陈清和心情看起来极好,单手插兜,往前慢吞吞的走,逐字逐句的,语气带着肯定。 “狡辩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许棉两眼一闭,干脆张开双手手臂,不准男人再接近。 第34章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用来迎接你的!只是碰巧!巧合你懂不懂!” “你要是嫌弃的话,你就自己打地铺吧!” 陈清和狭长的眼睛半眯起来,用原来如此的表情,“哦~原来老婆一开始是想让我睡床的。” 地板硬,老婆心疼他,老婆一定喜欢他喜欢的不行。 被猜中心思的许棉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去睡门前大树下的狗窝!” 说到小狗,许棉拍了下额头,想起来,“对了,你过来岂不是煤球独自在家?!” 陈清和语气坦然,“那是咱们一起养大的小狗,我肯定不会亏待它,已经送到你婆婆那去了。” “你最好是,要是等我回去煤球少了一两肉。”许棉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在陈清和面前晃了两下。“我就再让你尝尝我牙齿的滋味!” 陈清和黑沉的眸子一亮,“可以,乖宝想咬哪?嘴唇已经破了,下一步不如咬脖子?”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怎么样,对称。” 不是他耳朵出问题,就是陈清和被鬼上身了! 许棉绕过男人仓惶逃跑,“我不和你说我要去洗澡!” 陈清和的行李在两人逃亡中不知道被推搡到村里的哪个角落。 洗漱完穿的是奶奶准备的,爷爷从前的旧衣服。 老款的服装整体颜色发沉,洗的次数多领口有微微泛白,素净得没有半分花里胡哨的图案和纹路。 尺寸偏小,手腕和脚腕露出一大截,有些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将男人肩宽窄腰的优越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配上那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瑕疵的完美俊脸,高挺笔直的鼻梁,撑起整张脸的立体骨相。 许棉坐在床头,于心底悄悄竖起大拇指,还挺养眼。 少年灼热的视线加上窃喜的小表情自然逃不掉陈清和的眼睛。 木床靠墙放,少年睡在靠里的一侧,他上前两步,坐在床沿边,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两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乖宝,条件都充足,不如我们今天洞房花烛夜吧。” 许棉“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本关上。 回想起每次自己那破碎的嗓子和快断了的腰,方才心中对男人颜值的欣赏一扫而光。 “你还好意思说。” “你算算我们洞房花烛夜过多少次!” 陈清和掀开被褥坐上来,一把将人搂进怀中。 “那不一样。” “我们在京市的卧室,床单不是黑色就是灰色,而今晚的床单是红色,颜色不一样带来的体验感是不相同的。” 做这种羞羞的事情,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长篇大论,许棉真是没辙了。 不知觉中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已然缠绕在他的后腰上。 敏感部位被触碰,许棉没忍住颤栗,他想往后躲,可床太小,偏偏他还在男人洗漱期间,为了给男人留下充足的位置,他的身后离墙面只剩几厘米。 他无可奈何,只得大声反驳男人。 “可是主角是一样的,我每一次都被你吃掉了!” 陈清和轻车熟路的,一下接着一下,从脸颊一路亲到少年耳后的软肉,他嗓音低哑含混,带有强烈的诱惑哄意味。 “吃掉是相互的,我也被你吃掉了。” 话落,男人关了灯,暖黄的光倏然褪去,房间彻底陷入浓墨的黑暗。 乡下冬天的夜晚寂静的不行,窗外没有半分城市的喧嚣和汽车的鸣笛。 感官被夜色无限放大,余下的只有一呼一吸之间,彼此蓬勃极速的心跳。 “唔——” “那里不能碰!” “长……” “太凉了…” 夜彻底黑了,有些事却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陈老师打算叛逆一次 带来的东西在行李箱,怕少年会不舒服发烧,陈清和没做到最后一步。 翌日,许棉一大早醒来,陈清和并不在房间。 农村里条件不好,没办法像在别墅里有地暖,许棉将毛衣棉裤一件件穿好才下楼。 坐在餐桌旁边的陈清和最先发现,“小宝贝起床了,快来吃早餐。” 亲人之间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但男人的语气有些顺口,老人也不是傻子,问了一嘴。 “清和,在学校你们同学也是这样喊棉棉的吗?” “那不是。” 棉棉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离开了农村,他要是听到别人称呼棉棉为小宝贝,不会给对方好果子吃。 陈清和心中这样想,嘴上说的是。 “我家的猫咪也叫小宝贝,所以听到你叫棉棉小宝贝,情不自禁的我就想起他。” 陈清和有些忧伤道,“不过他从家里溜出去半个月了,我一直没找到他,心中实在想念的不行。” 老人没有听出里面暗含的深意,以为是单纯的猫,出主意。 “哎哟,那小猫咪单独在外面很危险的,多找点人,可以去你经常带他去过的地方找一找,再不行就贴一下寻猫启事。” 陈清和语气轻松,“没事,昨天傍晚收到家里人发来的信息,说找到了。” “那就好,有些小猫性子调皮,可要在家看好了。” “奶奶说的对,我准备找个猫笼,把他拎手上,去哪都带着。” 陈清和朝许棉扬了扬下巴,说的仿佛是,看吧我和奶奶之间还是很有话题的。 临近过年,温度低,要做的农活很少,几乎就是把家里大扫除一遍,再备些好菜。 左右邻居都是相识二三十年的老朋友,这段时间是奶奶一年里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 老人睡的早,起床的时间也早,吃完早餐拎了几个自家树上嫁接的柚子,跟两人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许棉坐下戳了戳瓷碗里面的白粥,想起男人那可怕的规律作息,倒吸一口凉气。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这么早,不会是去跑步了吧?” 陈清和比老人晚起几分钟,许棉没起来,两人一直在客厅聊天,大部分是老人问,陈清和答。 “见家长的第一天,自然要给奶奶留下好形象。”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在来农村之前,早就把老人可能会问的问题,做成文档并打印出来。 结合自身的条件用最完美的话术过了一遍,势必等两人关系被奶奶知道的一天,奶奶知道他能力强,能把少年放心交给他。 许棉喝了一口粥,双颊鼓鼓的,黑溜溜的杏仁眼转来转去,像个小仓鼠。 听男人说的话,以为男人真的去了跑步,连忙道。 “我和你说一件事,村里那群人你昨天也见到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陈清和挑眉,来了兴致,“嗯哼?” 许棉咽下口中的食物,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 “就比如说看见你跑步出了一身汗,她们会说你是趁对方的丈夫不在,在别人家偷吃。 如果是看见女生大清早一身汗出来,就会说这个女生不知羞耻,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个男人鬼混一晚上。 总之一传十十传百,从每个人口中传出来的意思会变得不一样,白的能说成黑的,红的能说成绿的。” 陈清和用指腹帮少年擦去唇角奶白色的粥,“乖宝我们是合法夫夫,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把结婚证甩在他们面前。” 农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许棉每次寒暑假来奶奶家除了干农活以外,最经常的活动就是看书和逗村里的小狗玩。 虽然村里到处他都认识,但这次有陈清和,在村里到处闲逛肯定不可能。 而且还有可能会遇上昨晚疯狂追逐两人的大妈。 村里的人个个都是大舌头,要是看见他和陈清和牵手或者有更亲密的行为,不出几个小时定然传入到奶奶耳中。 许棉想了一圈,想到个没人打扰他们的地方。 杏花村与城镇距离不远,许棉要带陈清和去的地方就在城镇的边缘,步行过去,花了十分钟。 褪色掉漆的木牌匾钉在斑驳的砖墙上,红漆早被风雨侵蚀的看不出原貌。 透过铁栏栅往里看去,操场的正中央插着一面五星红旗。 边角卷翘着起皮的漆皮,露出底下的木色,写着“希望小学”四个大的楷体字。 陈清和见到第一眼就猜出来,“这是乖宝以前上学的地方?” “对!”许棉笑着,细长的手指比了个三,“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它还没拆除,当初我在里面上了三年的学。” “农村教育资源落后,家长都会把孩子带去县城,有条件的带去大城市上学,里面的学生很少,我记得我那届一个班只有不到五十人,现在估计会更少。” 少年主动带他来童年的地方,陈清和乐意之至,“想不想进去?” 许棉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头,他的本意是过来随便看看就离开。 “嗯?可是这里锁门了。” 第35章 放寒假,学校里面空无一人,连看大门的都没有一个。 陈清和嘴角噙着笑,一副区区这点问题难不倒他的模样。 “锁门了怕什么,我有办法。” 三分后,看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水泥墙,许棉懵了。 翻墙这种事,别提小学了,就算是一直上到大学,他都没翻过一次。 陈清和:“试试看能不能上去。” 许·乖宝宝·棉上线,“你知道吗,在学校翻墙要被老师叫出去罚站的。” “你不是天天叫我陈老师,现在陈老师允许你翻墙,并且打算违反相关规定,叛逆一次,跟你一起。” 只见陈清和脱下外套搭在围墙,身上剩下一件黑色羊毛衫,他半蹲着跃跃欲试。 “快上来,陈老师带你翻上去。” 第48章 你要信任老公知道吗 许棉怔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老天,让他跨坐在千万亿资产男人的身上,这真的是他可以做的吗? 许棉抿了抿唇,后退两步:“我找找有没有能垫脚的其他东西。” 然而环顾周围一圈,很好,除了杂草和碎石头以外,连个长一点的木头都没有。 许棉仍在打打退堂鼓,“陈清和我怕疼,不想摔跤,还是算了吧。” “你要信任老公知道吗。”陈清和偏头看他,“我是全世界,除了奶奶以外,你最可以信任的人。” 许棉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爬上男人的颈脖。 “我是不是很重?如果很重的话你放我下来,这个墙也不是非翻不可。” 少年轻飘飘的哪有什么重量,陈清和只觉得自己举着健身房里最轻的哑铃似的,随便能做上百个深蹲。 陈清和直起身来,男人的身高加上他的,许棉毫不费力成功坐在墙头。 空气里的风是软的,高处的空气都比矮处的清新。 杏花村这几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封闭暖融融的晴光毫无遮拦,像揉碎的金箔,无声的洒落在大地的每一处。 许棉伸手,他想的是拉一把陈清和,结果看见的就是,男人从背后助跑一小段,手一撑,脚一蹬。 总共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这轻车熟路的操作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许棉目瞪口呆。 “你以前上学是不是经常翻墙?” “没有。”陈清和平静说,“想出校门用不着翻墙,找个合适的理由请假就行。” “或者直接跟你婆婆说,让你婆婆帮我请。” 微风吹起陈清和额边墨色的发,他顿了顿。 “我记得有一次,你婆婆在网上看到别人拍的风景照片,喜欢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坐直升飞机飞过去的那种。 那几天她闺蜜刚结婚去了度蜜月,老公去了出差,想去玩没人陪,于是直接给我老师打电话。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许棉眨巴双眼:“什么?” “她说怕我儿子在学校学傻成智障,要带出去放松几天。”陈清和面容无奈,“明明是她自己想去玩,非要找借口说什么,是为了我好。” 两人的童年经历截然不同。 记忆回溯到过去,许棉想起来自己童年有一次生病发烧,头晕沉沉的连最基础的路都走不了,老师打电话给他当时的联系人,接电话的是大姑。 大姑并不知晓他的成绩,接电话的时候在打麻将,听见他要请假,语气很不耐烦,凶巴巴的骂他。 说一个学生的职责就是读书,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学。 最后他也没有去医院,大姑放任他不管,还是老师看他可怜,给了他几个退烧药吃。 能在大姑一家的魔爪下活到成年,他觉得自己命真的很大。 上来不容易,下去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陈清和精准捕捉许棉眼里闪过的一抹失落,他从围墙跳下去。 “乖宝别怕,下来我接住你。” 男人背对着金灿灿的天光朝他张开双臂,肩背宽实的像一道安稳的屏障。 仅仅是站在那里不动,周身沉稳的气场蔓延开,轻易叫人心里填的满满当当,妥帖的安全感涌上来。 从前那些独行日子早已远去,现在他有陈清和。 陈清和是为他遮风挡雨,枝繁叶茂的大树,是能包容他所有情绪,蔚蓝辽阔的天空,是他的全世界。 许棉一跃而下,被温暖的雪松木香接了个满怀。 学校的教学楼立在操场北侧,操场是实打实的水泥地,被年月磨的很多地方出现裂痕,好在平整,不见半根杂草冒头。 来到熟悉的地方,且里面只有两人,许棉雀跃的牵着陈清和,轻车熟路朝一个方向走。 墙都翻了,教学楼的防护栏更是轻轻松松。 长廊的教室里大半都敞着门,空荡荡的没半分人气,没有学生它们只能被荒废遗弃,窗台结了蜘蛛网,地面布满杂物和灰尘。 许棉在前方带路,视线定格在一张陈旧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落下一道浅痕。 木制的桌面满是调皮学生用小刀刻下的小字,歪歪扭扭的,藏着年少时那懵懂的心思。 许棉小跑过去,声音轻快,带点怀念,擦了擦灰尘,松开男人的手坐下。 “这是我以前在班级坐的地方。” 陈清和从前往后算了算,瞳孔微微惊讶,径直走向许棉身后的座位,原因无它,他高中时期真的在这处坐过长达一年。 小学的课桌本就窄小,对于高大男人的体型来说,坐下实在勉强。 一前一后,不同空间,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算是两人异时空的同频。 男人伸手,点了点少年的后背。 少年回头,清新干净的眼眸逆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希望小学三年级一班的许棉小同学你好,我是京海大学附属高中部的陈清和。” “能认识一下吗,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第49章 从我在母胎里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喜欢吗? 温煦的阳光给少年柔软的发顶笼罩一层金光,许棉上半身转过来,手肘撑着身后课桌,杏仁眼弯成好看弧度。 “很多年是多少年?从我在母胎里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喜欢吗?” 少年脸只有巴掌大小,陈清和伸手,一个掌心能完全包裹住,他逗小猫似的挠了挠少年的下巴,认真思考可能性。 ”也不是不行,我比你大十一岁,你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抱起你,也可以照顾你,给你换尿不湿,给你喂奶。 你呢,就留在我家,从小我就给你养的白白嫩嫩,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 依照陈清和连天上的星星都能买下来送给他的程度,许棉不敢想,要是从小在陈清和身边长大,他得有多幸福。 鸦羽般的长睫毛上下抖动,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许棉嗓音如同他名字一般绵长。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宝宝啊?” “喜欢棉棉小宝宝。” 许棉幻想,“不是,我是说如果,假设我能生小宝宝的话,不管是男孩女孩,你肯定会很疼她,对吗。” “棉棉,这个假设不成立。”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创造孩子,孩子不是传宗接代的枢纽,在我这里,它不是必需品。 那些所谓的什么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在我看来都是可笑之谈。 或许我说的这些你会觉得我冷血,但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男人说话的清冽气息拂过许棉的耳畔,他又补充一句。 “世界那么多人,我有且只喜欢你一个,因为是你,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换作任何人都不行,即使是身上流有彼此亲生血脉之人。” 这番话像小火苗似的,猝不及防点燃许棉的心头,他抬手捂着绯红的双颊,耳尖都烧的滚烫,他往后退了一些,后背抵上冰冷的桌沿。 他向来这样,心跳加速会脸红,紧张会脸红,如今被这样直白又浓烈的偏爱撞了个正着,此时更是连颈脖都染上一层粉。 他想自己现在肯定像个煮熟的鸭子。 “陈老师,你这些情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陈清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不用学,每一句都是见到你之后的有感而发,是我的肺腑之言。” 两人从学校回来,陈清和在门口见到了他的行李箱。 还有捡到他行李箱的不速之客,昨天那位狂热的大娘。 大娘见到两人走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她用尖锐的手指指着许棉。 “好啊!就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我男人是吧!” 陈清和和许棉还没开口,奶奶杵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分别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示意别说话一切交给她。 奶奶比陈清和和许棉两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大,无关血缘关系,年长的总是护着家中幼小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是我家棉棉的师兄,来这里是特意找棉棉交流题目的。” 第36章 “你在外头怎么散布谣言抹黑我家清和的,我都知道了,你自己听听不觉得搞笑吗。 你们年龄差距摆在这,亏你好意思说什么给清和生了两个孩子。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编谎话也不知道编的像样点,村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的为人和嘴脸。” 一山更比一山高,奶奶的一顿输出,大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被堵的好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臭老太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奶奶一脸嫌弃的挥手驱赶,“走走走,不想跟听不懂人话的牲畜说话,你哪来回哪去。” 比起大娘利索的嘴皮子,奶奶在村里是众所周知的乐于助人的大善人。 奶奶发话,舆论不攻自破,大娘灰溜溜离开,看热闹的村民跟着散开。 “你们刚来村里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丈夫在十几年前就出轨不要她了,独自抚养小孩,说起来挺可怜。 可她不干人事,两个小孩丢在家中不管不顾,任由他们哭,不做饭,不给买奶粉,她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跑出来,看到附近有长得帅的青年才俊就扑上去。 然后没皮没脸的,说一些奇怪的疯话,强行拉男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然后说别人轻薄她,缠着对方要钱。” “荒谬至极,这年头,有手有脚的,却用这种低俗的手段获取钱财。” 奶奶回头看许棉,“她欺负到我们头上,没有不还嘴的道理,要敢于对抗,棉棉知道吗?” “小宝贝你这次回来我还没问,你天生性格软,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有的话你可一定要告诉奶奶,奶奶去学校帮你撑腰。” 这不是奶奶第一次问他这种问题,许棉心底柔软一片,不论对错,一位合格的亲人就是这样,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不等他做出回应,陈清和拉着他往怀里带,“有也没事。” “学校里有我在,我会保护好棉棉。” 这是许棉从未奢望过的,现在给他撑腰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奶奶慈祥的看向两人,满意点头。 “有师兄照顾我就放心多了。” “你俩都快进来,今天我做了棉棉最喜欢吃的红烧鱼,清和是哪里人,过年在家一般吃什么?” 老人走在前面,陈清和趁机抓住许棉粉嫩的指尖捏了捏,“奶奶我是京海本地的,我不挑食,您做的我都喜欢。” “怪不得你能比小宝贝长的高,小宝贝从小不喜欢吃肉,我买点肉他全夹到我碗里,你看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陈清和低头,视线放在落后他半步的少年身上。 许棉脑袋就差没摇成拨浪鼓,示意不是奶奶所说的那样。 心疼爬上陈清和心头,他都明白,少年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老人罢了。 翌日是小年,左右邻居关系好,每年这时间都会约着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陈清和和许棉在水井旁帮忙洗菜,许棉忽然看见什么,他眼睛一亮,顾不上放下手中的青菜,小跑过去。 “景哥你回来了!” 第50章 许棉的青梅竹马 “景哥!你回来了!” “好久不见。”肖景很自然的揉了把许棉额前的碎发,“没想到几年过去,小棉居然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当初我去上大学,你还只到我胸口的位置。” 陈清和不管在做什么,许棉一有动静他总能第一个捕捉。 站在许棉身前的男人是温润那一类的长相,眉骨清浅,不笑时也自带几分柔和,周身没半分咄咄逼人的锐气。 一身深灰色服帖的大衣,裹着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两人亲密的互动他看在眼里。 抿着唇不动声色走到许棉身边,手掌虚掩着放在许棉的腰侧,占有意味极强,脸上挂的是淡然的浅笑。 “棉棉,他是谁?” 肖景也同样看向许棉问,疑惑问,“这位是?” “他是我师兄,陈清和。”许棉分别介绍,“这位是小时候经常带我一起去玩的邻居家哥哥,肖景。” 陈清和在打量肖景的同时,肖景同样也在打量陈清和,四目相对时,两人伸出手,犹如坐在办公室见客户似的,公事公办打招呼。 肖景先开口。“你好。” 陈清和半眯起眼,轻轻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这是常年累月的上位者才会有的动作。 肖景从男人眼中感到若有若无的敌意,不张扬,不锐利,像藏在深潭底下的寒石,无声无息的,藏在平静的目光里。 洗菜穿太多不方便行动,许棉脱掉了棉服,里面穿的是一件圆领奶白色的毛衣。 两人握手期间,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刺骨的冷风,顺着他衣服的领口钻进身体。 许棉缩了缩脖子,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莫名的,他有种双方交战,此地是战场的既视感。 菜准备的差不多,动手做饭是奶奶和隔壁家的老人。 三人坐在客厅,肖景与许棉聊起家常。 “小棉你在京海大学过的还习惯吗?那边的饮食和传统和我们这边很不一样。” “我已经在那边一年多,慢慢的已经习惯了。” 肖景问,“学校二食堂的牛肉面还在不在?” “在的,你喜欢的香菜面馆变成无限供应了!” 肖景惊叹一声,“哇,当年我在的时候店员可小气吧啦的,只给我放一点点。” 许棉笑着,“嘿嘿,等你啥时候有空来京海找我,我带你去吃呀。” “可以,那我去了肯定要把以前的本全部吃回来。” 两人的对话旁若无人,陈清和默默的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步褪去,他装作需要帮助的模样,指向许棉手边的水瓶。 “棉棉可以把那瓶水递给我吗。” 递给陈清和,许棉嘴上仍然没停。 又过了一会,陈清和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机,“我手机密码突然忘记了,棉棉你能帮我解锁一下吗。” “嗯?密码不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许棉诧异的看了眼陈清和。 陈清和狭长的眸子向下垂着,那模样仿佛在说,你终于想起老公了吗。 聊到兴头上,三番两次被陈清和打断,听到许棉连对方手机的密码都知道,肖景再看不出来端倪就是傻子了。 两人之间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肖景啊,刚才我看到你都不敢认,你现在是一表人才的大男人,要不是你主动进到屋里来,我们还以为是从城里来的小少爷呢。” 肖景闻言,站起身朝门口喊了声,“大姨你来了。” 中午吃饭用的是一张大圆桌,菜上齐就可以正式开饭。 许棉这边加上陈清和只有三个人,肖家有肖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姨算上肖景一共七个人。 陈清和自然的坐在许棉左侧,肖景坐在许棉右侧,肖景没上桌前,那个地方一直空着。 仿佛两家人潜意识都认为,那是肖景专门的座位。 许棉年龄小,餐桌上只有陈清和与肖景看上去年龄相近,中年妇女是个喜欢攀比的人。 陈清和单单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成熟老练的气场,仿佛再大的风浪都悍不动他眼底的半分波澜。 其他人说话,他的唇角总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与人对视时,那点笑意不达眼底,黑眸里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人属于那种看似随和,却自带不不容冒犯边界感,开玩笑无所谓。 可一旦遇上关于前途,人生抉择的大事时,可以询问意见的人。 大姨偷偷瞥了陈清和几眼,好几次想开口,又被男人的气场震慑住,硬生生憋回去,最后她放弃了,转移目标。 “小景,我听说你今年在沪市的一家公司升职当上小领导了?” 肖景点头。 “我记得我好像从报纸上看到过,叫什么……”大姨顿了顿,拍了下大腿,“是叫腾越对吧?总部在京市,据说背后之人是京市一家富可敌国的家族。” “是。” 大姨话题故意引导,“现在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大城市里开销大,一个月工资没有万把块都生活不下去。 棉棉他师兄,你是做什么的?工资有多少,要是工作不满意,可以让小景帮忙找一份。” 陈清和挑眉,腾越,有点耳熟。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波澜不惊的抿了口手中的果汁,缓缓开口。 “我家里是开公司的,现在接替我爸。” 他这样说也不算撒谎,在他这么多年的管理下,公司比陈父当职时扩大了数倍。 接替二字在大姨看来,相当于挑明了说自己没能力,靠的是家里,是啃老本,这个怎么都没有自己拼搏得来的工作强。 大姨的虚荣心被填满,阴阳怪气道。 第37章 “那也不错啊,我们小景一年加上年终奖一年有将近三十万嘞,你的年收入怎么样。” 陈清和说的含糊,“我也差不多。” 也就比两万多十几个零。 大姨的这番操作,桌上最紧张的数许棉了,他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肖景和陈清和完全是两个世界人 肖景是小领导,那么陈清和就是领导所有小领导的人。 许棉夹用筷子夹起盘中最大的一块肉,“大姨这个麻辣猪蹄烧的好吃,您多吃点。” 快吃吧您嘞!多吃东西少说话! 餐桌上的话题又重新回到功成名就的肖景身上。 饭桌上其乐融融,陈清和坐姿端正,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仗着死角其他人看不见,放在许棉大腿上,粗粝的指腹上下游走。 除了腰腹以外,大腿软肉是全身第二敏感的部位,被男人手指触碰的刹那间,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许棉浑身不可查的僵了一瞬,杏仁眸骤然放大,发出闷哼声。 “嗯——” 少年蓦然涨红的小脸没有逃过肖景的眼睛。 大姨又想到一出是一出,玩笑道,“我听说现在同性也可以结婚,当年小景和棉棉两个人每次一到放假就要黏在一起,得知棉棉放假,小景每次还特地去车站接。 棉棉你还不知道吧,你下午两点到,他上午就会过去。 我记得可清楚了,小景说什么怕棉棉提前到,怕坐错车,不认识进村里的路。 你说好不好笑,众所周知,车辆向来只有晚点的份,哪里会提前。 你俩从小感情就好,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听城里小孩说这叫青梅竹马。” 第51章 所以闯荡四年,一个月工资才两万? 大姨继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的缘分,知己知彼,上天注定以后要在一起。” 许棉瘦,四肢和腰较为纤细,大腿上的手掌,几乎能将他的腿根一整个捏住,随着大姨的话音落下,力气就加重一分。 如今在饭桌上,十多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桌底是独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暗流。 要是换了个地方,许棉早早便会发出小猫难耐的嘤咛。 他和陈清和领了结婚证,也互通心意,双方家长当着陈清和的面,说他与其男人在一起的事,任谁听了心中都会不舒服。 与肖景从孩童便相识,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三言两语他没办法向陈清和说清楚。 陈清和生气是应当的,他咬住筷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老人。 奶奶接收到许棉的信号,“我们棉棉还小,读大二,聊这个还太早了。” 大姨放下手中的碗:“早什么呀,男大十八变,我看棉棉反正长的是越来越水灵,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追。” “棉棉你可别怪大姨催促你,咱们两家都相互知根知底,你如实说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被陈清和挑逗,许棉脸红耳根红,干脆不说话保持呆愣状态,大姨不催促,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就算谈了也没事,像我们家小景这样,集齐帅气和才华于一身的男人,甩别人不知道几条街,在大城市相信也抢手。 棉棉听我一句,大姨是好心,看你小时候和小景关系好才主动提出这件事,你要知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小景现在也老大不小,要是你不和他在一起,说不定都不用等你毕业,就能喝到小景的喜酒。” 许棉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要是让大姨知道他刚成年就领了结婚证,速度远超肖景一大截,要喝喜酒也是先喝他和陈清和的,指不定惊讶到掉大牙。 肖景攥紧筷子的手悄然收紧,相伴多年,许棉的各种微表情他早就烂熟于心,原来棉棉不喜欢他吗。 几秒钟他收拾好情绪,失落转瞬即逝,他起身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姨,这是我和棉棉两个人之间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 大姨哼了声。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看着你们这些小辈结婚,成家立业,我们这做大人的更安心。” 肖家除了大娘以外,都是明事理的人,肖母说。 “小景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棉棉也才上大学没两年。” 许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刚成年那不就相当于小孩子,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大姨有不相同的意见,“哎哎,咱们那个年代还谈什么恋爱,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双方家长定夺。 我这好心帮小景找对象,你们怎么还不领情呢。” 肖奶奶对大姨道。 “现在不能跟以前的时代作比较,我比你大上一轮都能明白的事情,还整什么承包婚礼,你怎么比我还迂腐。” 大姨噤声,不满的瘪了瘪嘴。 肖奶奶:“好了,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就别掺和,吃菜,再不吃要冷掉了。” 夺命话题结束,一顿饭许棉吃的胆战心惊。 许棉乖巧的性格,深受两家老人喜欢,肖奶奶和肖爷爷说有好东西要给许棉,拉着许棉去家里坐。 其他人吃好也陆续下桌,陈清和脊背挺直,吃的不紧不慢。 肖景的视线时不时从他身上掠过,欲言又止的表情,男人之间往往一对视便能轻易知晓对方的意思。 待客厅只剩两人,陈清和薄唇轻启,“有什么事。” 肖景清爽的笑了笑,拿出两个小酒杯倒满,将一杯推在陈清和面前。 “陈清和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在学校替我照顾小棉。” 陈清和眉心蹙着重复一句,“替你照顾?” 男人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肖景没所谓,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说的理所当然。 “对,大姨说的没有错,我比小棉大六岁,迄今为止,我和小棉认识十六年了,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前在农村,棉棉遇到的解决不了的大事小事,都是由我帮他。”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两人从前有多好,肖景先来,而他是后者。 “只是高中毕业,我去了京市读大学,一边忙着兼职,一边忙着修学分,大学毕业又忙着实习,找工作,还要找房子住,事情一大堆,头都大了,就忙碌到过年也没回。”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凝视着肖景,精准抓住其中重点,“你是说,你为了自己的事,四年没见棉棉一次?” “对。”肖景面露难色,重复一遍,“太忙了。” 陈清和微笑,“一位合格的哥哥是不会放任弟弟在家不管不问的。” 肖景闷了一口酒,脸庞微红,微醺的状态下,说的话也多,他尝试为自己找借口。 “确实是我的疏忽,在京市读书的时候,四周到处都是高科技,是从未接触过的能颠覆我认知的新型事物。 从农村出来,我不能倚仗家庭,什么也没有,只能出去独自闯荡,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在京市立足。 大学毕业,我面试成功,进了一家全国前五百强的企业工作,因为在几次项目中表现的能力出色,我被调任到上海腾越担任相关部门的组长。” “好在努力和回报是成正比的,我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买了车,也付了房子的首付……” 肖景陷入过往的种种回忆,将自身情况说的越来越多。 桌面手机屏幕亮起,陈清和分神看了眼,是小刘发来的信息。 [陈总,腾越是您五年前在沪市收购二十家公司其中的一个,现在的业务主要负责金融方面] 陈清和心中了然,指尖放在桌面轻敲,不屑一笑,他总结。 “所以奔波闯荡四年,一个月工资才两万?” 第52章 妥妥的陈醋王 与他座位相邻的男人,一身打扮低调到近乎朴素,纯色针织衫搭配裁剪得体的休闲裤。 面料垂顺挺阔,全身上下没戴任何腕表,项链,戒指一类的饰品,连衣服领口都找不到半分商标的影子。 不管是底层的打工人还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工作多年,三教九流,圈层各异的人他都打过交道。 这种情况一般分为两种极端。 要么家境普通,穷到只买得起地摊货,要么是身上衣物根本不面向大众市场,专属定制,市面不流通,价格高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再结合男人方才与他交谈时的语气,不疾不徐,字句轻描淡写,看似随意,却每一句都点到他的要害,透着阅尽世间百态的通透与掌握。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优点和见解,这句话对方眼里不过是浅显的把戏,有种在大佬面前班门弄斧,不自量力的难堪。 陈清和的三言两语,无形中击溃肖景心中最脆弱的防线。 肖景扯着唇角,陷入深深的自我嘲讽,将酒杯装满,一连干掉三杯后抓了几把头发。 “对,工资两万。” “我挺没用的,陪伴不了想陪伴的人,完成不了想完成的事,如果棉棉跟我在一起,我也给不了棉棉安稳的生活……” 第38章 陈清和拿起肖景最初放在他面前的小酒杯,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其中液体。 “棉棉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倚仗任何人,就算当年没有你,我相信依靠他的聪明才智和自身的努力,生活一样能过的好。” 不管是做哥哥还是做恋人,最顶级,最完美的姿态,不是占有与束缚,不是把对方留在温室里做花朵。 而是心甘情愿的托举,是用自己走过的路,得出的见解去引导对方,教对方如何分辨是非,认清方向,教对方如何在风雨兼程路途上站稳脚跟。 是让对方一步步成长,是让对方拥有独自面对世界的勇气与能力。 等到最后,两人能并肩与属于他们的雪山之巅,共看云海翻涌,共赴万里山河。 许棉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空了的白酒瓶和两个喝醉的男人。 陈清和坐姿不变,硬朗的面容泛着浅红,肖景则犹如一摊烂泥趴在桌上,嘴里时不时在念叨什么。 许棉走到陈清和旁边,“陈老师你们聊什么啦?景哥怎么喝成那样?” 陈清和晃了晃眩晕的头,他的酒量早在酒桌上练出来,极少数情况下会醉,此时只是太阳穴胀痛的难受。 见到肖景头都抬不起来,陈清和不着痕迹勾起单薄的唇。 肖景跟少年从小认识又怎么样,不过是他手底下的员工,头脑不清醒的肖景,他问什么都如实回答。 从多方面角度来看,他完胜肖景。 “他拉着我给我倒酒,我就陪他喝了几杯聊了一会。” 陈清和环抱住许棉的腰,侧脸贴在许棉的胸口。 “乖宝,我好难受。” 许棉小手拍了拍陈清和的后背,担忧问,“那你还能起来吗?” 陈清和扶着桌沿,然后下一瞬,脚步虚浮往后踉跄一步,许棉去扶他,一拉一拽之间,陈清和上半身正好倒在许棉身上。 肖景迷迷糊糊说一句,“棉棉你来了……” 即使知道肖景意识不清醒,陈清和任然朝肖景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到吗,在你和我之间,棉棉更关心我。 以往好闻的雪松木香中,裹挟着浓郁的酒精,许棉以为男人真的醉的不行,搀扶人回了房间。 面对肖景所说的那些,陈清和没办法做到毫不动容,他在楼下与肖景交谈的那些,不过是在自我心理上安抚自己的能力比肖景强罢了。 向来保持冷静状态,因为酒精,嫉妒的情绪全部倾泻出。 陈清和活了三十年,头一次羡慕别人,羡慕那个陪伴他少年长大的人。 房间门一打开,男人强势的占有欲展现的淋漓尽致,许棉被压在墙壁上。 纤瘦的身体全方位被男人包裹进怀中,陈清和抓住少年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 “棉棉我这里有点疼,你不跟我解释一下肖景是怎么回事吗。” 许棉抬眸,眼前向来温润的男人眼底猩红一片。 他差点忘了,他家这位可是连奶奶叫他一声小宝贝都会吃醋的人。 妥妥的陈醋王。 许棉摸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轻声道。 “我跟他之间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不是亲人更甚亲人的亲情。” “我以前成绩不是很好,景哥不会责怪我,会耐心的教导我。 还有数学,大部分的考试几乎次次能得满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背后有景哥教我。 他每天放学自己的作业也不写,专门跑来我家,他让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要持之以恒。 我能好好活着能考上京海大学,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感谢的就是景哥。” 少年的话在理,可陈清和仍有种很强烈空落的失败感。 “我就是生气。”陈清和嗓音低哑,听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有我跟你说话你才理我,我不说话你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我。” 许棉着急解释,“我和景哥已经四年没见过面了,就是一时间太高兴了,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棉棉宝贝,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我和他只是朋友。” “可是你叫他哥。” “这只是个称呼。” 陈清和手掌放在许棉后颈脖处的软肉轻掐,两人额头对额头,陈清和惩罚意味的在少年下巴处咬了一口。 “不可以,乖宝是我的,只能喊我是哥哥。”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陈清和俯身,脑袋埋进许棉温热的颈脖,许棉纤长的指尖放进男人的发缝里细细摩挲。 “你知道吗,我在希望小学上到小学三年级,之后是被接大姑接去了京市,在那里大姑的儿子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 我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才会回奶奶身边,当时的肖景看到我身上的伤痕,特地跟我一起去京市。 找到钱书光教训了一顿,当时他以一抵四,将钱书光打的鼻青脸肿摁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也受伤了,被钱书光的朋友打掉了一颗牙齿。 在成长的路上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就是肖景,他是我童年的恩人。” 少年皮肌肤顺滑,陈清和一边亲一边接话:“以后有我保护乖宝,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许棉知道今天的事是他的问题,任由男人的行为,他摇了摇头,“奶奶说过人不可以忘恩负义,他对我好,我打算买礼物送给他,表达我的谢意。” 陈清和手掌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少年十指紧扣。 “那我呢,我对棉棉不好吗,棉棉要怎么感谢我?” “你的话。”许棉想了一会,陈清和什么都不缺,他能给的,而陈清和没有的,好像只有…… “那我就只好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了。” 真心相爱的两人是贪婪的,在一起第一天就会想在一起一辈子。 陈清和说,“余生不够,要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跟我在一起。” 许棉笑着,两颗尖锐的小虎牙露出来,“那下辈子的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清和霸道,一条腿迈进许棉双腿中间,“不答应我就找到那个时空的棉棉,然后寸步不离他身边,每天都向他告白,说我爱你。” 第53章 棉棉是我的解酒药 “知道啦。” “陈老师我是你的。” “能不能自己去洗漱?” 家里的浴室一楼二楼都有,除了洗澡以外,做什么都方便,陈清和早就观察过。 “不能,乖宝我没力气走不了,你帮我。” 男人嗓子压的极低,有气无力的音调,要不是腰上有一条强有力的手臂,许棉真的差点信了。 在京市别墅的时候,夜上折腾的晚,早上起不来,陈清和就会单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帮他穿衣服,穿鞋穿袜子,抱他去洗浴间,他睡眼惺忪的,眼睛都睁不开。 陈清和会帮他挤好牙膏,都不用他自己动手,男人会帮他刷牙洗脸,再抱他去饭桌喂他吃饭。 男人做起来一切看上去都毫不费力。 许棉想的简单,轮到他照顾陈清和,以为自己也可以。 结果他踮起脚帮男人刷完牙后,他去拿毛巾想帮男人擦脸时,不过是一个转身的间隙。 浴室里的花洒不知怎么开了,骤然喷出温热的水。 原本说自己醉的站不稳的男人正好出现在淋浴头下方。 细密的水流打湿男人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发丝蜿蜒而下,从眉骨,鼻梁,再沿着下颌线一路滴落至冰冷的瓷砖。 陈清和看了眼花洒,嘴上念叨,“乖宝,我衣服湿了,必须要洗澡。” 许棉用怀疑的视线盯着陈清和看了几秒,浴室就他们两个。 陈清和眼底混沌不清,不像是会玩这种幼稚小把戏人。 应该也许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打开的? 许棉晃了晃脑袋,想不明白,“我去帮你拿衣服。” 他转身拉开门刚想出去,男人及时抓住他的手腕。 “乖宝我醉了,独自洗澡会摔倒的,衣服可以晚点再拿。” 男人衣物褪下的速度实在快,就两人对话这么一会时间。 陈清和全身脱的只剩下外(外的反义词)…… 木门紧关,白雾散不出去,浴室里氤氲的湿气裹着滚烫的热气。 男人裸露的上身是沟壑分明的腹肌,手臂肌肉紧实流畅,发力时青筋凸起,往下延伸的是修长的大长腿,身形挺拔。 陈清和就这样,像失去重心的大型挂件似的,整个人趴在许棉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浓稠的酒味,喷洒在许棉的颈侧。 许棉后背被迫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耳边是男人清晰的略显急促的心跳,暧昧又粘稠的氛围在水汽里慢慢发酵。 他缩着脖子动了动。“你先松开我。” 陈清和一口咬上许棉耳尖,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摩擦,“不放,乖宝是不是要去找肖景。” 第39章 许棉双颊染上绯红,小手放在男人手臂,试图掰开对他的束缚。 “没有,肖景有他爸妈会照顾,轮不到我。” 花洒没关,许棉身上不可避免被打湿。 “乖宝衣服也湿了。”陈清和仗着自己是个酒鬼,大掌径直探进少年宽松衣物的衣摆。 从腰肢一路往上,带有醉汉独有的执拗与缠绵。 脊背到肩胛骨,动作又缓又沉,指尖刻意蹭过少年敏感腰侧的软肉,又缓慢的往下走。 每一下触碰都带着的撩人的力道。 陈清和:“衣服湿了会感冒,我帮乖宝脱掉。” 呼吸乱了节拍,许棉完全招架不住男人的上下其手。 说好的帮陈清和洗澡,到头来他全身上上下下湿透了。 身上的衣物逐件被男人褪去,他比男人更先一步一丝不挂,他严重怀疑这才是男人的最终目的。 浴室里供一人洗澡绰绰有余,但是如今加了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头顶距离天花板只有几厘米的男人,变得狭窄不已。 他被囚禁在男人精壮的怀抱中,一呼一吸之间全然是雪松木香,像被浸泡在雪松木香的罐子里,无路可逃。 男人不似以往慢条斯理的隐忍,从一开始就急促的不行,粗重的呼吸,仿佛恨不得将人拆之入腹,融进血肉。 许棉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半推半就中,一切都乱了套。 慌乱中,许棉攥住男人的头发,白瓷般的天鹅颈,因身体过于难耐往后被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碍于这栋楼里还有别人,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过分……” “乖宝是我的……”陈清和含混道,“谁也不准窥探。” 陈清和明知故问,“乖宝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肖景多一点?” “你……”许棉瞳孔无法聚焦,他像被溺在水里,奋力的抬头才能勉强吸到新鲜空气。 “喜欢你。” 少年破碎压抑的嘤咛与水流声混在一起,合奏成了一段美妙绝伦的乐曲。 许棉被陈清和打横抱出来是一个小时后,光溜溜的被陈清和放进大红色喜庆的被褥里。 好歹经历过这么多次,许棉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次过后就昏睡的人。 等男人打扫完浴室战场回来,躺在他身边时,许棉恢复了些许力气,他食指戳了戳男人的侧脸。 嗓音软糯,奶凶奶凶的,“说好喝醉的人呢!” 长臂一伸,陈清和将少年抱在怀里,他亲了亲少年的发顶。 “嗯,醉了,棉棉是我的解酒药。” 男人倒是解酒成功了,到头来受伤的只有自己,许棉撅起嘴巴,胡乱在男人身上捶打了几下。 牵一发动全身,不知打中男人哪里,陈清和肩膀绷直,从喉咙里溢出闷哼声。 男人翻身上来,许棉抿唇不敢说话了。 少年浓密湿漉漉的眼睫毛上下抖动,杏仁眸水汪汪的瞪着他,毫无威慑之力,活生生像个被欺负红了眼的兔子。 陈清和深呼吸,做了个俯卧撑,隐隐在暗示少年什么,他亲了口少年的下巴。 “乖宝你确定还要再动?” 许棉黑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这几个月被男人惯出来的反骨上来了。 男人成天就知道吓唬他! 他才不信!于是他不听劝又捶了男人一拳。 房间在陈清和上床时便熄了灯,男人漆黑的眸子里唯有许棉一人身影。 就在男人俯身,刚要有下一步行动时,卧室的房间门蓦然响起。 第54章 许:你是个大傻逼!陈:乖宝真聪明 “叩叩” “小宝贝睡了吗?”奶奶说,“清和是不是喝醉了,我煮了醒酒汤你让他出来喝一碗。” 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被褥里的温度再一次升高,气氛变得紧张又刺激。 许棉呼吸乱了节拍,凶巴巴的瞪着陈清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你先起来!” “奶奶待会推门一进来,就发现我们了!” 房间满是暧昧旖旎的气氛,要是他们光溜溜躺在一起被老人看见,全完蛋! 陈清和毫不在意,一口接着一口亲吻许棉的唇瓣。 “发现就发现了,正好我早就想给奶奶看我们的结婚证。” 不是,谁家好人出门随身带结婚证? 依照陈清和巴不得昭告全天下两人关系的性子,真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许棉义正言辞,说的坚决,“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乖宝叫老公。”陈清和狭长的眸子半眯起,他诱哄,“叫十遍我就答应你。” 许棉眨巴两下眼睛,“说话算话?” “当然。” 今晚的男人像个亲亲怪似的,薄唇落的又轻又密,亲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嘴唇。 为了不被陈清和打扰,许棉小手捂住自己的下巴。 “老公。” 闷在掌心的嗓音软乎乎的,带点糯糯的鼻音,又娇又软,像根小羽毛,轻飘飘的扫在心尖,让人听了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将人揉进怀里,狠狠疼惜。 “老公” “老公!” 日常生活中,许棉称呼陈清和最多用的就是陈老师,如今要一次性喊十遍,何尝不是一种艰巨的挑战。 “老公~” 随着最后一声老公落下,陈清和眼底漫开化不开的笑意,指腹轻轻摁住许棉发声的喉结。 “别怕,我锁门了。” 门外奶奶没得到回应,以为两人睡了,早就起身离开。 许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气急败坏,双颊鼓起来,咬上陈清和不老实的手指。 “大坏蛋!你就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第一次从少年的嘴里听到脏话。陈清和刹那间怔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是高兴的,他的棉棉终于会骂人了。 陈清和蹭了蹭少年小巧的鼻尖。“换个词语再来一句。” 许棉在气头上,回想起高中时期在学校里,听见的那些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中二少年说的脏话。 他涨红了脸,生硬的憋出一句。“你是个大傻逼!” 陈清和上半身都在震动,笑的更厉害了,一一应下。 “嗯,我是,乖宝真聪明。” “乖宝做的很对,要是以后有人强迫你做什么不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可以这样骂对方。” 男人居然说他做的对,许棉生气的火焰一下全熄灭了,他歪头,“你惹我不高兴了呢?” “那你就发脾气,摔东西,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打扰我工作,总之怎么样都行。” 许棉认真想了一会,小脑袋摇了摇。 “摔坏了还要买新的,打扰你工作你员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你,说你在家地位低,是夫管严。” “非常影响你的形象,所以我觉得有点太过分了。” 陈清和否认,“一点都不,你发脾气说明你越在乎我,我在你心中的份量越重,只有你爱我爱的深沉才会这样。” 在大姑家多说一句话都是错的,而在陈清和这里不管是发脾气还是骂人,陈清和都会夸奖他,鼓励他。 许棉有时候很不能理解陈清和的脑回路。 相处几个月以来一直是这样,当天的问题当天解决,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坏情绪绝不带到第二天。 阳光普照大地,又是一个大晴天,上午许棉与陈清和坐在饭桌旁。 奶奶问,“你们两个昨天睡的很早?” “啊~”许棉支支吾吾有点不敢说,他看向陈清和,小鹿眼仿佛在说,好了现在奶奶来质问我们了,都怪你! 比起许棉的小慌乱,陈清和表现的波澜不惊,他当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奶奶我昨天喝了一点不太舒服,就带着棉棉早点睡了。” “棉棉也喝了?” 眼前说喝醉是最合适的借口,许棉僵硬的点头。 奶奶敲了下拐杖,语重心长道,“小宝贝你还是个孩子,不能学大人喝酒,在家里喝一口就算了,出门在外,在学校可千万不能喝。” “外面都是坏人,我家小宝贝要是被人拐走了我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许棉举起手,为自己发声,“奶奶我马上要十九岁了!” “十九岁,十九岁不也还是个孩子。” 奶奶无奈的笑,从用塑料袋包了两层的钱袋中取出几张红色毛爷爷。 “小宝贝待会你带清和去镇上逛逛,热闹一下,这些钱拿着,看到想吃的东西就买。” 许棉风风火火跑上楼,拿下来一个小熊形状的挎包。 他衣服兜里总喜欢装一些小玩意,纸巾,钥匙扣,手机等等,总之一系列出门有可能需要用上的东西全带上。 陈清和发现他的小习惯,给他买了许多种不同类型的书包和挎包,每天换一个他都背不过来。 第40章 “奶奶我不要你的,我自己有钱哦!” 一年之中,老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村里,许棉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老人笑着摆摆手,“我不去,你肖奶奶在网上学会跳广场舞,说要教我呢。” 十几个小村庄加起来才有一个镇,赶集的人流量太大,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群冲散。 陈清和一到街上便像护公鸡护小崽子似的,搂着少年的肩膀。 一到繁华的街道就好动的许棉哪里能接受,他探出身体左右两边分别看摊贩上的小东西,脖子恨不得伸出二里地。 不出十分钟,许棉左手冰糖葫芦,右手烤红薯,嘴里还嚼着水果软糖。 在一家卖干货的店门口看见独自一人的肖景,许棉蹦蹦跳跳小跑过去。 “景哥好巧!” 陈清和紧跟少年身后,单手拎大购物袋,空出来的手拿了一张纸巾。 许棉脸上意外沾上烤红薯上的黑色灰,一撇一揦的活生生像小花猫。 陈清和毫不避讳肖景的存在,将纸巾对折成一角,仔细帮少年擦拭。 从上街开始肖景便发现两人,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将他们亲昵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明明以前,棉棉身边的位置是他的。 肖景强撑着微笑,“你们逛吧,我买好要回去了。” 两人大包小包从镇上回来,已经接近晌午饭点。 许棉自告奋勇拍了拍胸脯,“奶奶今天的午餐就交给我和师兄吧!” 两人都脱下外套,陈清和帮许棉把衣袖卷到手肘。 许棉洗菜,陈清和切,厨房里的食材都井然有序的备菜装盘。 许棉洗好的小番茄,自己还没吃,最先踮起脚放在陈清和唇边。 陈清和也会将切好的方块火腿肠,留下最大的一块喂给许棉。 奶奶坐在客厅,将一切收入眼底,满是皱纹眉头拧在一起。 棉棉和师兄关系未免太好了些。 - 陈清和原本的计划是在农村待到大年初七再回京市,奈何一通紧急电话于凌晨响起。 “家里出事,清和速回。” 第55章 我现在不会哭鼻子 陈清和半夜离开时,在许棉额头亲了几下,他睡的迷迷糊糊,大早上不在爱人怀里醒来,有些空落落的。 许棉[发生什么事了,你到京市了吗?] 其实他更想问陈清和的是,还会不会来陪他,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太黏人。 陈清和旗下有那么大的公司和庞大家族,要处理的事务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天天围着他转。 不贸然打扰对方,他要尝试做一个合格的大人。 陈清和一直到许棉吃完早餐才回信息。 [上次家宴你见过,奶奶晚上起夜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 肖景找上许棉是在陈清和离开的第二天下午。 [棉棉有时间吗?老地方见一面] 两人约的老地方,不是什么热闹的街道,只是一棵树龄长达五十年的老槐树下。 树周早没了规整的土界,荒草肆意生长,到脚腕的高度,风一吹便发出沙沙声。 老槐树需要四五个人加起来才能环抱住,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上,绑着旧秋千,麻绳磨的发白发亮,木板边缘也褪了漆,一看就是在风雨里立了许多年。 肖景站在树影里,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浅色马甲,外面套的是黑色棉服。 风吹动他的衣摆和他额前的碎发,眉眼间的轮廓被树影揉的柔和。 童年时期那个总笑着递给他糖果,替他推秋千的邻居家哥哥,就这样与眼前的人,毫无缝隙地完美重合。 许棉喊了一声,“景哥。” 肖景眼神空洞目不转睛盯着一处,像是陷入过往的某种回忆,直到听见少年的嗓音才回神。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笑着。 “一到这里总能想起来,你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你不会写一道算术题,掐手指怎么算都算不出来。 回学校老师没有给你奖励小红花,别的小朋友都有,你很不开心,你不敢跟奶奶说,就一个人跑来这里,躲着哭鼻子。” 童年的糗事现在听来实在尴尬,许棉臊红了脸,踢了下脚边的树木,嘟囔道。 “我现在不会哭鼻子。” 肖景爽朗的笑,清透的声线裹进冬日冷冽的清风里,浸着几分温柔的打趣。 “我知道,我们棉棉长大了,不再是最初需要景哥安慰的小朋友。” 肖景拍了拍秋千,示意让许棉坐上去。 “棉棉快过来。” “要不要坐,可能这是景哥最后一次在背后推你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许棉保持着疑惑的态度坐上去,肖景站在他身后。 肖景没有碰到他,只是推拉着绑在秋千两侧的绳子。 许棉身体跟随着秋千而晃动起来。 四周安静片刻,肖景忽然说,“小棉,你和你师兄在一起了对吗?” 笑容僵在脸上,许棉诧异一瞬,这几天他和陈清和也没有当众做过太出格的事吧? 肖景感受到许棉的紧张,他温声安抚:“别慌。” “放心,既然你还没有打算告诉大家,我也不会主动暴露这件事,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景哥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许棉悄然松了一口气,主动告诉奶奶和被别人戳穿捅到奶奶面前,这是两件概念不同的事。 手指搅在一起,许棉纠结了一会,“景哥我和师兄……”其实不止是谈恋爱,我和他结婚了。 许棉后半句话没出来,肖景装作洒脱无所谓似的摆摆手。 “不用解释,先听我说。” 肖景继续推着,“那天听到陈清和这个名字我就觉得有些读耳熟,回去我特地上网查了。 他是耀森集团的董事长,是京市权势滔天的掌权人,我所在的公司好巧不巧也是他旗下的。” 说到这里,肖景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我挺不自量力的,还以为自己在外面闯荡一番回来,配的上优秀二字,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结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天大姨说的我工作怎么厉害,工资怎么高,在陈清和面前屁都不是,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比我优秀的多得多,能力出众,家境优越,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他和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他能心甘情愿放下身段主动来农村过年,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 肖景站直身体,语重心长道。 “他为了你,他喜欢你,爱你,这些天他待你的态度我也看在眼里,温柔体贴,对你上心,你跟他在一起,挺好的。 但我也要告诉你的是,如果未来他对你不好,或者在他那里受了委屈,不开心了,就回来找景哥。 景哥永远是你景哥,不论身份地位,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你有不会写的题目就交给我,你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回来找我哭诉。 我不是在向你告白,不要把我这些话当成负担,我只是希望在你的回忆里,景哥依旧是那个无坚不摧,也无所不能的兄长。 兄长可以接纳棉棉的所有负面情绪。” 许棉贝齿轻咬下唇,眼尾微微泛红,眼眶里凝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肖景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似一缕带着凉意的风,撼动了心底那根藏着旧时光的弦,有种说不出的疼。 许棉垂眸,轻声道,“谢谢景哥,只是他会帮我解决所有问题,从来不会让我不开心的。” 那些相处的朝夕相伴的日子里,陈清和早就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许棉,让许棉往后余生,再不必借别人的光,自己就有了安稳的晴天。 秋千还在借着余势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晃着晃着,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停下来。 像极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静静停在了原地。 “嗯。”肖景望着许棉的发顶,笑容苦涩,嗓音里带着不为察觉的哽咽。 “那挺好,就当是给景哥留下最后美好的念想吧。” 思绪翻云覆雨,不知从何说起,肖景艰难道:“陪伴长大的小孩喜欢上别人,挺不爽的。” 许棉解释:“我只是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再也不回杏花村,等过年,我们还可以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一起放烟花,一起躺在草地看星星。” 少年想的简单,可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再也回不到最初。 肖景走到许棉身前,他没有接少年的话,只张开手臂。 “能抱一下吗?” 他们是十几年的邻居,熟稔到彼此的喜好刻在心底,明明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现在连拥抱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怕许棉多想,肖景又慌忙补充了一句,“就只是兄长之间抱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第41章 许棉僵了僵身子,指尖蜷缩,最终还是起身抬手,靠近了肖景。 少年骨骼纤瘦,怀抱带着浅皂香,两人怀抱不过数秒,肖景率先退开。 他压下心中的酸楚,扯出看似洒脱的笑。 “我要走了,以后结婚办喜酒,记得叫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一定会赶去现场。” “虽然新郎不是我,但是没关系,仅仅就在一旁看着你幸福,我也是开心的。” 不知怎的,许棉泪腺彻底绷不住,晶莹的泪花如泉水般奔涌而出。 肖景下意识伸手想帮人擦,却又收回去,他沉默的从口袋摸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在许棉面前。 “哭什么,棉棉刚才不是还说自己长大了吗。” “我也不知道……” 许棉接过,胡乱的擦了擦眼角,嗓音带着哭后的鼻音,黏糊糊的,像个舍不得离开家的孩子。 有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感觉,他像是即将要出嫁的人,在新婚的前一晚,最后一次守在熟悉的地方,对着最亲近的人,藏不住的眷恋。 少年的眼泪一滴滴落下,肖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严严实实的,呼吸不上来。 他已经不能再像从前,在少年难过时,将少年抱在怀里轻声哄劝。 “我回去是努力赚钱,等下次见面,我要给你买好多你喜欢的零食和甜品,到时候棉棉可不准嫌弃。” 许棉听着用力眨了眨眼睛,他鼻尖红红的,破涕为笑。 “不会的,景哥给我的我都喜欢,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好好收着。” 四目相对,两人分别笑起来。 许棉带着几分挽留的期盼,“都回来了,不能等过完年再走吗?村里还热闹,你爸妈和爷爷奶奶都想多跟你说说话。” “不等了。”肖景看向远方,等下次再见面,他再不想输的这么难看了。 第56章 陈老师,棉棉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 距离陈清和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大年三十,两家人坐在一起,热闹的吃过团圆饭。 肖景离开,许棉是两家唯一的孩子,他收到来自几个长辈的红包。 与大人畅聊没多久,屋外就热闹起来,准时到了小朋友放烟花点鞭炮的时间。 农村过节的气氛,远比城市热闹的多,没有高楼的遮挡,没有严格的禁燃规定,天地开阔,人声鼎沸,到处都透着烟火气。 农村的孩童早早购买了各种小摔炮,仙女棒,三五成群,追跑打闹。 许棉后背靠在屋外的墙面,拨通了与陈清和的视频通话。 “陈老师奶奶还好吗?” 男人嗓音听上去有些疲倦,他揉了揉太阳穴。 “没什么大碍,请了专业的护工,在医院住些时日慢慢恢复就好。” “那就好。”许棉杏仁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景哥回沪市了,他说,以后要是你欺负我,惹我不开心,就去找他。” 男人似乎坐在车上,半张脸隐在车内的阴影里,光阴交错间,明明灭灭的光落在鼻梁与下颌线条上,锋利深邃。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许棉翻转摄像头,圆润的指尖指向天空,“你看天空,好多烟花在放。” “喜欢吗?” “当然!”许棉雀跃道,“今年的烟花比去年,不仅放的时间长,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形状,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户这么烧钱…… 说到这,许棉脑海里刹那间闪过某个不可思议大胆的想法。 “等等,不会是你放的吧?” “乖宝真聪明。” 许棉隔着屏幕戳了戳男人的侧脸,“放这么多干嘛呀,都几个小时了。” “棉棉小同学开心吗?” 许棉小脸笑成花,“开心,超级无敌开心哟~” 陈清和抬手,食指与许棉的指尖放在一起,狭长的眼尾向上勾起,他温声说,“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混着淡淡的电流声,勾的人耳根发烫。 许棉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个不停,他左右看了眼四周,像个偷藏心事的小孩,确定没人注意,将唇对准手机,逐字逐句道。 “陈老师,棉棉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 陈清和过了一会才回复,同样发来的是语音,许棉点开。 “想我就,回头。” 许棉转身。 一朵最亮,最盛大的烟花在天际轰然炸开,点亮了整片夜空,金红交错的光雨满天洒落,恰好绽放在不远处男人的头顶。 男人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色大衣,衬的肩背挺拔修长,安静立在喧腾之外。 手腕的腕表被烟花一照,泛着清冷的光,他站在灯火阑珊处,周遭的喧哗似乎与他无关。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自始至终唯有许棉一人身影。 许棉再也顾不得其他,他迈开步子朝男人飞奔而去,像只黏人的小兽,一头撞进男人怀里。 他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眼睛亮的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璀璨,声音比麦芽糖还要甜。 “陈老师,我们一起去黑漆漆的小巷子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呀!” 将近三天忙碌,舟车劳顿几地跑,陈清和几乎没睡好。 怀中是没骨头似的少年,那些积压的疲倦一扫而空,陈清和解开衣扣,长款大衣能将少年连带头顶全部包裹住。 烟花下的少年浓密的长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红齿白,小巧的五官干净的像泡在月光中。 他低头,情不自禁吻上去。 回到家,奶奶表情严肃,一个眼神没分给陈清和。 “棉棉过来站这里,你刚才在做什么?!” 许棉这时还沉浸在再次见到陈清和的喜悦中。 “奶奶我去接师兄,然后我们在外面放烟花啊。” “还不说实话!” 第57章 棉棉是我的全世界,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事情隐隐朝不好方向发展,许棉笑容逐步消失,心中咯噔一下,语气也弱下来。 “什么怎么回事呀?” 奶奶内心紧拧在一起,她盯着陈清和看。 就是这个男人抢走了她家的宝贝。 亏她前几天还放心让两人住在一个房间,结果两人背着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 奶奶没说明什么事,陈清和接收到老人打量的目光,正要尝试开口。 然而老人根本不给机会,拐杖猛地在地面敲击,愤愤道。 “你去厨房把碗洗了!” 陈清和心中疑惑,但老人让他离开一定有道理,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顺手将厨房的门拉上。 胸腔快速起伏,老人无法言语当时的心情,她去找棉棉想让棉棉玩烟花注意安全,不要玩到太晚。 结果走过去见到的就是,她家棉棉紧紧抱住男人。 男人同样俯身亲棉棉,亲了好一会,棉棉还意犹未尽似的,踮起脚又接着亲。 等她眯起眼睛看,男人居然是棉棉的师兄! 两人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她满脑子都是各种问题。 她呵护养大的小宝贝居然一声不吭被人拱了?? 想冲上去分开两人,但转念又想到棉棉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大部分的事情都没让她操心过。 她暗暗想着,或许许棉是被陈清和强迫或者被欺骗了,她的小宝贝一定是受害者! 老人反手敲了下许棉的额头。 “你这孩子,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在外不论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 “你和师兄在一起的事还打算瞒我多久?!” “咚咚——” 外面的烟花依旧放的响亮,此时在许棉听来,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完蛋,奶奶知道了。 一直以来,老人将他视为骄傲,结果他跳过恋爱直接结婚,如此大胆出格的事,什么都没跟老人商量,奶奶肯定对他失望透顶。 许棉垂下眼帘,张了张唇却一个音节发不出,确实是他做错了。 “从你带着他刚来那天,我就觉得他比你大的多,你说是师兄,我以为是几年前同门师兄,也没有多问。” “如今回想起他的穿着和一言一行,根本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我们是穷没有错,但穷人最应该有的就是骨气!” “他要是给了你什么东西,我们就立马还给他,要是你弄坏了他什么,我们就照价赔偿,要是他威胁你,我们就报警!” 许棉慌忙否认,“奶奶不是的,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陈清和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他没有用钱压我,反倒是给了我很多他的财产,他的工资卡在我这里,还有很多房产都在结婚后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我和他相处以来,能感受到,他对我是真心的,奶奶你别生气好不好。” 许棉拉住老人的食指,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模样,老人也不好继续凶人,她声音缓和几分。 第42章 “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男人都是花花肠子,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富人洁身自好的,哪有什么非你不可,万里挑一。 男人都是今天喜欢甲,明天喜欢乙,三心二意的。 他对你图的说不定就是新鲜感,等新鲜感一过,马上就不要你。” “奶奶,你的揣测全都不对。” 许棉将脑袋放在老人肩膀蹭。 “肯定是你每天偷偷保佑我,让我幸运加倍,让我遇见陈清和,陈清和就是那个属于我的万里挑一。” “你以前不是开玩笑说,等以后找到一个能帮我摘星星摘月亮的人就可以托付终生吗。” 许棉指向窗外,眼底满是柔情,“你看外面最亮的那颗星星,它有名字,叫清悦棉,是陈清和买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小学六年级,跟着学校去秋游然后在山里迷路,回来发高烧的事,其实那三天陈清和也在山上,我跟他待在一起,山上有坏人,是他寸步不离保护我。 他对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我和他很多年以前就见过了。” 老人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呀,你让我编我也编不出来这么精彩的故事。” 老人沉默片刻,又问,“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奶奶没有说不允许他和陈清和在一起,也没有大发雷霆揍他。 话已至此,许棉干脆全盘托出,支支吾吾道。 “就……结婚了。” 老人惊讶到声音失去原本的音调,“你说什么?!” “奶奶您消消气。”许棉拍老人的后背安抚,壮着胆子,贴在老人耳朵又说了一遍。 “我和陈清和结婚了,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夫。”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你才多大就结婚!你要气死我!” 许棉知道老人心软,“奶奶陈清和对我很好的,他会做饭会疼人,还会帮我解决麻烦。”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当然觉得他各方面好。” 许棉想了想,开了个玩笑:“师兄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把他的钱全部卷走跑路,让他从富翁变成一个只能流落街头的穷光蛋!” 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与幼年相对比,除了五官长开以外,骨子里那份干净软和却半分没变。 瞳孔清澈透亮,侧脸恬静温顺,瞧上一眼,就让人心尖发软。 打又下不去手,骂又不舍得,老人满腔的责备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只用食指戳了几下许棉的额头。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结婚不是儿戏,怎么能说结就结,他父母知道你的存在吗?” 许棉应答如流,“知道,而且我还去见过他们了,清和家里的人都很喜欢我。” “其实我着急结婚是因为……” 许棉将他刚成年,大姑逼迫他结婚的事,简述一遍告诉老人。 老人忍不住骂道,“一家三口全是没皮没脸的货色!见钱眼开,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亏的你父母把你托付给他们!”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陈清和真的不是故意偷听,老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支持两人在一起。 即使在外权力滔天的掌权者,也乱了阵脚,心不在焉,一不留神手中的盘子没拿稳,扑通摔在地上。 闻声,许棉以为出了什么事。 “奶奶我去里面看一下情况。” 陈清和来时老人有多和蔼可亲,得知男人拐走他软萌的孙子后,现在她就有多嫌弃,冷言道。 “连一个碗也洗不好,笨手笨脚,怎么能照顾好你。” 许棉跑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拥抱住陈清和的腰身,脸颊贴在男人宽阔的脊背。 “陈老师,我把我们的事跟奶奶坦白,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了!” 陈清和锋利的眉心拧着,根据老人的言语由此推测是不支持两人的,“奶奶不是不同意吗?” 许棉黑溜溜的眸子转啊转,笑吟吟的。 “你不了解奶奶,她就是这样的,只要跟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就好,奶奶是明事理的人。” 两人从厨房出来,奶奶板正脸坐在客厅板凳。 “你们两个晚上不准睡在一起。” 农村里没有空调,不像在京市的大别墅里暖和,每晚许棉的手脚能暖起来,靠的都是陈清和这个大暖炉。 陈清和虽然不情愿,还是顾忌老人在气头上,他说:“棉棉体质比较弱,等我帮棉棉暖好床以后,就来睡客厅。” 除去陈清和偶尔会对他动手动脚以外,说实话陈清和在一起睡觉很舒服,许棉不想放过每晚机会。 他上前,撒娇愈发熟练,拉着老人的一小撮衣角,尾音拉的很长。 “奶奶~” 往年许棉来农村过年,手必定冻的通红。 而今年不仅没有,身上的肉看起来多了几两,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 显然是在京市被人悉心照料过,再加上陈清和惦记着帮棉棉暖被窝,好与过可以勉强抵消几分。 尽管老人气已经消了大半,不过该有的考验一个都不能少,嘴上说的还是。 “胳膊肘向外拐!” “睡睡,你们睡一起!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 许棉:“管的了,奶奶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 少年从前性子软,又敏感又自卑,像株怯生生躲在阴影里的草,受了委屈、遇了难堪,从不敢吭声。 只一个人闷在心里,咬着牙硬扛,连眉头都不敢皱得太明显,生怕惹人嫌、招人烦。 而现在不仅卸下防备,还学会了撒娇,老人最是吃他这一套。 看着少年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拘谨,而是鲜活的亲近与依赖,唇角轻轻往上扬了些许,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这副模样落在陈清和眼中,相当于是无形中奶奶认可了他。 陈清和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他牵着少年的小手,十指紧扣,深情的注视着少年。 “棉棉是我的全世界,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第58章 怎么这么黏人 “棉棉上去洗漱。” 许棉悄悄扯了下陈清和的衣摆。 奶奶别过头:没脸看,她这孙子是不是被陈清和下迷魂汤药了。 “大人有话要说,小孩少插嘴。” 少年一步两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离开。 老人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塑料瓶装的白酒放在客厅桌上,“过来,坐下喝一杯。” 主持跨国会议、与甲方谈论上亿项目时,陈清和都能波澜不惊面不改色,而此时他坐姿端正,脊背绷的很紧,有些局促。 一方面这是老人对他的考验,另一方面,他还没有过与年迈老人坐在一起喝酒的经验。 “奶奶我们可以以茶代酒。” 奶奶轻蔑一笑,“别看我年龄大,身体好着呢,年轻的时候在杏花村可没人能喝过我。” 陈清和给自己满上,只给老人倒了半杯。 奶奶开口,“说来也怪我,棉棉我没教好他,不然怎么他都不会这么早跟你结婚。” “棉棉心思澄澈,聪明通透,遇事从不含糊,学习上进努力,更难得是一身孤勇,从不含糊。 是我见过同龄人中,最优秀最耀眼的小孩。” 说到老人心坎上,老人笑着,“我孙子我当然知道优秀,从小他就懂事,不会主动强迫让我跟他买什么,别的小朋友吃糖,他就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我说我带他去买,他说不要,吃糖会长蛀牙。 幼儿园放学,别的小朋友都是父母来接,现在做家长的开朗,小朋友考的分数刚刚及格,她的母亲便夸奖她,奖励她。 那个时候棉棉哪里懂得什么生死,阴阳两隔,他问我,为什么明明他考了一百分,也还是没有爸爸妈妈接他放学,我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老人缓了一会,面带苦涩,“每次类似的问题都被我搪塞过去,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也就不再问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三年级被他大姑接走,我跟他只有寒暑假才能见上一面,他在大姑家受了欺负,变得沉默,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只有好事才会跟我分享。 好几次夏天也穿长袖,我问他为什么也不说,还是我强行把他衣服袖子拉起来才知道,那上面全是青紫色的伤痕。 都是那该死的一家三口做的事…… 我时常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不能给棉棉更好的生活……” 老人掏心窝子说了一大串,断断续续的,想到哪说哪,陈清和配合着,当个合格的听众。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以后你们两个单独过日子,如果他犯错,不要辱骂他,不要伤害他,棉棉小时候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 “爱一个人,有些话,不要嘴上说的好听,真正的男人只会用自身的行动去证明。” 第43章 酒过三巡,老人喝的也有些醉,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胡话。 “郑玥,小涛,你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棉棉这辈子平安喜乐。” 脑海闪过异样的熟悉,陈清和拿酒杯的手顿在空中。 “奶奶你说棉棉的父母叫什么?” 老人道:“母亲叫郑玥,父亲叫许昌。” “棉棉的母亲跟你一样也是从城里来的。” “许昌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寺庙祈福过,娶了个漂亮老婆,又生了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老人一小口,陈清和一大杯,自家酿造的白酒劲比外面的高度白酒还高。 时间太晚,老人喝完两杯便顶不住,陈清和搀扶老人进了房间。 陈清和以为自己今晚只能孤独的睡冰冷沙发,结果不一会,穿着毛茸茸浅黄色卡通睡衣的少年,悄无声息出现。 少年偷感很强的,左右看了眼,确定客厅只有陈清和一人。 他满心欢喜冲进男人怀里,男人手长腿长,轻轻往上一带,便将轻飘飘的少年托着大腿挂在身上。 这是一个面对面,毫无空隙的熊抱。 在陈清和身边,许棉是个连路都可以不用走的小孩。 许棉贴着男人的额头,杏仁眸中闪烁的光芒比烟花还明亮。 “我给你发信息了,奶奶去了睡觉你怎么不上来找我。” “和奶奶说了一会话。” 近距离接触,男人身上浓烈的酒精与雪松木香裹挟在一起,碰撞出新奇的味道,很好闻。 “说什么了?” 老人向他叮嘱的那些,是他一直坚持在做的事,未来依旧。 他的少年受尽苦难,往后由他来宠。 陈清和说的简明,“奶奶说棉棉以后是我的了。” “哇,陈老师是不是会什么隐藏技能啊,怎么一下就让奶奶答应了呀?” 皮一下很开心。 陈清和点了点许棉的鼻尖,“果然什么都逃不掉棉棉智慧的双眼。” “陈老师你听说过度秒如年吗?” “嗯?没有。” 许棉快速在陈清和唇角亲了一口,小脸埋进陈清和的颈窝,黑色的碎发蹭过男人的喉结和下巴,引起一阵酥痒。 “那你现在听过了,我觉得与你分开一秒钟就很想你。” 得到双方家长的支持,两人在一起已没有任何顾虑。 陈清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放进少年的后脑勺细细摩挲。 “怎么这么黏人。” “就是黏人,只黏你,喜欢你。” 第59章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需要照顾的小孩 大年初一,房间内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陈清和单手捂住怀中少年的耳朵,压低嗓子点了接听,“喂。” “棉棉新年快乐呀!”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随即响起一道诧异的男声。 “你是谁?我家棉棉呢?!” “在睡觉。” 吴琦一拍额头,反应过来,“等等等,不是,我家花季少年棉棉被你拐上床了?” 吴琦嗓门实在太大,许棉不可避免被吵醒,他整个人都窝在男人怀里,脑袋趴在男人胸口,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音调软糯糯的。 “陈老师是谁啊。” 陈清和举着手机放在许棉耳边,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帮许棉额前的碎发。 “你室友。” 听见熟悉的声音,吴琦激动喊,“棉棉棉棉!新年快乐!” “你和陈清和怎么过年还住在一起啊,不会已经见过家长了吧?” “嗯,他在我家过年。” 吴琦感叹,“蛙趣,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是单身狗一条,而你已经 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许棉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来一句,“琦琦你要是想脱单还不简单,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 “你身边是谁在说话?” 吴琦干笑两声,“哈哈,没谁。” 许棉没多想,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下颌线流畅又冷硬,每一处线条都生的恰到好处。 完美的近乎不真实,只一眼便足够赏心悦目。 他怔怔的看着,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 还是吴琦喊了好几遍许棉才回神,他继续方才的话题, “其实我已经步入婚姻殿堂好几个月了。” “真嘟假嘟?!” 许棉快速亲了下陈清和的下巴,一触即分,“嗯嗯,比珍珠还真。”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吴琦竖起大拇指,“棉棉你好样的。” 安安挤上前,声音传来,“漂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好想你!” 吴琦家就在京市本地,放假回家坐车也就半个小时。 “等过几天回京市我就看你呀,安安最近乖不乖呀。” 安安欢快道,“很乖!语文数学都考试考了一百分!过年买了好多好看的小裙子,漂亮哥哥等你来,我每一件都要穿给你看!” 农村走亲戚,串门,交谈欢声笑语,主人为了迎接客人还会放鞭炮。 安安说完,一阵噼里啪啦声正好响起。 许棉问,“你们不用去拜年吗?” 吴琦回应:“我带安安溜出来的,过年太烦人了家里一堆亲戚,七嘴八舌的我脑袋都会爆炸。” 郑诚争着提议,“可以来我家,我房间大,隔音效果也好,游戏机随便玩,床随便你睡,一天不出房间门都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面对许棉还是笑脸相迎,面对郑诚,吴琦一秒钟表演笑容消失术,“没有兴趣,你能不能滚。” 郑诚碎碎念,“哎哎,大过年的骂人很不吉利你知道吧。” 吴琦耸耸肩,说的理所当然,“我没骂人啊,你又不是人。” “是郑诚吗?” 许棉疑惑,郑诚是什么时候和吴琦关系这么好,熟悉到可以去房间一起玩耍了? “是我是我,嫂子过年好啊。” “老陈过年好,还在温柔乡吧,我就说过年怎么约你你都不出来,原来是偷偷跑嫂子家去了。” 双方拜完年闲聊几句便挂断电话。 陈清和下床穿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物品,放在许棉枕头边。 “这是给棉棉的新年红包。” 新年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均来自他的爱人。 许棉迷迷糊糊翻身,躺在陈清和原先睡的位置上。 大红色锦缎的被褥里裹着单薄的身形,肌肤白皙,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润,是被暖意烘出来的娇色,像团软乎乎的云陷在暖艳里。 侧脸因长时间压着被褥,印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我怎么都没发现。”许棉摸了摸红包,有厚厚一沓。 “陈老师,我是成年人了。”可以不要红包。 抬手的动作,少年松垮的衣袖掉下去好半截,陈清和抓住将其塞了回去,俯身亲了下少年的额头。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需要照顾的小孩,其他小孩有的我们乖宝也要有。” - 另一边,京市某kfc店内。 成人座椅太高,安安个子小够不着地,脚丫在地面晃啊晃,目不转睛看着桌面的菜单,小手左边指一下右边指一下。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说完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郑诚,意思是你买单。 郑诚欣然接过,又将菜单推在吴琦面前,“安安小朋友选完了,轮到琦琦小朋友,琦琦小朋友想吃什么呢?” 神经病。 吴琦翻了个大白眼,选择无视郑诚。 郑诚自顾自的,“琦琦小朋友怎么不说话,幸好我早知道琦琦小朋友喜欢吃什么,就由我来替琦琦小朋友点吧!” 郑诚离开,吴琦摸了摸安安的头道:“我们自己有钱,不要乱花别人的,以后有想吃的东西跟哥哥提就好了。” 小朋友哪里会撒谎,安安一脸天真,她看向郑诚离去的背影,实话实说。 “可是是他上午给我打电话,说只要让我把你带出来,他就请我吃豪华版kfc,不是我强迫他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我不在,不准跟他联系。”吴琦一脸严肃,“你的小天才呢,拿出来,坏人的电话不能存。” 安安仰头看吴琦,挠挠后脑勺表示不懂,“为什么是坏人呀,可是他还给我买好看的芭比娃娃了,还给我买喜欢吃的泡芙。” 回忆起以前亲眼所见郑诚的所作所为,“哥哥说是坏人就是坏人,安安不要问那么多。” 过年期间,客流量大,店内员工有些忙不过来,郑诚回来是十分钟后。 “两位小朋友,汉堡包来啦!” 郑诚将餐盘放在安安与吴琦中间,特地围着小圆桌绕了一圈,然后坐在吴琦身边。 安安撅着小嘴巴,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挨着我哥哥坐?还离的那么近,你去坐对面!” 第44章 郑诚单手撑着下巴,嘴上在回应安安的话,近乎痴迷疯狂的视线却放在吴琦身上。 “安安你年龄小,还不懂,只有关系好的人才会挨得近。” “你和你哥哥是不是关系很好,他经常抱你帮助你对不对。” 安安点点头。 “我也抱过你哥哥,帮你哥哥穿过衣服,也帮你哥哥梳头发。” “我和你哥哥性别一样,我还帮你哥哥洗澡。” “你可以理解为,年长的照顾年龄小的,你哥哥照顾你,我比你哥哥大,所以我照顾你哥哥。” 郑诚边说边去抓吴琦的手,“你看我还可以牵你哥哥的手,这都是很正常的行为,知道了吗?” 安安听的似懂非懂。 郑诚的手掌张开比吴琦大一圈,刚碰触碰上没三秒钟,吴琦脸涨的通红,一巴掌甩过来。 “啪!” “闭嘴!在小孩面前能不能不要说什么虎狼之词,你的猪蹄给我拿开!” 郑诚揉了揉被打地方,手掌抓了把空气,不着痕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眼底闪过一抹享受。 他不恼,反而笑着认真与安安讲道理。 “看到了吗,你哥哥打我,我不还手。”郑诚总结,“只有好朋友之间才不会计较,琦琦跟我关系是最好的!” 听到最后一句安安慌了神,东西都顾不上吃了,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和哥哥才是宇宙无敌最好的!” 郑诚给安安递薯条,带了些商讨的意思。 “你不是已经有漂亮哥哥了吗,吴琦就让给我呗。” 安安抱住吴琦的手臂,“我不,大人才做选择,两个哥哥我都要。” 郑诚顿了顿,再次出难题。 “小孩子不能太贪心,假如漂亮哥哥和吴琦哥哥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安安咬住手指,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脑海里两个黑白小人打架,乱糟糟的,她想不出结果,着急到双眼涌上泪花。 “呜呜呜我不知道,两个都是我的好哥哥。” 开心扎着麻花辫,打扮漂漂亮亮的妹妹被郑诚弄哭,吴琦两眼冒出火星,攥紧拳头亮在郑诚面前。 “不要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教坏安安!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一拳揍扁你!” 怕吴琦打不到,郑诚凑上前,单边闭上眼睛,装作视死如归的模样,“来吧我准备好了。” 吴琦深呼一口气,“你个死变态!”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与这个人和平相处! 郑诚:不变态一点怎么追到老婆? 第60章 一人一半,感情不会散 奶奶对待许棉向来是和蔼的,自从两人关系挑明,奶奶把过去十八年对许棉的严厉,加起来,这些天全用在陈清和身上。 名副其实说是对陈清和的考验。 比如让陈清和开劳斯莱斯,装纸板,去废品店帮她卖。 再比如做饭,农村里大多数用的不是煤气灶台,而是纯木柴火烧,奶奶让陈清和坐在院子里,一一用柴刀劈开,再搬进厨房叠高。 生活总能遇到一些意外,大年初二中午锅里的热油溅出来,陈清和的手背迅速被烫红。 许棉牵着男人的大掌放在凉水底下冲了好半晌,瘪了瘪嘴,有点心疼,嘟囔一句。 “奶奶你能不能别总使唤他。” 奶奶哼了声:“身为一个男人,受这点伤也要叽叽歪歪?! 要是这都受不了,趁早离开,我可不放心把你的后半生交给不靠谱的男人。” 话里话外,老人都是在为许棉考虑,他与少年相差太大,老人有顾虑是应该的。 陈清和温和挂着的笑,“奶奶说的没错,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老人丝毫不遮掩,当陈清和的面开口。 “你们以后两个人过日子,家里的家务活总要有人做,反正不是你就是他。” 老人仰了仰头,示意角落里的镰刀和麻绳。 “待会吃完饭去后山上捆十斤柴再回来。” 厨房堆的木材足足有一面墙,每天用度过这个冬天绰绰有余,老人就是故意为难陈清和。 午餐结束,许棉小跑跟在陈清和身后,“我也要去。” 两人去的时候路上还是晴空万里,然而到了目的地过了不多时。 一朵厚重巨大压抑的乌云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笼罩上空,转瞬便大雨倾盆。 许棉幼年来过此处,依稀记得附近有一处躲雨的地方。 为了防止许棉全身淋湿,陈清和下意识脱下外套,不由分说的罩在许棉的肩膀,将人整个护在怀中。 两人并肩在雨幕的林间奔跑,果然在一处隆起的小山坡发现山洞入口。 陈清和将少年搂在怀中,用袖子帮少年擦淋湿的几根碎发。 “以前你们砍柴也这样吗,突然下雨?” “对呀,夏天的时候下雨可凉快了,我们都会选择直接在雨中玩。” 有陈清和在身边,即使是冬天淋雨,许棉也丝毫没感到半分凉意。 他的小手被陈清和带着放在温暖的衣服里。 许棉蓦地想起什么,他从上衣口袋掏出奶白色的糖果,拆开包装,随即掰开一半,放在男人唇边。 “哥哥,给你吃糖。” 陈清和手臂僵在空中,怔愣片刻,平直的唇角上扬,“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突然啊,突然就想起来了。” “一人一半,感情不会散。” 风轻轻拂过,带着雨后轻浅的草木气息,许棉杏仁眸里闪着细碎的光,一如既往当年,那时的糖果,陈清和没有全部吃完。 而是像许棉方才所做的动作一样,留了一半给对方。 兜兜转转,走过曲折弯路,往后漫长光阴岁月,他们真的再也不会走散了。 “与你的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想牢牢铭记。” - 老人没什么亲戚,过年上门走访的都是一些村里的熟悉面孔。 接到吴琦的电话是下午,三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吴琦骂骂咧咧:“城里有个傻逼成天在我面前晃悠,看得我烦死了!忍不了一点!” 许棉嘴里吃着陈清和给他切好的甘蔗,随口提议,“那你要不要来我家这边玩几天?” 吴琦满口答应,连夜赶车,是翌日一大早到的许棉家,一同来的还有得知能见到漂亮哥哥,兴高采烈的安安,没几分钟,两人屁股还没坐热板凳。 屋外传来某个男人熟悉的呦呵声。 “嘿哟,嫂子你家有没有猪要摁,我是摁猪小能手!” 第61章 番外2 度蜜月 参加婚礼的宾客先后回国,结婚加上五一假期,算上来有小半个月,好不容易出了一趟远门,两人准备沿途度个蜜月再回国。 第一站是他们结婚岛国的附属岛屿,五月份属于酷暑地带,阳光强,温度高,优点是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种类的鲜花盛开。 与陈清和在一起后,许棉的衣服都是陈清和买的。 只要不是必须端着架子的正经场合,陈清和特别喜欢提前一晚准备好两人的情侣装。 此时就是如此,晚上七点,清凉的海风习习,许棉一身嫩黄色的短袖搭配奶杏色的短裤,手里捧着数十朵鲜艳饱满的玫瑰花。 干净又亮眼,是刚才路过街边,陈清和在一个沿途卖鲜花的小女孩手中买下来的。 陈清和穿的是许棉身上衣服等比例的放大版。 许棉没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是借着走路的间隙,悄悄瞥了几眼身侧的人。 平日里见惯了陈清和穿深色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可今天突然一次穿浅色系,衬得陈清和那张深邃冷硬轮廓的脸都柔和几分。 莫名有种老牛硬要装嫩草的滑稽又可爱的既视感,许棉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个念头,不过这就是他喜欢的人,愿意陪他玩,陪他闹。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又不敢当面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把笑闷在喉咙里。 陈清和哪里知晓自己高大的形象被可爱代替,不明所以揉了把少年的发顶,要是能听见老婆的心声就好了,他想跟老婆一起笑。 当地人吃晚餐的时间早,是下午不到六点,这时闻着露天烧烤摊上的香味,许棉走不动路了,假装不经意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个什么,陈老师……” 京海大学旁边的小巷里,开着三轮车的小摊小贩尤为多。 晚上一下课,学生食堂也不去了,直奔这处跑。 许棉大一跟室友去过几次,不过陈清和跟他说,这种路边摊的大部分是由地沟油和老鼠肉做成的。 如果不是因为食材不干净,依照陈清和对他百依百顺的程度,一定会经常带他光顾。 许棉脱裤子陈清和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更别提如今许棉的眼睛已经看了不下五次烧烤摊。 陈清和无奈喊了句。“乖宝。” 第45章 许棉猜到陈清和不允许,他分出一只手摇晃陈清和的衣摆,用出百试百灵的办法。 “吃一次吧,这里又不是国内,而且靠海,海鲜类的都是就地取材,肯定和老鼠肉扯不上关系。” 在爱里长大的许棉被滋养,小脸长的愈发水灵,杏仁眼清澈见底犹如一汪泉水,陈清和哪里扛得住少年顶着这张小脸撒娇。 俗话说得好,听老婆的话会发财。 两人有意见分歧时,陈清和总会进行自我洗脑。 陈清和往烧烤摊迈了一步,就代表同意了。 许棉瞥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踮起脚吧唧陈清和一口,笑容比手中的玫瑰还艳丽。 “陈老师也太好了吧,是全世界,全宇宙最好的男人!” “陈老师出击!我要吃烤茄子!还有烤辣椒!多放孜然!” 长时间的相处,许棉算是摸透了,实践出真理,陈清和看外表冷漠,其实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一夸就顺,一顺毛就什么都好商量。 于是他张口闭口都甜腻腻的喊着陈老师,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甜,把人哄的心甘情愿,掏钱,排队,拿串一条龙全包。 隔壁桌的五个年轻人在陈清和去拿饮料时,终于忍不住了。 “小弟弟他是你老师?” 好吃好吃,许棉双颊鼓鼓,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茫然的眨巴双眼。 “嗯?” 脏辫男喝了口啤酒,以为许棉说是,他挑逗似的扬了扬眉。 “众所周知,年龄太大的体力不好,要不要跟我们认识一下,我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大学毕业,正值热血青年哦。” 两人的对戒,是找大师专程定制的,独一无二,世界上只此一对,许棉快速咽下食物,举起纤长手指亮在对方面前。 “不好意思,你们误解了,他不单单是我老师,还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了。” 陈清和回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想拐卖他老婆。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伸出的手正好是戴戒指的那只,两枚对戒在冷光的照耀下完美契合。 他的意思仿佛在炫耀说,看到吗,我们是合法夫夫,这个人早就是我的。 在陈清和板正严肃脸的威慑力下,一群年轻人有眼力见,灰溜溜离开。 许棉接过陈清和递来的椰子汁,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口感将口腔的辣味驱散,他手撑着下巴,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有些好奇。 “陈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哦,要是哪天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怎么办?” 第62章 番外3 老公怎么会骗你 陈清和问:“你会吗?” 许棉小手拍了下桌子,他实在想知道的今天,坚持问。 “哎呀,我就是假如嘛!假如!” 陈清和将烤熟的食物拔掉竹签,依次放进许棉碗中,确认许棉待会吃起来方便,才抬眸徐徐开口。 “乖宝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跟陌生人说话超过三句,跟谁对视超过三秒,我都会在心里一笔一笔计算。 说句实话,有陌生人视线从你身上扫一眼,我心里都会不舒服,像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被人触碰,被人玷污了一般,又酸又闷,胸口堵得慌。 我知道我的观念,它不正常,是畸形的,我爱你,我怕吓到你,所以我拼命控制自己,我每天都告诉自己,那只是正常社交,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束缚你。 但如果你敢喜欢上别人。” 陈清和顿了顿,表情带点苦涩和耐人寻味。 “我不敢保证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也许大概率会摒弃一切去找你,找到你把你带回家,藏起来,用链条锁住,不能外出,不能见外人,永永远远,你的世界只有我。” 许棉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个问题,扯下了男人平日里温和克制的面具,露出底下滚烫偏执的真心。 说害怕倒也没有,人一生中谁都有软肋和执念。 而陈清和的弱点,自始至终,只有自己。 许棉倏然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又带点调侃。 “我知道啦,陈老师原来占有欲这么强啊。” 话音刚落,他双手抱在胸前,看上去在发脾气。 “哼哼,那你刚才跟烧烤摊的女老板说话远超三句,我也吃醋了!为了惩罚你,我决定绑你一个晚上!” 陈清和哑然失笑,原本绷直的脊背松懈下来,靠在座椅的后背。 他以为少年起码会说他恐怖,说他是禽兽是恶魔,但都没有。 许棉信任他,未免太放心他。 自从结婚以来,两人频率实在频繁。 一旦房间里只剩两人,陈清和就会将许棉抱起来,书房,地毯,落地窗前,沙发,玄关门口…… 再加上办完婚礼那天,陈清和用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为借口,一度不知疲倦的做到了天亮。 虽然过去两三天,但现在许棉走太久的路,腰会隐隐发酸。 在他看来是一种宣告爱的方式,他并没有排斥陈清和。 陈清和偶尔也会疯狂,不管他怎么喊停都不的那种。 到时候今晚男人被绑住手,那主动权不都在自己手上吗。 越想许棉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胆子越来越肥,今天他将称王称霸! 打好算盘,一回到酒店就眼疾手快找了根领带,将陈清和手腕绑在一起。 陈清和倒是没挣扎,也没生气,反而眼底漫开饶有兴趣的光,任由摆弄。 “乖宝,这个结太松了,我动一下会松开。” “你可以左右分别绕一圈,再拉紧一点。” 陈清和耐心,是位合格的好老师,许棉在陈清和的教导下,尝试几遍后,终于不负众望的,把结打得紧实又漂亮,这下陈清和是真的动弹不得。 陈清和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慢悠悠开口。 “乖宝,我待会洗澡怎么办?” 许棉秀眉微微蹙着,愣了几秒一拍额头才想起来,是哦,他在兴头上,绑太早了。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当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先前陈清和也经常像照顾小宝宝似的,帮他洗白白。 夫夫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他拍了拍陈清和的手背,表示不要担心。 “我帮你洗!” 许棉兴冲冲的,还没说完便去扯陈清和身上的衣摆,丝毫没有察觉男人愈发黑沉的眼眸。 衬衫纽扣一颗颗被解开,布料顺着肩线滑落,底下是紧实流畅的腰线,沟壑分明的腹肌,线条冷硬又漂亮,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两人坦诚相待多次,这不是许棉第一次看,但仍然为之停留。 真是美色误人啊,反正陈清和动不了,还是自己老公,他趁机多摸几下应该没事吧? 这么一想,许棉胆子更大了,粉嫩的指尖肆无忌惮流连在温热紧实的肌肤上。 陈清和喉咙发紧,强忍着把人压在身下的冲动,一步步引导。 “还有裤子。” 自…… 行…… 脑…… 补…… 说是帮陈清和洗,陈清和身体真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帮陈清和擦干水珠,穿上酒店的浴袍,许棉脸红耳朵红脖子红,脚趾头都扣着地,洗澡用了点凉水才勉强压下来体内的燥热。 十五分钟后许棉洗完出来,陈清和仍然坐在浴室门口的板凳上。 男人真诚的好心提醒。“乖宝我们今晚的必备项目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必备项目是运动。 许棉不止一次感叹陈清和身材好,手感好,虽然他没有八块腹肌,但有两块也是好的。 陈清和知道他的想法后,出了个主意,说让许棉跟他一起早起去锻炼。 奈何许棉有起床困难症,陈清和主意又换了一个,说晚上锻炼。 早出晚出都是出汗,出汗燃烧脂肪,眼看许棉小肚子上的肥肉愈发变多,便半信半疑的答应下来。 许棉咬住下唇,面露难色,弱弱道。“可是我不会…” 陈清和手臂青筋凸起,分明忍耐到极点,还是温声道。 “没关系乖宝,我教你,床头柜的抽屉里有需要用的东西,先拿出来,拆开包装。” “要不要关灯?” 许棉每次都是乖乖享受就好,第一次自己行动,要是失去了视觉,那将更为困难。 他臊红了脸,说的很小声。 “不行……” 陈清和遵循少年意愿,走上床躺好后,还自己抬起双手放在头顶,像摁在菜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似的。 两人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关灯,许棉自然而然的,以为陈清和这次也想关灯。 而陈清和为了将就自己,也只能接受这种做法,他有种莫名的愧疚。 “嗯——” 许棉完全听从陈清和的指令。 第46章 “乖宝,来……” “好,就是这样…乖宝真聪明…” …… …… 夏夜凉爽咸涩海风穿过层层阻碍,吹动房间窗帘,浪花拍动沙滩一次又一次,到了后来,两人位置调换。 听见角落里煤球发出的零星呜咽声,许棉用仅存的意识,指尖插进男人墨色的黑发。 “煤球还在……” 汗水顺着陈清和下巴滴落至许棉侧脸,上面带有的温度烫的惊人。 陈清和含混道。“一条小狗罢了,它什么都不懂,乖宝不用管。” 澡是白洗了,许棉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喘息着,不忍怀疑。 “我这样真的算健身吗?” 陈清和从后方拥住少年,少年呼吸起伏时蝴蝶骨的游走路线,他感受的一清二楚,缓慢吸吮少年后颈脖的软肉。 “当然可以,老公怎么会骗你。” “一天两天效果不明显,好身材都是坚持练习才出来的。” 一夜旖旎。 翌日,没有工作和学业打扰他们,不出所料睡到自然醒。 住宿的酒店就在大海边,海鸥低空飞行,发出长长“嘎嘎”的群鸣。 被褥里伸出一只满是齿痕的手指,他抓了把男人精壮的后背,由于使不上力气,连一抹痕迹都没抓出来。 少年喊了半宿,嗓音沙哑不已。 “我…想喝水。” 陈清和眼睛没睁开,牵着少年的手心又亲了亲。 给少年倒水,抱少年去洗漱,又叫客房服务送来早餐,许棉嘴里叼着面包片,拿狗粮想给狗窝的煤球倒上。 见到煤球在做什么,震惊到面包掉落,他扯着嗓子大喊。 “陈——清——和!!!” 第63章 番外4 找洋母狗 煤球是只喜欢舔毛的小狗,陈清和闻言而来,只见煤球通体白色的毛发像经历了爆炸似的,一团糟没个型。 煤球将原本放在沙发上做装饰用的一个穿了粉色裙子的小狗娃娃压在身下。 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动作完美复制了昨晚的两人。 许棉越看越生气,跺了下脚,怒目圆瞪的。 “陈老师不是好老师!是坏蛋!都怪你,你教坏了小狗!罚你今天跪榴莲!” 在京市煤球与两人不住在一个房间,因此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煤球自然未发觉。 而现在,煤球一整晚都待在这里,指不定全程看到尾。 煤球还是只不到一岁的小狗狗,却看到了如此劲爆的一幕,它眼睛脏了!!! 陈清和从背后拥住许棉,下巴放在许棉发顶,与许棉态度决然不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夸奖。 “孩子长大了,看一遍就学会,这证明它很聪明,乖宝怎么能说我教坏它呢。 你说我们该给煤球做绝育还是给它找个小母狗?” 煤球也不知道磨了多久,听见绝育二字,完事后,两眼泪汪汪绝望看向两人。 仿佛在说,补药啊,我还只是条嗷嗷待哺连母狗手都没碰过一次的小公狗。 许棉抬起脚狠狠踩了陈清和一下,“对娃娃这样那样,以后像什么鬼样子!” 推开陈清和,许棉像个操心的严厉父亲,掐住煤球的身体,一把拎起来。 “忘掉忘掉忘掉,煤球我们要做条乖小狗你说是不是,你年龄才多大,不能样样都跟你爹爹学。” “你爹爹是坏蛋,大坏蛋,我们以后都不跟他睡一起好不好。” “来跟着爸爸一起念,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煤球伸直身体,小狗爪子张开捂了捂耳朵,委屈巴巴的嗷呜了声,仿佛在说。 “可是爸爸,你年龄也不大,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而且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啊……” 幸好许棉听不懂狗语,不然说不定会跳起来揍煤球。 煤球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许棉铁了心要让煤球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 陈清和拿了两个坐垫塞在许棉坐的地方,像个慈爱的老父亲摸摸煤球毛茸茸的头。 “煤球既然发情了,今天跟我们一起去外面转一圈怎么样,看看能不能遇到发情的其它母狗。” 许棉光是想想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重重捶了陈清和一拳。 “等煤球背着我们,不小心在外搞大了其它小狗的肚子怎么办!” 陈清和说的简单,“带回来养不就行了,煤球一定像我一样,很有责任心对不对?” 煤球像是看到了救星,频频点头。 许棉看着这一个两个让人操心的家伙,没有接话,反应过来什么。 “你让煤球找洋母狗?!” “它们生下来孩子归谁?!” “等煤球跟我们回国,你想让它跟它老婆谈异地恋?!” 少年的问题像炮弹似的一个个打出来。 陈清和沉默了一会,前后思考一番,最终认同了许棉的观点,他拍了拍煤球的脑袋。 “你知道的,咱们这个家向来由你爸爸说了算,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在回国前,只能委屈你用娃娃解决生理问题了。” “爹爹答应你,等一回国就带你去宠物医院找对象。” 煤球四脚朝天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嗷呜~”一声,生无可恋的表示他它知道了。 待了两天,蜜月的下一站是华夏的云滇省,陈清和出差来过一次,加上网友推荐,做了份简单攻略,当地少数民族居多,建筑大多数古色古朴,文化特点显著。 两人入住的是民宿,放完行李在街上买了份地图就开始沿途逛。 傍晚回来,夜色漫过山岗,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起,火星随着晚风飘向深蓝的天空。 穿着当地少数民族的服装,手围着篝火踏歌起舞,其中男女老少都有。 虽然唱的什么歌,许棉听不懂,起码也算凑了个热闹。 当地人们热情好客,民风淳朴,有位嗑瓜子的大姨眼尖,见他们站在一旁,主动笑着上前搭话。 “你们是外地游客吧?” 许棉点头。 大姨上下打量两人,“我是做服装出租的,我看两位小哥长的如此俊俏,要是穿上我们的苗族的衣裳,往寨子里一站,那模样肯定特别好看,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保准人人都夸。” 陈清和欣然答应,跟着大姨去店里花大价钱直接购买两套新的服装,大姨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想的是,又宰到一个。 换上新装,两人气质瞬间不一样。 许棉本就眉清目秀,一身银饰点缀的苗服衬得他眉目温柔,清雅得像山间清泉,与漫画里能蛊惑人心的苗族少年没区别。 陈清和身姿挺拔,利落的剪裁衬得他肩宽腰窄,沉稳又英气,一静一动,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许棉上了趟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陈清和身边围了四个貌美的女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一看对方的眼神,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抱住陈清和的胳膊,强势宣示主权。 “姐姐,他是我老公哦!” 第64章 番外5 许棉吃醋 大波浪头发女人诧异的分别看两人一眼,用磕到了真情侣的激动眼神。 “小弟弟有没有可能你误会了,我们是在问路。” 另一位长发女人捂唇笑,“你和你老公真是心有灵犀,我们过来的时候,你老公第一句说的也是,他结婚了。” 起初许棉是看见陈清和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笑,他心里不舒服,这才脑子一热,有些话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哪曾想到头来是一场误会。 许棉将小脸埋进男人手肘中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哦了声,实际裸露在外的绯红耳尖暴露了他。 调侃打趣几句,四个女人嘻嘻笑笑往篝火晚会的地方走,许棉没脸跟对方待在一个空间。 他感觉他要尴尬到冒火。 如果有人专门盯着两人,就能看到,走在前面长相秀气的少年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赌气,身后紧跟一位气质卓然不群的男人。 在古城里,许棉看到喜欢的直接拿,然后陈清和付钱,看到长的好看想吃的直接指一下,吃了一口如果不好吃,就塞到陈清和手里 一路上许棉铁了心,没主动跟陈清和说一句话。 回到房间,陈清和手中已经拿了不下十种小吃,他将大包小包放下来,第一件事是找人。 在外叱咤风云,一句话能让商界抖三抖,让无数人忌惮的男人,回了家也要哄着自己心尖上的人。 比许棉高出一个头多的陈清和倾身,自愿放低姿态,食指去勾少年的小拇指。 “乖宝理理我好不好?” 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在近距离下被无限放大,浓眉锐利,每一处轮廓都极具冲击力。 第47章 许棉心里还憋着气,拼命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男色勾引! “都怪你!” “长这么好看干嘛!” 想起当初陈清和说的话,许棉双手叉腰,凶巴巴的凑在男人耳边。 “在外沾花惹草,和女生聊天,我现在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现在通知你,我也要把你藏起来,用链条锁住!不让别人看,不准外出,你只能是我的!” 陈清和沉黑的眼底噙着浓浓的宠溺,他偏头,啄了少年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口。 宣示主权的少年不要太可爱。 “谁让你亲我的!” 许棉杏仁眼放大,他更气了,张牙舞爪的,露出尖锐的小虎牙,伸手扭住陈清和的耳朵,又将陈清和硬朗的脸胡乱扯个没形。 生气的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陈清和不恼,双手环抱住少年的腰身,等少年玩累了,一把打横抱起,直往浴室走。 情侣套房内的浴缸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少年生得腰细腿长,身形清瘦却不单薄,一身苗族服饰穿在身上,银饰轻响,布料贴身,反倒将他得天独厚的身段衬得愈发惹眼。 陈清和的目光从少年换好衣服后就没移开,早就对此虎视眈眈,连哄带骗的褪下少年衣物。 昏黄的暧昧灯饰仿佛给肌肤白皙少年的身体笼罩上一层朦胧又勾人的薄纱,每次看都能让他喉间发紧。 将少年压在浴缸的最里侧,帮人打上泡沫细细冲洗干净,少年的脚踝纤细的过分,他单手能抓住个完全。 “那就惩罚我三天三夜不许出门吧。” 事实证明,陈清和对怎么挑逗许棉身体的技巧,愈发炉火纯青。 从唇角,耳垂,胸膛,再到腰间,大腿的软肉,许棉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身体像有细微电流经过,只十分钟就被伺候舒舒服服,缴械投降。 浴室里满是氤氲的湿气,许棉难耐,如鸦羽般的睫毛上下抖动,杏仁眸泛起层层涟漪,看到不太清周围景象。 只见男人唇角和鼻梁上上都湿漉漉的,有白色的沐浴露。 意识浮沉,思维往某个奇奇怪怪的地方钻,他想,陈清和看上去是个大聪明,实际笨笨的,饿了居然吃沐浴露。 从浴室到单人沙发,许棉挂在男人精壮的腰上,三个小时过去,像坐在云端上似的,脚尖一次没沾地,从头发丝到脚趾,彻底被吃抹干净两次。 重新躺回柔软的两米大床,那种飘荡感总算有了落实,思绪回笼少许,他才反应过来。 三天三夜不出门,到底是谁在惩罚谁啊!!! - 两人的下一站是一望无际碧绿的大草原。 陈清和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骑马早在他未成年时期就已学会。 许棉是个小废柴,再加上陈清和不放心许棉一个人骑,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共骑一匹。 许棉背后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脏和宽阔的胸膛,有男人在,他什么都不用想怕,不用想。 草原上的风裹着炙热的青草香漫过蒙古包,阳光毫无遮拦的照耀大地。 将那落在地上的背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光。 风忽然急了,卷着相册的纸页哗啦啦翻动,一页页过往被掀开。 一岁,襁褓中的婴儿,软糯,尚在懵懂之中,笑容带着纯真的稚气。 两岁,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却已学会睁着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喊出音节。 六岁,穿蓝白色相间的小学校服,背着小小的书包,站在校门旁。 十岁,升旗台上,鲜艳的红领巾系在颈间,身姿挺拔,望着缓缓升起的红旗。 十五岁,手中紧紧攥着全省奥数竞赛第一名的奖状,少年意气,锋芒初露。 十七岁,以全省最高分的成绩,拿到京海大学录取通知书。 十八岁,走投无路,跌进人生最暗的谷底,一抬头,却遇见了站在光里的陈清和。 红底结婚证上,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定格了命运猝然交汇的瞬间。 自十八岁往后,相册里的照片逐渐多了起来。 单薄的金箔纸间,每一张都记录着鲜活生动的许棉——笑起来眼尾弯起,闹起来眉眼张扬,委屈时微微抿唇,温柔时眼底含光。 那些被好好珍藏的瞬间,拼凑出一个完整又热烈的少年。 呼啸的风毫无预兆停了,远处,两道身影齐驱,在辽阔草原自由驰骋,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无尽的光,一路向前。 — 下一章开始if线~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 “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书光哥。”许棉着急,手里还握着笔,指着钱书光用来垫电脑桌桌角的本子,“这是我的。” 他今年上六年级,不过是去上了趟厕所,回来便发现自己的写到一半的作业本没了。 过年几天接连大雨,唯一通往村里的路,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冲垮大半,短时间内无法进出。 奶奶下午打来电话,让他今年过年不要回。 “你的?”钱书光嗤之以鼻的哼声,“怎么证明它是你的,我还说这是我的呢!” 许棉解释道,“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哪里写了我怎么不知道?!”钱书光装傻充愣,勾唇不顾一屑的笑,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电脑椅上,因体重过于超标,电脑椅受到重创,发出难以承受的咯吱声。 他抠了抠鼻子,故意刁难。 “你拿出来给我看啊,我看了就相信你。” 许棉观察一圈,电脑桌靠墙而放,位于电脑椅的里侧,再加上有钱书光的阻挡,也就是说他要想拿到,只能从底下钻进去。 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数学老师知道他算数算的快,说他有天分,在学校看中他,里面的习题是放寒假,特意留给他让他完成的。 题目比上课学的要难得多,他目前只完成了一半。 钱书光饶有兴趣的看许棉像个愣头苍蝇,他口渴,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嘴里灌,垃圾桶分明就在不远处,钱书光却连几步都不肯走,喝光后直接随手丢。 地面上口香糖,辣条袋子里流出的红油,瓜子壳和换洗的臭袜子,甚至还有嚼过的槟榔,种种垃圾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不可言喻的异味,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只有脏乱差。 说是猪圈垃圾场都不为过。 听见塑料瓶被人暴力捏在一起的声响,许棉瞳孔放大,身躯猛地颤抖,长年累月受到钱书光的欺凌和辱骂,这成为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他知道,钱书光这是不耐烦了,他再不有所动作,钱书光一定会捏住瓶子强硬塞进他的口中。 换个角度,他侥幸的想,只要他快一些拿到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许棉说服自己,跪在地上,闭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前爬,手臂奋力往前伸,即将触碰到作业本时。 钱书光伸出肥胖黝黑,脚趾头留着长指甲的脚,对准许棉的肩膀狠狠踹下去! “扑通——” 不管是从年龄,还是从身材,十一岁的许棉都比钱书光小一圈,身体弱的许棉哪里经受得住钱书光不留余力的一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钱书光没有给许棉任何反应的时间,许棉身体不出意外的往后旁边倒。 后背重重磕在坚硬墙面,许棉发出闷哼声,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撞击疼的他说不出话,眼眶迅速涌上生理性泪水。 钱书光想到一出是一出,拍桌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看你名字也别叫什么许棉了,直接叫畜牲算了!跪在地上像条捡破烂的狗一样!” “狗还用个屁的作业本,上个屁的学,就你那垃圾成绩,还不如跟你那乡下的死老太婆回去放牛种田!”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极其差,不等许棉站起身,许梅花身上围了条围裙,右手拿着个锅铲,骂骂咧咧冲进来。 “干什么,要死掉啊,大晚上吵什么吵!” 许棉瘫坐在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受害人,许梅花却像个泼妇似的,冲许棉嚷嚷。 “你踏马敢跟老娘的儿子作对,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许棉扶着墙面,纤细的双腿颤颤巍巍,倔强的咬住下唇,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是书光哥拿走我的作业本,开学我要交给老师的。” 许梅花一听,尖锐的嗓门更大了,还在冒热气的锅铲直直朝许棉身上挥。 “你是没长手还是没脑子,没了不会再写一遍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大过年的闹事,影响我做饭的心情,不想吃饭从我家滚出去!” “啊——” 炙热的铁制品隔着一层衣料,温度仍然烫的惊人,许棉好不容易起来,又重新蹲回去。 他双手抱住头,不敢躲,不敢言,但凡躲了,回嘴了,大姑只会联合钱书光加倍的揍他。 第48章 钱书光除了打游戏吃垃圾食品以外,最喜欢的项目就是见许棉没有尊严,如同丧家犬的模样,他乐滋滋的跟着起哄。 “听见没,这是我家,你个没爸妈的畜牲从我家滚出去!” “打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装柔弱作成那样也不知道给谁看!” 许梅花一把抓住许棉的衣领,也不管许棉能不能走,拖到房屋的防盗门外,如同扔一件垃圾似的。 “嘭” 房门关上,许梅花的碎碎念还在继续。 “成天没个消停,写什么破作业,我看你这贱人也是闲的慌,去楼下帮我买瓶酱油,没买到就不用回来了!” 隆冬的京市,空气里像裹了刀子,许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顶层楼的楼道漏风,刺骨冰冷从四面八方席卷全身。 牙齿冷的直哆嗦,后背上火辣辣的疼还没散去,又麻又烫,混着冷风一吹,更是钻心的难受。 许棉缩在冰冷的墙角,双手抱住膝盖,上下搓手,试图给自己制造一丝温暖。 眼眶里的泪水填充不下,眼看要溢出来,许棉手背胡乱擦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大姑一家不管吩咐他去做什么他都答应,打扫家务跑腿洗衣,大姑和表哥还是讨厌他。 就这样静默的缓了好一阵,那种如蚂蚁蚀心的痛感才慢慢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沉坠感。 直到这时,他才茫然回过神,大姑让他出去买东西,却半分钱没给他。 出来的急,他没拿钥匙,大姑这是铁了心今晚不让他进去。 今天是阖家团圆的小年夜,抬眼从狭窄的窗口望去,天空盛开一朵朵璀璨亮丽烟花。 整座偌大的京市灯火通明,高楼林立,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每一扇窗户后都藏着团圆与热闹。 可没有一盏,能容纳他。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 奶奶说过,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他,他要好好活下去。 斑驳的墙灰簌簌掉了一地,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在楼道的阴影里干坐着。 许棉双手抱住膝盖,小脸埋的很深,冷风不留情面的钻进来,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一点一点抽走他身上仅剩的温度。 超市的老板从他来大姑家开始,就没换过,他每次从学校回来,大姑都会让他 再加上大姑每隔三两天会来超市选购家中要用的物资。 他抱有侥幸心理,也许老板认识他,也认识大姑,会愿意给他赊账,等他拿到酱油回去,就找大姑要钱,拿到钱一定马上下来还给老板。 有了目标,身体也涌上一股无形支撑他的力量,许棉往掌心哈了口热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装待发来到小卖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这一刻,许棉总算明白语文课上老师所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期待,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重重沉下去。 目光所及之处,小卖部连同周围一片的商户,全都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亮光。 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微弱火苗又熄灭。 正值凛冬,又接近饭点,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从楼上传下来的几声孩童玩闹的欢声笑语,隔着冰冷的空气飘过来,衬的他身边一片孤寂。 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不过一秒,便消散空中。 许棉缩了缩瘦削的肩膀,贴着冰冷的墙沿边行走,人本能的求生意识告诉他,不能待在户外,需要找一个方方正正,能遮风避寒的地方。 就在拐过一个拐弯的刹那间,一位围着碎花围裙的妇人出现。 她手里拿了个铁盆,正准备泼水,见到有人冒出,吓得浑身一僵,手腕下意识一转,滚烫的水落在一旁的大树上。 她接连稳住身形,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长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孩子,你怎么走路没个声啊,要是我手里这热水泼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妇人其他的话语没听清,许棉抓住其中两个字,热水? 夜晚零下的天气,仿佛连思绪都能一并冻住,许棉重复念了几遍。 “阿姨,可,可不可以……”他上前,齿关直打哆嗦,四肢冻的快没知觉的他,一句话说不完整。“给我一点热水?” “可以啊。”妇人欣然答应,问了一嘴。“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回家?” 不等许棉回应,里面又出来一位下巴长满黑色胡子,长相有些凶悍的中年男。 他上下扫视许棉一眼。 “小兰要说我你就爱多管闲事,他这副模样,指不定是不听话犯了什么错,在家被家长打了。” 许棉苍白的唇瓣紧抿着,中年男的话让他微微惘然,他只是想拿回属于他的作业本,也算犯错了吗? 小兰打开门,推搡那中年男,“哎呀,老张你也别说了,不管发什么了什么,这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活生生冻死在外头。” 老张看了眼衣着单薄,不知在风中吹了多久,毫无血色的小脸,瘪了瘪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再反对。 起码有了落地的地方,喜上眉梢,许棉连连鞠躬,感激不已。 “谢谢,谢谢老板。” 许棉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饭店厨房的后门。 小兰生的面善,看着就格外和气,身材微微丰腴,站在水池边抬眼,温声招呼许棉。 “快过来用热水洗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坐不住,三分钟前往东三分钟后往西的,看看小脸都脏成小花猫了。” 许棉用毛衣袖子擦了擦,可痕迹哪里去贪玩蹭上的,应该是方才被钱书光踹在地上。 不等他琢磨该怎么开口解释,小兰走到许棉身后,那双常年操劳,带有薄茧的手包裹住许棉冻麻木的小手。 她沾了温水,打上泡沫,细腻的泡沫一点点漫过皮肤,从手背一路揉到指缝,仔仔细细。 这般妥帖又自然的温情,来自一位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是他在大姑一家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许棉怔愣,鼻尖微微发酸,如果母亲在世的话,一定也会对自己这么好。 长时间冰冷的手,浸进温热水里的瞬间,竟有些发麻。 一冷一热相碰撞,指尖手背很快泛起一片薄薄的红。 待在这里,连吸进鼻腔的空气都带着暖意。 洗完后小兰用干毛巾帮许棉擦手上的水渍,瞧着洗干净后小孩白白净净的小脸,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许棉站的笔直,稚嫩的嗓音奶呼呼的,“阿姨我叫许棉。” “那我叫你小许可好?” 小兰摸着许棉的后脑勺,慈爱的注视他。 “阿姨作为一个长辈,必须跟你好好说说,你要是真和家里吵架了呢,耍耍性子差不多,在这里过一晚就回去。 要知道天底下没有家长不爱自己孩子,回去跟他们态度诚恳认个错,下次不要再犯,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 小兰盯着许棉左右看了一会,摸着下巴。 “穿这么少也不是个事,我这里有一件当年小儿子落在这里的衣服,就是前面被划烂了一道,没什么大问题,你今晚将就穿穿。” 被赶出来流落街头,有人向他伸出援手,许棉哪里会拒绝。 小兰刚把棉服找出来,老张啧声呵斥道。 “别只顾着那小屁孩,过来帮我切菜,店里刚来好几桌客人。” 小兰递给许棉,“来了来了,你这暴脾气成天就知道吼人,二十多年也不知道啥时候改改。” 老张听了不乐意,“我怎么脾气暴了,我不过是声音大了点,男人声音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老张指挥,“哎哎,小许是吧,既然进来了,就别想什么活都不干,过来把菜端到前面客人那里去。” 接待完三桌客人是一个小时后,晚上八点半,夫妻俩在后厨忙着打扫卫生。 许棉则自愿留在前厅,先前看小兰阿姨前后忙活,他学东西很快,从点菜到帮客人倒茶水,最后到客人离开收拾碗筷,要做什么已经牢记于心。 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下起,雨声由小到大,渐渐密集,拍打在玻璃窗。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屋外厚重的雨幕仿佛被人从中破开。 许棉像方才一样拿着纸和笔来到客人面前。 他没抬头,或许是他身高过于矮小,又或许是男人过于高大。 总之他的视线里只出现男人的黑色西装裤,以及溅了少许水滴的哑光皮鞋。 “您好,请问您需要来点什么?”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3) “怎么不叫哥哥了?” 眼前的小孩低头,墨色柔软的黑发自然垂落,遮住了大半的眉眼。 身上穿的是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深蓝色棉服,洗的发白的布料空荡荡的晃着,加上松垮的单裤,显得身形愈发单薄。 第49章 脚上是开胶的帆布鞋,鞋帮歪向一边,隐约能看见里面单薄的白色袜子。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确认周围只有一人,许棉诧异抬头。 四目相对,一双清透黑白分明的瞳孔仍然是山洞中记忆里的模样。 心情不由得变好,陈清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从得救后,他便吩咐刘秘书派人寻找,可偏偏每年那个时节,外出秋游的学校一批接着一批。 车流人流混杂,想从茫茫人海里精准找出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加上公司要处理诸多事宜,他国内国外出差连轴转,一场场会议接踵而来,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那次绑架事件距今过去好几个月,小刘告诉他查到许棉的信息,是在上个星期。 发来的学校档案照片里,小孩一双杏仁眸眼尾向上扬着,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温顺。 年龄小,五官尚未长开,一眼看上去不算惊艳夺目,却白皙干净的像一汪清水,让人一眼便再挪不开目光。 一张普通的证件照,他看了不过几秒,连日积压下来的疲倦,莫名被一扫而空,心头只剩一阵软意。 那时候他就想,这样干净美好的小孩他一定要再见一面,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满足。 男人五官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利落,下颌线像被工人精心雕琢过,不见半分多余弧度。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人中生的最好看的。 腕间腕表低调却质感不凡,一身矜贵倨傲的搭配,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来马路边小饭店吃饭的人。 在记忆里努力搜寻,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鸦羽浓密的长睫毛上下翕动,许棉歪着小脑袋疑惑。 “我们认识吗?” 小孩记忆力有点差,语气带着疏离,与那时候靠在他怀里睡觉,贴在他耳边轻声对他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陈清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嗯?” 陈清和悉心解释,“你叫许棉,今年十一岁,上小学六年级,几个月前晚上你在山上迷路了,误打误撞来到里面的仓库,救了被坏人绑架的我。” “我们逃跑被发现了,一起在山洞里躲坏人,度过了三天。” 男人三言两语概括事件,许棉拧着眉心,盯着陈清和的眼睫一眨不眨。 仿佛在从男人俊朗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就这样彷徨了好一阵,他心中冒出某个可怕的想法。 对方会是人贩子吗? 几个月前学校确实组织过秋游,但他生病发高烧了,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许棉不太能确定男人话语的真假:“对不起,回去之后我生病,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 “你还是看看菜单要点什么菜吧,这么晚了,老板九点要关门。” 陈清和没放弃,从口袋里掏出用白色纸包装的糖果。 “我当时低血糖,你当然给了我这种糖果吃,很甜,我今天来是想特意感谢你。” 许棉见着男人手心的东西,杏仁眸直放大,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一步。 说认识他,给他糖吃,符合学校宣传栏上写的属于人贩子的特征。 男人身强体壮,就算遇到危险,会需要他一个小学生去救? 所说的这些故事,不会是想把他当成三岁小孩骗吧? 许棉紧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陈清和失笑,心想小孩警惕心还挺强。 “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许棉有些惶恐的摇头,接连往后又退了两步,确保两人之间留有安全距离。“没有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为了让小孩放松戒备,陈清和主动介绍,从钱包翻找出证件。 “我叫陈清和,这是我的身份证。” 许棉年龄小,视线也好,即使相隔快一米,也能清楚看清身份证上的信息。 京市本地人,快速记下男人的身份证号,想着如果男人真要对他做什么,他就大声呼救,反正里面还有店长夫妇在。 双拳难敌四手,陈清和肯定抓不走他,得救了他就去警察局找帽子叔叔,让帽子叔叔抓陈清和。 小孩紧绷的脊背得到些许放松,陈清和没再勉强,换了个话题。 “店里有没有什么特色招牌?” “有的。”许棉打起精神,探着身体,用铅笔在陈清和面前的菜单上指了指几下。 陈清和抬眼看他,“你最喜欢吃哪道?” 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带有相应的照片,色泽饱满,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许棉吃饭要么是学校食堂,要么是等大姑一家吃完吃剩菜。 钱书光胃口很大,加上许梅花的疼爱,大多数时间他只能混着仅剩的菜汤吃。 今天晚上被大姑赶出来,一直到现在,根本没有进食,被男人邀请,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许棉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捂着肚子,小声道。 “不知道,我没吃过。” 这回轮到陈清和诧异了,“这里不是你爸妈开的店?” 小刘告诉他小孩就住在这附近,他开车过来路过,第一眼便认出店内小孩忙前忙后的身影,下意识以为这是小孩家。 许棉否认。“不是。” 后厨房传来小兰的叫喊,“小许客人点好菜了吗?” “马上来了。”许棉催促,“你选选,要吃哪几个?” 小孩脸只有巴掌大小,这个年纪双颊应该带有的肥瞟一点不剩,看上去比上次见面还消瘦几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家长居然不给人吃饭。 想到这,陈清和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4) 陈清和眉心拧着,薄唇轻启,“这些招牌菜全部来一份。” 许棉点点头,细长的指尖握住铅笔头,一个个打上勾,去后厨把菜单交给小兰。 再次出来,手中端了两盘比他脸还大的荤类菜。 一同端菜的还有小兰,不一会,狭窄的木桌上放满了各色菜系。 男人仅仅是坐在此处不动,整个饭店前厅的气场都变得与众不同,许棉不太想跟男人单独相处,帮陈清和倒了杯清水想先离开。 “先生请慢用。” 小孩不记得他没关系,只是如此疏远的距离,隐隐不舒服。 陈清和单手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抬手拉住人。 “我不小心点多了,我们一起吃。” 许棉脚步顿在原地,陈清和在店里是客人,客人邀请他一个算不上服务员的小孩吃,真的合适吗? 陈清和耐心游说。 “你课本上应该有写过,浪费可耻,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句话。” 小孩仍然徘徊,陈清和玩笑缓和些许气氛,“而且菜是这里的人做的,就算我是坏人,也不可能在里面放毒。” 男人低沉的笑声像一股温热气流,在耳畔环绕,许棉咽了咽口水,在男人温柔的表情和餐桌上热腾腾的美食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饥饿战胜了理智和拘谨。 他胆怯的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那我帮你吃一点点哦。” “实在吃不完的话,我帮你打包,你带回家。” 陈清和唇角悄悄上扬,拉开他身侧的长条凳。 许棉实在是饿得不行,背过身打饭的时候为了不让男人看出他的异常,用饭勺压了又压,最后确定米饭只到瓷碗的一半才停下。 小孩的那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陈清和的眼睛。 许棉坐姿板正,两人面前都分别摆放好了碗筷,他不动,小孩也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陈清和不明白,倒了杯清水在许棉面前,“怎么不吃?” 许棉遵循规矩,“年长的人先动筷。” 他年龄小,要最后吃。 闻言,陈清和眼底的笑意淡了,“谁告诉你的?” 许棉眼睫一眨不眨,瓮声瓮气的如实道,“大姑。” 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他不能以个人的看法去批判观点的对错。 陈清和垂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许棉碗中,“棉棉,以后在哥哥这里不需要遵循。” 许棉注意力完全被鲜艳的红烧肉吸引了,他似懂非懂的说了句哦。 外头风混着雨拍打房屋呼呼作响,一段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的碰撞和细微的咀嚼声。 等许棉回过神,才发现陈清和哪里吃了几口,全程都在注视他和给他夹菜。 许棉慌乱摸了摸唇角,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上了米粒,奈何嘴巴里塞得太满,想说什么只能发出零星的呜咽。 陈清和怕小孩噎住,大掌轻拍许棉的后背。 许棉却犹如受到什么惊吓,一动不敢动了。 每次在大姑家吃饭,吃太多会被打,没吃相狼吞虎咽,吃太快也会被打,今晚实在太饿,导致他短暂的忘了形。 第50章 男人身强体壮,手臂肌肉青筋明显,如果打他,一定更痛。 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大脑,许棉猛地站起身,板凳被撞发出咯吱响,他顾不上疼痛,快速兑水咽下口腔中的食物。 慌慌张张的弯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吃太多了,我马上就走。” 陈清和有刹那间慌神。 小孩应激似的反应,从前到底受过什么委屈,才会连吃一口东西都会变得如此惶恐不安。 他伸手覆上许棉的后脑勺,指腹温柔的摩挲柔软的发丝。 “棉棉为什么要道歉,饭菜点来就是给你吃的,你想吃多少,怎么吃都可以。” 男人眼神平静的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嗓音里带有浓烈安抚的意味, 许棉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地,他反复确认再三,被男人带着重新坐下。 却还是不敢太放肆,小心翼翼吃的小口,生怕眼前的美好会像阳光下的泡沫影一般,一戳就消散。 于是他没吃几口便时不时抬头看男人。 男人指节修长,侧脸线条流畅,吃相不紧不慢,优雅的像精心勾勒的画。 小兰用围裙擦了擦手,不知何时从后厨出来,她满脸堆着笑。 “我看你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想必你是小许的哥哥吧。 这孩子大冬天的穿一件单薄的衣物跑出来,很容易感冒冻坏的,你们做家长的这点做的不到位。 不管他犯错,还是跟你们吵架,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把小孩的生死置之度外。 教导孩童,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的沟通,孩子进来的时候脏兮兮的,身上好几处被打出来的伤,细皮嫩肉的我看着都疼。 能动嘴绝不动手,次数多了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心里阴影,待会吃完饭你早点带他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兰说了一通,许棉连连摆手否认。 “阿姨他不是,我不认识他。” 小兰摸不着头脑,“啊,不能吧,我看他对你挺贴心的,又是倒水又是给你递纸巾。” 陈清和放下筷子接话,“不是亲的,但我确实是他哥。” 小孩在山上那样喊称呼了他三天,就算几个月没见,年龄和事实摆在那,他是哥哥没有错。 提到伤口,陈清和有懊悔,自己与小孩重逢半个小时,只想着先让人填饱肚子,而忽略了其他。 他碰了碰许棉的手背。 “棉棉哪里受伤,让哥哥看看好吗?” 比起毫无预兆来到饭店的陈清和,他更愿意相信帮他洗手,给他穿衣服的妇女。 许棉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小兰。“小兰阿姨,他说之前我救过他,可是我不记得了,在我的印象里,我跟他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 小兰分别看两人,像是在分辨谁在说假话,神情骤变严肃。 陈清和不慌不忙,拿出足够诚意。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钱包,我压在您这,今天我带棉棉走,如果明天我没有带许棉回来取,您大可以拿着去报警。” 小孩又是和家人吵架,又是受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只是从那几天相处来看,许棉勇敢,懂事,不像是会无端闹脾气,无理取闹的孩子。 没有任何缘由的,他心底就是觉得,一定有人欺负了小孩。 小兰拿身份证对准陈清和反复打量,眼神里的倾向已经很明显。 许棉见状,想逃跑的心达到顶峰。 小孩发育不良矮小,发顶只到陈清和腰胯位置,他起身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其拦下。 下一秒,陈清和屈膝半蹲,与人平视,双手扶住许棉单薄的肩膀。 “棉棉,哥哥错了,跟哥哥回家。”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5) “你说什么呀?什么错了。” 许棉歪着脑袋,这个人好奇怪,先是自称是他哥哥,又说犯了错,他一句都听不懂。 “哥哥应该早点找到你。” 如果找到找到小孩,小孩生活中遇到困难,他多少可以帮助一二,不至于落得受伤的地步。 陈清和牵起许棉的手腕,小孩皮肤娇嫩,掌心上即使是细小伤口,看上去也触目惊心。 他控制音线,尽量让自己嗓音听上去柔和。 “你受伤了,我家里有绷带棉签和消毒水,我帮你处理伤口,给哥哥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我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疼。”许棉摇摇头,将小手缩回去。 他没有说谎话,在大姑家,旧的伤痕还没结疤,新的伤痕就会出现,这次的伤口小,不过是蹭破点皮,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男人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眉心拧成川字,表情好像比他还痛苦的模样。 寄人篱下,他清楚的知晓大姑一家三口的作息,大姑每天早上八点都会出门买菜。 那时候买菜的人都买的差不多,商贩怕卖不完就会降价,大姑是个喜欢贪便宜的人。 他只要等天一亮,去楼道里等着,到时候门打开,他就可以趁机回他的小窝了。 “小许你跟你哥哥走吧。”小兰苦口婆心劝说。 “待会我们就关门了,店里没有暖气,这寒天冻地的,你一个小孩怕是很难熬过去。” 小兰推了下许棉,不知意外碰到许棉哪里,许棉发出疼痛难忍的“嘶”声。 陈清和匆忙担忧问,“后背上还有伤?” 许棉不愿意提及,他倔强的,“没,没有了,你放开我。” 耐心说话行不通,许棉反抗的厉害,陈清和干脆强势的将人打横抱起。 孩童的力气怎么比得上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许棉哪里是陈清和的对手,顷刻间脚不沾地,一切都乱了套,对男人拳打脚踢。 “你干什么!要带我去哪,我才不要跟你走!” 为什么执着于带他回家? 人贩子!肯定是人贩子! 许棉鼻尖发酸,嗓音带有哭腔,“小兰阿姨救救我……” 男人步伐迈的实在太大,没几步便走来门口,空中的雨幕未停,有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自然跟在身后帮两人打伞。 “你个坏人!丑八怪!禽兽!我告诉你,我记下你的身份证号了,我要打妖妖灵去帽子叔叔那告你的状!” 许棉把自己所了解到的可怕的后果一股脑全说出来。 “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坐牢!坐牢很苦,会吃自来水泡饭!在里面有干不完的活!” 车停在饭店正对的马路旁,由于不清楚许棉受伤的准确地方,他不敢太用力,只能在确保许棉不摔下去的前提下抱住对方。 许棉的体重比想象中的还要轻,纤瘦的腰肢上没有多余赘肉,全是皮和骨头。 眼看无论怎么威胁,怎么挣脱都无果,许棉被陈清和带来黑色轿车后座,他坐在陈清和大腿上。 男人双手捆住他的身子,情急之下,他一口咬上男人裸露的肌肤。 像是怕磕坏许棉牙齿,陈清和颈侧肌肉放的很松。 许棉咬下去没有丝毫收力,一直到舌尖尝到铁锈味才松开。 从捶打男人到啃咬,陈清和没有丝毫反抗。 完好的皮肤出现鲜艳的一圈齿痕,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源源不断渗出,年纪尚小的许棉以为出多了血就会死。 他边哭边慌乱的用衣袖去堵住伤口,语无伦次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哥哥你流血了。” “哥哥对不起,哥哥我害怕,我不想杀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哥哥我身上没有几两肉,你卖不出好价钱的……” 受伤的陈清和眉头都没皱,只缓慢拍许棉的后背,听见小孩这般话语,没有半分恼怒之色,反倒音色温润,轻声笑了一下。 他垂眸,怀里的人因情绪激动,白皙的整张小脸涨的通红,连鼻尖都透着一抹娇嫩的粉,长而密的睫毛湿漉漉的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可怜。 “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知道叫哥哥了。” 许棉除了会用手捂住陈清和受伤的地方以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呜呜呜呜……” 小孩将头埋进陈清和胸膛,哭的身体抖动个不停,他于心不忍。 “胆子怎么这么小,棉棉帮我吹几下伤口就恢复了。” 许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才半信半疑开口,“真……真的吗?” 怕小孩落下去,陈清和伸直腿,往上掂了掂。“嗯,真的。” 许棉吸着鼻子,哭后的嗓音软糯糯的,任人听见心都要化了。 他圆润的指尖抓住陈清和领口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帮你呼呼,那你就不要卖了我哦……” 小孩天真的话语很难不惹人笑,陈清和将纸巾从中对折,没有嫌弃眼泪和鼻涕,用折角帮许棉擦脸。 第51章 许棉张口闭口就说他是坏人,到底是从哪个方面看出来的。 思索再三想没有结果,他将湿漉的纸巾丢进垃圾袋,开了个玩笑。 “可以,叫我一百遍哥哥就不卖。” 不管在车内还是饭店内,许棉都处于弱势,除了听从陈清和的命令,他别无他法,低头认真的掐手指头算。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6) 两人的距离近的连细白的绒毛都能看清,陈清和故意轻声问。 “棉棉现在到多少遍了?” “有……”许棉眨巴双眼,挠了挠后脑勺,思绪打断卡了壳,哪里还理的清,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比起被卖剁成肉饼,还是叫哥哥更轻松,他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失败了就再来一次。 “我…我不知道,我重新算一次好了。” 陈清和不自然的看向车窗外,肩膀抖了抖。 傻的可爱一小孩。 车内暖气很足,待了这么一会,许棉小手却没有转暖的迹象,陈清和捧着放进暖和的衣服里。 “不算了,剩下的留给你以后慢慢叫。” 这句话在许棉听来,相当于说,你不叫完我就不会卖掉你,许棉杏仁眸亮了一个度,那他永远不要连续叫一百遍哥哥! 他转了转眼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两下,别提多高兴。 视线落在方才被他吹过的伤口上,惊喜道。 “哥哥你快看,好神奇,这里真的不流血了!” 陈清和宠溺的配合着。 “嗯,哥哥看到了,我们棉棉真棒,吹一下伤口就乖乖好了。” 许棉组织了好一会语言,小脑袋里飞速运转,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小孩悲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前面的惶恐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 车窗外,街道两旁的绿灯如同流动的翡翠,一个个向后掠过,模糊成光影。 汽车稳稳停住,红绿灯交汇期间,陈清和撞进许棉那双如同夏夜繁星般的眼眸之中,里面盛满了许棉这个年纪独有的明朗。 许棉就这样直勾勾望着他。 “哥哥,那我是不是会魔法啦!” 陈清和忍俊不禁,“怎么不算呢。” 许棉心情阴转晴,好奇的打量四周,“哥哥这是你的车吗?” 许棉面对陈清和而坐,身高差问题,导致双脚悬空,心情惬意的他不自觉的将脚丫前后晃动,嘴里发出小小的惊叹。 “好大,好漂亮。” 以往上下班的日子只有陈清和和司机,车内只会有沉默行驶的风声。 可如今,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加入,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 回到别墅,陈清和将人放在卧室的大床,家庭医生他有联系好,早早在一旁候着。 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摸了下许棉的额头,用哄的口吻。 “小朋友你好,你身上有哪里痛的地方,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好不好呀。” 许棉蹬着被子往里躲,葱白的指尖抓住被褥角放至下巴,小鹿眼里装满了戒备和拒绝。 “奶奶说过,不能随便在异性面前脱衣服。” 年龄小懂得还挺多。 陈清和在一旁看着,脱下西装外套,单手解开袖口然后卷起,对女医生仰了仰头。 “东西留下,你出去。” 从未有过带小孩的经验,就像饭店老板说的那样,对待小孩要有足够多的耐心。 陈清和打开医药箱坐在床边沿,别开遮挡许棉小脸的碎发。 “书上记载,男女有别,但是我们都是男生,你有的我都有,所以呢,在我面前没关系。” 许棉似懂非懂,按照陈清和所说的乖乖趴下,他笨拙的抬手,一件件脱下衣服。 陈清和事先有预想过许棉或许只是磕碰出了几处小伤,或是几道浅浅的擦痕。 可当那片单薄的布料彻底滑落,少年整个后背毫无保留的裸露在眼前时。 所有的假象都崩塌,阵阵绞痛攥住心脏,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疯狂啃噬心口,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涩痛。 上面青紫色一大片,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新旧伤痕交错重叠,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际。 伤的严重,一路也没哼声,喊疼,还笑吟吟的跟他聊天,这小孩简直笨死了。 许棉似乎是觉察到身旁人的凝滞,侧过头,乌黑的发丝蹭在深色的床单上。 “哥哥,我有点冷。” 听见许棉的呼喊,陈清和才恍然回神,拿到遥控器,将室温往上调到最高。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的用消毒棉签擦拭那些伤痕,力道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 渐渐的,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雪松木,混着消毒水淡淡的气息,在周围荡漾开。 男人的悉心照料,许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浮沉,最后陷入睡眠。 一夜无梦。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平整的天花板。 身上裹着柔顺的睡衣,绵软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许棉怔怔的望着,眼神空洞了好半晌,涣散的视线缓慢聚焦,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昨晚他说被陈清和一路抱上来的,过于匆忙,都没怎么看陈清和带他来的地方。 他坐起身,茫然的环顾四周。 从前在大姑家,他住的地方是狭窄逼仄的阁楼,寒冷,阴暗,拥挤,没有灯光,连转身都要小心磕头。 而眼前这个房间,家具齐全,处处整洁又精致,面积大,装饰华丽,即使穿一件也不冷。 两者天差地别,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情不自禁上手摸了摸身下的床面,指尖发现床垫有弹性时,他抑制不住的激动,像玩蹦蹦床似的往上蹦了两下。 房间门没关严实,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家里是第一次来小孩住。 陈清和一整晚都放心不下,怕人踢被子,又怕人做噩梦睡不习惯,来来回回,悄悄来过好几趟。 许棉见陈清和挺拔身影,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光脚主动跑过去,仰起头拉住陈清和的手腕,嗓音软乎乎的。 “哥哥!” 陈清和非常无比庆幸,当初在卧室铺满地毯是个正确选择,温度适宜,小孩想怎么玩闹都行。 眼底荡漾开细碎的笑容,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不害怕我了?” 许棉果断的摇摇头。 起码,坏人不会给他吃饭,给他的伤口上药,也不会让他睡这么舒服的大床。 如果陈清和是坏人,那一定是坏人之中最好的那种。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7) 陈清和领着许棉来到浴室,他向来是有准备的人,睡不着,熬夜查如何照顾小朋友,将所有相关事宜看了一遍,提前准备好。 “先洗漱,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牙刷,毛巾和新衣服,待会换好,去楼下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医院一趟。” 浴室镜子里,陈清和身着白灰色的家居服,漱口杯中接满热水,挤好牙膏递给许棉,许棉没有接。 奶奶年龄大,身体总有些毛病,他寒暑假去农村,陪奶奶去过好几趟医院。 每次去都是买药治病,还能看到很多被病毒缠身,痛不欲生的人,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医院不是个好地方。 许棉嘟嘟囔囔,“不想去。” 陈清和倾身,“那你跟哥哥说说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许棉垂头搅着手指,不敢看人。 长时间担惊受怕,过着不安稳的生活,陈清和能理解小孩的难言之隐,他声线放的很平,耐心引导。 “哥哥比你年长,也算一个长辈,我不是外人,不管未来还是过去,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和麻烦都可以告诉我。” “哥哥很厉害,什么都能帮你解决,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能摘下来送你一个。” 许棉抬头又低头,就这样重复往返,来来回回好几次,像只受惊又试探的小兽,努力分辨陈清和的话值不值得信任。 “是我做错了事,大姑打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没什么力气,仿佛连挨打的理由,都已经被人规划的理所当然。 “她说我不会洗碗,不会洗衣服,不会拖地,什么事都做不好,成天就知道闯祸惹事。” 小孩懵懂无知,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把所有的错都往身上揽,而陈清和不同,他只听几句,心就沉下去,什么都明白了。 洗碗,洗衣,这些繁琐的家务事,不是正常家庭里,十一岁的人应该做的。 陈清和喉咙上下滚动,嗓子眼像有一团湿冷的棉絮堵住,闷的发慌。 他不敢往最坏最残忍的方面想,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第52章 许棉分明是被虐待了。 “你一直住在大姑家吗?爸爸妈妈呢?” 许棉唇瓣抿了抿,小小下巴绷的僵直,过了许久才低低吐出一句,“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不在了。” 原生家庭的破碎,寄人篱下的苦难,那些伤害已经造成,许棉当初救了他一命,相对应的,他也要救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心疼像潮水一样将陈清和淹没,心底最深处萌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他伸手,理了理许棉溜向一边的睡衣衣领,又拍了拍那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竭力证明什么。 “以后跟我一起住在这里怎么样,哥哥给你买好吃的零食,买你喜欢的玩具,带你去想去的地方玩,哥哥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 顿了顿,他补上最后一句,带着十足的尊重与温柔。 “只要你愿意。” 这番话,许棉却更不敢抬头了。 奶奶说过无功不受禄,大姑照顾他是因为父母生前给了大姑一笔赡养费。 可现在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上学吃饭住宿,每一方面都要花钱,他很没用,什么都给不了陈清和,连一点回报的价值都没有。 自卑敏感的心理在这一刻到达顶峰,许棉手指蜷缩。 “哥哥,我想回家。” 昨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雨过天晴,天空仍然灰蒙蒙沉甸甸的。 上午九点,陈清和带许棉回到昨晚两人见面的饭馆。 小兰阿姨站在门口握住手机左顾右盼,见到两人出现,松了口气,热心肠上前把陈清和的身份证送了出来。 “小许跟你走了我一晚上怎么都不放心,想着万一要你身份证是假的,万一你是个故意用这种手段,坑蒙拐骗小孩。” “幸好幸好,见到你们回来,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陈清和脸上挂着笑意算是简单回应。 陈清和的手很大,大到单手能将许棉的两只小手包裹完全,与小兰阿姨分道扬镳,两人身高一高一低,气氛略显凝重,就这样往前走。 一段讨好的对话在街道的另一边响起。 “上次妈给你买的鞋喜欢吗?” 钱书光打了许梅花一拳。 “烦死了,我就是穿四十五码的鞋啊,为什么你买的穿不了!” “你是不是买的垃圾货糊弄我!” 许梅花:“就是按照你喜欢流行的那个品牌,带勾的,叫耐什么。” “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叫耐克!你个乡巴佬就是记不住!” 钱书光脸上满是嫌弃,“待会在我朋友面前可千万别说话,让他们知道我有你这样的妈,指不定背后嘲笑我!” “好好,妈记住了,你们负责吃,我是专程来买单的。”许梅花掏了掏口袋,有些担忧,“妈身上带了五百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钱书光满脸怒容,不走了,“五百块?!” “我跟我网友说,请客的店人均上千,你带五百块,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许梅花兴许是联想到那种场景,面露尴尬,扯了扯嘴角。 “前面看看有没有银行,妈再去取点,我许梅花的儿子,可不能让人看不起。” 钱家并不算富裕,许梅花发现路边的矿泉水瓶和纸板,不管是不是别人暂时放在那里的,但凡被她看见了,她都会拿走贩卖。 晚上九点商场会打折出售商品,许梅花会准时准点过去购买,菜市场买菜零头统统不给。 如此抠抠搜搜,而许梅花为了钱书光却能做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他不见了一晚,大姑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担心他吗。 为什么和小兰阿姨说的不一样。 许棉迈出去的脚步不动了,他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里出门时,陈清和给他的早餐。 两个蛋挞和一瓶纯牛奶,蛋挞很甜,纯牛奶是温热的。 这些大姑从未买过给他,而陈清和跟他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比亲人待他要好一万倍。 许棉心口往下坠,好像不管怎么做在大姑看来,他都是错的。 察觉到许棉的不对劲,陈清和半蹲下来。 许棉晶莹剔透的泪花犹如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无声滴落,他张了张唇,嗓音哑的不像话,艰难说。 “哥哥,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8) 泪花顺着脸部轮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比放声痛哭更显得楚楚可怜。 许棉咬住下唇,把所有呜咽都堵在喉咙里,没让自己哭出声。 满心的期待被一点点割舍,失望到了极点的人,只要眼前出现一根藤蔓,便要不顾一切拼命往上攀爬。 因为遇见很好的人,看见了更广阔的天空,他想勇敢一次,尝试逃离那片让他曾窒息的地方。 “哥哥,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们。”许棉小小的身子发着抖,“我不想回去了。” 许棉拥有远超这个年纪的冷静与思维,他道。 “我去打工,我什么都能做,可是那些大人都说不收童工。” “没有人雇佣我,所以我没有钱,没有钱,我就没法独自活下去。” 悲伤到了极点的人,连哭诉都是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喘不上气的委屈。 没有华丽的修辞,只有发自内心最简单的语言。 “你给我穿的衣服很漂亮很舒服,我从没见过,你给的食物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的房子好大,我从来也没住过……”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人,好不容易等来的劫后余生。 许棉抱住陈清和的手臂,是一个委曲求全,生怕被推开的姿势,他吸着鼻子,倔强的擦了擦眼,嗓音里是卑微到尘埃的祈求。 “你可以…可以借我点钱吗。”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半眯起,方才对话的两人已然走远,背影渐小到消失不见,想必那就是让小孩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的最终原因。 像是怕陈清和拒绝,许棉板正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被信仰的大人,即使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他仍然信誓旦旦的竖起三根手指。 “哥哥我给你打欠条,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带有薄茧的大拇指抚上许棉被泪水打湿的双颊,陈清和不知作何言语。 离开大人计划如何生存,借钱知道还利息,怎么能有这么懂事的小孩,懂事到让许多成年人都望尘莫及。 许棉像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雏鸟,被折断了羽翼,困在原地,连飞的资格都没有。 “还记得哥哥跟你说的你救了我这件事吗。” 许棉漂亮的杏仁眸红彤彤的,软糯的小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乖巧,“记得。” 陈清和不管是做上位者还是做哥哥,两种身份之间切换游刃有余。 “你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生命无法用金钱衡量,是无价之宝,你向我讨要多少钱都可以,这是哥哥回报给你的,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双手奉上,自愿给予。” - 年关,公司员工都放了假,陈清和这个老板当然也不例外。 被陈清和带回家的当晚,许棉洗漱还是在最初陈清和让他睡过的地方。 换上睡衣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清一色的西装领带,他才明白,这个房间原先住的主人是谁。 因为他的到来,陈清和特地把房间让给了他。 许棉找到坐在客厅单人沙发,捧着一本经济学看书的男人,趁男人喝水的间隙,他上前拉了下男人的衣袖。 “哥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面前的小孩穿着他买的奶白色成套睡衣,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布料里,皮肤白皙的像只刚出炉的小团子。 身上飘着淡淡的牛奶香,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沐浴露,和刚来那时脏兮兮的模样比起来,焕然一新。 陈清和低低应了声,尾音带几分慵懒。 “嗯?” “我想换一个房间住。” 陈清和微微一怔,合上厚重书本放在桌几,他倾身。 “床不舒服还是房间哪里不好?” 许棉瓮声瓮气的,小嘴巴吐出来的字词条理清晰。 “那是哥哥的房间,我不想霸占,而且哥哥是房子的主人,主人要睡最大的。” 陈清和失笑,揉了揉许棉额前飘零的碎发。 “虽然不知道你的观点从何而来,但是在哥哥的地盘,不用遵循那些杂七杂八的规矩。” 许棉低头,看着身上毛茸茸上面可爱的带有卡通图案的睡衣,心底的悲悯作祟。 “你给我住的地方,给我买新的衣服,鞋子,还专门提前让人买来我生活中所需要用的一切。” “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想因为我的到来,而扰乱你原本的生活轨迹。” 第53章 许棉所说的,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在小孩看来,却如千斤重,陈清和放缓语速,刻意引导一个懂事过头的孩子。 “在学校,老师是不是教导过你,在家要听长辈的话?” 许棉蹙起秀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慢吞吞的点头。 “我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带你回了家,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相当于是我家的一份子。” “我比你年长十一岁,是你的哥哥,别的房间床都没有这张舒服,房间也没有这个大,哥哥把好的东西让给弟弟,在一个和睦的家庭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陈清和捏住许棉的小手,比许棉手心更高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顺着筋骨脉络一路流入心尖。 “所以呢,以后不要考虑这类型的问题,我希望棉棉待在我身边,没有烦恼和负担,只有无忧无虑和开心快乐。” 陈清和垂眸,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漫过他清晰的轮廓,在深邃的眼窝与鼻梁侧畔,轻轻裁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盯着许棉纤细的手指看了会,像是倏然想起什么。 “等我一下。” 只见陈清和起身,从房间拿出几个玻璃制的瓶瓶罐罐。 许棉被拉着站在陈清和双腿中间。 “棉棉闭上眼睛。” 许棉像个精致的布偶娃娃似的照做,空气里迅速弥漫出淡淡的清香。 “哥哥你要做什么?”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9) 严肃的话题稀里糊涂转移,许棉拧着鼻子嗅了嗅。 “这是什么,好香。” “保护皮肤的。” 陈清和简短回复一句便没了下文。 许棉实在好奇的紧,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他悄咪咪的单边睁开眼睛的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 正轻柔地在他脸颊上游走,从额角到下颌,一点点拂过。 许棉拇指挠了挠陈清和的腿,忍不住小声问。 “哥哥我的脸好摸吗?” 陈清和指尖顿了下,蓦然回神,看着眼前乖乖仰着脸的人,不忍失笑。 小孩的皮肤软乎乎的,一揉一掐,嫩的能出水来,他摸了几下便爱不释手,适才有一瞬失神,竟差点把许棉当成芭比娃娃般把玩了。 “抱歉,捏疼了棉棉。” “没有。”许棉笑吟吟的摇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为了方便陈清和,他主动勾住陈清和的颈脖,一双漂亮的杏仁眸一眨不眨望着他。 “既然哥哥喜欢的话,想怎么摸都行。” - 许棉睡的早,第二天醒来的时间也早,根据他的观察,别墅里常住的人只有陈清和。 陈清和每天六点有早起晨跑的习惯,从不会因为寒冷或者是炎热缺席。 出了一身汗回来,见到的就是撸起袖子,裤脚卷起来,露出光洁后颈脖的许棉,小手抱着一把比他人还长的拖把在客厅干活。 陈清和鞋没来得及脱,匆忙过去制止。 “棉棉你起太早了,你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要多睡一段时间才能长身体,打扫卫生有专业的人会做,拖把万一摔下来打伤你怎么办,快听话,放下。” 陈清和家是一栋大别墅,请了佣人,如果他把事情做完了,对方很可能会因此失去工作。 许棉想通后有些丧气的垂下头,“好吧,我知道了。” 陈清和再三叮嘱许棉不准干家务,结果回房间,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人就没了影。 陈清和头发在滴水,大声呼喊,“棉棉你去哪了?” 在二楼叫了好几遍没有应声,陈清和最后是在一楼客厅见到的许棉。 许棉在厨房,瘦小的人只比灶台高出一个头,身高不高便搬了个小板凳踩在上面,手臂还没有锅的把手粗,背对他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他算是发现,这孩子,一旦消失在他的视线,准停不下来,没事也要给自己找事做。 陈清和额头突突跳了几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干脆利落的将许棉拦腰抱起。 煎蛋是许棉为数不多会的做饭技能之一。 眼看鸡蛋即将成型,只等出锅,他的身体就失重悬在空中,双腿着急的蹬了几下。 “哥哥我的煎蛋要糊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就是,为了防止许棉掺和,陈清和左手拎许棉,右手拿锅铲给煎蛋翻面。 十分钟后,一份简单的早餐,三明治加煎蛋就做好了。 两人面对面而坐,陈清和双手抱在胸前,神情颇为严肃。 “说吧,为什么一声不吭跑去做早餐。” 许棉双手交织放平在餐桌上,认认真真的表情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 “老师和家长都说,勤奋的孩子才有人喜欢。” 长时间,在不算好的环境下长大,身边的大人给许棉灌输的思想向来是如此。 陈清和长叹出一口气,他再一次被许棉的懂事打败了,拧开牛奶的盖子,倒进玻璃杯,推给许棉。 “你不需要讨好我,不需要刻意在我面前表现什么。 因为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的光芒轻易碾压所有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吃完早餐,陈清和生怕晚一秒许棉会提出要洗碗,不等许棉咽下口中食物,快速把碗放进洗碗机。 收拾好厨房他回了趟房间,抱出几个电子产品。 “这是手机,这是平板,这是电脑,这是电视遥控器。”陈清和依次摆开放在许棉眼前,“游戏机过半个小时会有人送过来。” “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产品的电用光。” 他想的是,让小孩放松,手上忙起来就不至于到处跑了,然而下一秒。 许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奶渍在嘴唇边留下纯白色的一个小圈,他说。 “可是哥哥我不会玩。” 以前住在大姑家,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在写作业。 在公司说一不二,员工犯了错,直接开除对方的公司领导人陈清和。 用纸巾耐心的帮许棉擦干净唇周,三明治屑遗落在许棉手指上,他又一根根的将其擦干净。 做好一切后,从背后将瘦小的许棉,整个抱在怀里,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当下最热门的推塔游戏,下巴顺势放在许棉的肩膀。 “没关系,棉棉不会,哥哥可以教你。” 游戏音乐加每个英雄的技能特效,一局还没结束,许棉便坚持不住,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侧过头去看男人,绵长的尾音拉的很长。 “哥哥我不想玩。” 在大姑家,他余光瞥见过几次钱书光玩电脑游戏,枪战场面看的他眼花缭乱,更别提这次陈清和抓住他的手带他操作。 现在脑袋都是晕的。 小孩抱在怀里软绵绵很舒服,听见许棉说不想玩,陈清和表示郁闷,丢下手机后,却没让许棉离开。 心想,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跟他在网上所查到的不一样,这个年纪不都是贪玩吗。 许棉靠在陈清和怀里,最后拿起了遥控器。 电视机打开,陈清和想起一次过年在老宅,意外听见的某个亲戚的小孩喜欢看的动画。 “要不要看海绵宝宝?” 许棉哪里接触过这些,只能理解最浅显的字面意思。 “什么是海绵宝宝,海绵也可以当宝宝吗?” 对于一个童年从没看过动画片,且已经成年工作的陈清和来说,这个问题,堪称世纪难题,他憋了好半晌。 “海绵是派大星的宝宝。” “棉棉是我的宝宝。” 一集动画没放完,毫无预兆的,别墅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进门的陈母看见两人的姿势,眼睛骤然放大一倍。 “好家伙,好家伙,这小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在国外跟洋妞生的娃!” 陈清和扶了下额头,对他这个戏精妈有些无语。 许棉解释。“不是,不是儿子,姐姐你误会了,他是我哥哥。” “哥哥?”陈母嘴里碎碎念,“我怎么不记得我生了两个。” 陈母光是见到许棉那张小脸,那点离谱的疑惑全跑光。 “哎哟小可爱你怎么这么萌啊,叫我姐姐,快过来跟我嘴一个。” 陈清和纠正,“棉棉辈分乱了,她是我妈。” 哥哥和弟弟……许棉默念了一遍,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她也是我妈妈对不对。” 说完许棉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能这样称呼。 没曾想陈母笑容反而更为灿烂。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没错。” 她看向陈清和,又看向许棉,十分满意的鼓了个掌。 “我的好大儿,妈真得谢谢你,给我带回来一个免费儿子!” 第54章 陈清和闻言,唇角拉成一条直线,没有缘由的,心底最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想跟许棉做兄弟。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0) 许棉不知陈清和所想,他扭了扭身体,试图掰开陈清和捆在他腰间的双手。 “哥哥,你能不能松开我,我去给阿姨倒杯水。” 他记得很清楚,在奶奶家,不管是有人来走亲戚,或者来看望,都是先给对方倒水。 陈母见了,真皮小提包随手丢在沙发,啧啧两声,一昧指责陈清和。 “我都不想说你,看看你这死皮赖脸的模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夺舍了。” 她这儿子按部就班,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如今不知从哪找来一小孩,抱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陈清和松开许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不舍,他看向陈母,温情消失,表情重回淡淡。 “你来有什么事。” 两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陈母双手抱在胸前,哼了声。 “大过年的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怕你在这里发生点什么意外,晕倒了也没人知道,你奶奶叫你明天回老宅吃年夜饭。” 许棉洗好杯子,去厨房端了杯水出来。“阿姨给您喝。” 陈母端起来抿了一口,变如脸。 “不仅是温水还加了蜂蜜,孩子你做的太棒了,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儿!” 陈母热情的拉着许棉来到身前,左边看看右边摸摸,将许棉三百六十度转一圈全部看了一遍,怎么看怎么满意。 视线最后落在许棉乖巧恬静的小脸,她拧着眉心横了陈清和一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许棉的肩膀,操心道。 “某人要是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一定要告诉阿姨,阿姨找人帮你教训他!” 许棉笑眯了眼,“没有呀,哥哥对我很好的,是世界上除了奶奶以外对我最最最好的人。” 陈清和身穿深色家居服,双腿交叉,散漫的靠在沙发后背上,仰了仰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仿佛在得意洋洋说,看见没,我养的小孩,跟我站在一边。 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临走前,陈母回头瞥了眼相处和睦,貌似接下来继续看电视的两人,提一句。 “也不知道带小孩出去玩一玩,别以为谁的童年都像你似的,无聊至极,不是看书就是写作业。” 一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入京市最大的游乐园停车场,陈清和缓缓打方向盘停在空位。 许棉窝在副驾驶,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一堆衣服,费劲巴拉的伸手想取下安全带,努力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小脑袋耷拉着,许棉偏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嗫嚅道。 “哥哥,我有点热。” 出门前陈清和特地查看了天气预报,反复确认今日的气温,想着小朋友身体肯定比成年人娇弱,怕小孩冻着。 于是一件再一件的往小孩身上套,最后成功将许棉装扮成一个圆圆的小团子。 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的厚衣,针织帽的小熊耳朵支棱在头顶,两只小手上戴着的是同款式的小熊手套,身上大部分的颜色都是浅棕。 活生生像个科迪亚克棕熊幼崽走进现实。 许棉脸颊被闷出薄薄的一层红,再配上不理解懵懂的小表情,有种莫名的喜感。 陈清和绕到另一边,先是帮许棉解开安全带,再把许棉抱下车,往下拽了拽帽沿从而遮住许棉耳朵。 想怎么弄怎么弄,想怎么打扮都可以,这个年纪的小孩又可爱又听话,简直不要太好。 心情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陈清和嘴角噙着笑,俯身拍了拍许棉的头。 “外面太冷,棉棉穿太少会冻感冒的。” “棉棉不是说不喜欢医院吗,如果感冒,到时候可就要去医院打吊针了。” 在打针和穿衣服之间,许棉选择了沉默,他仅仅走两步已然喘了几口气。 看着陈清和身上修身的打底衫,加纯色休闲裤,外面套一件长款黑色风衣,如此清爽的打扮和他过的仿佛不是同一个季节。 他表示不理解,抬头询问。“可是哥哥你看上去比我穿的少很多。” 每年的穿搭都是如此,陈清和不知是自己体温高,还是旁人怕冷,过冬他从不需要穿棉服,因此今天他并不觉得这样穿有什么问题。 他戳了戳许棉柔软的小脸,脸颊陷进去出现个小酒窝。 “哥哥是大人,大人身上的热量比小孩高两倍。” 许棉接连问了两个问题,“那我长大以后会和哥哥一样热量很多吗?身高会和哥哥一样高吗?” 陈清和毫不犹豫的给予小孩信心。 “当然,棉棉这么棒的小孩,以后成就肯定能超越哥哥。” 许棉勉强被说服了。 毕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许棉看里面的什么都觉得新奇,太刺激的项目像过山车大摆锤海盗飞船,光是听正在上面玩的人的尖叫,就被劝退了。 只敢挑些温和的玩,旋转木马,抓娃娃,碰碰车,观光小火车。 整座游乐园里装扮的像个盛大的童话世界,路灯是糖果形状的,灯杆绕着仿真的藤蔓和小花,石板路两旁的花丛里摆着卡通摆件。 路上还有穿着小熊,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跟游客互动。 但凡许棉视线在某个玩的项目上停留超过五秒,陈清和怕小孩想玩却不敢说,一路牵着许棉过去。 由于事先买的就是vip票,不需要排队,等不了几分钟就能玩上。 不多时,游乐园的娱乐设备但凡许棉喜欢的,两人都逐一玩了个遍,玩的开心,穿的又多,再加上头顶金灿灿的阳光。 许棉累的不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路过遮太阳的地方,扶着膝盖怎么都走不动路,两人坐在路旁的木椅上休息。 过年人们都放假,来游乐园的游客数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冷会冷生病,热同样会热出病,陈清和见许棉这副模样,深知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帮人脱下外套和里面两件毛衣,接着又用湿纸巾帮人擦脸,喂许棉喝水,事情考虑的不够周全,笨拙的没有照顾好小孩,陈清和唇角抿成一条线,有些自责。 “是哥哥的错,下次哥哥不会为难棉棉了。” 许棉并没有责怪,喝完一大口水,反而眨巴漂亮的眼睛,积极向上道。 “哥哥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锻炼!强身健体,未来我就可以和哥哥一样拥有腹肌啦!” 两人是面对面的坐姿,小孩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清和的眼睛。 只见许棉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处不动弹,陈清和自然接过许棉手中的水杯,跟着喝一口,顺着小孩视线看过去,喉咙滚动,猜中许棉心思微微挑眉。 “想吃冰淇淋?” “可以吗?”许棉惊喜,“我想要香草味的!” 每年的夏天,雪糕许棉只有看别人吃的份,此时此刻,在京市的冬天,有人帮他买了,虽迟但到。 陈清和是个有眼力见,且会举一反三的人,买完冰激凌,见奶茶店的人多,让许棉待在原地,又去给许棉排队。 左手抱着许棉换下的衣服,右手接过店员做好的招牌奶茶。 一回头,座椅上哪里还有吃冰淇淋小孩的身影。 杯身形状瞬间凹陷变形,塑料质感搁的掌心生疼,温热的奶茶液顺着缝隙渗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嗓音是他自己都未发现的颤抖。 “棉棉?”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1) 向来处理任何工作,面对突然情况总保持冷静的陈清和,此时肉眼可见的慌乱,甚至有一瞬的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排队买奶茶的人群熙熙攘攘,长时间停在原地的陈清和,被好几个行色匆匆的游客撞上肩膀。 陈清和转身看了四周一圈,想在人群搜索许棉身影,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找到垃圾桶快速丢下奶茶,顾不上擦手,拨打能帮助他的人的电话。 “裴行之,我要联系游乐园今天值班的安保人员。” 好友的话离谱至极,裴行之漫不经心调侃,“切,你一个堂堂跨国集团的老总连我见你一面都难得,会去游乐园玩?你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一分一秒都格外宝贵。 陈清和隐忍呵斥,“别废话!我家小孩不见了!” 裴行之听出严重性,一秒严肃,“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小孩,你等我五分钟。” 狂风在耳边呼啸,在跟裴行之打电话期间,陈清和已经绕着许棉最后所在的地方找了一遍。 陈清和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分钟。” 那头的裴行之暗骂了声,乒乒乓乓一阵手脚忙乱。 鬓角沁出汗水,陈清和喘着粗气,瞳孔骤然放大,视线定睛落在一处,他倏然道。 第55章 “不用了,挂了。” 攥紧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陈清和脸色沉重,大步朝许棉所在的地方走。 以往总是温和舒展的眉眼拧成川字,脚步仓促,带有不可觉察的慌乱,他猩红了眼,逐字逐句。 “你去哪了。” 许棉一抬眼便撞进陈清和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里,知道自己独自跑开,犯了错,指尖蜷缩,小跑上前抱住陈清和的手腕,认错态度又乖又诚恳。 “我……哥哥对不起。” 陈清和胸口因方才的慌乱翻涌着闷气,见到许棉这副模样,压着的火焰还是没忍住,嗓门陡然放大几分。 “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说?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吗!” 目光躲闪,许棉唯唯诺诺的被震得瑟缩一下,指腹无意识抠着陈清和衣摆布料,圆润指尖怯生生指向不远处挤满人群的摊位,解释道。 “你先听我说好不好,那边有免费可以抽奖的活动。” “我看见哥哥在家里经常喝,以为哥哥会喜欢,就擅自做主去参加了,本来想趁哥哥没回来,把奖品带回来给哥哥一个惊喜的。” 许棉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进上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小包包装精致的咖啡豆,捏在手心递到陈清和面前。 他的脑袋垂的更低了,语气里满是丧气。 “但是我运气不太好,不仅让哥哥担心了,还只抽中三等奖。” 在许棉不见得那十分钟里,陈清和的世界仿佛被揪成了一团乱麻,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种有可能的可怕假想。 他想过小孩会被混迹在人群里真正的人贩子抓走。 想过小孩会被拥挤的人流冲散找不到方向,迷了路无助的哭泣。 甚至想过小孩会不会跑太快摔了跤,遭受意外的危险。 每一种情况都让他心脏狠狠紧缩,巨大的恐惧犹如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种情绪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 他从未想过,小孩一声不吭跑开,不是贪玩,不是迷路,只是为了给他赢一包小小的咖啡豆。 喝咖啡,不过是他工作时用来提神的罢了,每天早上一杯养成习惯。 陈清和垂下眸子,不知如何与许棉对视,薄唇张开,喉结滚了滚,过了好半晌,愣是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 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后怕。 “哥哥,给你。”许棉见陈清和没开口,只当陈清和还在生气,自顾自的把咖啡豆塞进陈清和手中。 他拉了拉陈清和的衣袖,小幅度晃悠两下,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那些责怪的训斥话语,堵在嗓子眼,因为许棉简单的举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手心那包普通的咖啡豆,碰到包装上的纹路,那点微凉的触感,竟逐渐变得滚烫。 陈清和反手攥紧,伸出双臂,紧紧的把一心为了他的小孩抱在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血肉里。 许棉小脑袋埋进陈清和肩窝,侧脸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腔,他能清晰的听见男人胸腔内,因情绪失控而加快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他不过消失一会,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关心他。 在别人眼中,他也可以是很重要的人吗? 陈清和闻着独属于许棉发丝上的清香,嗓音沙哑的厉害。 四目相对,他像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大拇指刮蹭几下许棉柔嫩的皮肤,轻声道。 “对不起,哥哥凶你了,哥哥向你道歉。” “是棉棉犯了错,哥哥凶我是应该的,棉棉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温煦金色的阳光洒在小孩发顶,长睫毛在眼睑投出一片小面积阴影,小孩的脸很小,小到只有陈清和单个手掌大。 “棉棉,只要在外面,不管去哪里,都要跟哥哥提前说,哥哥只要在,永远不可以松开哥哥的手。” “拜托你,答应哥哥好吗?”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2) 自此,全副武装穿上盔甲无坚不摧的人,有了软肋。 许棉离开他的视线,陈清和说不上来,心弦霎时间被拨动,只知道自己心慌的厉害,像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胸口挖开一道口子。 这种饱受折磨难以忍受的痛苦,不知是出于当家长的责任,还是其他。 游乐园之旅结束,翌日,陈清和带许棉来到江南老宅,奶奶刘芳居住的地方。 舟车劳顿,许棉头晕,提不起精神,一路浑浑噩噩靠在陈清和身上,车子何时停的,又怎么进的屋子,半点印象没有。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棂滤成柔和的暖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朴的房间。 雕花木梁垂着流苏,檀木桌椅擦的锃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式古韵,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去找熟悉的人。 许棉匆忙穿好鞋子,拿起外套随便往肩上一披,顾不上整理着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圈,没发现男人的影子。 刻不容缓的,打开门跑出去,抬眼便撞进一片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园林景象。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左右两边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旁侧堆着玲珑的假山,山下小池塘泛着粼粼波光。 竹亭里坐着闲谈的几位妇人,最先瞧见冒冒失失跑出来的许棉,有人笑着打趣道。 “这是谁的小孩,长的如此水灵,前几年怎么没见过?” 不见到陈清和悬着的心怎么都放不下,许棉只脚步迈的更快了, “小孩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 社交能力有限,被好几个人同时注视,许棉不知如何应答,臊红了脸,耳根也染上粉,憋了半天,扯着嗓子朝身后统一喊了声。 “姐姐们好~” 软糯又带点窘迫的嗓音传过去,温婉女人当即捂嘴笑。 “我都四十了还叫姐姐,这小孩嘴甜的嘞。” 夜间的清风拂过耳畔,许棉最后是在另一处面积更大的竹庭找到的陈清和。 即使是穿着普通灰色针织衫,未着半点矜贵服装,可陈清和身上那种儒雅温润,几乎是融在血肉里。 眉眼清隽,脊背挺括,哪怕静静坐在石桌旁,也像是庭中修竹般卓然,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眼吸引注意力。 许棉身子小轻易从人群钻进去,喘着粗气,抓住陈清和衣袖,半个身子躲在陈清和背后,喊一声。 “哥哥。” 见到来人,陈清和放下指尖黑棋,侧过身,旁若无人的抚摸上许棉额头,温声问。 “一醒就来找我,怎么这么黏人。”陈清和话是这样说,语气里装的宠溺藏不住溢出来。“头还晕不晕?” 不等许棉回应,陈清和的手落下来,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帮许棉整理卷在一起的衣领,又顺着往下,怕人着凉,替人拉上棉服拉链,把那点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严严实实裹起来。 平日里的陈清和待人待物素来有分寸,疏淡如远山,从不会对谁坦露出这般毫无保留亲昵。 因此陈清和此时这副细致温柔模样,可让周围其他陈家人大跌眼镜。 陈母陈父不愧是在一张床上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人,陈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说了句与陈母当初打趣意思相同的话。 “清和这是从哪里给我变了个孙子出来。” 许棉视线落在戴眼镜的陈父身上,犯了难,哥哥的父亲,不能叫爸爸,他应该称呼什么? 陈清和没接话,换了个话题,“小孩不舒服,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陈父爽朗的笑,嫌弃的摆摆手。 “得,你赶紧走,我输了一下午,你走了这盘棋我可终于赢了。” 有人忍不住道,“小孩一来就把人带走,难不成把我们当成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不成。” “我看他这护犊子的模样,倒像是早时候世家公子养在家里的童养夫,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宝贝。” “是不是童养夫不知道,不过如果真给你说中了,依照两人的年龄差,陈清和这回真当了个禽兽。” 几人的闲聊话语没有放小音量,在学校,许棉听课向来认真,不等他想明白童养夫的意思,陈清和指腹在他耳尖摩挲,半蹲下来看他。 陈清和总是这样注重细节,在许棉面前,不用强势压人,像是怕许棉仰头太累似的。 朱红的唇瓣抿在一起,许棉在人多的地方话很少,陈清和看出许棉的紧张。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待会我们要坐在一起吃饭,有人会跟你聊天,你想回话就说,不知道怎么回话就轻点头,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一定要告诉哥哥。” 陈清和看着许棉绯红的双颊,想起他下了棋没洗手,忍着想摸一把的冲动。 “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抱回去再睡会?” 第56章 许棉杏仁眸的眼尾微微上扬,有话要说了。 “哥哥我不是幼儿园的人,是即将升初中生的学生了,别人知道我偷懒不走路,总要哥哥抱,肯定会笑话我的。” 陈清和刮了下许棉小巧的鼻尖,失笑。 “没关系,在哥哥这里棉棉可以永远当小孩,哥哥力气很大,什么时候不想走路都可以告诉哥哥,就算未来等你成年,哥哥一样抱得动。” “不要。”许棉偷感有点强,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确认身边没人,唇瓣贴在陈清和耳边。“我跟你说哦,刚刚我看到一个穿尿不湿的小孩都在地上走路。” 要是他让陈清和抱被发现,尿不湿小孩恐怕都要嘲笑他。 手底下是小孩嫩的像白豆腐的顺滑皮肤,耳道里钻进的小孩说话气息带着莫名的甜腻。 年纪小的孩子,不吃糖都能这么甜。 陈清和垂眸,拆开白色糖果放进许棉唇边。 许棉没看见那是什么,只是下意识打开唇齿,相处不过几天,他已无条件全身心信任陈清和。 奶糖的甜蜜在舌尖化开,许棉笑弯了腰,食指在陈清和硬朗的侧脸点了点。 “哥哥你是不是会变魔术啊,我都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吃什么了。” 陈清和有一瞬怔愣。 确实,不知从何时起,每次出门,把小孩喜欢的东西放进自己口袋已是下意识行为。 晚餐时间很快到,许棉里面穿的是一件喜庆的圆领红色毛衣,端端正正的,坐在陈清和隔壁的座位。 大姑家的餐桌靠墙而放,钱家三口一人坐一边,他便没了座位,只能端着碗站到阳台吃饭。 这是除了在奶奶家以外,他堂堂正正的,第一次上桌吃饭。 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 原来过年是可以有这么多亲人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是可以没有咒骂。 大人和小孩一起碰杯同庆后,晚餐便正式开始。 聊的有关于商业的话题许棉听不懂,摆盘精致的餐盘一道道端上来,许棉眼睛都看直了。 他曾经路过学校附近的广场,在某个绿色垃圾桶边看到过一张纸质菜单,上面的图片和眼前出现的食物简直一模一样。 一顿吃食下来,他碗中的食物就没空过,嘴里的食物就没少 陈清和饭没吃一口,先是戴手套,挑了只最大的帝王蟹,依次用剪刀剪开,再用小勺挑出来放在单独的陶瓷小碗,确保许棉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负责吃。 圆盘餐桌一次性可以坐下二十余人,每个人的面容都是和蔼可亲,没有一点富人家的架子,也并没有因为许棉不是陈家人就视而不见。 客厅里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窗外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满天星空炸开,场面一度其乐融融,晚餐结束时,每个长辈手里都拿了一把红包。 当好几个红包递来许棉面前时,对于过年只收到过奶奶红包的他,顿时茫然无措。 咽下食物,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陈清和。 陈清和帮许棉擦干净唇瓣沾上的油渍,牵着他的手往前伸,一一接过。 “来陈家的每个小孩都有,棉棉以后每年都跟我回来怎么样。”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3) 许棉思想单纯,没有联想到陈清和话中更深层次的意思。 “好耶!” 回到房间,许棉洗漱完打开红包算了算,陈清和给他的红包是最厚的。 陈清和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到的就是他的床沿边多了一个黄色的小团子。 陈母那天从别墅离开,他就简单跟陈母讲述了一遍许棉的身世和由来。 本来陈母对许棉的第一眼缘就好,再加上得知许棉就是当初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对许棉的喜爱又加上几分。 他本来不想带许棉来老宅,都在陈母的强烈要求下带了。 许棉现在身上穿的用的,就是陈母提前准备好的。 心里想着事,许棉睡的浅,几乎是陈清和刚碰上他手臂的瞬间就醒了。 “唔……哥哥。” 许棉揉了揉惺忪的眼,掀开床铺上的其中一个枕头,里面压着的,就是今晚他收到的,所有人的红包。 他拉着陈清和的小拇指。“哥哥,这些给你。” 陈清和坐下,更关心的是,“今天开心吗?” “嗯嗯。”许棉笑吟吟的,小脑袋枕在陈清和大腿上,往里蹭了蹭。“哥哥的家里人都跟哥哥一样好相处,而且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吃这么多好吃的,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压岁钱。” “因为有哥哥,我增加了好多好多第一次。” “那我很荣幸。”陈清和道,“你的每个第一次我都有参与。” “红包给了你就是你的,陈家没有没收小孩红包的习俗,你收着放书包里。” “哥哥我是小孩子,拿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安全的,万一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陈清和想到办法,“明天回家,我给棉棉买一个保险柜,以后棉棉的钱都放在里面,就不用担心了。” 安抚完许棉,陈清和转移话题,大掌放在许棉湿漉的发顶。 对待许棉,他有足够无限的耐心。 “不吹头发会感冒,下次记住了,洗完澡第一件事是吹头发。” 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发梢,陈清和动作轻柔的不像话,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插进墨色的发丝。 许棉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浑身像被泡在一股温泉里的,身体软绵绵的,惬意到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等头发吹完,许棉上半身已经靠在陈清和腰腹上。 两人睡的房间就隔了一面墙,但许棉有点不想走了。 他直言问,“哥哥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陈清和语气里带几分了然,“来到新地方害怕了?今天不敢一个人?” 许棉在陈清和面前,从不拐弯抹角。 “不是,我看书上说,喜欢一个人表现,就是一直粘着对方,无时无刻都和对方在一起,因为我喜欢哥哥,所以我要和哥哥贴贴。” “哥哥可以吗,我睡觉很乖的,不会抢被子,也不会乱踢。” 陈清和对待许棉早已达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欣然答应。 下午睡的时间太长,许棉一时半会怎么都没有睡意,关了灯,房间回到黑暗,周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他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 “哥哥你睡了吗?” “嗯?” “我可以跟你离的更近一点吗?” 小孩骨子里的小心翼翼的习惯还未有所改善。 “棉棉不用做什么之前都询问我,想到什么直接做。” 许棉纤细的小手环抱住陈清和的胳膊,脸颊时不时往他皮肤上蹭,像只慵懒找到归宿的小猫。 不一会,他满足的梦呓道。“好像在做梦一样,找到一个对我好的哥哥,还得到哥哥家里人的关心。” “如果奶奶在……” “我们棉棉想奶奶了,记不记得奶奶的号码,等天一亮棉棉给奶奶打电话。” “好,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奶奶。” 江南不管是空气还是景色都比京市要好上数倍,夜深人静的晚上,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倾泻下来。 唯独偏爱许棉似的,绕开周遭的一切,那抹月色落在许棉的侧脸。 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许棉恬静的睡颜,心底荡漾开细碎的暖意, 许棉所说的第一次,他又何尝不是。 第一次笨拙的给小朋友穿衣服,第一次对食谱反复琢磨,只为让小孩吃的更营养,第一次带小朋友游玩,弯腰听着小孩的叽叽喳喳,把他的欢喜妥帖收好。 第一次学着迁就,学着呵护,学着把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放在心尖上。 他在学着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家长。 手臂缓缓从许棉后颈脖穿过去,陈清和一下接着一下拍许棉的后背。 待怀里人呼吸渐渐变得匀净,陈清和微微低头,唇瓣在许棉发顶停留一秒。 他下巴抵在许棉的发旋,“晚安。” - 上午十点,建设小学六年级处于大课间。 “嘭——” 一桶突如其来的凉水从厕所门的正上方倒下来,许棉来不及躲闪,头发丝连带整个身体被打湿。 身着校服的几个男生见许棉狼狈不堪,毫不掩饰的讥讽嘲笑。 “哎哟,这是哪来的没爸妈的可怜虫!”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4) 新年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过去,与陈清和相处,许棉每天像被泡在蜂蜜罐子里,不愁温饱,不用为任何烦恼。 开学这天,是陈清和亲自开车送许棉来的学校。 建设小学和初中,两所学校中间只相隔一条马路,每逢上学期间,有不少叛逆初中生会翻墙溜到小学寻找乐子。 第57章 此时站在许棉面前的三个男生,比他高一个头,身着流里流气的骷髅头紧身衣。 许棉见过他们,是钱书光那群不学无术的同班同学。 其中一位黄毛嚼着口香糖,腮帮子鼓起来吹泡泡,吊儿郎当的不着调开口。 “哟,这才几天不见,你这衣服倒是挺新的啊,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在哪个商场里偷出来的?1”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眼尾,许棉眼眶倏然发酸,骨节泛白,攥紧拳头胡乱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水珠,大声辩解。 “你不知道不要乱说,不是偷!付过钱的!” 这些人永远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上个学期他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到钱,买了文具盒,结果被他们撞见,二话不说一脚踩的稀碎,塑料碎片嵌进地砖缝隙里,捡都捡不起来。 他去找对方理论,可是没注意看身后来了老师,他们故意在他面前示弱,结果老师不明事理,以为是他欺负对方,最后他反而受到惩罚。 为首的男生上前一步,伸手推了许棉一把,许棉措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后背直直撞在瓷白的墙面上,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骗谁呢!谁不知道你穷的叮当响,成天在书光家白吃白喝白拿!你就是个纯纯白眼狼!” 许棉盯着朝他大喊大叫的几人,狠狠咬住下唇,如果说在陈清和家是天堂,那么来到学校便是炼狱。 钱书光的年纪比他大,上初中,极其少次数会来学校,就算来了学校也不上学,专找乐子玩。 一行人仗着人多势众横行霸道。 今天抓死老鼠放进同学抽屉,明天把臭蟑螂扔在女学生的身上。 故意害人摔倒,撕掉别人刚完成的作业,弄脏刚打扫好的地板,见人出糗,嘲笑女生皮肤黑长得丑,嘲笑男生没门牙,腿短,考试不及格。 同学害怕放声尖叫,他们就在一旁鼓掌笑的越开心。 老师得知教训几人一番,但是他们屡教不改,喊来家长。 钱进与许梅花更是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人,只会仗着年纪大哭天喊地撒泼。 自家小孩被欺负,别的家长气不过,找许梅花理论,明明是钱书光的错。 许梅花却会理直气壮的,叉着腰硬气反驳。 “我家小孩乖的很,如果犯了错肯定是因为你家小孩调皮主动惹事,就算是他先动手,那为什么他不去欺负别人,你们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来批判我儿子!” 永远的偏心袒护。 加上钱书光毫不避讳和他的关系,逢人便大肆宣扬他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身世。 他和钱书光共处一个屋檐下,发生的矛盾属于家事,老师一开始还会与家长沟通,沟通无效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即使他被欺负也没人会帮他撑腰。 钱书光变本加厉,教唆其他高年级学生,一起整蛊他。 这个年龄的小孩,心智三观发育不完整,哪里能懂大道理,把欺负同学变成一种比拼。 谁欺负的更狠,让对方吃瘪,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 简称,校园霸凌。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思绪回笼,厕所门口有教导主任来呵斥学生回教室。 许棉松了口气,意外得救,从厕所出来直奔班级,他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在老师眼中留下不好印象。 班上的人怕被钱书光那群不良学生盯上,怕被牵连,导致没有人愿意跟他当同桌,他也没有要好朋友。 好在他的前桌是个明明自己都胆小懦弱,却会偷偷帮助他的,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叫张俊坤。 趁老师没来,张俊坤见他从后门进来,快速塞来几张纸巾伸在桌底。 “你擦一擦。” 他们之间无需多言,都知晓以自身的力量无法抗衡老师和家长。 水滴落在地面,很快漫开成一摊深色水渍,许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颈脖。 万物复苏的春日,窗户即使关上仍然漏风,许棉牙齿冻的直打哆嗦。 他控制不住,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情绪说悲伤也没有,想落泪也没有,毕竟这么多年熬过来,经历过这么多次,已然习以为常。 他麻木了,学会了自我舔舐伤口,学会了但凡休闲时间就躲起来,只要那群人找不到他,他就逃过一劫。 许棉指尖颤抖着接过纸巾,轻声道,“谢谢。” 他是住宿生,想着下课十分钟跑回寝室再换衣服,坚持上完这节课就好。 语文老师来到讲台开始授课,许棉摊开书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笔记笔记。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趴下的,也不知过去多久,门口似乎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倏然很远,又倏然变近,他掀开眼皮,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 “许棉你的家长来找你了。” - (摸着下巴思考)感觉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番外,读者跑了好多,我会尽快结束,下一个番外写吴琦和郑诚!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5) 张俊坤回头推了推许棉的胳膊肘,“醒醒,许棉外面的男人说他是你哥哥,你哥哥来找你了。” 溃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许棉用力的眨了眨眼,视线内出现笔直的男人的身影,他下意识的呢喃。 “哥哥……” “哥哥来了……” 许棉晃了晃头,几乎是凭借一口气吊着,脚步虚浮的走出班级。 来到陈清和面前,一把抓住陈清和衣摆,浑身乏力的他将身体的全部重量依附在男人身上。 陈清和半蹲下来,面前人的双颊泛着潮红,侧脸颊还有一道浅浅的,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被压出来的印子。 他自然而然以为是上课听犯困了,摩挲着小孩的耳尖,第一反应不是责罚,而是关心。 “棉棉上学是不是太累?” 许棉轻摇了摇头。 陈清和视线往下,“衣服怎么回事?” 许棉脑袋沉甸甸的,被人欺负,他是那么的弱小无能,哥哥这么好的人,不能被他卷入其中。 他不情不愿,说的小声,“我…我不小心摔跤在水里了。” 陈清和上下看了眼,小孩衣服裤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水渍,显然落水不是一时半会。 他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逼问,小孩子有秘密是人之常情。“电话手表还不会用吗?哥哥给你发了信息,也打了电话,你一条都没回。” 许棉张了张唇,好半晌才艰难回应。“哥哥我不知道。” 陈清和从随身携带的办公手提包中拿出长方形本册。 “你的习题集放在车上,怕你有需要,看到就赶紧帮你送过来。” 是过年期间哥哥帮他买的数学题,他只写完了一半,见到熟悉的物品,许棉眼眶微微发酸,抬手想接。 袖口处的校服溜下去半截,陈清和看到许棉瓷白的手腕,上面空空荡荡,有些意外。 “电话手表呢,棉棉怎么没戴?是不喜欢吗?” 陈清和嗓音依旧是记忆里的温和平稳,字句清晰。 可接连抛来的几个问题,传入许棉耳朵,对于心虚的他来说,却像小刀似的,无声无息,一步一步往他心口逼。 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快的几乎要撞破肋骨。 骨节泛白,指尖死死攥住胸口的布料,心慌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厕所的那桶凉水从上淋到下,电话手表不出意外跟着一同遭殃。 回到教室,他仔细用纸巾擦拭,连表缝里的水珠都用纸巾角蹭的一滴不剩,结果当他摁下开机键时,屏幕始终是一片漆黑,不管他怎么做补救都没用。 他把哥哥给的手表弄坏了,那是哥哥在商场特意为他挑选准备的,哥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笨手笨手,一点东西都保护不了,会不会讨厌他? 不,不可以。 在大姑家的日子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灰,他从来是被忽略的,从没被坚定选择过。 他接受的教育简单粗暴,犯错了要挨打,罚站,付出相应的代价,没人听过他的解释。 可过年这段时间在陈清和家,他才知晓生活是可以美好的,是亮的。 白天是可以窝在柔软沙发看电视,玩游戏的,是可以和和睦睦坐在一起聊天的,是可以喜欢什么不考虑价格直接购买的。 是可以不用睡硬床板,不会半夜被冷醒,不会饿肚子的。 如果一切是梦境,他希望自己可以晚一点醒,不用回到那个没有冷硬的地方,不用过的胆战心惊,看别人脸色。 许棉是懦弱的,遇事不敢言,不敢辩,支支吾吾的,后背绷得很紧,嗓音细若蚊蝇,讷讷地抿唇。 “在,放在抽屉里。” 话到如此,不动声色观察许棉微表情的陈清和,已经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第58章 收拾白白净净,穿着平整衣裳送去学校读书的小孩,在车上还是面带甜甜的笑容。 结果几个小时不见,那点鲜活气全没了,眉眼耷拉着,指尖蜷着皱巴巴的裤缝,整个人怯生生,狼狈的让人心头一揪。 从来都是这样,在天差地别的环境里长大的小孩,性子有云泥之别。 有人被护着长大,眼里藏着光,有人卑微如泥,讨生活。 陈清和凝视着眼前的小身影,喉咙堵得慌,小孩在成长途中到底遭受过多少白眼和不公。 深呼一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棉肩头,宽大的衣服到许棉大腿根,轻易将纤瘦的人儿整个裹住。 许棉丝毫不清楚自己竭力隐藏的事情暴露,只觉得浑身的体温乱了章法,一阵冷一阵热的翻涌。 摸着陈清和覆在他肩膀,带有薄茧的大掌,奇异的让人安下心来。 陈清和是在上班途中半路赶过来,眉心蹙着,周身还带有从写字楼里带出来的,未散的冷硬气场。 身上穿的裁剪得体的高定正装,白色衬衫,领带是藏青色暗纹款式的,柔顺的面料妥帖的肩背腰腹。 此时的姿势是半蹲下,猩红色的红底皮鞋露出来,在纯黑里撞出一抹凌厉的艳,无声宣告着自身的权贵与掌控力。 强大的气场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因为陈清和的出现,教室里的人都向门口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清和瞳孔如渊水一般黑沉,辩不出半分情绪,他掀开眼皮,目光不疾不徐的逐一扫视过,喧闹的教室在顷刻间落针可闻。 男人是跨国集团里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职场上杀伐果断,素来是随便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掌人前程的存在。 一群尚在上小学的孩子,哪里承受的住这样带着绝对威严的打量。 对视不过数秒,所有人都像被烫到一般,不约而同地飞快撇开头。 死寂般蔓延了片刻,最后还是班上上课的中年女老师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粉笔走了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清和的与众不同,她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表面客客气气又带些许试探。 “你好,这位家长,请问你是许棉什么人?以前开家长会,我似乎没见过你。” —— 继续看这个的扣1,想尽快看副cp的扣2,我将遵循宝子们的意见!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6) 脑海里的弦猝不及防被拨动,沉寂了两年的记忆冲破尘封的枷锁,翻江倒海的尽数涌上心头。 他被这个老师教过。 就是这样的为人师表,当初他被钱书光刻意捉弄,事情闹大到喊来家长,大姑一口咬定是他的错。 他被大姑死死摁住双手,在办公室用扫把抽打身体。 这位老师听了大姑的片面之词,认为是他主动招惹挑衅高年级。 在一旁横眉竖眼的看热闹,对他不管不顾,等大姑走后,不仅不扶他起来,甚至说他活该,在他脚边吐了一口痰,让他在走廊罚站一上午。 他遍体鳞伤,所有人都看他笑话,在建设小学三年,他是班级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如果不是校长强制性要求,每个班每天上课前必须点名,或许他哪天消失都没人发现。 慌乱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着,许棉上课昏睡过去,不知道任课老师的面容,如今见到中年女人,怯弱弱的往陈清和后缩了缩。 陈清和将小孩害怕的反应尽收眼底,动作缓而轻,指腹细细摩挲许棉鬓角那一片柔嫩的皮肤。 面对许棉,陈清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全部的温柔。 他一下接着一下,拍许棉后背,一遍遍的哄,“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 待许棉的呼吸渐渐平稳,情绪稍作平复,陈清和半眯着眼,狭长凌厉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直直射向中年女老师。 “我是许棉的哥哥。”陈清和道,“我家小孩衣服为什么湿了。” 女老师关注的重点全然不同,她垂眸瞥了眼陈清和矜贵卓然的穿着。 在心里暗自嘀咕,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孩有这么帅且多金的哥哥。 女老师推了推眼睛,脸上带有理所当然,利落的把一切责任重新推回孩童身上。 “班级这么多孩子,我不能每一个都注意到,现在的孩子什么都藏在心里,他衣服湿了,不舒服,也不知道主动跟老师说出来。” 陈清和语气没任何温度,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空气都近乎凝固,“是吗。” 女老师单单是出现在陈清和身边,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 要是男人早知道许棉在学校的遭遇,想必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过来学校要说法。 她安慰自己,硬着头皮重复道,“是这样的。” 陈清和不打算多跟女老师多废话,他颔首,示意身后的小刘。 接收到老板的指令,小刘恭敬的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卡片递在女教师眼前。 “老师你好,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 陈清和意味深长:“后续小孩在班上发生的事情,我还想多联系问问老师,老师可要保持电话畅通。” 老板主动拿名片给她,女老师沉浸或许是她今天穿了裙子,打扮的太好看,万一被对方看上的喜悦中。 “一定一定,都说学校是学生的第二个家,照顾班级里每个同学,是身为老师我应尽的责任。” 三人一同离开,男人脚步沉稳有力,像给愈发触碰实物的空气定了型,皮鞋碾过地面,在走廊漾开清晰的回音。 陈清和稳稳托住许棉的大腿,两人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坚实的胸膛相抵,像是筑起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周遭所有冷意。 许棉纤瘦的胳膊环抱住陈清和颈脖,小脸深深埋进男人温热的颈侧,听着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鼻尖凑在陈清和衣领口,贪婪的吸着那熟悉的味道。 陈清和没来之前,他像被孤零零丢在寒冬的街头,无依无靠,唯有男人身上的雪松木香才能驱散所有惶然,给他带来踏实和安全感。 失了方向的船只在汹涌的浪涛里有了停泊的港湾,迷了路的幼兽在荒芜的黑夜里找到了归宿。 凭借仅存的意识,许棉手臂的力气愈发收紧,这架势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陈清和身体,再也不分开。 怀里的小孩肌肤的温度愈发升高,陈清和低头,下巴贴在许棉的额头,想必是湿漉的衣服长时间穿在身上,引起的发烧。 坐上车,吩咐好公司的诸多事宜,陈清和带许棉回了别墅。 小孩不喜欢去医院,好在家里常年备有家庭医生。 睫毛颤了颤,许棉再次醒来,意识还陷在一片混沌里,床头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他侧目,男人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膝盖上摊开一本笔记本电脑,指尖停留在键盘,正在处理什么事。 几乎是许棉发出微弱声音的瞬间,陈清和就觉察,四目猝然相对,屏幕的冷光还残留在他眼底。 许棉瞳孔缓缓聚焦,看的真切。 男人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忙活了好一阵没得到休息。 睡了大半天,许棉虚弱的厉害,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先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嗓音哑的像被砂纸磨过,干涩的厉害。 “哥哥我怎么回来了?” 陈清和合上电脑,随手放在沙发旁的矮桌几上,起身按亮房间主灯。 暖白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他坐在床沿边,像触碰羽毛似的,弹了下许棉的额头。 “棉棉发高烧到39度,身体烫的吓人,幸好这次运气好,我过去给你送作业。” 陈清和掌心贴下许棉额头,确认温度降下来,才松了点眉。 “你要上学我要上班,注定了我不能无时无刻陪伴在你身边,棉棉,万一这次我没过去,你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希望棉棉能把我当成倾泻的垃圾桶,不管是遇上高兴的事,不开心的事,烦恼的事,还是焦虑的事,总之有什么事,都可以发给我,哪怕只是一句碎碎念也好。 棉棉在外头生病,饿肚子,或者情绪不好,哥哥都会很担心。” 许棉舔了舔干涩的唇,“哥哥不会觉得我很烦人,是个话唠精吗?” “棉棉主动跟我聊天,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责怪。” 说起发信息,许棉神情黯淡下去,欲言又止,“手表……” 陈清和不在意,把错误归咎在商品的质量上,语气带点嫌弃。 “那个太差劲了,不要了,哥哥这次给你买了个全球最好的,限量款的,防水耐摔,怎么造都弄不坏的给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别墅里做饭的佣人,端着白瓷碗站在门口,碗上方氤氲着淡淡的白烟。 陈清和起身接过,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吹了吹袅袅热气,确认不会烫嘴才送到许棉唇边。 第59章 “刚熬好的白粥,午餐和晚餐没吃,现在棉棉肚子肯定饿了,我们先来吃点东西垫垫。” 一口接着一口,陈清和对许棉有无限耐心,断断续续瓷碗见底,许棉脸色恢复少许血色。 半个小时后,陈清和让许棉吃了感冒药,将奶糖拆开放进苦着一张小脸的许棉口中,又帮许棉捏了捏身侧的被褥,徐徐开口。 “在学校有人欺负我家棉棉对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其他的一律不用操心,全部交给我。”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7) 药物的苦涩与糖果的甜蜜混在一起,两种极端的滋味,在口腔碰撞出道不清说不明的涩意。 浓密黑长的眼睫垂着,许棉思绪放的远,飘回了他刚来京市的那段日子。 在奶奶身边待到三年级,之后被大姑带来京市上学,陌生的街道,拗口的乡话,加上钱书光的刻意针对使唤,他一度成为了学校的显眼包。 在学校被针对,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谁欺负他,撕坏他的书本,在他板凳上放胶水,他就睚眦必报的报复回去。 走投无入之际,他甚至给人校长写过举报信,诉说自己的经历,结果校长调解无果,喊来双方家长。 最后他得到的只有回大姑家,大姑拽着他的领口,不给他饭吃水喝,撕破他的衣服,对他的一阵毒打。 两年前那根细长冰冷的衣架,落在后背上的痛刻骨铭心,光是想想就到如今记忆仍然犹新。 他蜷缩躺在角落的地面,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没有人救赎他,一直到大姑打累了,他才终于得救。 身上血肉模糊,疼的说不出话,无法动弹,他长教训了,自那往后他不敢反抗。 他选择默默承受,默默接受现实对他的压迫和所有不公。 世上真的所有正义都可以申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对谁说,谁可以帮助他,他是无助的,他只是个十一岁的人。 他不奢求家庭幸福美满,他只是想活着,平平安安长大。 陈清和看出许棉的犹豫。 “有人欺负,伤害我们,我们要勇敢的大声说出来,要是不说,坏人就会变本加厉,这样是不对的,国家的法律是为了约束坏人而生,坏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棉棉你能懂我的意思对吗?” 葱白的指节往袖口里缩了缩,许棉与陈清和对视一秒,又躲闪,他重新躺回被褥,翻身背对着陈清和。 卧室陷入沉寂,陈清和并没有催促,他在等。 他知道,他的棉棉是个勇敢的孩子。 内心挣扎,过去好半晌,许棉小声唤着。 “哥哥,你会离开我吗,我只是怕你也像他们那样不相信我。” 吊瓶早在许棉苏醒前悄然拔出,针孔处凝着淡红,周遭晕开大面积青紫色瘀痕,许棉的皮肤本就白皙,这点伤痕显得格外刺目。 陈清和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指尖没有触碰,像如获珍宝似的,低头凑上去,对准上方吹了吹气。 他庄重的,“棉棉,若是所有人都不要你,我就把你抱回家藏起来私有,若是全世界与你为敌,我就站在你这边,帮你对抗全世界。 不论对错,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希望以后你可以尝试着信任我。” 除了奶奶以外,许棉从没被人这般珍视过。 有人视他为泥土,随意踩在脚下,任他在尘埃里辗转。 有人捧他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将所有的温柔都尽数给了他。 许棉转过身,露出一双杏仁眼,里面装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怔怔的望着陈清和。 “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清和淡然一笑,“棉棉忘了吗,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许棉转了转眼珠,提起往事鼻尖一酸,稚嫩的嗓音闷闷的,总算开口。 “好多人,他们都欺负我,瞧不起我,说我是野生的……” 许棉声音艰难的,他以为自己能扛过去,但每一件事说出来时,仿佛就再受一遍当初的痛苦。 他饱受折磨,逐字逐句讲述完所有,他抽泣着,眼泪犹如奔腾不息的洪水越流越多。 手上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好了,棉棉可以了,棉棉告诉哥哥已经很棒。” 许棉打着哭嗝,最后说,“哥哥,我讨厌他们所有人。” 陈清和大拇指抚上许棉泛红落泪的眼尾。 “那就讨厌,人生而平凡,及时行乐,我们不是为了看别人脸色而活,上学过得不开心,这个学我们就不上了。” 在学校里被老师和同学疯狂灌输,都说读书是学生逃离原生家庭唯一的出路,许棉焦急的疯狂摇头。 “不行的,要上学,要考个好大学。” “不上学哥哥也养的起你,有哥哥在,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 翌日上午八点,建设小学校长办公室。 陈清和落座在正对门口的单人真皮沙发。 他微阖着眼,狭长的眸子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眯出一道锋利的弧度,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冽的银辉。 办公室的随之门打开,来人站定在身前,陈清和缓缓抬眼,里面不带任何温度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如冰泉。 “李老师,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中年女老师姓李,不等她有所回应,小刘将一碟照片丢在中年女老师面前。 “看看这些,我想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等李老师拿起,余光瞥见照片上她故意责罚学生,剪掉女学生的头发,扇男学生巴掌等一众内容,脸色在顷刻间凝重。 好歹活了四十多年,面对再大的场合,她强压下惶恐,临危不乱道。 “许棉的哥哥,你拿出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刘接话:“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校长是位头发稀疏,身材肥胖走路肉一墩墩跳动的中年男,他半弯着腰,对陈清和谄媚的笑。 “学校教育出问题,我一定会严查到底,请陈总放心。” 转身看见李老师,脸色一变,他提高音调怒声训斥。 “李老师你也是教书将近二十年的老教师,如今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什么! 十年前学生考试成绩不理想,你骂她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导致学生一振不撅,跳楼死亡! 近六年来偷偷挪走班上的班费上万元,近四年来透露考卷题目给以高价卖给学生家长,收取家长费用超十万元! 你的一桩桩一件件,所作所为均有违师德,不可饶恕,你说说,你对得起人民教师这四个字吗!” 话到如此,心虚的李老师站不住脚,笑容僵硬。 “凡事要讲究证据,现在的科技发达,智能换脸技术成熟,你怎么能因为区区几张照片判处我死刑。” 陈清和默不作声的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桌几的桌面。 眼睑半垂的弧度掩去眸底情绪,却能从那微抿的唇线,松弛却带着掌控感的坐姿里,看出满满的胜券在握。 仿佛对方所有的辩解,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刘低头翻包。 “我这里还有李老师跟家长交易的截屏和通话记录,需要我都拿出来吗?” 尖锐的指尖紧扣掌心,听到这,李老师心里防线崩塌,猛地踢了脚凳子,不管不顾的呐喊。 “角度问题,一定是角度问题!我没有做过这些!” “哼。”大局面前,身为校长,他自然站在正义一边,双手附在身后,“我管你做没做过!待会你去教育局跟教育局的人解释吧!” 上午九点。 许梅花接到电话匆忙赶来学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她,来到办公室。 学校数位领导与一位气质不凡的黑衣男人共同坐在沙发,而钱书光与几位灰头土脸的学生分别站在两旁。 对此情形,她迅速做出反应,满是皱纹的脸挤压在一起,哭喊着。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8)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是谁打了你,妈找他说理去!” 来了人撑腰,钱书光露出被打的半张脸,委屈的跺了下脚,指着沙发上的陈清和。 “他!就是这个可恶的男人!” 四十分钟前,他还在网吧里玩网游,结果一群黑衣人忽然冒出来,什么话也不说,抬起他的身体,把他带着往外走,他想求救,结果跟他玩得好,一起开黑的兄弟也是同样的遭遇。 他奋力反抗挣扎,然而无果,他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打的过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最终黑衣人带他们来到这里,学校领导问他为什么要校园霸凌,让他写检讨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被霸凌者道歉。 事情暴露,钱书光反过来,一口一个许棉弟弟喊的亲切。 第60章 “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同学前几天不过是想来小学找许棉弟弟玩,一个寒假不见,想看看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长高,跟他打个招呼而已。” “结果这群人不明是非,说我们欺负许棉弟弟,开学那天许棉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在厕所把衣服弄湿了,硬要颠倒黑白说是我同学干的。” 有人开了口,与钱书光一起的男生有眼力见,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你们这群大人怎么能颠倒黑白,如此污蔑,我们还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学生啊。” 陈清和挑了挑眉,“本该在学校上学的未成年,天天泡网吧?” 钱书光反驳:“我那是劳逸结合你懂不懂!” 关键时刻小刘拿出证据。 “这是我从网吧老板那里要来的监控,你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吃了什么,上了几次厕所,说了几句脏话,里面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钱书光被小刘的一番话唬住,一口咬定。“可你打人就是不对!” 许梅花面目狰狞,气势汹汹的指着陈清和。 “听见我儿子说的话吗!你给我等着!仗着人多势众,殴打未成年,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虽然我不知道许棉怎么跟你攀上关系的,但我是与许棉有血缘关系的大姑。 我不知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 这个小孩,在学校装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实际呢在我家好吃懒做,垃圾遍地丢,没有一点教养。 每天就是长嘴问我要钱,我不给就趁我睡觉,来我房间偷,品行极其不端正!” 老师,学生,都会下意识选择信任家长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棉棉。 嗓子眼像堵了一块海绵,吸水变得越来越大,陈清和心口仿佛有一万根银针在反复穿刺,钻心疼。 被千夫所指,被唾弃,在众目睽睽之下辩解无效,该有多无助。 他放在心尖宠的小孩,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遭受如此多的磨难。 如果不是今天他在这里,许棉会遭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陈清和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没任何变化,狭长的眸子平淡无波澜瞥向许梅花,像看跳梁小丑似的。 “你随意。” 在场头发半白的数位领导一句话不敢说,汗流浃背。 他们同时聚在一堂,全部是教育局局长亲自打的电话。 能有这手笔,足矣透露出男人身份的尊贵,欺负权贵家庭的孩子,妇女算是踢到钢板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待会有她好果子吃。 小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对准上面念。 “你叫许梅花,今年三十八岁,祖籍海北省兴阳市龙潭镇杏花村,你长大的地方。 二十岁那年,你外出打工挤上绿皮火车,在车厢里遇见钱进,你们几句闲谈相识投缘,一路相谈甚欢,约定一起去电子厂打工,二十一岁,情到意浓时,你在父母的支持下嫁给了钱进,来到京市落脚,二十三岁怀孕生下儿子,取名钱书光……” 能事无巨细的调查到她全部信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简单人物。 许梅花脸色发白,后背出现一层薄汗,心底的慌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拔高音调,目光死死盯住陈清和,质问。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达到满意的效果,陈清和对小刘比了个暂停手势。 “你儿子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我都调查清楚,且有证据,不想你儿子前途报废,全校内,但凡他欺负过的学生,我要你带钱书光去向他们一一道歉。” 许梅花惯养钱书光太多年,留下太多把柄,全都是破绽,陈清和底气十足。 “从这一刻开始,未来不准出现在许棉面前,要是欺负的事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尝尝流离失所的滋味。 最后,许棉和你们再没任何关系。” 许梅花噤声算是同意,陈清和一个个发号施令,“两所学校对教师的管理,和学生的的关注度不够,教育局会派专人过来整顿。” 话落站起身环顾办公室一圈,“在场诸位,明白?”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9) 鸦雀无声,说是整顿,更为贴切一点来说,是明晃晃的威胁。 最外围,黑衣保镖呈包围状,分散靠墙站满整个狭窄办公室。 仿佛只要有人敢提反对意见,立马就出手教你做事。 解决不讲道理的人的最好办法是,用权力和威严,绝对压制对方,以暴制暴。 许梅花到底从农村出来的妇女,工资不高,即使加上丈夫钱进的工资,在京市仍然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面对此种情形,知道自己惯用的招数,这次无论如何都行不通,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她的血脉,她不喜欢许棉,可以说极度厌恶,当初要不是许昌,她哥哥给她一笔不菲的抚养费,她根本不会把人接到城里,还吃喝住在她家,让她在扶养许棉这个拖油瓶累赘和儿子前途之间做选择,在她这里,二者没有可比性。 起初嚣张的气势消失的荡然无存,许梅花没犹豫一秒,生怕陈清和反悔,她挡在钱书光身前,快速嚷嚷着开口。 “许棉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他!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放我们走,等我们道完歉,你不准找我们麻烦!” 钱书光拉住许梅花的衣摆,率先慌了神,以往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人,就算事情闹大,许梅花来了,不管是非对错,他母亲只会站在他这边,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钱书光圆脸哭丧着,原本只有豆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妈我才不要道歉……” 许梅花拍开钱书光,“闭嘴!” 随着这一声凌厉的斥声下来,调皮捣蛋的学生,包括钱书光在内,都被吓得一个字吐不出,甚至有人从被带来此处,双腿便控制不住发抖。 许棉不清楚学校发生的一切,病毒来势汹汹,他晕沉沉的,一晚上反反复复发烧,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一会他是个襁褓婴儿,妈妈把他抱在怀里,爸爸亲了下他的脸颊,说很爱他,但他们刚相处没多久,爸妈告诉他,他们很忙,要走了。 他想挽留,想让他们多陪陪他,可是不管他呐喊,他们都像没听见似的,不断向他挥手再见。 他迈开腿,拼命往前追,可不知道为何,双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远到爸妈变成模糊的黑影,直到消失不见。 场景转换,不一会他又回到阴冷,干燥只有几平方米的阁楼,晦涩灯光,墙壁斑驳,白灰大片大片掉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靠墙放着一张断了脚的桌子,桌面摆放有几本书,歪歪扭扭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散架。 他唯一能躺的地方,是用断裂的木板搭建起来的床。 小时候还能勉强蜷缩,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高往上窜,小腿伸出半截,悬在空中,连完整的普通睡姿都做不到。 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所有东西都是钱书光用坏了的。 夏天,阁楼比在寝室还酷热,冬天,由于窗户破了一道口子,呼啸刺骨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艰苦的环境,冻的人无法入眠。 半夜,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玩游戏输了的钱书光气不过,手里拿起许梅花的擀面杖二话不说,推开木门进来揍他。 等他爬不起来,再把他写完的作业本撕毁,衣服用剪刀剪开,在他原本就冷硬的床铺上故意倒水弄湿……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不知为何他满身是伤,躺在血泊里,筋疲力尽爬不起来,近处是许梅花嘴里叼了根牙签,看好戏,讥讽他的笑。 远处是他的爸爸妈妈,跟他一样躺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熊熊烈火将父母烧着,变得灰烬,被人收集起来。 两个高高大大的人,存放在两个黑色方形的小小盒子里。 噩梦来的快,去的也快,戛然而止时,许棉杏仁眼放的很大,他惊醒,下唇瓣微微颤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沁出的冷汗在衣领上晕开一圈水渍。 他惶恐的坐起身看向四周,白色墙壁,环境摆设一如既往,只是缺了那个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人存在。 “哥哥…我害怕……” “清和哥你在哪里……” 无人应声,许棉掀开被褥下床,一边跑一边呼喊,光脚在房间,浴室,衣帽间,阳台,书房只要能站人的二楼,全部转了一圈,紧跟着来到一楼。 厨房里听见声音的吴妈走出来,围裙擦了擦手背,冲泡一杯蜂蜜水。 生病发烧第一要务是遵循医嘱按时吃药,第二药物便是喝热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 水杯放在许棉触手可及的地方,吴妈说,“许小少爷,陈少爷早上外出了还没回来。” “你洗漱了吗,现在要不要吃早餐?锅里我提前煮好了你喜欢的小米粥。” 第61章 吴妈的话许棉一个字没听进去,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型往一边溜的衣服,失魂落魄的神情。 他浑身脱力,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缺乏安全感,加上生病的人,在彷徨无助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 为什么哥哥不等他醒,不跟他打声招呼就出门? 哥哥去了做什么?是遇到什么急事还是嫌弃他生病太麻烦,觉得他是个累赘? 哥哥从前对他说的那些会照顾他,不会抛弃他的承诺是真的吗? 许棉杏仁眸怔怔的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客厅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快十点了还不回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舌般缠绕上心头。 想到这,许棉绝望的,呼吸不上来。 哥哥,哥哥会像梦里的爸爸妈妈一样,再也不回来,彻底抛弃他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从头顶一直淋到脚底。 脚趾扣住地面,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喉咙里带着病气的咳嗽压在胸腔滚动,最后化作痛苦的呜咽。 不多时。 “咔哒——” 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春风带来一阵凉意,一同卷进来的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木香。 不等陈清和换好鞋,眼前忽然扑过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 陈清和大掌拍了拍怀里人纤瘦的后背,温声道。 “棉棉醒了多久?有没有刷牙洗脸,今天的早餐有没有吃?” 许棉摇摇头,沉默不语,鼻尖通红,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声不吭的侧脸看上去楚楚可怜。 陈清和不明所以,解开衣服纽扣,单手抱人坐上真皮沙发,眉心拧着。 “好端端的哭什么?” 许棉泪眼婆娑,从醒来憋到现在的委屈忍不住发泄出来,他哇的,好大一声。 吃过糖的孩子,一时难以戒掉,许棉在无形中依赖陈清和。 “你去哪了,我醒来找不到你,我以为,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陈清和抽纸巾,“这里是你和我的家,我不来这还能去哪里,棉棉不要胡思乱想。” 他不过是离开一会,小孩就吵着要找他,真是黏人。 陈清和眼底的笑意很浓,任由许棉把眼泪和鼻涕落在他衣襟,“哥哥去帮你转了学籍。” 伟大的领导者,抚平一切不安,把所有相关事宜都安排妥当,他道。 “我们以后都不去这所学校了。”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0) 陈清和的出现,加上男人的话是许棉想听见的,大颗大颗的眼泪逐渐变小,他的情绪得到些许好转。 手臂抱住男人胳膊,不留一丝缝隙,比他高一倍的温度穿过柔软衣料传来,许棉眼睫上湿漉漉的,靠在陈清和肩膀,不明白陈清和的用意。 哭过之后,许棉嗓音软糯绵长,每说两个字打一次嗝。 “哥哥、为什,么要…转啊?” 陈清和把方才吴妈倒的蜂蜜水喂给许棉喝。 在寒假朝夕相伴的这些日子,陈清和帮许棉买了不少辅导资料与习题集。 许棉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加上被陈清和强制要看两个小时电视剧以外,他的剩余时间都用来做题上。 多写多练,不懂就问,许棉并没有让人失望,解题时,在数理逻辑上展现出的天赋,已经远超同龄人。 许棉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小孩。 “你现在的这所学校的教育资源太过普通,整体水平远远跟不上你的天赋。 是金子就应该发光发热,我给你安排的是京市最好的学校,在那里有许多跟你一样,有潜力的人。” “哦……” 毫无预兆的消息,许棉接过陈清和手中的纸巾,三两下随意擦双颊,“那我是还住在学校吗?” 陈清和没有替许棉做决定。“住宿和走读,棉棉想选哪个?” 在许棉的潜意识里,在哪里上学,一直是大人才可以做的决定,头一次选择权回到自己手中,他迫切的抬眸看向陈清和,想得到证实。 “我选哪个都可以吗?” 陈清和看他,“当然。” 许棉顺着内心的本意脱口而出,“想走读。” 如果是住在大姑家,许棉绝对不想回去,但是如果是与温柔体贴的陈清和待在一起,许棉一百个情愿。 然而说完没几秒钟,挺直的肩膀垮下来,他就后悔了。 走读比住宿麻烦很多,要接送,要有人照顾他,虽然可以在学校吃饭,但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琐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许棉没有底气,他不确定陈清和会不会同意,他沮丧的,声音小了许多。 “如果住宿也不是不行。” 陈清和揉捏许棉如玉的耳垂,故意打趣道。 “住宿棉棉就要很多天见不到哥哥,真的要住宿吗。” 许棉哪里藏得住事,听到真的要住宿,顿时慌了神,眼眶又续上泪水,他连忙摆手。 “不要不要,哥哥我不要住宿!” 许棉离不开陈清和,陈清和又何尝不是。 从国外回来,国内集团里乱成一锅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孤身一人,从早到晚,除了工作以外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年前重新见到当初解救他的小孩,阴差阳错下带小孩回了家,知晓小孩的原生家庭不好,果断带小孩逃离。 接近一个月来的相处,潜移默化的,小孩的一举一动牵动他思绪。 他会因为没有照顾好小孩,让小孩生病,会因为小孩不到饭点肚子饿,而他没有提前准备好甜品而自责, 不知不觉中,许棉成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棉棉跟哥哥想到一块去了,你住宿哥哥可舍不得你,要是棉棉像今天这样见不到哥哥就偷偷哭,而哥哥不能及时出现,棉棉眼睛岂不是会肿成小兔眼了。” 陈清和缓慢摩挲许棉后脑勺的秀发。 “别墅距离这里太远,我帮你安排好学籍之后,顺带在你未来的学校附近重新买了套房子,房子是装修好的,等你病好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转学籍,对于建设小学,那个吃人的炼狱来说,许棉没有多大留恋,他想确定的是。 “那你呢,你会跟我一起住过去对吧,我很想很想,每天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哥哥。” 陈清和笑着,不假思索。“当然,照顾陪伴在棉棉身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许棉低头,指尖在沙发的无意识的刮蹭着,愧疚的嘀咕。 “买房子肯定花了很多钱。” “赚钱的目的就是用来花,棉棉不用担心,学区房的一栋楼,还没有哥哥一个小时赚的多。” - 去新学校报到那天,是陈清和牵着许棉去的。 校园里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与建设小学陈旧的环境截然不同,每路过一个教室,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朗朗声和欢笑声。 身上穿的是打领带,墨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像西装外套似的校服,许棉扯了扯领口,首次穿别扭的不行,他弱弱的打起退堂鼓。 “哥哥我能不能不穿,想回家。” 以前蓝白色相间的校服是圆领,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昨天不是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大孩子,在学校不用哥哥操心吗。” 陈清和站在门侧,放开了牵许棉的小手,将书包背回许棉肩膀,整理好肩带。 “进去吧。” 许棉一步三回头,刚迈进教室一步,就发现里面的同学都用好奇的眼神注视他,耳根唰的红了。 做惯小透明的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比其他人晚几天来,又是转校生,所有学生都做了自我介绍,因此他也不例外。 好在陈清和在家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这件事,他在家有提前练习,即使身体僵硬,嘴上说起来还算顺畅。 见许棉从容不迫,陈清和活了二十多年,连对象都没有的人,亲眼见证自家小孩出色完成一件事后,感到欣慰。 许棉说完,讲台下立刻响起齐刷刷的鼓掌声,不少男女同学洋溢着笑容,纷纷向他打招呼,班上的氛围热闹的不行。 许棉卸下一口气,把书包放进抽屉,坐在座位上还没有一分钟,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哇塞塞塞,这是哪里来的萌萌哒小帅哥,以后在学校报我名字,我罩你啊!”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1) “棉棉棉棉棉棉~” 男生一头利落的短发,校服领带没打,最上方的纽扣没系,扑面而来的阳光气息,唇角上扬带着痞笑,拽着许棉的一小搓衣服左右摇晃。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刚才一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倾心,偷偷告诉你,孟婆汤我没喝,我敢肯定上辈子我们认识!” 第62章 另一位眉眼轻浅,校服规规矩矩,眼尾有颗细小红泪痣的男生,双手抱在胸前。 “沈闻纯纯大傻逼!在外别说我们的关系,四字成语都不会用,真丢咱们沈家的脸,那叫一见如故!” 阳光男生拍了下课桌反驳,“就是一见倾心,第一眼见我就觉得未来棉棉会成为我的人!” 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人,你怼一句我回一句。 阳光男孩所说的什么我的人许棉听不懂,只是清和哥说在学校要做个有礼貌的人。 他鼓起勇气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插不上话,瘪了瘪嘴又转过身去。 沈闻见状,情急之下捂住沈听的唇,“哎呀都怪你!棉棉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就被你气走了!” 讲台英语老师带着扩音器,一记眼神扫过来,发现斗嘴的沈家兄弟。“一天天的,又是你们两个上课吵架,通通站到后面罚站去!” 许棉从进入教室,到现在,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再次抬眼陈清和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叮铃铃——” 专心上课的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声突兀的响起,这节课结束后是大课间,许棉合上课本,拿起水杯想去装水,站起身不过一秒钟,肩膀被人从后边搂住。 “站一节课可累死我了。” 沈闻开朗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取下许棉的水杯重新放回桌面,做了个出发的手势,豪爽道。 “棉棉走,今天我请客,带你去小卖部扫荡,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沈听挪开脚边的凳子,对沈闻的神经大条习以为常,朝沈闻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别把人新同学吓坏了。” “我很正常啦~”沈闻比许棉高半个头,他下巴放在许棉肩头,直勾勾看向许棉。 “棉棉我叫沈闻哦,后面那个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沈听。” 被人如此亲密触碰,放在建设小学,不出一会,许棉就会被打,长久以来养成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 他脊背绷的很直,语气不自然的,带有疏离。 “嗯……你们好,你们长的很像。” 沈闻拍胸脯,“是的,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哥哥。” 沈听不服气,“呵呵,就比我早出生半分钟,咱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成器。” “今天在新朋友面前,我不想跟你吵架,非常影响我形象。”沈闻大大方方,“棉棉以后跟我俩别客气,今天认识之后,我们就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啦。” 沈闻未免太自来熟了些。 时间在叽叽喳喳声中过去,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小学准点放学。 从学校往返到居住的地方,陈清和前几天已经带许棉往返走过两次。 林荫道上,沈闻沈听两兄弟分别站在许棉两侧,他们在学校食堂吃饭,中午不回。 出来的主要原因是,美其名曰说要护送许棉出校门,不管许棉如何推脱拒绝都不起作用。 沈闻左边瞅瞅,右边看看,防贼似的。 “沈听你给我看仔细点,像棉棉长这么漂亮的小孩肯定很抢手,为了防止被别人窥探,我必须全方位对棉棉进行保护。” “你大概率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在身上。”沈听比起沈闻说话正常,一语戳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怕有人当街掳走小学生不成。” 许棉上午有问过为何沈家两兄弟要在他身边转,结果沈闻说既然能在一个学校,成为前后桌就是苍天注定的缘分。 兄弟的口舌之争,许棉夹在中间像夹心饼干似的,走路都不顺畅,头都要大了,委婉道。 “你们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 好几个小时,除了上课老师在场,没打扰他以外,这两兄弟嘴巴就没闭上过,性格大大咧咧,许棉先前的那点不自然一扫而空。 “我爸妈的话我都不放在眼里。”沈闻伸出食指扭了扭,坏坏的玩笑道,“嘿嘿,只有我未来老婆能管我。” 沈听狠狠踹了沈闻一脚。 “棉棉你别理他,他天天在网上冲浪,早熟,咱们把他踢出我们的三人组吧。” 新学校叫清北附属小学,距离他之前所在的建设小学足足跨越了京市的两个区。 那边大部分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打工人居住地方,而此处,完完全全就是富人聚集地繁华地带。 许棉好不容易趁弯腰系鞋带,短时间逃离两兄弟,他松了口气,随意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 视线骤然定睛,落在校门口马路旁,那辆车牌连号的黑色迈巴赫上。 所有景象在顷刻间成为模糊的背景板,许棉眼里只有一人,他小跑过去,杏仁眼弯成漂亮的小月牙,兴冲冲喊道。 “哥哥!你来接我啦!” 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近,早上出门陈清和在他书包里放了钥匙,他还以为陈清和会让他自己走回去。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哥哥,属实是惊喜。 小孩还没出校门陈清和就发现了,自然也注意到沈家兄弟和许棉有说有笑走了一路。 陈清和半眯着眼,危险的黑眸扫视打打闹闹的两兄弟,同时弯下腰,张开双臂,拥许棉一整个满怀。 “跑慢点,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许棉抓住陈清和西装外套的两侧,柔顺的发顶在陈清和下巴到处蹭,像只小猫迫切的想让主人薅身上的毛。 “因为一出学校就能见到哥哥呀!” 更因为在大姑家从来没有人接过他放学。 许棉与沈家兄弟接触多少有些拘谨和腼腆,而见到西装男人则全然不同,脸色肉眼可见的兴奋。 沈闻不满,气势汹汹的,“你是棉棉什么人?” 许棉挽着陈清和的手肘,分别介绍。“他们是坐在我后桌的同学,左边叫沈闻右边叫沈听。” “这是我哥哥。” 陈清和微微笑,“你们好。” 沈闻摸着下巴,怎么看两人长相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哥哥?你怎么证明你是棉棉的哥哥?” 沈听被沈闻的话逗笑了,捶了拳沈闻的胸口,把人拽着往学校大门走,咬牙切齿。 “许棉都亲口承认了是他哥哥,你还问东问西,是不是脑残?!” 沈闻不忘回头招手,“棉棉下午见~” 陈清和解开西装纽扣,帮许棉拉开车门,防止人撞到头,单手挡在车顶。 他一下班还没来得及回家,生怕错过小孩的放学时间。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许棉想起来,小脸变成苦瓜,垂头丧气的。 “今天老师让我做了一套数学试卷,好难啊,我有好多不会的。”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2) 小刘留在公司加班,今天是陈清和开车,帮许棉系好安全带,陈清和绕车一周走到驾驶位。 “没有人天生会写题目,有可能你会写的,而对方写不出来,碰到难题不要自乱阵脚,棉棉可以等上课老师讲,课后去办公室找老师,或者你带回来我讲给你听也行。 学习不是我送棉棉到学校的主要目的,学会社交,交好朋友,融入班级大集体才是。” 许棉坐在副驾驶,歪了歪小脑袋瓜,表示反对。 “哥哥你这样说是不对的,要是不学习,我会变成一个没用的小废物。” 许棉记忆好,家长说的话一遍就记住。 “奶奶说过,做人不能摆烂,要有梦想有志气,小废物等于小菜鸡,小菜鸡会被更强大的公鸡吃掉,但是我不想被吃掉,所以我励志,以后要成为一个,像哥哥一样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 陈清和无数次想过,如果小孩不想成长,想守在一方天地里无忧无虑,那他就照顾,护小孩一辈子。 以他目前的身家和能力来说,护着许棉这个软乎乎的人一辈子,让他永远不用沾染世间风雨,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没曾想外表软糯的小孩,在经历原生家庭对他的打击和伤害之后,心底竟藏着一片广阔天地。 许棉从不甘愿做困在方寸间的雀鸟,他想翱翔,想闯荡出属于自己的蔚蓝天空。 陈清和时刻鼓励开车,没转头,忍住想摸小孩的冲动。 “好,哥哥很期待,不过在你没成长起来之前,一切有哥哥在,哥哥的肩膀,永远是你歇息的地方。” 许棉打开副驾驶的小储物柜,不知从何时起,里面装满了他喜欢吃的葡萄味果冻,黄瓜薯片和奶味糖果。 他自己吃了一颗,又给陈清和投喂一颗,小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 “今天班上好多人都说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很难,交卷的时候一个字没写。” 许棉舔了舔唇,将口中的糖果挪到左侧脸,不确定的。 “我写出来了,不过我不知道我写的对不对。” 陈清和分神问,“老师没有给你答案吗?” 第63章 “没有呢,刚考完试就放学了,老师收完试卷就走了。” 他在建设小学,已经看过太多,因为考的不好,被家长责骂,惩罚的前例。 许棉问的声音很小。 “哥哥我要是考的不好,如果不及格,你会怪我吗?” 车辆行驶进高档小区,没有到达目的地,陈清和始终目视前方。 “为什么怪,你这个年纪应该想的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交了什么新朋友。” 待在陈清和身边不过一个月,陈清和所说的话,彻底颠覆了许棉十多年来的认知。 “真的可以吗?” 许棉怀疑的嘀咕,他到底只是个小孩,这个年纪的人被惯养,恃宠而骄,他试着说出自己的需求。 “那今天是星期四,我听沈闻说疯狂星期四,应该吃汉堡炸鸡和可乐,哥哥你说可以吗?” 话唠沈闻在许棉耳边说话不过是一上午,许棉已然接触到许多闻所未闻的新知识,疯狂星期四就是其中之一。 许棉提出的要求,陈清和很少拒绝。 “中午吴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晚上再吃。” 许棉表情写在脸上,欢乎,“欧耶~哥哥能答应我已经很开心啦,幸福的像在天空飞一样~” 不过是一顿吃食,小孩太容易满足,陈清和无奈,唇角噙着笑,转动手中方向盘,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白线范围内。 “不过这类食品没有家里阿姨做的健康,我们不能吃太多。” 许棉权衡利弊的商量。 “那一个月吃两次。” 他比出两根细长的手指,“别人一个月都吃四次,我吃两次,我就比他们更健康,我可以活到一百岁~” 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许棉,发出嘿嘿笑声。 陈清和解开安全带,把人往怀里带,揉了几把许棉的头发。 次数多了,许棉已经知晓陈清和接下来的动作,他仰起头,咯吱的笑。 许棉最近被陈清和投喂了许多有营养的食物。 果不其然,不一会,陈清和指腹扒拉了几下许棉带有奶瞟的双颊,他的力气不大,许棉舒服的闭眼享受。 “等棉棉一百岁,哥哥就成老妖怪了,到时候我坐轮椅走不动路,棉棉可不能嫌弃我。” “讨厌谁都不会讨厌哥哥的,棉棉跟哥哥全天下第一好。” - 住在一起时间长,许棉被养成了娇生惯养的脾气。 周五的早上七点二十分。 许棉八点上课,吃饭洗漱加上去学校只需要二十五分钟,至于为什么要提前来喊许棉,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陈清和准时来敲响许棉的房门,三下过后,无人应答,直接推门进入。 房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天蓝色的四件套床单上鼓鼓的,陈清和走过去只看见,许棉不听话跑出来的几缕黑发。 他坐在床沿,掀开被褥一角,小孩红扑扑的小脸映入眼帘,绵长的呼吸带动胸腔小幅度起伏。 陈清和捏住许棉的鼻尖。 “小懒虫起来上学。”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3) 被吵醒的许棉眼皮惺忪,揉了揉眼尾,见到来人是谁,先是用被褥将陈清和的手臂包裹,在紧紧环抱住。 孩童心性纯良,经过大人正确的引导,万千宠爱于一身后,行为变得极其肆无忌惮。 许棉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反而蜷着身子往暖处里缩,将白嫩的脚丫勾住陈清和的大腿。 手脚并用的缠上来,嗓音黏糊糊的,像浸了蜜的温水,含糊的哼着,好像这样就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再一会会,哥哥拜托啦~” 距离两人搬家过去好几天,大大小小的家具,当初是两人一起去家具城挑选的。 为了方便全方位照顾许棉,陈清和特地买下这一层楼和楼下一层,把别墅的几位佣人带过来,与两人一同居住。 小孩学会了耍赖皮,陈清和深知是自己惯出来的,使出杀手锏,他学着许棉往日里的语调。 “今天早餐有小兔子形状的奶黄包和一碗鲜肉小馄饨,是谁喜欢吃啊,没人喜欢吃我待会可要吃掉咯。” 来自美食深深的诱惑,不出一分钟,许棉动了动,尾音拉的很长。 “可是我今天想吃哥哥做的三明治~” 陈清和工作繁忙,时常忙到一日三餐都要靠别人提醒,只会做些简单方便的快餐食,三明治就是其中一种。 许棉没睁开眼睛,继续说,“还要喝黄色的哥哥榨的橙汁。” 陈清和拧了拧眉,他对自己的厨艺有认知,下厨做的三明治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除了吃不死人以外没有其他优点。 不过小孩喜欢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做。 “早上小孩要喝牛奶,棉棉以后不想跟我一样高吗。” “那我可以两种都喝吗?” 陈清和认真思考一会,“可以每种喝一半,喝完你上午大概率会上很多次厕所。” 建设小学的老师更多时候讲究的是死板的规矩,而在清北附属小学则不同,课堂上会拓宽许多课本上没有的知识,还会让他们 许棉不在怕的。 “老师说了,上课想上厕所举手就好啦,很方便,哥哥不用担心我会尿裤子哦!” 于是接下来,陈清和去做早餐,许棉如愿以偿的多睡了十分钟回笼觉。 陈清和何尝不知道小孩的小九九,等他做好放在餐桌后,回到房间,许棉还保持他临走前的姿势。 陈清和卷起手肘衣袖,拉开窗帘,单手搂住许棉的腰身,把人从床铺里捞出来。 许棉这个年纪,浑身哪哪都软,像没骨头似的,来到浴室,陈清和拿起事先挤好牙膏的牙刷放进许棉嘴里。 失重的那一瞬,许棉就醒了,不过他就是不想动,光脚踩在陈清和的脚背。 陈清和早上洗了碗,冷光灯下,正前方的镜面里蒙着一层薄湿的雾气,擦开处出现一高一低的两人交叠的身影。 高个子的男人肩宽背实,手臂线条利落有劲,拧干湿热的毛巾后,一点一点帮一脸困倦,头发乱糟糟的矮个子瘦小人擦脸。 许棉鼻腔里吸进的是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木香,不得不说,哪怕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他也非常喜欢和陈清和待着。 吐掉泡沫的漱口水,刷完牙的许棉张开嘴巴呼出一口气。 “哥哥我的气味香不香呀!” 这时的许棉还能没心没肺的笑。 扑面而来的是橙子味的牙膏,陈清和道,“香不香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等陈清和话落下,浴室发出许棉毫无形象放声的尖叫。 - 时间眨眼而过,周六上午九点,陈清和接到助理的电话,公司发生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许棉在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于是坐车跟陈清和一起。 耀森大厦里人进人出,许棉跟在陈清和身侧,每个路过陈清和身边的员工,都会停下来喊一句陈总。 许棉听的次数多了,坐总裁直达的电梯一路直到陈清和顶层的办公室。 趁陈清和在开电脑,他小手撑在和黑檀木的办公桌上,身体往前倾。 “陈总,请问平板可以给我玩吗?” 在学校,许棉用电话手表加了沈家两兄弟的联系方式。 来公司的车上,他就收到了来自兄弟二人的游戏邀请。 “陈总?”陈清和重复念一遍,从旁人嘴里听出来习以为常,但从小孩嘴里喊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许棉杏仁眼亮亮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伸出小手。“嗯嗯,陈总周末的作业昨天我就写完了,今天可以玩吗。” 小孩上学课堂课后作业都自觉去完成,上次考试的成绩出来,在班上名列前茅,学业方面没有让他操心过,玩个游戏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这称呼…… 陈清和从抽屉拿出平板,并没有立马递上去,惩罚的捏了捏小孩的耳垂。 “说句好听的来听听,就给你。” 相伴左右,许棉早把陈清和性子摸得透透的,陈清和要的无非就是叫那两个字。 许棉反骨上来,“我不知道呢,陈总想听什么?”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4) 陈清和又气又好笑,越长大的小孩果然越叛逆。 “不要明知故问,我的平板不给不乖的小孩玩。” 许棉沮丧,“啊……可是我都答应我同学了。” 怕陈清和真的不给他,许棉郁闷了。 “哥哥我每天这样喊你你真的不会烦吗?你不觉得偶尔换个新称呼,生活更有趣味吗?” 新称呼…… 陈清和怔愣一瞬,脑海闪过一秒,某个违背道德逻辑的称呼,晃了晃头,快速的将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 为了不让许棉发现他的异常,陈清和紧抿唇,没回答许棉的话。 第64章 拿到平板的许棉陷坐这句话诺大办公室的沙发里。 怕小孩饿,陈清和让公司助理给许棉准备了温热的奶茶和几个蛋挞。 临走前,许棉的游戏声响已经响起,他交代一句,“我去开会,棉棉留在这别乱跑。” 过去几天,跟沈闻玩的熟悉了,许棉学来了不少网路用语,他单边朝陈清和眨了眨眼。 “啾咪,陈总等你回来哟~” 陈清和离开,平板的重量比手机多几倍,许棉捧在手里没几分钟手腕有些酸,一会仰躺在沙发,一会又趴着。 总之怎么都不舒服,在办公室转一圈,最后他缩在了陈清和宽大的老板椅里。 打开全队交流,沈闻正处在兴头上,没忍住高歌一曲。 “芜湖芜湖,棉棉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许棉不太自信:“先提前说好我不会玩,你们别嫌弃我菜。” 沈听道,“没事,玩游戏主打就是开心,棉棉你就随便玩个最简单的辅助瑶就好。” 沈闻吹牛批,“有我们在,带你嘎嘎乱杀。” 两个小时后,陈清和回来,在沙发没见到人影,眉毛拧成川字,顺着细小的游戏音效源处走过去,。 见到盘腿懒散坐着不知道多久的小孩,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棉棉玩了太久眼睛容易近视。” 许棉听懂陈清和的言外之意,“下次再玩咯,我要去找我哥哥了。” 敌方水晶爆炸,沈闻沉重的叹一声气。 “害,棉棉你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我比你大一岁,让你喊我几句哥哥怎么就那么艰难……” 坐老板的座位,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生气,后半句话许棉没听完就乖乖退出了游戏。 陈清和定了定神问,“待会有两个朋友约我吃饭,要不要一起过去?” “要的要的。”许棉是个依赖陈清和的小孩,化身为一个粘着陈清和的小牛皮糖。“哥哥在哪里棉棉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他们驱车到达,包厢已经坐了两人。 头发为红色的男人猛地吸食大口空气,他闭眼,夸张的伸开胳膊,一脸戏精附体,扯着嗓子陶醉的感叹。 “苍天啊,大地啊,可算回到祖国怀抱了,这祖国的空气味儿都比那外国佬的地方闻着舒坦!” 郑诚接着吐槽,“麻嘞个,那金发高鼻梁外国佬的食物简直不是给人吃的,成天吃几片垃圾绿菜叶子,还没农村的牛伙食好!” 郑诚看向裴行之。 “行之啊,距离你我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你就没发现我比之前咱们上高中那会瘦了一大圈吗,为什么你连一句关心问候都没有。” 裴行之平静的,端着手中茶杯上下扫视郑诚,一分钟后,得出结论。 “除了你变得更像街溜子以外,其他并没有。” “我这叫潮流,你个没有眼光的登徒子。”郑诚咬牙,要笑不笑的,“真的服了,你个狗贼,还是那副死样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毒舌两人见面,并未因为长时间不见就生疏,少不了一番口舌之争。 包厢门推开,陈清和走在许棉前方,男人之间的打招呼方式简单,莫过于颔首点头。 三个成年男性相互对视一眼,比起陈清和,更让人值得关注的还是此处唯一的小孩。 郑诚站起身挑了挑眉,“呦呵,年前就听说你在身边养了个小孩,怎么,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陈清和扫视一眼过去,对郑诚皮衣破洞裤的形象有些意外。 “你这是,刚回来?” “我伤心了,三天前我就跟你发过信息说今天下午五点落地,好歹咱们有十几年的兄弟交情,结果你现在居然还问我,真是感情淡了……” 郑诚一副痛苦虚弱的不行模样,化悲伤为食欲,他翻开菜单页面,朝许棉举起来。 “小孩过来,在天上飞了一天,除了水以外屁没吃一个,再不点餐我要饿死了。” 毕竟是在外面和不相识的人,许棉手指攥紧裤缝,胆怯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陈清和,仿佛在询问陈清和他能不能接。 室内温度高,陈清和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跟随他们一同进入的女服务员,整理好着装,又自然走过来帮许棉脱。 陈清和介绍,“红头发叫郑诚,黑头发叫裴行之,都是我认识十几年的人,相处不用拘束。” 许棉有礼貌的分别喊人,落坐在包厢内的圆桌,他左边坐的是陈清和,右边坐的是郑诚。 有郑诚在,包厢就没有冷场没有话题的时候。 菜单有中英德文三译,许棉看的眼花缭乱,无助的他还是把菜单推给了陈清和。 点菜上餐速度很快,陈清和用叉子喂了个餐前水果在许棉唇边,许棉吃下去,圣女果在许棉的左侧脸上鼓起一个小包。 陈清和则旁若无人的,拿起白色湿毛巾抓过许棉的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一根一根的擦。 事无巨细的照顾,郑诚沉默的,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他喝了口手旁的啤酒摇摇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陈清和也有今天,带个小孩吃饭,真是又当爸又当妈。” 郑诚八卦的心被勾出来。 “嘿嘿小孩,陈清和是不是对你很严格,你怎么连吃个东西都要看他?” 许棉瞪大眼睛,嘴里还没嚼完含含糊糊的摇头,“没有,清和哥哥对我很好的。” “说说呗,你和清和怎么认识的?” 陈清和不想许棉回想起从前被暗无天日欺负的生活,横了郑诚一眼。“有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行呗那我不问了。”郑诚耸耸肩,饶有兴趣的,手撑着下巴。 “我也缺个弟弟,要不要来我家,比陈清和家有趣味的多的多,手办,游戏机,漫画书,运动鞋,篮球明星签名,各种各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搞不来,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买什么都行。” 裴行之看不下去,闷声笑。 “你想弟弟想疯了吧,别挑拨离间行吗,你就没发现你叽里呱啦说这么一大堆,清和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吗,明显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清和对小孩有绝对的信心,如果你不想自取其辱的话,你可以问问。” 郑诚跃跃欲试的戳戳手,“我今天就不信了这个邪,棉棉小弟弟如果跟你最先认识的人是我,你会愿意认我做哥哥吗?” 陈清和唇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郑诚对陈清和想说的一无所知,“什么?” “像个猥琐的不良社会人士拐卖小孩,还是用的给一颗糖就想骗走的最老土弱智的手段。” - 上学几个月过去,这天陈清和晚上应酬回来,和许棉坐了没一会,他发现许棉有点怪。 比如许棉十五分钟前帮他煮了杯醒酒汤,他花三分钟喝完了,结果剩下的十二分钟里,许棉嘴里就没停。 “沈闻说明天要带我去公园玩,说小池塘里有条鱼,他喂的贼肥,会表演杂技。” “沈闻说他英语贼六,要是我不会英语的话,他可以来家里逐字逐句的教我。” “沈闻说学校北边有个阿姨新开了家甜品店,他有优惠券,明天放学你不用来接我。 我晚点回来,跟他一起去逛逛,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带回来呀。” 小孩兴高采烈的说着,每一个话题里都带上沈闻的二字,明明是坐在他身侧,他却觉得两人中间隔了条滚滚长河。 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如同藤蔓在心中肆意生长。 陈清和解开衬衣领口两颗扣子,嗓音嘶哑,问道。 “棉棉,沈闻重要还是哥哥重要?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5) 许棉眨巴双眼看向陈清和,表示不理解。 陈清和别过头,显然一句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许棉抱住陈清和的胳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问,但是哥哥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后来,这句话陈清和记了七年。 小孩简单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陈清和吃下去,在顷刻间药到病除。 陈清和手臂搭在额头上,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如今居然因为一个小孩交朋友乱了分寸。 周日,陈清和去广市出差。 落地到达酒店,陈清和向许棉发去视频。 “棉棉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哥哥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与小孩软糯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各种促销音乐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你现在在哪?” 许棉将手表的视频翻转方向,绕着商场周围拍了一圈。 “哥哥我和沈闻和沈听在外面商场逛呢。” 陈清和声音有点冷,“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第65章 “哥哥我说过了的。”许棉解释,“你快看上面的信息,当时给你发的时候,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你那个时间应该还在飞机上。” 沈闻凑上前也跟着喊, “哥哥我可以作证,我在喂棉棉吃炸薯条的时候,看到棉棉在给你发信息,棉棉还问我从这里到广市飞机要飞多久。” 看到手表里沈闻下巴贴在许棉肩膀,陈清和额头突突跳了两下,上扬的唇角拉成一条直线。 “沈闻我不是你哥。” “另外,我有洁癖,你跟棉棉之间保持一定距离。” 上次下雨他不小心摔倒在草丛,哥哥直接把他抱起来,都没有说嫌弃他身上的泥土,今天他不过去外出一趟身上也脏吗。 小小的许棉不明白,以为哥哥嫌弃他,心里暗暗想着等陈清和回来那天,不管什么时间,他一定要把身上洗香香的。 许棉声音有点小,“哥哥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都是洗手,棉棉不脏的。” 沈闻心头一喜,许棉的哥哥嫌弃许棉,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不等陈清和挂断视频,他迫不及待凑在许棉耳边,用手挡住唇,生怕陈清和发现似的,连忙说。 “棉棉我家进门可以不洗手,你以后住我家,我家很大,你可以住我隔壁,或者跟我一个房间,两三天不洗澡我也可以接受的。” “不要。”许棉自己也爱干净,“没想到你居然能忍受两三天不洗澡。”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闻着急了,“哎呀不是不是,我的好棉棉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两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遮遮掩掩叽里咕噜的,直觉告诉陈清和,这架势准在密谋些不好的事。 陈清和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许棉的视线始终没落在他身上。 一直等和沈闻的话题结束,许棉才发现手表因为长时间没人点击已经熄屏,再次按亮,许棉收到来自陈清和的信息。 [八点前必须回家] 恍惚间,许棉回想起方才陈清和脸上最后的表情。 舒展的眉峰挤在一块,眼尾的弧度都淡了,唇线抿的发直,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好奇怪,哥哥为什么不高兴? - 七年后,书房内。 陈清和活了将近三十年,拍的照片屈指可数,但在遇见许棉之后,合计的照片用三本相册都放不下。 随手翻开其中的一页,逝去的时光涌上心头。 小学仅剩的一个月,迎来了许棉人生中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 每个班级老师都早早排练准备好上台的节目,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陈清和以家长的身份坐在台下。 小孩穿着黄色表演服,领口绣着小小的祥云纹,衬得颈脖细白。 小脸用彩笔细细化了妆,额间点着圆溜溜的王字,两颊晕开浅橘色的纹路,活脱脱一只软乎乎的小老虎。 表演落幕最后大合照环节,他站在小孩左边,沈闻扮演的是棵树,上半身是绿油油的树叶,下半身是棕色的树干。 绿油油的人挤来挤去,一路从人群 最外围挤进来许棉右边。 原本和和美美的画面里,出现一抹纯绿,亮的晃人眼球。 初中运动会,风里卷着少年人的蓬勃与朝气。 稚嫩的许棉褪去些许儿时的青涩,身高到了陈清和胸膛的位置。 许棉报名运动项目是长跑,接力跑和跳远,明媚的阳光下洒在他身上,肆意在阳光下奔跑挥洒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 一举拿下金牌,颁完奖后,原本应该是他和许棉的合照时间,沈闻非要搞怪。 快门按下的定格瞬间,沈闻在两人身后高高跳起来,胳膊还张扬的举着,脑袋歪着做了个鬼脸,硬生生成了照片上最为突兀的存在。 初三毕业那年,跨年沈闻约许棉出去京市中心广场游玩,陈清和不放心,于是在许棉出门后偷偷开车跟着。 许棉没半个小时就发现了陈清和的车牌号。 面面相觑,面对许棉的疑虑,陈清和下车,脸不红心不跳,找了个万能借口。 “巧合,我出门见客户也要走这条路。” 夜色漫开时,金红的花火在墨色天幕炸开,绚丽璀璨的火焰落满整座星空,四人在此种背景下,让路人帮忙拍下照片。 陈清和站在许棉后边,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许棉肩膀,手臂微圈,这是一个一用力能从后面将人抱在怀里的姿势。 而沈闻则剑走偏锋,随性的半蹲在许棉身前,手肘支着膝盖。 少年独有的张扬笑容融在眉眼间,扑面而来的阳光明媚气息。 高中,许棉已经长到陈清和肩膀位置。 参加家长会陈清和以哥哥的身份坐在许棉的座位上,聆听老师对管理孩童的意见。 清北读书大学不缺资金,结束后学校组织家长和学生在饭店吃饭。 陈清和刚戴上一次性手套,没来得及剥虾,沈闻已经一筷子把最大那块红烧肉夹在许棉碗中。 陈清和以为许棉会拒绝,在家中他观察过,许棉不喜欢吃太油腻,他准备说明情况,结果听见两人的对话。 许棉戳了戳红烧肉,“我不喜欢吃这个。” “真的超级无敌好吃,我之前来这家店吃过,这里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你尝一口,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交给我!保准不会浪费一两粮食。” 许棉去省外参加数学竞赛,沈闻不惜请假也要跟着去,只为等许棉出考场能第一眼想见…… 太多太多,一桩桩一件件,眼看许棉与沈闻关系越走越近,陈清和愈发焦躁不安,亲手悉心照料的幼苗,养成熟后,怎能被其他人取的果实。 回忆截止,陈清和合上厚重相册放进办公桌最里的抽屉,指尖落在鼠标,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多想,点开邮箱,处理各部门发来的邮件。 放在电脑旁的相框毫无预兆从桌沿边跌落,玻璃框落在地面,透明的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陈清和弯腰捡起,照片他有印象,是某次他过生日,许棉非要帮他拍的,抢在拍照之前,许棉还调皮在他侧脸点了一滴奶白色的奶油。 镜头里他褪去凌厉,眼里荡漾开细碎的亮光,他不喜欢拍照,这张是唯一一张,多年来他的个人照。 陈清和用纸巾仔细擦去照片边缘沾的玻璃渣,指尖无意间翻到了照片背面。 纸片整体保存的很好,没有任何褶皱,干净如初,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下简短两个字,笔触藏着少年青涩懵懂的心事。 “我的。” - 小孩从怯生生的模样长成挺拔的少年,陈清和都一路见证。 时过境迁,身边人事几番更迭,物是人非,许棉成年生日在国庆节,过完生日,陈清和原本的计划是带许棉四处游玩。 不凑巧的是接到临时通知,他必须去国外参加重要项目会。 所有人都以为他定然回不来,却不知他悄悄调整了行程,只想给许棉一个惊喜。 上位者把一切都提前规划好,这一次他等不及了。 赶在国庆节最后一晚的深夜飞机落地,他没有告诉许棉。 别墅面积太大,陈清和熬了个通宵,从凌晨到天际露白,终于将一切布置妥当。 另一边,上午许棉接到陈清和信息,匆匆从学校赶回来,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整个人怔在原地。 玄关灯光温柔,遍地都是娇艳的红玫瑰,一路铺展到客厅,陈清和气质卓然,一席高定正装,手捧一朵开的正盛的玫瑰花,站在玫瑰海的中央。 陈清和含情脉脉,缓步走向许棉,“布置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而我只手捧一朵。 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我的万里挑一。” 话落,陈清和正好在许棉面前站定,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 “你好,结婚。” if线:假如许棉变小了(1) 结婚第三年的某个晚上,陈清和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的老婆被一个叫沈闻的阳光男孩拐走了,他向刚成年的许棉告白,结果许棉嫌弃他年龄大…… 他也曾焦虑过,特地上网查了,评论区的网友分明说年上好嗑甜到爆炸,可棉棉居然不要他…… 怎么能不要他…… 从噩梦中惊醒,陈清和下意识收紧手臂往怀里带,预想中的香香老婆没有,他抱住了一把空气。 陈清和猛地睁开眼,身侧的位置不仅空了,温度也是冷的,许棉离开有一会了。 梦境真成了?! 陈清和匆忙掀开被褥,按亮房间大灯,“乖宝你在哪?” 许棉比陈清和早醒半个小时,他们睡觉习惯性抱在一起,于是许棉两眼一睁,一张放大版深邃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 距离近到连男人短小的胡渣都能看清。 许棉上下看自己的身体,又盯着陈清和左看右看,重复往返三次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66章 不是,他怎么变小了?!!! 见到陈清和醒来,许棉奋力的,跳起来招手,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陈老师,我在这里!!!” 身体变小跟随而来的是许棉声音也变小,陈清和找妻心切,根本没听清许棉的呼喊,环顾房间一圈,没有半点人影。 许棉想了个办法,费劲巴拉爬上一座对他而言来说的大山——陈清和的手掌。 纤瘦的手臂张开甚至没办法完全环抱住陈清和食指。 为了引起陈清和的注意,许棉发了狠的,尖锐的小虎牙对准指腹最薄弱的地方咬上去。 与此同时,陈清和站起来,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许棉自然而然也跟着动。 他不经意的往下看一眼,吓得魂飞魄散,惊慌抱住陈清和手臂,不敢松懈一秒。 “啊啊啊啊啊!” “陈老师你再动就要没老婆啦!!!” 指尖传来刺痛,陈清和的视线这才落在手指,他不敢置信的,半眯起眼,眼前的许棉还没他一根手指粗,缩小不知道多少倍。 “棉棉你……是你吗?” 许棉双腿颤抖,唇瓣颤抖,哭丧着拍打陈清和。 “讨厌你讨厌你!” “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任由许棉拳打脚踢,力气还没陈清和给自己挠痒痒力气大。 许棉宛如一只张牙舞爪受惊的小猫,手脚并用的描述方才惊心动魄的遭遇。 “呜呜呜我要吓死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陈清和把许棉捧在掌心,眼睛直勾勾看少年,想知道除了缩小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变化。 “嗯,对不起乖宝,都是我的错。” 男人说话的气息,尽数落在许棉身上,许棉只觉得周遭一阵狂风袭来,碎发连带身上的衣摆全部被吹起。 许棉双颊鼓起来,气势汹汹的跺了下脚。 “你说话不准对着我,我都快飞起来了!” 在老婆这里呼吸也有错,陈清和不懂,不过老婆说他错了就是他错了。 本就身材瘦小的老婆,如今变得更小,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像个卡哇伊小手办似的,别提多可爱,陈清和低头,肩膀抖了抖。 许棉心道:陈清和就是个大坏蛋! 都不知道担心他,摊开身体坐下,像童年时无理取闹的婴儿放声哭泣。 其实是装的,因为他知道,男人最见不得他掉小珍珠。 果不其然,陈清和大拇指想触碰又不敢,怕不小心会弄伤少年。 最后从床头柜找了根棉签出来帮人擦眼泪。 “乖宝不哭,待会我自己去跪半个小时搓衣板好吗,你能不能变大一点,太小了很危险,我怕不小心压坏你。” 随着陈清和的话音落下,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副cp:以诚赴琦( 19) 吴琦没有接话,卷起衣袖专心用保鲜膜一点点帮郑诚包住伤口,郑诚只得自圆其说。 “反正我相信琦琦,嫌弃的话琦琦就不会照顾我。” 郑诚的肤色和吴琦有明显区别,前者是健康的小麦色,后者是长期不晒太阳养成的白皙,和郑诚的爱好和性格有关,张扬热烈的人喜欢运动,挥洒汗水。 温水打湿毛巾,吴琦把毛巾拧到半干,擦拭郑诚身体时,手指难免会触碰到郑诚。 从颈脖,胸膛到小腹,最后到后背身体像被人到处点火似的。 郑诚没法看见整个过程,但能凭借吴琦的触碰,脑海自动想象出,吴琦葱白细长的手指去如何在他身上游走的画面。 一粗糙,一柔软。 试问,一个他在追求的人,且对方也暗恋他,只是不愿意明说,四舍五入两人已经是夫夫。 这样的人在帮他洗澡,有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诱惑? 喉咙一点点发紧,郑诚仰头看天花板,呼吸逐渐加重。 热水越放越多,浴室里弥漫着白色水雾,头顶暖黄色的灯光,为两人打造出一处天然的情趣场所。 郑诚仍由吴琦操作,他的身体被吴琦翻转,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连吴琦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猛兽在他心口一次次冲撞,终于在吴琦手放在他敏感腰腹时,栅栏被捣毁。 郑诚大拇指与食指摩挲着吴琦如玉的耳垂,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微哑。 “琦琦,我能亲你吗?” 为了方便洗澡,他们位置本就靠墙而站,此时郑诚往前一步,吴琦被迫后退,被压在瓷砖上。 墙面与手臂形成围栏,吴琦被禁锢在郑诚的一方天地,没了逃避的空间。 “你说什么?” 吴琦没听清郑诚的话,直觉告诉他不太好,慌乱中想逃离,他抓了郑诚受伤的手臂一把。 郑诚身体颤栗一下。 “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你别乱动,疼不疼,我看看有没有裂开。” 郑诚单手撑在吴琦耳后的墙面,狭长的眸子垂下,“啊,好疼啊,要疼死我了,要琦琦呼呼。” 郑诚总是这样,真话假话掺杂在一起,尽管知道很大几率,郑诚的表情是在演戏,可他仍然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让郑诚受伤。 趁吴琦放松警惕,郑诚得寸进尺,单条腿强势迈进吴琦双腿中间,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吴琦的额头。 “琦琦我能亲你吗?让我亲一下就不疼了。” 心跳如擂鼓,双方都是清醒的状态下,吴琦的本能是拒绝,郑诚软着音调。 “琦琦我难受,好难受,身体要爆炸了,帮帮我。” 脑袋里像装了只蜜蜂似的嗡嗡响,吴琦浓密的眼睫如鸦羽般上下翕动,推搡郑诚无果,在发现自己逃不出去后,下巴一个劲往后退,骂道。 “公狗发情别找我!” 他的琦琦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逗几句害羞的不行。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要是吴琦不同意,恐怕巴掌已然扇过来,吴琦用行动间接表达意思。 郑诚不再忍耐,嘴硬的人亲起来却那么软。 男人在某个方面有惊人的天赋,郑诚的吻技不似最初的毫无章法。 从唇角到唇珠,郑诚含住吴琦的下唇,大掌抵在吴琦的后脑勺,不让吴琦逃离。 逐渐进入佳境,郑诚变得愈发肆无忌惮,呼吸乱了套,吴琦低喘着,腿根发软,靠男人的支撑才没滑下去,趁换气的空隙,挤出几个字。 “去……去房间里。” 郑诚的伤口不能沾水。 “好乖。” 开了荤的老虎食之味髓,从浴室到房间的路上,一刻也没让吴琦挣脱他的怀抱。 吴琦的腰很细,后腰处左右两边有两个小窝,正好容纳放下他的大拇指。 连身体结构都无比契合他,他和吴琦果然是天生一对。 “嘭——” 吴琦看不见路,在被郑诚压在床上的瞬间,不知碰到什么。 余光扫过摔落在地面的东西,视线定睛之际,原本找不到方向,混乱的思绪蓦然清醒,脑海警铃大响。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他确定,照片里的是那天他看见的,与郑诚亲昵的人。 郑诚含混着,亲了亲吴琦的鼻尖。 “接吻别分心。” 吴琦双手抵在郑诚胸膛,一把推开,怎么都不愿意继续,眼底的情欲褪去,回归现实,被冷漠所取代。 郑诚不明所以,偏头顺着吴琦的视线看过去,闷笑了声。 “琦琦是不是害羞了,这是我妈,在长辈面前亲亲好刺激的呢。” 瞳孔放大,吴琦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信息,疑惑。 “你妈妈?” 郑诚单膝半跪在吴琦旁边,吴琦面部的丁点变化没有逃脱他的双眼。 “琦琦眼眶怎么红了,要尿尿了吗?” 吴琦下意识舔了舔唇瓣上的晶莹,吞咽后着急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郑诚:“我妈,她都四十多岁了,看不出来吧,她平日里用十几万的护肤品,敷面膜,保养的可好了,改天有空,我带你去见见。” 长期以来压在心口的疙瘩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是妈妈的话,那样的姿势并没有问题。 “京海大学门口,那天你开法拉利,是你妈妈?” 郑诚仔细想了想,“对,棉棉不是我弟弟吗,我妈她来学校给棉棉送点东西。” 吴琦脑袋扭向另一边,一切原来只是乌龙。 郑诚略微意外,联想起最近的异常。 “你看见了?我就说从那天以后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 “我可以理解为琦琦在吃我妈妈的醋吗?” “滚,不可以。” 郑诚搂住吴琦靠在怀里,轻笑出声。 “一个月期限早到了,其实从你答应来医院照顾我那天起,我便知道,你对我有恻隐之心。” 吴琦眼神飘忽不定,底气不足:“哦,随便你怎么说。” 第67章 郑诚手指插进吴琦发缝,带着人靠在他怀里,两人温存一会,他含混的笑。 “琦琦小骗子,我家里都学医,你骗不了我,背肌僵硬,肌肉紧绷,正常人的心跳是每分钟六十到一百次,而你现在每分钟心跳起码一百四十以上。” 郑诚每说一个部位,手指逐一跟着点了点,“你的耳垂,脸颊,鼻尖,眼皮,甚至颈脖都被我亲红了。” “宝宝,身体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 “承认吧,你早就喜欢我喜欢的不行。” (陈岁禾和裴行之)副cp:行至岁禾(1)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霓虹灯依次亮起。 晚上八点半,龙庭三楼的露天阳台,几位二十出头的青年闲散地靠在雕花围栏上。 身形疏朗,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却又掺着几分故作的成熟。 有人玩笑开口,“说起来汶翰是咱们之中最潇洒的,真羡慕,上面有个哥,什么都顶着,家里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负责吃喝玩乐。” 裴汶翰不知想到什么,冷哼笑。 “呵,羡慕个毛线,想要让给你好了,他裴行之猪狗不如的东西,配不上当我哥。” 围绕裴行之的话题展开,句句讥讽,陈岁禾今天过十九岁生日,他和同学约着在龙庭聚餐,没曾想出来透气,意外撞见裴汶翰。 “喂!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几人回头,裴汶翰的同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陈岁禾的出现,附在裴汶翰耳边说话。 “我知道他,陈家人,是今年京海大学的新生……” 裴汶翰心中了然。 “恶心不恶心,张口闭口的行之哥,今天是你过生日,他没来参加,可见的冷血无情,要我看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都是一个圈子,年龄相差不大,陈岁禾有听过裴汶翰的事迹。 如果说郑诚是花花公子,万花丛中不沾身,那么裴汶翰则是见一朵爱一朵,不务正业,玩完提起裤子就走。 裴家本就是靠文旅板块发家,裴汶翰身为二少爷,在自家产业更为嚣张,到处兴风作浪,不管惹出什么祸端,后面都有裴行之擦屁股。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称呼怎么称呼!” “行之哥只是今天有工作,才不是故意不来,反倒是你,同为姓裴,却说自家人的坏话!” “说话注意点,小心我找人弄你。” 陈岁禾全然不在怕的。 “来啊,我要向清和哥告状,就怕你不来,到时候揍的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这些年裴家的产业主要由裴行之主手,而陈清和是陈家掌权者,裴汶翰自然比不过。 裴汶翰指着陈岁禾的鼻尖,“你踏马找人撑腰算什么本事——” 陈岁禾不给对方说完整句话的机会。 “你有本事也去找哥告状啊,看行之哥搭不搭理你!” 裴汶翰曾经在聚会上对裴行之破口大骂,兄弟不合整个京市无人不知。 裴汶翰:“这是我家的地盘,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陈岁禾:“我付了钱的,你凭什么!” “在聊什么?” 裴行之一席高定深蓝色西装,领带不见踪迹,黑色衬衣解开两颗纽扣,他单手插在裤兜,语气淡淡,唇角弯出恰好的弧度。 熟悉裴行之的人都知道,那抹笑容不达眼底,墨色的瞳仁里静沉沉的,像蒙着一层薄冰,更像精准计算过的社交公式,只浮在皮肉表层,是只属于待客之道的疏离。 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陈岁禾回头,裴行之的矜贵打扮,他以为是为了他没来得及换衣服,惊喜道。 “行之哥你不是说有工作不来吗?” 裴行之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是谁,今天一共给我发了足足五十条信息。” 陈岁禾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我今天的蛋糕可好吃了,你不来的话,我就打包给你送过去。” 裴汶翰双手抱在胸前,不屑的朝裴行之翻了个白眼。 裴行之掀开眼皮看向裴汶翰,语速平缓,没半点情绪起伏,“裴家家规你是不是忘了,来者是客。” 裴汶翰气势汹汹:“不要仗着比我大教训我,你还不配!奔三的老男人每天和大学生鬼混在一起,说出去真给裴家丢脸!” 陈岁禾不甘示弱,“和我待在一起怎么了,起码我不像你是社会的败类!” 裴汶翰气急败坏,说到后面逐字逐句,“那只能说明你眼瞎,你恐怕不知道吧,裴行之,他其实是个杀人凶手!” 陈岁禾嗓门比裴汶翰更大。 “什么杀人凶手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是非对错自有警察判断,如果有人触犯法,法律会制裁!” “而不是凭借你一张破嘴,像个泼妇似的,叽里呱啦吵个不停!” 裴汶翰:“你还不信,当年若不是裴行之吵着要去玩,我妈怎么会……” “够了。” 裴行之薄唇抿着,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精光。 “怎么!你犯的错还不让人说了!” “啪——” 裴汶翰怒目圆瞪气不过,临走前把手中的酒往裴行之身上泼。 陈岁禾距离裴行之近,几乎是下意识挡在裴行之面前。 黄色的液体落在白色的卫衣上,陈岁禾不管不顾想冲上去骂人,手腕被裴行之拉住。 眼睁睁看着裴汶翰趾高气昂的离开,裴行之扬了扬下巴,示意陈岁禾,“跟我过来。” “哦。” 裴行之领着陈岁禾穿过长廊,坐电梯来到不向客人开放的顶楼房间。 里面生活用品齐全,桌几上放有打火机和烟盒,墙面的柜台里放有空酒瓶和酒杯,显然有人在此处长期居住。 一进来,裴行之拉开衣柜,“为什么替我挡。” 男人垂下眸子,即使因为裴汶翰对他不尊重,表情仍然看不出任何变化,反问。 “他说我是杀人凶手,你不怕?” 裴行之拿出衣柜里最小尺码的衬衣放在陈岁禾身上比划,像在打量给陈岁禾换上合不合身。 陈岁禾只堪堪到裴行之肩膀,站在身侧时,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视线正好落在男人颈脖的弧度上。 窗户没完全关上,晚风掠过阳台,掀动裴行之微敞的衬衫领口,清晰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一路向上,与滚动时格外明显的凸起喉结连成一道流畅优美的线条。 陈岁禾脸颊倏地漫开一层热意,他不知道来龙去脉,只是遵循内心自己的第一想法,嘟囔道。 “不怕,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陈岁禾第一次见裴行之是在京海大学校庆上,他抱着一沓文件,走路太急跟人撞上了,对方礼貌帮他捡起。 陈岁禾活了十八年,自认为对男生女生都不感兴趣。 但就是裴行之把文件递给他,两人对视打照面的刹那间,他心跳骤然加速。 匆匆一别,再然后是裴行之作为杰出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他当时的座位在第五排,很奇怪的是,自从裴行之出现,所有人都沦为背景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男人一人身影。 他四处向相识的人打听裴行之的信息。 裴行之优秀,工作能力出色,旁人都说男人性格随和,好相处,可他却觉得裴行之身上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 他和裴行之的相遇很土,但毫无预兆的,心动仅仅是一瞬间,他很确定,自己对裴行之一见钟情了。 少年眼睛圆圆的,房间的灯光经过折射落在琥珀色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仿佛装有璀璨星海。 “我记得我们见面不超过五次。”裴行之说,“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 酒渍同时弄脏了陈岁禾上衣和长裤,裴行之最后递给陈岁禾的是一套运动服。 能穿一见钟情男人的衣服,他求之不得。 “见面的次数不能代表什么,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你肯定被抓进去吃牢饭了。” 陈岁禾眨巴不谙世事的双眸,“行之哥,我说的对吗?” 裴行之没接话,调侃几句。 “你这小屁孩战斗力挺强啊,一个人对抗他们三个。” “你听到了?!” 陈岁禾手指搅在一起,本就泛红的脸因为不好意思,涨的更红。 “其实我私底下不这样的,我性格很好,同学都说我像个太阳似的有活力……”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人都想让对方看到最好的一面。 “没说你有错。”回想陈岁禾一副不惜创翻全世界也要为他出气时的模样,裴行之轻笑。 “很可爱,不过单枪匹马,要是我没及时赶到,恐怕要被欺负了,以后别莽撞。” “我打架很厉害的,才不怕他们。” 陈岁禾五指合拢,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反应过来裴行之话里的意思,杏仁眼骤然放大,结巴道。 第68章 “等等,你是说我可爱,真的吗?” 裴行之走向沙发,仰躺在靠背上,“当然。” 陈岁禾迫不及待蹲在裴行之脚边。 “那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嗯?”裴行之揉了揉太阳穴,蹙眉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陈岁禾露出两颗小虎牙,满是期待的小眼神,说的头头是道。 “你说我可爱就代表我的长相符合你的审美,我们有进一步往下发展的可能。” “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少年的喜欢说的太过轻松,裴行之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口,又一颗扣子崩开,“喜欢我?我这样的人?为什么?” “他们说的没错,先不提其他,我很老,比你年龄大很多。” 陈岁禾摇头否定,抱住裴行之的手臂,坚定的眼神。 “你很好很好,没关系啊,喜欢不分年龄,爱可跨山海。” “而且年龄大的会疼人,你现在的长相和状态属于黄金单身汉,正是最抢手的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先下手为强!” 裴行之不着痕迹抽出手,“小孩,我希望下一句能听到你解释说,向我告白是玩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不是,绝对不是!”陈岁禾严肃竖起三根手指,“喜欢你是真的,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裴行之起身,嘴里叼了根烟,拿上打火机将窗户彻底打开,任由寒冷的冬风钻进身体。 “你胆子很大啊,成年没,谈恋爱不怕被父母揍你?” “过今天我就十九岁!我学清和哥的,清和哥和许棉哥的故事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去领结婚证。” 陈岁禾是陈清和的堂弟。 “我大伯父和婶婶都能接受闪婚,而我们还不是闪婚,只是谈恋爱。” 裴行之住的楼层是龙庭的最高层,他看向窗外,通明灯火明明灭灭,倾长的影子格外渺小,背脊有种孤寂感。 微微低头,点燃烟头吸一口,尼古丁给他带来久违的放松,缓缓吐出白烟。 “你应该听过网上流传的一句话吧,别爱我,没结果。” 陈岁禾一本正经,“没听过。” 才怪。 运动装放在裴行之的衣柜,上面充满男人好闻的淡雅香水味。 陈岁禾换上后,像被裴行之严严实实的抱着,跑来阳台,挨着裴行之肩膀站。 “我知道的,你现在不喜欢我很正常,毕竟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神经大条,未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先了解我。” 陈岁禾歪头:“行之哥你可以不抽烟吗?” 裴行之骨节分明的手指抖了抖烟灰,“你是大人我是大人,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陈岁禾撅着嘴巴,幽怨看裴行之。 “我不是小孩!我不是想管着你,我只是知道抽烟对肺不好,里面会变黑,书上说抽烟的人比不抽烟的人岁数少十年!” 裴行之说的轻松,“少活十年而已,算的了什么,死了就死了。” 陈岁禾严肃,紧紧拽住裴行之衣服摇晃。 “呸呸呸,快跟我呸掉!人怎么能自己诅咒自己!” “好,呸呸呸。”裴行之被扰的没办法。 陈岁禾:“以后你不能再说不好听的话,要是我听见了,我就亲你,用嘴巴堵住你!” 网友说哄人都是这样的,亲下去就对了。 “小孩,初吻要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嗯嗯,放心我肯定留给你。” “今天是我生日,你都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抱歉,生日快乐。” “你没送我生日礼物,不过不重要,我能见到你就很满足了,我原谅你。” 少年的思维跳跃,超出正常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烟雾缭绕,裴行之夹在粗粝指腹上的烟头,火星越烧越旺盛,他侧目看了陈岁禾一眼。 “我什么都没表示直接原谅? 陈岁禾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弯成好看的小月牙。 “对啊,几个月前,上天让我遇见你,你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 副cp:行至岁禾(2) 高楼耸立,京市中心的大厦内,裴行之去了考察,上午十点到达公司。 裴行之从电梯出来,女秘书迎上去。 “耀森集团的陈总说有要事相谈,十分钟前在办公室等您,” 裴行之颔首算是回应。 女秘书紧跟裴行之的步伐,“有几份紧急需要签字的文件已经放在您办公桌。” “十一点您有一场高层会议。” 所有的事件说完,女秘书没离开,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行之:“有事说。” 想起裴行之对待追求者的态度,又想起裴行之没来之前,在门口给她们带奶茶和小蛋糕,拜托她把花束交给裴行之的眉清目秀的少年。 女秘书深呼吸口气,做了一番心理斗争,鼓起勇气道。 “裴总,就是……前台收到一束别人送给您的花。” 裴行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步伐不变,没分给女秘书一个眼神。 “这种事需要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女秘书补充:“他说他姓陈……” 办公室里有客,门没完全关上,裴行之走进去。 “一大早两个姓陈的来找我,当真是荣幸之至。” 没得到裴行之的指示,女秘书不敢贸然跟着进入。 回到办公位,女秘书[抱歉弟弟,我尽力了] 陈[好叭,还是谢谢你啦秘书小姐姐~] 陈岁禾想的周的。 [冒昧问一下,平时追你们裴总的人多吗?如果不方便涉嫌机密可以不说] 女秘书[挺多的,不过裴总从来不收他们的东西,我在陈总身边干了三年,除了工作以外,没见裴总和谁走的近]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内,陈清和和裴行之聊完工作。 裴行之喝口茶,提了一嘴。 “新开发的度假村,有没有兴趣带上嫂子,一起过去玩几天?” 陈清和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公事公办的,“再说,我回去问问他要不要上课。” 裴行之:“可以周五过去,周一上午回学校,都是周末的时间。” - 时间踩着无声的鼓点轮转,转眼便到了约定去度假村的时间,三行人在度假村大堂相遇。 陈清和身边有许棉,郑诚身边有吴琦,裴行之侧目看了眼自己身边……有空气。 裴行之扶着额头,甚感无奈的笑。 “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欺负我一个单身狗呗。” 陈清和与许棉穿着浅杏色情侣装,十指紧扣。 “挺好。” “哎哟喂。”郑诚亲昵的搂着吴琦的肩膀,兄弟之间毫不掩饰的嘲讽,“忘记了这里还有一条单身狗。” “某裴姓男子啊,四舍五入要三十了吧,再找不到对象可就是老油条了,枯萎的老树没人要,真可怜。” 郑诚丝毫不在意这是公众场所,夸张的,“琦琦宝宝我们嘴一个,让别人羡慕死去。” 吴琦脸皮薄,一脚踩上郑诚:“在外面注意形象!” 郑诚秉持着,要什么形象,老婆最重要的信念,反手捧着吴琦的侧脸,一口亲上去,发出“啵”的吧唧一声。 然后成功收到吴琦的一个巴掌。 这座度假村依着海岸线而建,推开门便是绵长的沙滩。 咸湿的海风裹着淡淡的椰香穿堂而入,脚边是温热绵软的细沙,抬眼可见翻涌的银浪拍打着海岸。 傍晚,夕阳西下。 陈岁禾风尘仆仆坐车赶到,见到的一幕就是,陈清和许棉,郑诚吴琦周边甜甜蜜蜜,空气冒粉红色的泡泡。 而裴行之只是穿了件普通款式的花衬衫和沙滩标配大裤衩,但凭借出众的长相,身边足足围了五个女人。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女人羞涩的捂着唇咯吱笑。 陈岁禾行李箱也不管,一路冲过去,他幽怨的盯着坐在最中央的裴行之。 “为什么你那么招人喜欢!” “我不过是晚了几个小时来,你身边围了这么多莺莺燕燕!” 身材前凸后翘,烈焰红唇女人,“小弟弟你也是我们姐妹的竞争对手?” “行之哥!是我先说的喜欢你,我要追你,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如果你要谈恋爱,最先考虑的是我! 短发女人翘着兰花指附和,“小弟弟,话可不能这样说,感觉至上,爱情不分先后,裴总是单身,我们要公平竞争。” 长发女人看向陈岁禾:“按照小弟弟的意思,年龄顺序排,我们都比你大,你应该排在最后。”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提五个女人,陈岁禾臊红了脸招架不住。 裴行之:“你们都是大姐姐,别逗人小孩了,小孩好不容易放假出来玩一会,就让让他,美女们我们下次再聊。” 第69章 陈岁禾怒目圆瞪,气鼓鼓的,皱着鼻子,闻着空气里不同种类的香水,不等女人们走远,拉裴行之起来。 “不要坐这里,换个地方,我都要臭死了!” 裴行之仍由陈岁禾拉着衣摆,走出十余米停下,他心情看起来不错,调侃道。 “小孩你有点没礼貌,以后见到她们要喊姐姐知道吗。” 陈岁禾摁着裴行之的肩膀坐在沙滩椅,稚嫩的双颊带有未褪去的婴儿肥,表情严肃。 “绝对不可能!” “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跟我抢!” 裴行之掐了把陈岁禾的侧脸,闷声笑,“哎哎,上次就想问了,谁教你的这么霸道。” 男人主动触碰,陈岁禾身体过电似的引起阵阵酥麻。 他迫切问,“没谁教我,我天生的,行之哥你要怎么才会喜欢我?” “这个嘛。”陈岁禾气势汹汹,做法直接又带点幼稚,像家里养的宠物被踩了尾巴。 裴行之狭长的狐狸眼向下弯,饶有兴趣的卖关子,“真那么想追我?” 陈岁禾坚定。 “哥哥把什么都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要自己动脑筋想,爱情没有标准答案。” 坐在一起吃完晚餐,陈清和,郑诚,裴行之许久未聚,换了个地方叙旧。 餐厅只剩下许棉,吴琦和陈岁禾三人,都是同龄,彼此之间很容易聊到一起。 心里想着事,陈岁禾恋恋不舍看着裴行之离开的方向,也不避讳。 “你们都怎么追到老公的?” 许棉:“直击主题,和他说结婚。” 吴琦:“郑诚追的我,全靠他死皮赖脸。” 副cp:行至岁禾(3) 陈岁禾蹙眉头:“他和陈清和不一样,陈清和对棉棉不是蓄谋已久吗,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二者有天壤之别,直接说他肯定会觉得我不真诚。” “死缠烂打我正在用,我上午给他送花,可是他没要。” 陈岁禾苦着脸,“你们都有经验,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我要如何才能追到行之哥?” “其实吧。”吴琦骨节放在桌面敲,思考一会,“相处时间长了,有些事水到渠成。” 毕竟如果别人要问他,喜欢上郑诚的准确时间,他根本答不出来。 陈岁禾深知,裴行之身边有太多见过的和没见过的情敌,而他还要在学校上课,没办法一整天黏着裴行之,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越想危机感越强。 “不行,行之哥太招人喜欢,我要是不付出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我怕行之哥被其他狐狸精抢走!” 许棉不能体会到陈岁禾的心情,他和陈清和是在婚后生活中慢慢相识相爱的,对于陈岁禾的问题爱莫能助。 “等等。”吴琦看向陈岁禾,“我们对裴行之不够了解,但是有人熟悉啊。” 两人目光聚离在吴琦脸上,“你是说……” 有了主意,三人决定当晚行动。 度假村的特色除了推开窗户可以看碧绿色的大海以外,第二项便是房间自带的温泉。 温泉呈方形,里面容纳五六人绰绰有余,偏偏陈清和和许棉熟视无睹。 两人浸泡在水中,陈清和挨着许棉在左侧角落,手边的小台阶上放有小零食,水果和各种饮品。 温泉水温适宜,许棉皮肤白,泡了没一会,身体哪哪都成了粉色。 陈清和递过果汁放在许棉唇边,许棉咬住吸管吸一口,酸甜的果汁在味蕾下来,全身心得到放松,他惬意的闭上眼。 “泡温泉也太爽了~” 陈清和撇开许棉被打湿的碎发挪到耳后,温声道。 “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正经事许棉没忘,他睁开眼睛的一条缝隙,“陈老师你觉得裴行之的人品怎么样?” “挺好。”陈清和嘴上应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来点,靠在我身上,我帮你按按肩膀。” 许棉没想太多,乖乖和陈清和调换位置,“那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性格的人?” “正常人。” 身后是男人结实如铸的胸膛,“唔,陈老师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陈清和语调软下来:“乖宝冤枉,句句属实,喜欢这个词的具体意思没办法定义。” “那……” 一而再再而三,不等许棉的问题说出口,陈清和低头,唇瓣贴在许棉耳廓。 “乖宝今晚怎么总问别人。” 陈清和亲许棉的颈窝,亲许棉的后背,到处挑逗,男人大掌到处点火,许棉难耐,眼尾通红。 “他不是你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吗,陈岁禾要追裴行之,我就想帮陈岁禾问问,陈岁禾是你堂弟,也算我堂弟,我是在帮自家人。” 话音刚落,水面上男人的身影消失。 许棉像漂浮在海上的小舟,泛起层层涟漪。 后腰上的小痣变得通红,难耐时,许棉脑袋向上扬,小手插进陈清和的发丝,讨论裴行之的话题被迫终止。 “嗯……” “可以了。” 结束时,许棉生理性泪水涌出,他闷哼一声。 陈清和重新出现在水面,深邃的眉眼露出来。 “不问裴行之了?” 许棉力气被榨干,双手勾住陈清和颈脖,靠贴在陈清和身上才没有淹水里。 男人对他有问有答,挑不出毛病,可许棉就是知道,老陈醋吃醋了,手指缓慢的在陈清和后背上画圈圈。 “不问,陈老师我错了。” 另一边,吴琦和郑诚房间。 吴琦手搭在温泉沿边,咽下郑诚给他投喂的苹果块,“你觉得裴行之怎么样?” 好不容易追来的老婆问其他男人怎么样,郑诚脑海铃声大响,装作没听清。 “啊?什么什么怎么样?” 吴琦声音放大,“我说裴行之怎么样,要怎么追!” 郑诚如遭雷劈,一把抱住吴琦。 “哇呜呜呜琦琦你不爱我了吗?裴行之是垃圾,是邋遢捣蛋鬼。 他小时候总爱尿裤子,我们在一个班,好多次他强迫和我换裤子,栽赃陷害我,拉屎不带纸还要我给他送,在学校踢球打破了校长办公室的玻璃……” “停停停!我才不是要知道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在最快乐的时光里,不准说其他男人的名字,我很不开心。” 吴琦手肘杵了郑诚一下。“醋精大王。” 郑诚捧着吴琦的手臂亲,一路往上,含咬吴琦耳后的软肉,双臂紧紧捆住吴琦的腰。 “嗯嗯,你说的都对。” 吴琦把陈岁禾让他帮忙的事情复述一遍,“我在问你正经问题,你要正经回答。” 郑诚松了口气,只要不和他抢老婆什么都好说。 “别看他表面上斯斯文文,对谁都谈笑风生,其实是个骗子!凭借我对他的多年了解,要追他,且在短时间内走进他的心,那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陈岁禾住在裴行之隔壁。 “叩叩” “行之哥你睡了吗?” 陈岁禾过来时,裴行之刚洗完澡,发尾滴着水,身上裹了一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有事?” 陈岁禾脸庞微微红,“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温泉,是在地底下天然形成的,不需要热水器。” 陈岁禾低头,若无其事的脚上踢了踢,来了场无实物表演。 “其实是我不喜欢我房间的沐浴露,很臭,我喜欢香香的,想借用你的。” 裴行之戳穿:“这里是我名下的,所有房间的洗漱用品是统一发放,不存在哪个房间的更香。” 陈岁禾嘟囔,才不是,用在你身上的更香,他才不会放弃和裴行之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我怕黑,能不能今晚留在你这里睡?” 陈岁禾年纪小,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裴行之哪里看不出陈岁禾的小九九。 “不能,实在怕你可以选择晚上不关灯睡觉。” 副cp:行至岁禾(4) 陈岁禾肩膀垮下去,肉眼可见的失望,犹如春日里好不容易从泥土里冒出头的新绿芽,猝不及防被冷风打了个正着。 裴行之终究是于心不忍,换了个说法,“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明白?” 任何一点苗头陈岁禾都要抓住,裴行之的话他又重新燃烧希望。 “明白了!那你现在睡觉吗,我可以进去和你聊聊天吗?” 他特地在网上查了好多能增进两人感情的话题。 裴行之扶着额头,用长辈口吻。 “聊天的机会有很多,现在是睡觉时间,小孩晚睡小心长不高。” “好叭!那我要以行之哥的身高为目标!”陈岁禾真挚的眨巴双眼,“可以告诉我明天你几点有空吗?” 面对裴行之,陈岁禾可以迁就所有,“七点八点九点?五六点也行,我时间充足,都可以配合你!” 第70章 裴行之打了个哈欠,他想的是应付完当下再说,小孩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时间不确定,等我睡醒给你发信息。” 回到房间,陈岁禾辗转反侧,躺在柔软大床一点睡意没有。 五点半,天朦朦亮从被窝里爬起来,他和许棉吴琦三人拉了个小群。 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有人醒了吗,你们打探的情况怎么样?] 来到七点半。 陈[太阳公公向你们打招呼说你好] 时间到达八点半。 陈[太阳晒屁股了!] 九点半陈岁禾在群里发餐厅照片。[昨天说好的九点半餐厅集合,你们人呢?] 十点,郑诚用吴琦的手机回,[他累了,在睡觉勿打扰] 十一点,许棉趴在床上还没缓过劲,陈清和在帮他揉腰。 [不好意思,昨天睡太晚了] 上午除了在等两人的回复以外,陈岁禾也在等裴行之,时间在期待中眨眼而过,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陈岁禾才和众人见面。 他像个永远不会能量耗尽的永动机,端了个餐盘,兴冲冲的一屁股坐在裴行之隔壁的座位。 “行之哥服务员小姐姐说椰子鸡是这边的特色,你快尝尝。” 开发度假村项目的最终敲定是由裴行之经手,不过他在内陆待的时间长,来此处也是头一遭。 椰子鸡属于本地的特色,裴行之夹了一块,新奇的味道,口感意外不错。 陈岁禾双手撑着下巴,“行之哥你喜欢吃甜的咸的辣的还是酸的?”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对了,你还不了解我吧,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 我叫陈岁禾,耳东陈,年岁的岁,禾穗的禾,今年十九岁,刚上大一,在京海大学读的是金融专业……” 陈岁禾话实在是太密,活生生现实版的小蜜蜂,裴行之额头突突直跳。 “食不言寝不语,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陈岁禾乖巧听从裴行之的话,“好的!” 陈岁禾事先打好的草稿只说了一部分,午餐过后,裴行之临时接到助理的工作电话离开。 许棉和吴琦把奋斗一晚上从自家男人嘴里问出来的信息如实告知陈岁禾。 其他人在度假村周边逛,陈岁禾这次的旅行本就为裴行之而来,男人不在陈岁禾一点动力没有。 万物复苏,春天是个适合踏青的季节,吴琦和郑诚从其他游客口中听来,说附近有座山,距离度假村不过半小时路程。 山路平缓好走,春日里天朗气清,山巅的日出更是一绝。 回来问过陈清和许棉都一致同意过去瞧瞧,收拾好在山上过夜需要用的东西,来到山脚下,另外四人先行出发。 裴行之忙完工作,换好衣服赶过来,见到的就是在鸟语花香的山脚下,穿深蓝色冲锋衣,背登山包的陈岁禾拿手机在认真拍山间景色。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上去?” 陈岁禾把拉链拉到最上,巴掌大的脸衬得愈发小,“他们要么是小情侣,要么是夫夫,我才不要过去当电灯泡。” “行之哥为什么你周末也这么忙,当老板也不能拥有快乐的周末吗?” 裴行之摇摇头,“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 上山是一节节的阶梯,山间的风轻轻拂过,空气中漫开清润的草木香,混着路旁不知名野花的淡芳,格外好闻。 陈岁禾落后裴行之几步,他的目光紧追随男人的背影。 “行之哥等我毕业,我给你当秘书好不好,我很厉害的哦,可以帮你干活,还不用工资!等我去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路上像他们一般爬山的人有不少人,裴行之停下来,左右看了眼,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让你哥听见,你哥要知道我拐跑你,指不定会打死我。” “我哥才不会,清和哥超温柔的!” 裴行之:“你对陈清和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该不会没见过你哥真正发火的样子吧?” “没有,难道你见过?” 陈岁禾按捺不住好奇心,“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快展开讲讲!” 裴行之组织了会语言,“知道你嫂子许棉的真实身份吗?” 陈岁禾小鸡啄米点头,“嗯嗯,是郑诚哥的弟弟。”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相认的,郑诚见许棉的第一次是在龙庭郑诚的生日会上……” 裴行之把郑诚和许棉的故事讲完,两人正好来到第一个休息点,意外见到先行的另外四人。 陈清和在给许棉撕开小蛋糕的包装袋。 吴琦的小腿架在郑诚大腿上,郑诚在帮人捏。 陈岁禾见状,灵光一现,虽说他是人生第一次追人,但他可以学别人的,照葫芦画瓢! 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递在裴行之面前,“行之哥喝水。” 接着拿出一张湿纸巾,站在裴行之面前踮起脚尖。“行之哥你热不热,我帮你擦汗呀。” “行之哥你饿不饿我带了巧克力给你吃!” “行之哥你肩膀酸不酸,我向我妈学过专业的按摩手法!” “行之哥……” 声音从左耳环绕到右耳,陈岁禾热情到裴行之 招架不住。 裴行之坐在树下,陈岁禾便一直围在裴行之身边前后转悠。 不过十分钟,裴行之脑海里全是“行之哥行之哥……”头都要炸了。 裴行之连忙拉住陈岁禾的手腕,“可以了,我不累,我不需要。” 陈岁禾视线落在两人交合的地方,耳根爬上一层热,整个人像被下了定身咒。 行之哥主动拉他了!他的努力起了效果!有了肢体接触,距离追到行之哥又进一步! 副cp:行至岁禾(5) 继续出发向上爬,陈岁禾抢在裴行之前一步拎住背包的肩带。 “行之哥给我,我力气大,就喜欢锻炼身体!” 背包里装的都是晚上露营所需要用的装备和食物,对于正常成年人来说轻轻松松,但是两份加在一起爬山,绝对有难度。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人,裴行之无论如何脸皮没厚到如此程度。 裴行之睁眼说瞎话,“别了,我今天吃得多还没消化完,更需要锻炼的是我。” 话音刚落,裴行之仗着手腿比陈岁禾长,大跨步离开。 陈岁禾着急:“行之哥你走慢点,等等我。” 两人你追我赶的来到第二个休息点,裴行之实在没想到春天也有蚊子,他的双手手背出现好几个红色大包。 陈岁禾非常庆幸自己从小是吸引蚊虫的体质,出门有随身携带驱蚊虫喷雾的习惯。 裴行之的穿搭是一身黑,为了方便涂抹,陈岁禾蹲在裴行之的双腿中间,捧着裴行之的手掌。 男人手掌格外宽大,指节连接处,数道青筋顺着腕骨的轮廓蜿蜒。 陈岁禾先对准地方喷上去,再吹一吹,确保每一处都被涂抹。 “行之哥,你不要挠哦,有些蚊子很毒,咬的包挠破了会感染,很危险的。” 少年语调放的绵长细软,裴行之从中听出些许哄人的意味。 裴行之怔愣,陈岁禾哄他?照顾他?一个小孩照顾他,实在匪夷所思。 “不是吧哥们,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干坏事……” 身边传来声响,裴行之蓦然回神,两人一同朝声音源处看去,茫然的眼神注视来人。 郑诚远远看见有个毛茸茸的黑影在裴行之身下拱来拱去,加上两人所在的位置又偏僻,他还以为…… 走到近处看才知晓真实情况。 郑诚歉意:“抱一丝,真的不是我故意想歪,是真的太像了。” 裴行之翻了个白眼,“脑子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快滚,找你的琦琦去,别留这教坏小朋友。” 郑诚边走边干笑道,“哈哈,那什么岁禾啊,当做我从未出现过好吗。” 陈岁禾微微蹙眉,从下往上看裴行之,郑诚的意思一开始他不懂,不过同为男人,猜也能猜到。 “行之哥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对待,我是十九岁的成年人,如果行之哥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暂时还不会,要去看视频学习一下……” 不等陈岁禾说完,裴行之快速捂住陈岁禾嘴唇,“你真是……” 陈岁禾瞳仁放大,含含糊糊吐出几个字词,“唔——我…咋……?” 小孩蹲在他身下,用张不谙世事的小脸一本正经说不正经的事,为了他心甘情愿去学习,这也太听话了…… 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席卷裴行之大脑,他难为情的勒令道。 “你还小,不准去看那些有的没的!” 陈岁禾不明白,“为什么?看那些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让我发现,打拐你的腿!” 攀上山顶,暮色已漫过天际,傍晚金黄色的余晖温柔洒下来,流云被染成暖融融的橘金。 第71章 该山是国家景区,山顶有专门供人露营的地方,加上他们都是男子,搭帐篷这种动手活不过分分钟的事。 山上昼夜温差比想象中的大,简单吃过食物,即使穿着冲锋衣仍然感到寒冷,玩闹没多久,在场人士纷纷进入帐篷休息。 裴行之像往常一般,睡前打开手机查看工作内容,交代完事宜,回完邮件,手机灯无意间扫过帐篷的一侧,那里有一坨黑影。 裴行之起初还以为是山上的某种小动物跑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有危险,特地拿了根白天捡来的木棍。 等他闭息凝神拉开拉链,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看清黑影的真面容。 其实是陈岁禾背对他戴着鸭舌帽,蹲在地上身影小小一个,手里拿了根树枝在地面上涂涂画画。 裴行之松了口气。“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陈岁禾回头,眼巴巴的,“守着你。” “对不起,是我刚才打喷嚏的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吗?” 小孩固执的厉害,裴行之以为陈岁禾还在担心昨天的事。 “你见到的美女姐姐她们不会出现在这,不必担心,我不会被抢走。” “那就太好了。” 陈岁禾脑袋就差没低到地面上,嘀嘀咕咕说的小声。“不过我是因为睡袋没带。” 不知在此处蹲了多久,小孩双颊冻的发白,裴行之沉声,“为什么不早点说?” “去睡觉才发现的,怪我自己太粗心大意。” 裴行之:“现在你想怎么办,让我收留你?” 陈岁禾否定,“没有,绝对没有,我不卖惨,而且你昨天说过不喜欢和别人睡。” “我确实喜欢你,但我并不会强人所难,用道德绑架你,让你去做这件事。” 裴行之想到,“我只有一个睡袋。” “我知道啊,怪我自作自受,反正我今晚也不困,刚好坐在这里等天亮好了,你要不要看日出,我一定准时喊你。” 陈岁禾推搡裴行之,赶着让人进帐篷。 “行之哥你快去休息吧,真的不用管我!” 裴行之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让小孩在风中独自凌乱,体温失衡的人会有生命危险,他抓住陈岁禾的衣袖。 “进来睡觉。” 裴行之的帐篷和陈岁禾的是相同大小,陈岁禾双手抱住膝盖坐在最边缘。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却让他人承担相应后果。 “我不,你不睡我也不睡!” 裴行之被气笑了,“你知道自己犟的像牛吗?” “知道,以前我爸妈也经常这样评价我。” “从小我在商场里看到喜欢的玩具,我妈如果她不同意我买,我就会想各种办法。 比如存零花钱偷偷买,和我妈谈条件做家务,比如考试连续考三次一百分,再比如我给我妈买她喜欢喝的奶茶。 无论如何,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去争取拿到自己喜欢想要的东西,追你这件事也一样,我是一头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牛!” 副cp:行至岁禾(6) 他不过随口一说,没曾想小孩当真承认,奇奇怪怪,傻的可爱。 裴行之手背搭在额头,常年紧锁的眉眼舒张开,笑的胸腔都在震动。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男人磁性的笑声有感染力。 陈岁禾手掌拍了拍脸颊,唇角控制不住的跟着上扬。 “有那么好笑吗。” 好半晌,裴行之笑意收敛了些,清了清嗓子,“就那么有信心追到我?” 陈岁禾挺直腰板表示自己信心满满,鼓着腮帮子。 “对呀,我一定能拿下你,就算你再铁石心肠又怎么样,铁杵能磨成针,冰山也终有化成水的一天。” “哼哼,行之哥你就等着成为我老公吧!” 小孩的话语纯洁而干净,裴行之再一次被逗笑。 大晚上两人干坐着不是办法,裴行之想了想。 “还有将近五小时天亮,我们每个人分别睡两个半小时怎么样。” 陈岁禾算的清楚。 “不好,本来这五个小时都是你的睡眠时间,不能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 裴行之道:“那就当你帮我个忙,我的背包里有些贵重物品,在我睡着期间,你帮我看管我的背包,我为了报答你,把我的睡袋借给你两个半小时,公平公正,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岁禾眼珠转了一圈,纠结了会,“嗯好……那你先睡!” 裴行之举起手机:“我还有点工作处理。” 陈岁禾忧愁,“如果我能帮你处理就好了,我听我妈妈说,年龄大的人熬夜老的快。” 裴行之捂着心口,故作伤心的模样,“岁禾,有点扎心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攻击你的年龄……”陈岁禾语无伦次,“我只是恨自己没能早几年出生,你工作压力大,我想帮你分担。” “你现在为我分担的最好方法是,闭上眼睛合上嘴巴睡觉,不要打扰我,让我分心。” 脱掉外衣,陈岁禾快速钻进去,裴行之先前睡了一会,里面残留有男人身上好闻的,淡烟草香揉着琥珀的暖甜,一点不冲鼻。 “那我睡觉觉啦!”陈岁禾反复叮嘱,“两个半小时一到你必须叫我哦!” “不叫我我会很生气,我不想因为我年龄小你照顾我,可怜我,我们是平等的!” 裴行之隔着睡袋拍了几下陈岁禾,催促着。 “好,快睡。” 万籁寂静,夜晚只剩下几种昆虫的叫声,裴行之感慨,现在的小孩真不好忽悠。 男人的话在陈岁禾这里没有可信度,为此他躲在里面,偷偷定了闹钟,两个半小时一到准时醒来。 悄无声息的观察,帐篷内的另外一人,裴行之靠在背包上,双手抱在胸前,头往下低,一动不动,显然是睡着了。 陈岁禾轻手轻脚的,试图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男人身上。 裴行之睡眠浅,几乎是陈岁禾刚挪到他身边便有所察觉。 “醒了。” 陈岁禾五官皱巴巴的,攥紧衣服的手指收紧,眼睛耷拉的盯着裴行之。 “行之哥,你骗我。” 裴行之嗓音低沉,“骗你什么?” “说好了会叫我的,但是你没有。” “到时间了?”裴行之装傻,“我这不是不困嘛,看你睡得香,就想着多让你睡会。” 陈岁禾一副快哭了的模样,“不困怎么可能,都说了你不能因为我比你小就特殊照顾我。” 裴行之这辈子最怕听小孩哭,头疼。 “我错了,都怪我没注意时间,不哭不哭不难过。” 陈岁禾吸着鼻子,指尖指向睡袋,“不管我有没有睡醒,现在都轮到你睡觉了,这是我们定好的条件。” 裴行之被陈岁禾的理论打败,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执拗又较真的小孩。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山上有豺狼把你叼走怎么办?要是失踪,你们陈家人不得扒了我的皮。” 陈岁禾:“我又不会乱跑,怎么可能,山上很安全,来之前我查过资料的,没有豺狼没有猛兽。” “你快睡,不准说话,这次换我守护你!” 裴行之无可奈何,在陈岁禾的强烈要求下躺好。 到了凌晨,铺天盖地的睡意将陈岁禾笼罩,他蜷缩着。 帐篷内只点了盏昏黄小灯,暖光揉碎,晕开一片朦胧的晦暗,轻浅又带着倦意的叹气,低低漾开。 不多时,陈岁禾身旁出现不属于自己的暖意。 他困倦的厉害,意识陷在朦胧的混沌里,睫毛颤了颤,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挺直的鼻梁和俊俏的下巴。 身体的本能比理智先一步动了,他凑上去,鼻尖蹭过男人温暖的颈侧,脸颊埋进男人脆弱的颈窝,喃喃道。 “喜欢行之哥,好喜欢你。” 留宿的游客都是为了看日出,天还浸在墨蓝的晨雾里,临近日出的时间点,周围陆陆续续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陈岁禾是被吵醒的,裴行之不知何时醒了,背对他在整理衣服,说好的帮裴行之,他失职了,立马窜起来问。 “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任务我睡着了,行之哥你的东西没丢吧?” “还在。” 须臾,陈岁禾不确定的挠头,“晚上你是不是抱我了?” 裴行之没和陈岁禾对视,不承认。“没有,是你的幻觉。” 陈岁禾思考。“真的是幻觉?可我还记得梦里的你亲了我的额头,感觉很真实,你的唇瓣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无中生有,小孩说不定睡傻了,裴行之着急了:“怎么可能,我没亲你!” 套出真话的陈岁禾笑弯了眼,行之哥笨笨的,也太容易上当了。 他做了个鬼脸,“哦~行之哥原来记得,所以行之哥抱我睡觉是真的咯。” 第72章 “行之哥那时候我不太清醒,没来得及认真感受,现在再抱一次好不好?” 在职场纵横的裴总被小孩摆了一道,有些哭笑不得。 裴行之食指晃了晃,“错过这村没这店。” 陈岁禾充耳不闻,张开手臂朝裴行之所在的地方冲过去。 在两人你追我赶的途中,第一缕金灿灿的晨曦划破天际最后的防线,暖融融的光刃斜斜劈落,将天边的云絮染成鎏金。 有游客惊喜的扬声大喊,“快看!日出了!” 在车水马龙,到处是高楼大厦城市生活久了,人们从下往上看,日出难以见的全貌。 此时出现震撼人心的景色,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拿手机,想着记录下来。 郑诚在另一侧招手。 “姓裴的,还有岁禾,你俩都过来,今天光荣的允许你们和我的琦琦宝宝一起拍张照。” 相机定格的瞬间,绚丽的日出为背景,六人脸上不约而同洋溢着灿烂的笑。 许棉和陈清和站在中间位,他们的左边是郑诚吴琦,右边是裴行之陈岁禾。 陈岁禾对裴行之的喜欢永远真诚热烈,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 他勾住裴行之的手肘,浅色的瞳仁里闪着金黄色细碎的光。 “行之哥待会我和你单独再拍一张可以吗?” “我想留个纪念,等回去把照片摆在学校宿舍的床头柜。” 陈岁禾预判裴行之的想法,他扬了扬头有些小得意。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 “等照片打印出来,我去把其他人全部p掉!只留我和你,这怎么不算是合照呢。” 堵住裴行之的退路,让裴行之无路可逃。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裴行之失笑,却又无可奈何,为陈岁禾的想法鼓掌。 “岁禾啊,你太聪明了。” 裴行之玩笑道:“那拍一张吧,加点美颜,哥哥老了,我怕以后你同学见了照片,别人可别误以为我是你爸。” 陈岁禾双手比了个大叉,“绝对不会。” “要是真有人问我和你的关系,我会如实告诉他们,你是我还没追到手,势在必得的男人!” 副cp:行至岁禾(7) 露营结束,从山上下来,愉快的周末过去,工作日降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陈岁禾大一,忙上课,忙作业,忙社团,京海大学距离裴氏集团要一个小时,往返最少要两个小时。 更多时候,他只能用手机和裴行之联系。 陈岁禾发了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卡通人物。[不想上课,想见你,想去找你] [天杀的为什么大一每天都是满课,没有天理!!!] [行之哥你在做什么?在开会还是在见客户或者看文件?] [行之哥你有没有穿秋裤,我妈特别过分,每天要我发穿秋裤的照片,呜呜呜呜春天了,我都十九了,我同学看见我穿秋裤都笑话我,我要抓狂了] [中午去打饭食堂阿姨又手抖了,我的红烧肉只剩下三块,哇哇哇好难过,不补充营养我怎么长高] [上课的时候有只小鸟短暂的落在窗沿上,忽然好羡慕它们,要是我也能长一双翅膀该有多好,我一定立马飞过去看你] [……] 前言不搭后语的三十条过去,陈岁禾没有得到一条回复,发了个委屈巴巴崩溃大哭的表情包。 [行之哥你好冷漠,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才不理我的对不对?] [最后给你三秒钟时间,如果不回复就代表我说中了!!!] 三秒钟打字时间都不够,陈岁禾压根没打算跟裴行之闹脾气。 [时间到!我很大方的,我一点都不生气!行之哥工作的同时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裴行之是在开项目会时看见的陈岁禾信息,一条条翻看下来,唇角向上扬起弧度,着实意外。 他没做任何表示,陈岁禾居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小孩朝气蓬勃的心态未免太乐观。 日子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裴行之逐渐习惯了陈岁禾的99+信息轰炸。 每天摸到手机第一件事是点开最上面的联系人,也就是陈岁禾,逐条查看记录。 工作千篇一律,枯燥乏味,不知觉中看陈岁禾的碎碎念成为了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陈岁禾是个小话痨,遇到一点有趣小事都会记录下来,分享给他。 比如今天任课教授头发有点秃,比如学校北广场的鲜花开了。再比如今天参加社团交到了新朋友,认识了学长…… 裴行之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京海大学,但通过陈岁禾,京海大学的变化被陈岁禾一点点讲述给他。 一天下午,裴行之从外地考察回办公室,黑檀木的办公桌上多了个精美的食品盒,问过女秘书才知晓是陈岁禾送的。 裴行之原封不动,拍了个照片过去。 [里面装的是?] 陈[嘻嘻~今天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在家向我妈学的烘培,里面是曲奇饼干,上面那层是半糖,下面一层是全糖,你尝尝看喜欢哪种]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做了很多,如果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你的同事一起] 哭的超大声,[不过我有点不开心,今天幸运之神没有眷顾我,我去你公司的时候你不在,好不容易的见面机会没了] [算下来我们已经十六天没见到彼此,我好想你,等你有空我们可以开视频吗?我看你一眼就好了,不会打扰你的] [我不在的这些天,是不是有很多小妖精去找你?行之哥我有点贪心,我不想让你和他们说话,也不想你和他们吃饭,哪怕是商业伙伴也不行,更不想让他们见到你] [好想快点长大,想西装革履,成长到能和你肩并肩坐在办公室] 裴[做小孩挺好,大人有大人的烦恼] 陈[我没关系,那就把你的烦恼分一半给我承担好了] 又过了几天,周三晚上,裴行之像往常一般,收到陈岁禾的信息。 陈[行之哥你今晚几点下班?] 裴行之刚结束一场持续两小时的跨国会议,眉眼疲倦。 [很晚] 陈[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陈岁禾说的模棱两可,裴行之并不清楚陈岁禾话中的等他是什么意思。 毕业进公司距今为止七年,从公司顶层坐电梯到地下一层,这条路裴行之不知独自走过多少次。 红底皮鞋走在路面,发出“哒哒哒”的细响,一同传入裴行之耳道的还有一段辱骂。 “呸,你个不长教训的垃圾东西!” 副cp:行至岁禾(8)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炸开,为首的黄毛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骂,指节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牙印。 “玛德敢咬我,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旁边的寸头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踹了脚旁边的消防栓,闷声附和。 “瘦胳膊瘦腿的,算有几分力气,我这手腕差点脱臼!” 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叠在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黄毛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地挥了挥手。 “弄他!哥几个别跟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了,待会可别有人来耽误我们的好事,咱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便扑了上去。 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不断,拳头砸在骨头、小腹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少年被按在冰冷的地面,疼得他脊背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扯般的疼。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额角,却愣是没蜷起身子,反而撑着地面想抬头。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的厉害,“等等,你们先别打,好歹让我心里有个数,是谁派你们来的?” 黄毛蹲下身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的烟味混着酒气熏得少年脸色更为难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阴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没人指示,不过是在马路边喝了点小酒,看你白白净净的路过很不爽罢了!” 另一人不耐烦的低吼,“二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熟悉带点稚嫩的音色让裴行之身形一怔。 陈岁禾? 陈岁禾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听对话,围攻陈岁禾的最少有四人 ,陈岁禾打的过对方吗,如今状况怎么样? 一个个问题如春笋般冒出,向来以成熟稳重为代名词的裴行之,首次尝到了六神无主的滋味。 狂风在耳边呼啸,数秒后,见到现场的一幕,裴行之瞳孔骤缩,心脏刹那间停止跳动。 第73章 “全部住手!”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灰尘与血腥味,向日葵的嫩花瓣被碾的稀碎,精致的烫金礼品盒摔开了盖子,里面的礼物摔了出来,遍地狼藉。 裴行之能想象出,它们被明媚的少年抱在怀里时,满怀期待的模样。 陈岁禾平日里整洁干净的衣物看不出原貌,上面全是一个个脏乱的脚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完好皮肤,唇角破了道口子,正往外源源不断渗血, 四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男人围在陈岁禾身前。 在他没过来之前,陈岁禾在此地经历了怎样的推搡和殴打已经不言而喻。 黄毛喊:“老大有人来了!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吗?” 裴行之硬朗的五官阴沉的厉害,步步紧逼,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随地一丢,语气冰冷如霜,仿佛连周遭空气能一并冻结。 “想走去哪?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去喝杯茶。” 力气早在与歹徒做斗争中耗尽,陈岁禾强撑着的最后一缕思绪,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男人身影像个披荆斩棘的大英雄,一步步朝他靠近,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扯着唇角,微微笑着。 “行之哥……你下班了…” 如何解决,如何得救,后面发生了什么陈岁禾一概不知,他清醒是两个小时后,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转头是坐在病床旁的裴行之,男人出神的看向某处,一动不动。 裴行之的长相极其具有辨识度,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颓,腕间凸起骨相冷白分明,纯白衬衣的袖口上沾有几滴暗红色的血珠。 全身酸疼,陈岁禾喉咙干涸,眨眼睛都费力。 “水…” “我想喝……” 听见声响,裴行之扶着陈岁禾的后颈脖喂人喝完水,他垂眸,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的厉害。 “为什么要来我公司楼下?” “行之哥,对不起。”陈岁禾脸上的伤上了跌打的药水,他沮丧着。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但是我很没用,在来找你的路上遇到坏人,把一切都搞砸了。” 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追究别人的过错,裴行之再没有见过比这还蠢的人了。 “没人告诉你我从不过生日吗。” 陈岁禾下意识问,“为什么不过?” 男人薄唇微抿,面无表情与陈岁禾对视,直觉告诉他,他不该多问,其中事情的经过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他想多做些解释,可想了一圈,话到嘴边只道出最无用的抱歉。 陈岁禾怯生生的,“我……我不知道,对不起行之哥。”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病房内气氛一度沉寂,来自长年累月的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荡漾开,由心而发,陈岁禾感受到一阵突兀的恐惧。 手指攥紧洁白床单,陈岁禾略微惶恐的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他缓缓伸出用纱布包裹最严重的手臂。 “他们一直打我,我有点痛,行之哥你能帮我吹几下吗?” 陈岁禾自顾自的,“其实我以前学过一点防身术,但是他们人太多,要是只有一两个我就不会受伤了。” “行之哥,我当时被打趴在地肯定很狼狈吧,模样是不是很丑?以后我要去学习散打,我要变得更强,我要保护你!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那段记忆忘掉?” 陈岁禾央求道,“拜托拜托,太丑了,我好不容易在你面前维护的形象全毁了。” 说了一连串,男人甚至连坐姿都没动,陈岁禾歪了歪头,觉察异常。 “行之哥你怎么不说话?” “理理我好不好?” 裴行之深呼吸口一气,闭上双眼,过了许久又睁开,如曜石般的瞳仁犹如墨渊,里面多了抹清明,没有任何波涛起伏,像只是在对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做决定。 “别叫我哥,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副cp:行至岁禾(9) 陈岁禾穿着蓝白色病号服,唇色发白,发懵,“什么?” 裴行之神情冷漠,字字诛心。 “每天给我发那么多条信息,我真的很烦,你太吵了,严重打扰我工作。 以前顾及你是陈清和的弟弟,我念在他的几分情面上,回复你几条信息,作为你的长辈,在你面对困难时,施加援手照顾你。 或许我的所作所为对你带来了误解,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不想一直瞒着你。 你做的曲奇饼干很难吃,我一块没动,全喂了垃圾桶,你在我的联系人里,我设置了免打扰,你发的那些破事我一条没看。 你说你喜欢我,但喜欢对方最起码的前提是,不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我是个生意人,我希望我未来的伴侣能在工作上帮助我,能当我在面对困难选择时,提出适当的意见。 而你年龄小,不懂事,什么都要我去教,就是一小屁孩,你的喜欢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不过是短暂的乐趣,不过是觉得你年轻有活力,留在身边玩玩罢了。” 裴行之像是想到什么搞笑的事,唇角向下弯,瞳仁里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因为我的一点关心和主动,你开心的像个傻子似的,太蠢,招之则来挥之即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像个没有脑子的蠢货,被我耍的团团转。”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现在时间到了,我对你的好奇心被厌恶取之代替。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好小孩,结果和不知道哪里招惹来的人,在我公司楼下打架斗殴,脏了我的地方。 最后还要我解救你,你太弱小,太没用了,受伤到躺在病床,要别人照顾。” 男人的重话一句接着一句,犹如一记重锤重复在心口上敲打,陈岁禾到底只是个成年不久的小孩,心理承受能力不强,脑袋嗡嗡响。 他一个劲的摇头,茫然无措的拽住裴行之的衣角,张了张唇。 “行之哥你怎么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现实中不认识他们,我本来是打算在你车旁边等你的,可他们突然出现,他们推我,把我准备的东西拍在地上。” “我没有不听话,我很乖的,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很乖,你可不可以不要误会…… 你不喜欢我送的那些没关系,我下次送你别的。” 陈岁禾眼眶通红,语无伦次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如果你觉得我太吵,我可以不发,我只是觉得我们分开在两个地方,我怕和你没有共同话题,起码能在手机上试着多了解彼此,我只是想分享,没有非要你回的意思…… 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我好怕,我不能没有你……” “滚。” 裴行之眼神像淬了冰,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陈岁禾。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的喜欢让我觉得恶心,我不可能跟一个小屁孩谈恋爱,无聊,幼稚。” 裴行之着重,“陈岁禾,我最后再重复一遍,我对你厌恶至极,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眼眶不断续了泪水,最终无法承载滑落,陈岁禾不敢置信,他挣扎着起身,试图阻止裴行之。 可最终疼痛使得他重新跌落回原地,嗓子眼里仿佛被一团浸了水的海绵堵住,他艰难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行之哥你在说什么,明明你说我可爱,爬山我不小心摔倒你拉我,我们在山顶看日出,我没带睡袋,不放心我,怕我冷,你抱着我,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裴行之两耳不闻,决绝的举着手机,当陈岁禾的面逐个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不过是虚情假意演一出戏,装装深情,陈岁禾你还当真了。”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看好了,从现在起以后我们就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不想撕破脸皮,你就识相点别来烦我。” 裴行之大跨步走到门口,他没回头,只是驻足。 “住院费我交了,通知你哥过来,不要来找我,我希望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 这是裴行之近两天开会,第六次出神,整场会议气氛严峻,员工汇报完工作大气不敢出,半小时过去,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女秘书抱着文件,跟在裴行之身后几步距离,作为整个公司每天与总裁接触时间最长的她,被一众同事求着说些话让总裁缓解情绪。 总裁心情不好,连带整个公司乌云密布,心惊胆战的只会是员工。 她想起之前对自家总裁求追不舍的阳光少年,偷偷看了裴行之好几眼,试探性的问。 “裴总,你最近和陈岁禾有联系吗?” 裴行之脚步放缓,最终停下,他工作和私下生活是两部手机,删除陈岁禾后,私生活的手机除了几条广告推送,再没连续响过。 第74章 女秘书不清楚裴行之对陈岁禾是什么态度,只能小心翼翼的问。 “上次您说太甜,给我让我和同事分了的曲奇饼干,我带回去给家里妹妹吃,她嘴馋,吃了一回还想吃第二回。 您能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我想问问他怎么做的。” 裴行之没接话,女秘书以为有希望,没忍住多提了几句。 “还有他曾经说过,不管风吹雨打都会坚持给您每天送花,但是最近好几天没看见他过来,是学校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裴行之联想起去度假村之前,每天雷打不动的花束,“那些花是他送的?” 女秘书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弱,“对,那次我跟您说过了,但是您说丢……” 不等女秘书说完,裴行之回头看她,“他送的那些花你放在哪?” 偷偷私藏的秘密被发现,女秘书如临大敌,以为老板要责罚她,弯腰道歉,“对不起裴总我……” 没曾想下一秒,她听见裴行之说,“全部拿进来,放我办公桌。” 副cp:行至岁禾(10) 灯火阑珊,晚上八点,龙庭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 六百六十六号包厢内,中年男圆润的身材一走一抖,醉醺醺的,依靠助理搀扶才勉强得以站稳,他双颊泛着潮红,举着酒杯。 “再来一杯,裴贤侄,我们……今晚高兴,必须,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这次合作……共赢…” 中年男眼睛笑成一条缝,他摇摇晃晃的伸出手抓裴行之。 裴行之唇角保持恰到好处的弧度,疏离旁人又挑不出毛病,他扶着沙发的靠背,像是醉的分不清方向,手掌晃了好几次才堪堪握住中年男手指半截。 “合作愉快。” 中年男离开,裴行之眸中的浑浊被清明取之替代,哪有半点喝醉的模样,虚假的笑容褪去。 服务员递上湿纸巾,裴行之接过,慢条斯理的一根根擦拭手指,连指缝也不放过,仿佛方才接触他什么难以忍受的污秽。 纸巾呈抛物线降落,精准落入垃圾篓中,全程眉眼未动,只剩一身冷寂的漠然。 “打扫干净后,全屋用消毒水喷三遍。” “好。” 龙庭经理伴在裴行之身侧,恭敬问道。 “裴总,需要为您准备醒酒汤吗?” 电梯门徐徐关上,密闭的空间没有新鲜空气,让人感到微微窒息,裴行之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嗯,送到我房间。” 房间的摆设与他早上离开时并无两样,有人经过,屋内感应灯随之亮起,随手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衣扣子,裴行之仰躺在真皮沙发。 屋内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轻响,窗外的车流声被玻璃隔几乎消失。 他阖上眼,酒精顺着血液逐渐上头,各种纷乱的思绪占据他的大脑。 陈岁禾近一个月来,送的鲜花里夹有卡片,每一张上面都写了字。 “记录!追行之哥的第一天,激动到晚上睡不着,行之哥早上好!这是我亲手在花店包好给你送过去的,希望行之哥喜欢!” “记录!追行之哥的第二天,你在笑,可是我总觉得你像戴了虚假面具,你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对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把我当成发泄烦恼的垃圾桶呀,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记录!追行之哥的第五天,行之哥管理公司旗下成千上万的员工,超级优秀,未来励志成为像你一样的成功人士!” “记录!追行之哥的第八天……” 光是看文字,脑海能自动脑补出少年说话时眉飞色舞雀跃的样子。 恍惚间,他好像重回到那一天。 陈岁禾过生日,他把陈岁禾带来房间,少年声音脆脆的,笑着喊他行之哥。 他把衣服借给他,少年说他对他真好,一定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可少年似乎忘了,是因为他,身上才被人泼了酒。 好几次他与那双眼睛对视,纯粹,纯净,亮的像装了满天星光,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模样,眼尾弯成月牙。 穿着他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上衣摆垂到大腿,衣袖口和裤脚对折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 每每抬眼望他,眼睫颤颤的垂落又抬起,生动的羞怯小表情,一幕幕无比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日。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实,留了一道细缝,几缕微凉的清风钻了进来,拂过碎发,撩动衣角,也吹得心尖泛起一阵酸涩。 手背挡住双眸,他想一定是清风里带了会迷人眼的沙石,才会让他的眼眶酸涩的厉害,翻云覆雨间,温热的泪水灌满了眼眶。 在医院,所有的一切,他对陈岁禾都说了反话。 他故意的,亲手把满眼是他的少年赶走了,用侮辱的言语将少年推的远远的。 陈岁禾,对不起。 有些事不需要确切证据,他知晓,打伤陈岁禾的很有可能是裴汶翰派来的人,只要钱给的够多,没有人会供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种事,裴汶翰不是第一次做。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比裴汶翰大七岁,他上初中,裴汶翰刚上小学,他来学校交作业,可昨晚写好的作业本不见踪迹。 回家,长辈送的限量版运动鞋被人刻意划开了口子,鞋带打了死结,他没穿一次。 餐桌上,他喝水的水杯里经常出现某些不明物体,有时是某种昆虫的尸体,有时是地上的泥土。 有一次凭借肉眼看不出来,他喝下去,肚子绞痛,腹泻,足足在医院住了五天,后来才得知,那是裴汶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各种说不上名称的白色药品,放在水里泡化了。 他和裴汶翰的房间是隔壁,裴汶翰上幼儿园,上小学,永远比他放学早,裴汶翰无所事事,在家捣乱。 穿鞋踩在他床铺,把他的房间当垃圾桶,弄坏他的衣服,摔坏他的竞赛奖杯,在一家四口的照片上,用打火机烫掉他所在的位置。 吃剩的瓜皮果蔬什么都往里丢,洁白的墙壁当绘画场所。 年龄小,红色蜡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每天晚上他看着触目惊心的颜色,经常做噩梦,梦里母亲来找他,问他是不是故意想害死她。 一桩桩一件件,裴汶翰擅长用小手段捉弄他,他的父亲默许了裴汶翰,偏偏他不能有所反抗。 毕竟,如果不是他在十岁那年生日,缠着母亲带他去游乐园,他们就不会出门,不会遇上失控的大卡车,不会出车祸。 母亲也不会在icu躺了三天,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从裴汶翰降生牙牙学语,学会走路,到六岁以后裴汶翰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裴汶翰一直对他怀恨在心。 有一次他高中带同学回家拿学习资料。 裴汶翰故意关了灯,表情要笑不笑的,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僵尸衣服,脸上画着惊悚的小丑妆,对他同学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和杀人凶手做朋友,小心他哪天杀了你。” 他的同学吓坏了,回了学校从此再没和他联系,并且总与其他同学窃窃私语,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对待和他走的近人,裴汶翰会跟随他去学校,去告诉所有人,他是杀人凶手,所有人恐惧他,离他远去。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除了陈清和和郑诚,他几乎没有朋友,除了必要的商业,他不社交,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大学学业结束,按部就班进入公司,那些过往的刻骨铭心的梦魇犹如藤蔓,一点点缠绕在他身上。 越长大越恐惧,家里每一处都有母亲的身影,他害怕,他逃避,他不敢住在家。 白天他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我,晚上用尼古丁,用高度烈酒。 他愧对于所有人。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直到那次陈岁禾的出现。 傻愣愣一小孩,仅仅见过他几面,什么都不知道,对他不了解。 在听裴汶翰说杀人凶手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没有胆怯,也没有刨根问底,有的只是义无反顾的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那片天地本只剩荆棘丛生,泥土裹着化不开的阴暗。 是陈岁禾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劈开了他世界里经年累月的阴霾,连玫瑰花里的尖刺都好像软了。 而现在,一切都被他亲手搞砸了。 光离他远去,周身的暖意在消散,阴暗又开始疯狂的往他血肉里钻。 可是他又没办法,心底翻涌着想要抓住的执念,却又被更深的愧疚拽着进入深潭。 他孑然一身陷在极致的矛盾里,任由绝望将自己吞没。 他很烂,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犯的过错烙印刻在灵魂上,裴汶翰说的没错,他这辈子都别想挣脱。 他这种人不配拥有爱,不配拥有人世间任何的美好。 第75章 他该用漫长一生,在无尽的忏悔里赎罪,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副cp:行至岁禾(11) 距离裴行之离开,已经过了三天。 陈岁禾失魂落魄,说好的不再联系,他真的没有再得到与裴行之有关的任何信息。 查找停车场监控,陈清和出手,不出几小时找到当晚打陈岁禾的四人,报警送四人进了警局,四人一口咬定纯粹看陈岁禾不爽,没有幕后指使。 事情告一段落,上午九点是陈岁禾出院的日子,天气阴沉沉的,算不上太好。 陈清和把手放在陈岁禾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能不能走?” 行尸走肉,陈岁禾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经常盯着一处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管他合不合上眼,当天裴行之的话逐字逐句的在脑海重现。 他还是不能接受,人生第一次追人以对方羞辱他告终。 裴行之不是那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清和:“被打的事情,没有告诉你爸妈,他们那边我说最近让你去外地长长见识,一切我都帮你处理了,我在你学校附近有房子,你最近住那里好好养伤。” 陈岁禾泪眼婆娑,哑着嗓子念了一句。“哥。” “到底为什么行之哥不愿意过生日?” “想知道自己去问。” 再次提及伤心事,陈岁禾鼻音很重,他垂下眼帘,双眼红肿,不知哭过多少次。 “没有机会了,我惹他生气,他说他要和我划清界限,再也不想见到我。” “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欢他,上课想,吃饭想,睡觉也想,我每分每秒都想见他,我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和谁聊天,和谁吃饭。 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太偏执了对吗,我的行为不正常,他说他讨厌我的所作所为,可我忘不掉他,我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告诉我,我这辈子非他不可,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挽回他?” 陈岁禾拉住陈清和的衣摆,无措的看向陈清和,抽泣着轻声问。 “哥,求你了,你帮帮我。” - 是夜。 夜色沉的像打翻了的墨汁,泼满了整片墓园。 风携着雨势横冲直撞,发出低低的呜咽,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的砸在冰冷的墓碑上,溅起层层水花。 一道倾长的黑色身影孤零零停在雨幕中。 “妈。” “不孝子来看你了。” “裴汶翰每天过的开心,无忧无虑,我给了他一张卡,等他今年大学毕业,可以不用去工作,想去玩,去环游世界都可以,里面我提前存了很多钱,足够他过完剩下的后半生。 爸身体也好,家里做菜的阿姨总念叨,说每餐可以吃两碗。 精神头也足,饭后经常和隔壁的老邻居凑在一起,泡上一壶温热的茶,摆开棋局对弈,日子平平淡淡,一点不枯燥。 你从前在家后花园养的那些花,今年春天又开花了,风一吹,花瓣簌簌落,满园都是熟悉的香气。 你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照顾好他们,守着这个家不会散。” “那你呢。” 话音响起的顷刻间,雨骤然停了。 裴行之回眸,见到身后的人,吼了一句。 “滚,谁让你过来的。” 冷雨砸在伞面上啪啪作响,陈岁禾不清楚裴行之在此处待了多久。 他赶过来一排排找到裴行之的时候,男人浑身湿透,额前的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昂贵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双膝下跪,脊背弯着,头垂得极低,看不见表情。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在公司矜贵冷傲的总裁模样。 陈岁禾往前迈了一步,宽大的黑色雨伞举在头顶,确保裴行之不会再被雨淋。 “没有谁让我来,我就是担心你。” 裴行之站起身,没有丝毫收力,狠狠往后推了陈岁禾一把,他凝视着陈岁禾。 “离我远点,我对你早就腻了,从哪来回哪去!” 陈岁禾踉跄了好几步停下,倔强的大声喊。 “你和裴汶翰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说那些重话,我没关系的,我不怪你,反正我记忆力不好,不会放在心上,几天过去,现在都忘了!” “陈岁禾你未免太自作多情,我那天说的话全部发自内心。”雨水落在裴行之眼睫,眼眶猩红,脸颊上的痕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花。 “怎么,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副cp:行至岁禾(12) “哦,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雨下的太大了,你和你妈妈有话说,我走就是了。” 陈岁禾满不在意的伸手,把伞向前递。“晚上雨太大,伞留给你。” 锋利的眉眼,裴行之不留情面拍开,陈岁禾没拿稳,雨伞被风一吹落在坚硬的地面,“别靠近我,我不需要。” 地上满是沙石和小水洼,陈岁禾捡起来,他固执的。 “不行,不要也得要,我本来伤就没好,再严重点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行,行之哥你要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少年额头的伤纱布还没拆,脸上的伤疤清晰可见,唇角破了口的地方早已结了深褐色的痂。 分明自己重伤未愈,伤痕累累,一个认识他不过几个月光阴的少年,却说让他不要感冒,身体健康。 世界上八十亿人口,陈岁禾是最蠢笨那个。 时间过去多久了,多久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心的话语,他已经忘了。 母亲在世时,裴家曾经是相亲相爱,和和睦睦的一家四口。 可因为他的一时贪玩,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往往最普通的东西,成为压倒理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裴行之毫不留情的夺过黑色的雨伞狠狠往旁边摔,决绝的咆哮着。 “非要我把话挑明在你面前你才愿意死心吗!” “我妈是因为我才去世,我是确凿的凶手,和我待在一起,是自寻死路,只会给你带来数不尽的霉运!” 一高一低的两人在雨中对峙,想象中的恐怖并没有,陈岁禾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水珠,唇角上扬到好看的弧度。 “行之哥,我不怕的。” “我运气还可以,过年我妈包饺子,我总能吃到有硬币的那一个。 学校组织两人一组的义务劳动,我班上人数是三十七,抽签我正好抽到了轮空,我的同学都去了忙,而我放了一整天假在家看电视。 还有每年我家里人带我去寺庙里求签,每一次我都是上上签,方丈说我是万里挑一被上天选中眷顾,幸运加持的人。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运气借给你,化学里不是有个词叫中和吗,你缺少的,我的刚好补给你。” 夜晚的墓园相隔好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裴行之母亲所在的墓碑位于中央,一排排的清一色的墓碑任人看了只会心慌。 陈岁禾身后恰好是路灯的底下,昏黄的光线给人镀了一层天然金黄色的光。 他熟视无睹,目光精准的始终凝在裴行之身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里,比夜空中的星星还闪耀,仿若一位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他继续说。 “我们从头来过,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岁禾,今年十九岁,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 “有人视你为脚下泥土,有人捧你在手心视若珍宝。 我不会说太多大道理,但我们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不是吗。 过去式就让它停留在记忆里,别困在原地自我折磨,你母亲一定不会希望,她倾尽全力保护的你,余生都活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 “行之哥,我们一起迈向更好的未来好不好。” - 偌大的房间只有黑白灰三种冷调,空气里浸着几分沉闷的静谧,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整个卧室的光线。 “醒醒行之哥,能听见我说话吗?” “郑诚哥,行之哥现在发烧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他不愿意去医院,我要怎么做能让他退烧?” “哎哟,每年几天都这样搞,我都不想说他,家里有毛巾吧,打湿放在他额头,翻一下柜子里有没有多余的棉被或者厚衣服,要实在没有把空调调高,发烧的人必须出点汗……” 耳畔断断续续飘来说话声,模糊的辨不清字词,裴行之眼皮沉的似有千斤重,意识终究抵不过浓重的困乏,缓缓沉下去。 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光影被拉的绵长,他跌回来十岁那年,母亲出事的那天。 周六上午,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质地板上,一切和平常并无两样。 为了接下来的出行,裴行之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妈妈我拿了物理竞赛的第一名。” 裴母握住手机,一身温婉浅色连衣裙,“好,我们家小行之真棒。” 第76章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游乐园九点半就开门了。” 裴母面露难色,“行之妈妈今天有工作恐怕……” 小裴行之蹙眉,小朋友不悦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不可以推掉吗,妈妈你半个月前答应我,等我拿了奖牌陪我去的。” 裴母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长到她肩膀处的孩童,纠结一番,摸着小裴行之的头,温柔说。 “当然可以了,钱永远赚不完,行之的事才是大事,去了迪士尼游乐园想先玩什么项目?” “我想玩……” 裴母和小裴行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裴行之看着缩小版的自己,着急道。 “不要!不准去游乐园!” 小裴行之没搭理裴行之,裴行之转移视线看向裴母。 “妈你快去工作!不要出门!” 裴行之冲上前拼了命的想阻拦,崩溃的大声吼叫,好像这样就能挽回悲剧,逆转时空。 可惜梦境里他只是个虚影,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触碰不到里面人,青涩面孔的小裴行之手舞足蹈,沉浸在即将游玩的喜悦中。 裴行之一路漂浮在空中,跟着母子俩上车,行驶到十字路口的拐角,他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按照原定轨迹重现。 他饱受折磨,情绪崩溃,一次次在无数个时间里后悔做出那天的决定。 母亲的离世带给整个家庭沉重的一击,父亲接受不了,食欲不振日渐消瘦。 幼小的弟弟念叨着要找妈妈,要妈妈抱。 母亲是维护整个家庭的纽带,一经崩断无法重组,家庭支离破碎。 画面模糊,逐渐消散,梦境戛然而止,混沌中不知过去多久,有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放在他额头,胸膛上也有一只手在缓缓轻拍。 “行之哥你皱眉头,是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意识彻底恢复,裴行之在一片燥热中苏醒,睁开双眼首先对视上是一双担忧,清澈如泉水的眸子。 陈岁禾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行之哥你终于醒了。 裴行之只有昨晚的记忆,与陈岁禾分道扬镳,从墓地回来,回家换了身衣服直接躺下睡了。 没曾想会发烧,此时喉咙嘶哑的厉害,“你……” 陈岁禾给裴行之倒了杯温水,裴行之喝下缓了好一会。 “现在几点了?” 陈岁禾看了眼手表。 “下午五点,上午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担心你,怕你出事找龙庭的负责人打开了你的房间门,从昨天我们分开,总共算下来,行之哥你一共昏迷了十九个小时。” “你肯定饿了对不对,我提前给你煮了白粥,现在喝温度刚刚好……” 裴行之在龙庭住的地方,除了有基本住人的条件以外,锅碗瓢盆水壶这类厨房用具全部没有。 煮白粥的锅是陈岁禾临时叫外卖送上来的,他起身还没迈出三步。 裴行之脸色苍白,挪开额头上的湿毛巾,靠坐在床头,摸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不用了,我让人送你回学校。” 陈岁禾指向体温计,“我给你量过体温,你还在发低烧,清和哥帮我在学校请过假,我有时间留下来照顾你。” 裴行之反驳,“我可以找医生,你自己也是个伤员,怎么照顾我。” 陈岁禾摸了下脸上的淤青,“这点伤不碍事,我在医院养了好几天,医生说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裴行之:“我是龙庭的老板,这里的所有人都任我差遣,可以照顾我的人比比皆是。” “嗯,我知道行之哥是大老板,但是别人我不放心。” 陈岁禾眼珠子转了一圈。 “我还会做饭,我家里人和几个同学都说卖相和味道都不错,你还没吃过吧,不然我现在去超市买菜吧!” 陈岁禾是个行动派,心里有了主意,立马拿上钱包出门,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突然想到什么,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行之哥,你们这的超市在哪个方向,我看不懂导航,有点路痴,你能不能给我画张图?” 副cp:行至岁禾(13) 陈岁禾的路痴大概率是遗传到他母亲的基因,他母亲四十好几岁,分不清东南西北,每次出门要么父亲陪同,要么带上家里的佣人。 裴行之住处没有纸和笔,陈岁禾给裴行之盛了一碗粥,男人吃完后脸上恢复血色,精神状态还不错。 十五分钟后,两人步行出现在本市最大超市入口。 陈岁禾是声名显赫的陈家人,想用厨房做顿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昨晚,他不清楚裴行之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那些话,起码他和裴行之说一句话都有问有答,对他的态度不再是冷言冷语,没有用强硬的态度让他离开。 买好菜出来,两人手中分别提了个满当当的购物袋。 经过红灯转绿灯,毫无预兆的,左侧路口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极速奔走而来。 周遭所有的一切变成光影,脊背僵硬,裴行之落后与陈岁禾几步,他瞳孔骤缩,身体凭借下意识的往男人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行之哥,小心!” “嘭——”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间,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开,多辆汽车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车辆出现在裴行之余光的视线,一切都来不及。 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只是普通的出门逛超市,意外突兀的来临,那几秒钟他想了很多,他想这是自己的报应来了。 在生和死之间他没来得及做出选择,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扑倒在地。 汽车的外壳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衣角飞驰而过。 极致的惊险攥紧了心脏,两人堪堪和死神擦肩而过,周身的空气仿佛被这一瞬间的生死拉扯的凝固。 巨大的恐惧犹如奔腾不息的潮水般涌来,心口猛地往下坠。 就差一点,陈岁禾就要当着他的面重现当年的惨状,怀里母亲身体的温度逐渐消失,手中满是粘腻的暗红色的血液。 血淋淋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回放,鬓角处沁出颗颗冷汗,裴行之大口喘息着。 心脏扑通扑通如擂鼓重重敲击,脑袋埋进陈岁禾的颈侧,抱住陈岁禾的双臂控制不住发抖,两人之间密不透风。 感受少年胸口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过去好半晌,陈岁禾呼吸不上来,他扭了扭身体。 “行之哥你勒太紧了,我有点呼吸不了。” 听着少年清脆的音调,裴行之垂眸,睫毛颤了颤。 还好,不是血。 是鲜活,会说话的人。 裴行之上下检查陈岁禾的衣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 “啊……?”男人的极端异常反应陈岁禾不太理解,他轻松的笑了一下,“我没事。” “我之前打篮球被别人撞倒在地,比这疼的多了,这点小擦伤算不上什么。” 裴行之拍掉陈岁禾身上的灰尘,扶少年站起来,四目相对,脸上的怒容藏不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是开玩笑,汽车撞过来那是会死人的!” 陈岁禾偷看裴行之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只想着不能让你出事……” “陈岁禾。”裴行之郑重的,扶着少年的肩膀,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念了声少年的名字。 他不想任何人为了他而死,他没法再经历一次当年母亲的死。 陈岁禾看出裴行之的欲言又止,他抿了抿唇。 “生命只有一次,没有谁会不珍惜它,但是因为,行之哥,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就像你母亲一样,在生死攸关义无反顾选择保护你。 你对我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于我的生命,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先来,我们也没有提前预知的能力,当年你在你母亲心中肯定也是如此。 行之哥,在我眼里你是个超级超级好的人,所以不要不爱惜自己好不好,我们一起迈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鼻尖发酸,裴行之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倏然低头苦涩的轻笑了声。 他比陈岁禾年长九岁,某方面通俗易懂的道理,却要由一个少年反复指出才想明白。 他是母亲愿意摒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他要带着连同母亲的那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 虽然没有哪里疼,但为了以防万一有隐患,仍然去了医院检查。 从医院折腾一番出来,时间来到晚上十点,裴行之送陈岁禾回了校外的房子。 回家的半路上,一通跨国的紧急电话,把他召回公司,熬了个通宵,到凌晨六点裴行之再次点开手机。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陈岁禾,他想了许久敲下这些字。 陈[自我检讨,以前的事我还是想再向你说声对不起,我话太多了,没有提前考虑你的感受] 第77章 陈[强扭的瓜不甜,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不会再来打扰你,最后,行之哥祝你天天开心] 百米高空,俯瞰整个京市的顶层落地窗前,笼罩了天空整整三天的层层乌云徐徐剥开,厚重的阴霾褪去,金芒从云缝里满溢而出,太阳终于露了脸。 裴[今天我的花呢] 陈[?] 裴[亲自送到我手上的花束才更有诚意] 陈[什么意思] 裴[自己想] (肖景和谭屹川)副cp:景落屹川(1) 酒吧里,各色的霓虹灯带在深色墙面上绕出暧昧弧线,蓝紫光影揉碎在吧台的威士忌杯里。 烟味与果酒的甜香缠在一起,漫过攒动人头的男男女女。 半明半暗的卡座内,身穿黑色系服装的两男人一左一右坐着。 “我原本的打算是定个高档五星级餐厅为你接风洗尘,你倒好,非要来吵的要死的酒吧。” “你在纽约这么多年还没待够?话说国外的酒吧我还没去过几次,二者有什么不同吗,跟我说说呗,我涨涨见识。” “还不都那样。” “我就奇了怪了,你每天下班别的爱好没有,都去泡酒吧,身上都快淹出酒味了,也不见你搞出个对象来啊。” 关翔挑了挑眉,“还是说国外洋妞长的不对你胃口?” 谭屹川眸子漫不经心的环顾喧闹的酒吧一圈,彩色的灯光在他眼底闪过几分慵懒,目光却在某一步骤然定睛。 明明灭灭下,吵嚷的鼓点漫遍每一处,唯有卡座深处,穿白衬衫的男人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出一方静谧,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嘴上回应着关翔,视线却并未移开。 “你猜。” 关翔随意猜一嘴。 “难不成……你喜欢男的?” 谭屹川笑而不答。 “哎哟,不说话,被我猜中了。” 关翔耸了耸肩,“别不好意思,现在国内开放的很,喜欢男人不足为奇,合法,可以领结婚证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就那个跟你们合作的耀森集团还记得吗?” 谭屹川嗯了声,示意继续说。 关翔顿了顿,组织了会语言。 “我听小道消息说他老婆比他小十一岁,刚成年没几天就去领了结婚证,玛德真是个老畜牲,也不知道怎么下的了手。” “话说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再看。” 关翔拍了下大腿,愤愤道。 “要我说就别走了,国内现在的发展比国外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认识几个房产大亨,手里都有空余的楼盘,你把公司迁回国,公司的总部就定在沪市,其他的一切不用操心,我保证帮你安排的妥妥的,你的办公室视野开阔,比纽约的大一倍。” 谭屹川碰了下关翔的酒杯。 “好,我先谢了。” 说到兴头上,关翔手肘预搭上谭屹川的肩膀。 “算下来咱哥俩认识快十五年了吧,跟我还客气个屁。” “我在沪市混的还成,这酒吧我是老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哥们给你搭根红线。” 距离谭屹川身体还有几厘米时,谭屹川凛冽的眼神瞥了关翔一眼。 关翔收回手,打了个哆嗦,有些意外的啧了声。 “哎哟,你那跟别人接触就浑身不舒服的毛病还没好?我就说你要身高有身高,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怎么会至于母胎单身。” 夜越深,酒吧里越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遮挡住白衬衫男人的身影。 男人只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发顶的软发被灯光染了层浅影,那人上半身的微微往前倾,手肘抵在膝头。 布料柔软的西装裤下包裹着线条利落的腿型。 一截修长的后颈脖毫无防备的露着,白皙的皮肤光洁如玉,仅仅是看上一眼,指尖仿佛能想象出那处的细腻温热的触感,勾的人心头发痒,半遮半掩间,更为诱惑。 谭屹川瞳孔幽深,半眯着眼,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久久没得到谭屹川的回应,关翔顺着谭屹川的视线看过去。 谭屹川顺势问:“那是谁。” 关翔摸着下巴,“凭借我高超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个男人……” “我不认识,应该是第一次来,怎么着,你有兴趣?” 过去好半晌,谭屹川眼睛一直没从对方身上挪开。 关翔懂了,比了个ok。 “明白,哥们帮你去要联系方式,等我的好消息。” “不用。” 谭屹川放下玻璃杯,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起身。 “我自己去。” 酒吧的音响没停,谭屹川走到肖景身侧,“请问这里有人吗。” 除去必要的酒局,肖景独自从不喝酒,他的酒量算不上太好。 意外得知许棉结婚的信息,年没过完提前回沪市,心里空了一块,仿佛最重要的部位被人夺走。 独自来到酒吧,几杯酒下肚,此时脑袋沉甸甸的。 他抬眸,晃眼的灯光照应出男人五官深邃俊朗的脸,轮廓利落如刀刻, 男人眉眼生得极利,眼型偏窄,眼珠是深浓的墨色,不疾不徐,像高空盘旋的鹰隼,精准盯住落单猎物时的模样。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眼镜,冷硬的金属光泽裹着镜片后的眸光,平添了几分斯文。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揉揉眼,再抬眼时,男人眼底的锐利尽数褪去,里面坦坦荡荡,装的只有纯粹交朋友温和的善意,仿佛方才的所有只是他的错觉。 肖景拍了下太阳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还如实回答。 “没有人,你随便坐。”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身后的光线完全遮挡,肖景本来就坐在角落。 若是有人从背后看,轻易能发现脊背消瘦坐着的男人,被脊背宽阔的男人,像草原上护食的大狮子似的,将其严严实实笼罩在一方小天地,容不得旁人窥见一分。 谭屹川坐在肖景隔壁的座位,近看肖景容貌带来的冲击感更为强烈。 男人生的唇红齿白,唇线勾勒得更为秀丽,不薄不厚的唇瓣透着自然的绯色。 唇珠饱满圆润,向上翘着,添了娇态却丝毫不显女气。 说话时唇瓣轻轻张合,那模样,只叫人见上一面,便生出几分歹念,想含入口中吸吮描摹。 谭屹川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如深渊的瞳仁里闪过一抹不为人觉察的精光,表面他像个有礼貌的绅士。 “想和你交个朋友,认识一下,我叫谭屹川。” 被酒精麻痹些许的大脑,脑海里没有任何与男人相关的记忆。 肖景眨了眨双眼,如鸦羽的眼睫上下扑闪。 “肖景。” 副cp:景落屹川(2) 肖景对待同学和同事都是比较活跃的那个,一个人待久了,陌生人忽然靠近,左右看了眼,不说些什么总觉得氛围怪怪的。 “那个……你也没有伴吗?” 谭屹川推了推眼镜,忽略远处关翔诧异的表情,关翔生怕他看不见,朝他跳起来招手。 “嗯,我昨天刚回国。” “在国外上学?” “为什么觉得我上学?”谭屹川低笑出声,“实不相瞒,我今年三十一了。” 肖景怀疑的上下打量谭屹川,眼前男人衣着黑色针织衫配休闲裤,成熟有,但远远不像年过三十,他惊讶道。 “完全看不出来,你的穿着和长相格外显年轻,我今年二十五,以为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大。”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谭屹川,“你是沪市本地人吗?” 肖景喝的是一杯酒吧调酒师调的特色酒。 深棕酒液沉在杯底,顶层浮着奶白的泡沫,焦糖与朗姆的醇厚裹着冰意,入喉时带着微烫的甜,余味绕着舌根。 “外地的,不过我大学毕业就来了这边。” “看你在这边待了挺久,你朋友呢?让我猜猜,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肖景否认:“不是。” 谭屹川语气温和,唇角保持恰到好处上扬的弧度,听上去不会太冒昧。 “不是工作那就是为情所困,难不成失恋了?” 肖景歪了歪头,失神的盯着一处,重复呢喃一遍谭屹川的话。 失恋? 他算失恋吗? 一直以来,许棉把他当知心哥哥,他和许棉都没恋过,前男友都算不上,哪能说失恋二字。 肖景扯着唇角苦涩的笑,烦躁的抓了几把后脑勺,衣袖被牵扯带上去,手腕上的红绳与白皙的皮肤放在一起对比,格外显眼。 谭屹川默不作声的,将肖景的反应尽收眼底。 肖景平日在陌生人面前保持谦卑有礼,谭屹川总能接上他的话,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的话题随之展开。 你一杯我一杯,时间在不知觉中过去,聊的逐渐深入。 第78章 独居,有房有车,没有乱搞的关系,年纪轻轻担任公司经理,能力出众,对于肖景的基本现状,谭屹川了然于心。 酒杯接连空了一杯又一杯,谭屹川没继续给肖景倒酒,“你喝醉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肖景确实醉了,不过仍然记得交通规则,他仰头,对于喝酒上脸的人,双颊连带耳尖全部染成红色,他凶巴巴的指着谭屹川的鼻尖。 “你也喝酒了,酒后不能驾驶,你送不了我!” 按道理来说指男人鼻尖是一个逾矩又冒犯人的举动。 但眼前的男人做起来,却无半点突兀。 他挺着胸膛,瞳仁里泛起氤氲的雾气,精致的锁骨在松垮的衣领下浅浅陷着。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近乎剔透的干净,眉眼是淡的,呼出的气息是甜的,指尖的触碰,在谭屹川看来,更像家里的宠物耍小脾气。 谭屹川酒量在早年间打拼事业时练出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千杯不醉,他哑然失笑。 “抱歉,一时疏忽。” 谭屹川主动提及,“我是开车过来的,不如我们叫个代驾。” “你住哪?” 肖景拍了拍自己的脸,奋力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你先说你住哪。” “锦绣花园。” 房子是关翔帮他找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肖景眼睛一亮,他惊喜的,“好巧,我住你隔壁小区。” 酒醉后最不好的一点是,肖景看什么视线都发花,臂弯里拎着外套走的很慢。 谭屹川也不着急,落后于肖景半路,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出酒吧大门。 热热闹闹,鼎沸的人声混着门外的晚风涌来,忽的,响起一阵粗粝的喧哗。 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闯进来,领头的是个锡纸烫男人,眉眼横戾。 两人面对面,肖景来不及躲闪,与锡纸烫男人撞上。 喝了酒肖景身体软趴趴的使不上力,出于惯性,身体往后倒,想象中的摔跤疼痛并没有,谭屹川稳稳接住他,手臂搭在他肩膀。 男人贴在肖景耳廓边,呼出的气息全部钻进他耳道。 “还好吗?” 烫发男人语气冲冲,“玛德你不长眼啊,看见你老子来还不速速让路!” 谭屹川比肖景高半个头,低头能闻到肖景发顶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肖景试着站直,却以失败告终,他扶着谭屹川的胳膊。 “不行,我头有点晕。” “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 男人身材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尤其是隐藏在衬衣底下的腰肢。 没有半分赘肉,薄肌覆在骨相之上,抬手俯身时,衣料会随着动作而贴上腰线,流畅的腰窝与腰侧利落漂亮。 谭屹川手放上去便不想再松开。 两人离开关翔就跟着出来,作为旁观者,两人亲密交谈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碍眼。 说好的洁癖呢? 说好的会生理不适呢? 都是骗狗的? 不知是地方安保太好,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不等起冲突,有几个穿着服务员衣裳的男人出来调解。 小插曲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肖景没放在心上,谭屹川送他到住处,两人当晚分道扬镳。 翌日上午九点,肖景开车准时到达公司。 “叩叩” “进。” 办公室内坐着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肖景站在其身前。 “秦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中年男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下,诧异:“发生什么了吗?回老家过个年就不打算干了?” “嗯。” 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今天经理的位置,他深知自己的来时路有多不容易。 可一想到公司的总老板是弟弟的老公陈清和,心底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作祟。 有这层关系在,他永远没法超越对方,自尊心被作祟,他不甘心只能被踩在脚底下。 中年男:“真的想好了,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很看好你。”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想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秦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 “也好,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不会太差,未来有需要联系我。” “不过公司正式需要人的时候,一时半会我找不到能短时间接替你位置的人,不如等项目你再走。” 肖景欣然答应,“好。” 肖景平日里和同事关系处的不错,众人得知他要离开。 吃完晚餐回到车上,余光瞥见副驾驶上,放着昨晚谭屹川披在他肩膀没拿走的外套。 知己一般侃侃而谈,到最关键的联系方式忘了加,餐厅距离两人相见的酒吧不太远,肖景想着去碰碰运气,随意路过一个包厢,里面门没关严实。 “昨天那白白净净的男人,为了揩油能抱人家,特地让我找几个演员,你真看上了?” 副cp:景落屹川(3) “联系方式加了吗?” 谭屹川拧着眉头。 “说话啊。”关翔问,“我看你们聊了很久,你曾经可是在谈判桌上说三句话能让乙方吓尿裤子的人。 对方老家是哪里的,有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几口人,你肯定了如指掌,什么信息都问出来了吧。” “不过你怎么一副这种表情?” “等等等,不会没加联系方式吧?” 空气沉寂三秒,谭屹川闭上双眸不想说话,关翔捂着肚子开怀大笑。“我真要被你笑死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长这么完美一张脸,从来只有别人打听你的份,现在轮到你要搭讪别人,就像那种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到头来屁都没得到一个。” 谭屹川面无表情,双手抱在胸前。 在酒吧里光顾着套话聊天,发现对方的每一个条件都符合他的审美,他确确实实对肖景见色起意了。 活了三十多年,千载难逢,好不容易看对眼,他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摆脱从前身体对陌生人的排斥。 怕自己主动触碰,会让肖景觉得冒昧,这才让关翔帮忙找几个壮汉,有了酒吧门口那一出。 上了车他一路搂着肖景,他们同为异性,肖景对他戒备心不算强,到了地方下车还是他叫醒的肖景。 肖景笑吟吟的对他说路上小心,没有觉察他一路绷紧的肌肉和不可描述的坏心思。 从前公司谈合作只是简单的握手他都是带上手套,结束后回办公室他要用消毒液洗十遍手。 有人意外触碰他,他会严重犯恶心到想吐,但昨晚全都没出现。 甚至想一直抱着肖景不撒手,肖景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在国外他混的如鱼得水,多少人对他前仆后继,但昨晚到家后,他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久久无法入眠,细细怀念男人的一切。 但他怎么就把正事忘记了,谭屹川仰头,烦躁的看向天花板。 “不是我打击你,有时候缘分就一次的事,你这没自己没把握住,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关翔幸灾乐祸的笑,“浅浅心疼你一秒钟。” “像他那种款式长相的男模我在沪市认识不少,哥们也别太沮丧,我现在叫十个过来,十个没有你心动的就二十个,三十个,咱们搞人海战术,。” “他们这些小男生小女生都有特点,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什么服务都能做。” 关翔掏出手机,发信息的手指停了一下,坏笑的,“屹川你懂我意思吧。” 门口的肖景把一切听了个完全,好歹出社会这么多年,他自然能明白话里真实的含义。 骨节不由得泛白,指尖力气收紧,脑海里自动脑补出谭屹川是个玩弄别人感情,把女方肚子搞大,提上裤子不负责任等等事情做惯了的渣男。 额头突突跳了两下,包厢内不堪入耳的话仍继续,他听不下去,果断推开包厢门,径直迈进去。 不等包厢内的谭屹川和关翔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肖景抓起桌几上的水杯朝两人一人一杯泼过去。 “两个死人渣!” 冰冷的液体正中谭屹川的俊脸,水滴顺着男人的下巴一路往下,跌落至衣领口。 肖景的倏然出现全然出乎两人的意料。 关翔手掌胡乱擦了把脸,看看谭屹川,又看看肖景,预感大事不妙,身形僵在原地。对方肯定听见了他的那些话。 被泼倒是没什么,但是完犊子,兄弟好不容易开春,被他搞砸了谭屹川不得揍死他? 他看向处于暴怒中的肖景,和声和气的安抚道。“兄弟先稍安勿躁,有话我们好好说。” “我跟你们人渣没什么好说的!”肖景一拳挥过去。“稍安勿躁你大爷!” 昨晚从酒吧到住处,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在路上谭屹川手就没从他身上挪开。 肖景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被男人轻薄了!他不干净了! 虽然许棉和陈清和两个男人在一起,但他不管男女生,可是一次恋爱没谈过,哪能想到遇上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 第79章 关翔只做防御没有还手,肖景打了没两下,目光放在谭屹川身上。 他可没忘,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他站在谭屹川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气焰燃烧。 肖景戳着谭屹川的胸膛,“为了名正言顺摸,特意让人安排演一出戏,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也就只有你这种社会的烂人,败类,还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厌恶和愤怒。 “也不知道从前做过多少次这种龌龊事,骗过多少无知的人!你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我现在看见你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真是瞎了眼认为你是好人!” “死渣男!” 谭屹川眼神示意关翔离开,包厢门在悄无声息中被关上。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不是寻常人比得上的。 谭屹川不恼,微微笑着,缓步向前,无所谓的逐一承认。 “对,我就是渣男,可是那又怎么样。” 谭屹川前进一步,肖景后退一步,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景退无可退,后背靠在冰冷坚硬的墙面。 “你起鸡皮疙瘩,可你知道吗,昨晚你躺在我怀里,闻着你的气息,感受你的体温,我#了一路,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喜欢你。” 肖景在学生时代是校草,是女生眼中的不染凡尘的温柔学霸。 哪里当面听过如此露骨的言语,酒醉他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有学问,事业有成,待人温和,三观正,自己开互公司,对于各行各业有独到的见解,在没听到今天谭屹川和朋友的对话之前。 他恐怕会一直以为男人是正经人,谦谦君子,或许再相处久一点,会把谭屹川当成无话不谈的挚友。 如今回想还真是可笑至极! 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可能有正经人! 肖景挺直腰板,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变态!” “变态又如何。”真实面目暴露,谭屹川不惊慌,单条腿强势迈进肖景双腿中间,食指挑起肖景的下巴。“我喜欢你就够了。” “滚开!” 肖景吼了一句,他挣扎着想要脱身,奈何两人力气悬殊,谭屹川纹丝不动,他没了办法,狠狠的一脚踩上谭屹川。 谭屹川当做无事人,手掌宽大到几乎能包裹肖景整张脸,掌心有几处薄茧,捏住肖景下巴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说我喜欢你,小景给我个答复啊。” “啪——” 巴掌的脆响响起,肖景没有任何收力。 谭屹川唇角被扇出丝丝血迹,他怔愣一下,随即用舌尖抵了抵侧脸,空气里弥漫着肖景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他如痴如梦的笑着,像抽烟上头的瘾君子。 “如果能让小景消气,我不介意,可以再多来几下。” 男人静立着,冷白色镜片后的眼睛眸光闪动,竟凝出几分沉敛深情。 他薄唇勾唇,犹如从暗夜森林里跑出来蛰伏许久嗜血的恶魔,终于露出了爪牙,慵懒又带着慑人的压迫。 世人总被皮相所惑,可事实证明,越好生的好看男人,那张唇瓣越是会骗人,将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让你心甘情愿栽进他布下的棋局。 “滚,不准叫我小景,我听了真恶心! 什么狗屁喜欢,该死的!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鬼话!” 谭屹川抓住肖景双手手腕然后紧扣,适才被他掐弄的下巴出现两根鲜艳红色手指印。 肖景皮肤敏感脆弱,惹人疼惜,要是被他压在身下,全身打上属于他的烙印,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副场景。 谭屹川陶醉的倾身,两人鼻尖抵着鼻尖,上下蹭了蹭。 “嗯?” “不喜欢?那我叫你什么,阿景,景景,或者……宝宝?”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除了安排那几个人撞你以外,昨天和你说的那些句句属实,我向你道歉,我错了,别生气好吗。” “你的工作工资那么低,以后待在我身边,你想要多少钱,想要车还是房还是名包名表奢侈品,只要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暧昧的气息从谭屹川嘴唇吐出,独属于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侵占他的呼吸道。 肖景艰难的别过头。 “草泥大爷!都不准叫!见一面就喜欢,你脑子秀逗了吧!” 不等谭屹川再开口,“叮铃铃——” 肖景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谭屹川死死盯着肖景,不想错过肖景眼底的任何情绪,“有种喜欢叫一见钟情。” 肖景咬牙切齿,身体扭了两下,“松开我要接电话!” 两人对话不在一个频率,僵持期间,铃声停下,重复响了两遍。 肖景挣扎的厉害,催促着,“快点,我有急事!” 谭屹川不情不愿拿出肖景的手机,摁下接听键放在肖景耳边。 “肖哥你负责维伦科技的项目,对方时间提前了,说两天后,项目书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离的近,电话那头的说话声一清二楚,肖景盯着谭屹川,用口型。 “这是我同事,还敢乱来我让他立马报警抓你!” 谭屹川若有所思的,用牙齿在肖景红的滴血的耳根上摩挲,有些伤心道。 “小景好狠心,居然报警抓我,你以后会没老公的。” 被谭屹川如此对待,从天灵盖到脚掌,怪异的酥麻感让肖景头皮发麻。 谭屹川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犹如在砂纸上磨过,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景哪里听过这种称呼。 肖景臊红了脸,“闭上你的狗嘴!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人!” “松开我!” “肖哥你有在听吗,我现在出发了,大概十五分钟到。” “好,我等你!” “嘟嘟嘟” 肖景抢在电话挂断前答应对方。 他使出全身劲数,颈脖上的血管因过于用力爆起,“我同事要来找我,我要回家!” 谭屹川歪头,“你知道吗,你嘴巴巴拉巴拉的,我特别想亲。” 他的初吻! 肖景瞳孔骤缩,“不可以!” 谭屹川指尖摸上肖景的侧脸,一下接着一下,触感犹如羽毛轻拂,调情似的。 “那下次,下次见面让我亲一口,你答应我,我就放你走。” 肖景深呼吸口气,冷静下来思考,暗暗想着,沪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口生活,像谭屹川这种人应该是长期混在酒吧ktv等娱乐场里。 他想的简单,只要绕着这些走地方就行了! “好。” 谭屹川双手举起,依依不舍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我会想你的。” 肖景自然而然的以为是谭屹川怕了,凶狠的在谭屹川亮了下拳头。 看着肖景挺拔离去的背影,谭屹川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 宝贝,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 从酒吧离开,肖景上班去公司,下班回家,他还怕谭屹川来小区门口蹲他,特意走的是小区的偏门,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他心惊胆战的过了两天,好在没有发现异常。 秦总最后交给他的是跨国智能风控技术合作落地项目。 中方输出智能风控算法、模型开发能力,外方提供海外金融风控的本地化规则、技术适配经验,联合优化风控模型。 他负责和国外公司对接,谈拢这次项目。 “肖哥你真的要走吗?” 肖景在公司没有一点架子,说话人是前几天给肖景送项目书的男生,去年进的公司,一直由肖景带,叫黄洋。 十二楼经理的办公室内,黄洋看向真皮座椅上的男人。 “嗯。” 黄洋哇的一声:“呜呜呜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你在大事面前稳稳当当,遇到突发情况能冷静给出解决方法,我带了你这么久,该教的都教了,你有能力独当一面。” 肖景抬眸扫视黄洋,“不过等我走了,在别的上司面前可别像这样撒娇。”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说话,有好脾气。” 黄洋心一横,“那我跟你一起辞职,未来你去哪我去哪。” “你是我师傅,是我大哥,大哥实力强劲,小弟跟着大哥有肉吃,再不济喝口肉汤也行。” 肖景无奈的笑了笑,“别贫嘴,我和你说认真的。” “我很认真!” 肖景没接话,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对方公司的人要来了,走,去接人。” 来到走廊的电梯口不过一分钟,“叮——” 电梯门开了,看见里面站在正中心的男人,肖景瞬间手脚冰冷。 副cp:景落屹川(4) 谭屹川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发梢凝着淡淡的光泽,完美的如雕刻般的五官一览无余。 一席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衣料平整,不带任何褶皱,肩线挺括,将与生俱来的矜贵衬得淋漓尽致。 第80章 脚下的皮鞋擦的锃亮,鞋面映着冷冽贵气,与酒吧的松弛感截然不同,明显是久居上位的模样。 身后跟了四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样的站位,明显是上级和下属。 双方静默数秒,察觉肖景的异常,黄洋不着痕迹的撞了两下肖景的胳膊,低声提醒。 “肖哥,肖哥你发什么愣。” 两人肩膀对着肩膀,谭屹川单手插兜,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悦。 肖景的失态,好在公司其他领导及时赶到场。 秦总原名秦汉源,他恭敬的,“谭总我们这边请。” 谭屹川自动忽略秦汉源,径直走向肖景,面带微笑友好的伸出手。 “久仰大名,肖经理。” 肖景扯了下领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时隔三天,那晚如豺狼般的男人再次闯入他的生活。 他张了张唇,好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的。 “你真是维伦科技的总裁?” “如假包换。”谭屹川不恼,“这是我的名片。” 肖景心里咯噔一下,他就说为什么当天谭屹川和他讲条件,放他走的干脆,原来是早就预料到今天他们会重逢。 秦汉源到底是人老眼睛尖。 “小肖还不赶紧和谭总握手。” 肖景处在震惊又惶恐的复杂情绪中,身体僵硬的,不记得自己怎么握的手,又怎么进的会议室。 按照常理,谈合作的甲乙双方应该分左右两侧而坐。 谭屹川不顾众人眼光,一屁股坐在肖景相邻的座位。 秦汉源愣了一下,欲言又止,“谭总这……” 谭屹川:“不要误会,我这人有点讲究,一进来我便发现,肖经理身边的风水比较好。” 谭屹川发话,在场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公司的专人用投影仪在讲项目,谭屹川也不知道听没听,炙热的眼神始终放在肖景身上,肖景想忽视都难。 肖景耐着脾气,目视前方。 “劳烦谭总看屏幕,我们很期待与贵公司达成合作。” “肖经理别误会。”谭屹川指尖放在桌面轻敲,“我耳朵在听,只是忽然觉得肖经理领带的颜色不错。” 首次的正式接洽,初次谈判时间有两个小时,期间中场休息十分钟,秦汉源热情的与谭屹川交谈。 “肖哥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昨天没休息好吗?”黄洋倒了杯水递给肖景。 肖景站在窗户边摇头,如果这个项目一直要他和谭屹川谈,凭借谭屹川的变态程度,还不知道谭屹川接下来会对他做出什么。 黄洋热心肠:“我特地装的温水,肖哥你喝一口可能会好点。” “我过年在老家跟我外婆学了按摩手法,等会会议结束,我去你家帮你按按肩膀放松一下。” “再说吧。” 会议继续进行,谭屹川变本加厉的,不止一次“骚扰”肖景,生怕别人看不出两人先前认识且关系匪浅。 比如在秦汉源询问谭屹川意见时,故意来几句。 “肖经理觉得怎么样?” “肖经理有什么见解?” “肖经理今天你穿的西装是哪个牌子?” 一场会议下来,净扯些题外话,谭屹川用平常的语气,就像是在询问家中亲人的意见。 肖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 临走前,谭屹川回头,不顾在场其他人的目光,“肖经理,不打算送我吗?” “送你……”辱骂的言语到嘴边,考虑到所在的场合,肖景硬生生又憋回去,“谭总自己长了眼睛,也有腿,想必不会蠢到不认识路,不会摁电梯吧。” 维伦科技的合作伙伴有众多选择,肖景所在的公司只是其中之一,到底低人一头,听着肖景的冷嘲热讽,秦汉源惩罚似的拍了下肖景的肩膀。 “小肖今天你状态怎么回事,怎么和谭总说话的,谭总在叫你,还不赶紧去送一下。” 转言讨好的向谭屹川赔笑道,“今天肖经理身体不舒服,非要坚持来上班,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谭总海涵。” “身体不舒服啊……”谭屹川要笑不笑,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是因为看见我才造成的。” 肖景冷笑,某人还算有自知之明。 谭屹川斜着瞥了眼从公司带过来的。 “不用等我你们先走,我和肖经理私底下有点事说。” 楼层不高,电梯上来的很快,参与会议的所有人进了电梯,现场只剩下谭屹川肖景二人。 谭屹川左右看了眼,“你们楼梯间在哪?” 谭屹川奇奇怪怪的阴谋多,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懂,肖景没忍住骂了句。 “有病,这可是十几楼,放着好好的电梯不坐,走什么楼梯。” 谭屹川脚步顿住,语气带点期待。 “如果肖经理想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跟我接吻的话,我也不介意。” 肖景诧异:“什么?” 谭屹川饶有兴致的,“说好的再见面让我亲一口,肖经理是想出尔反尔?” 肖景想起来了,破罐子破摔,“反悔又如何!” “不如何。” “不过你要是敢离开。”谭屹川面带波澜不惊的微笑,说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和贵公司的合作恐怕……” 男人是明晃晃的威胁,肖景在原地纠结,盘算是公司的利益重要,还是个人短暂的屈辱重要。 过去数秒,他像奔赴刑场似的,艰难的跟上。 楼梯间的感应灯应声亮起,肖景刚走到门口,谭屹川等不及,强有力的手臂拽住他往里带。 “别动。”谭屹川扶正肖景的身体,上下打量。“让我想想亲哪里比较好。” “额头,脸颊,耳朵,嘴唇,锁骨,还有……” 谭屹川没明说,仅仅视线下移,意味深长看了眼肖景的下面。 肖景臊红了脸,这一刻,自己犹如被架在刀板下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敢!” 副cp:景落屹川(5) “你猜我敢不敢。” “最多亲额头,其他地方免谈!” “阿景,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谭屹川强硬推着肖景往后,直至肖景靠在墙角。 他的手掌穿过肖景的西装外套,隔着薄薄一层衬衣在肖景的腰侧点了点。 “三天前我们约定好的,我亲你,但是我没说到底亲哪里,而且现在你在我手上,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谭屹川扣着肖景的手腕在墙上,笑的妖孽。 “识相点,你就从了我吧。” 敏感处被触碰,全身仿佛有电流经过,肖景控制不住颤抖,他凶狠的瞪着谭屹川。 “我数三声,你要亲最多只能亲额头!” 黄洋只是个小职员,开会时下半场临时去了接待另外的客户,并不知晓肖景去了哪里。 回来得知会议结束,黄洋在等电梯期间,摁下和肖景对话框的语音键。 “肖哥你现在在哪,我看你东西还在办公室,帮你收拾了一下,我去停车场等你,你身体不舒服开车不安全,待会我送你回家。” 两人与黄洋所在的地方仅仅相隔一扇门,意味着只要他出声,他和谭屹川随时可能被发现。 在外界感官的双重刺激下,“扑通扑通”肖景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谭屹川当做没事人。 “为什么他要送你回家,他经常去你家吗?!”谭屹川疯狂的质问,“我都没去过!” “我不准他去!” 觉察到谭屹川的怒气,肖景顺水推舟,故意添一把火。 “呵呵。” “你不准有什么用,他不仅送我回过家,我们还在同一个屋里睡过!”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唔——!!!” 肖景的唇被整个封住。 谭屹川紧紧扣住肖景的腰身,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融进血肉里。 两人力气悬殊,谭屹川强硬的姿态肖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只能零星溢出几个字词。 “滚——” “你大爷…” 饥饿已久的猛兽得到了窥觑可口的美食,他狼吞虎咽的撕咬,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 谭屹川不满足于唇对唇表面的亲吻,撬开齿关往里长驱直入。 肖景反抗的厉害,楼梯间除了两人的喘息声以外,又加上了其他。 口腔内出现异物,呼吸被掠夺,肖景一不做二不休,贝齿咬下去。 不过顷刻间,铁锈味同时在两人口中化开。 血液犹如助兴剂,谭屹川一直到肖景快要窒息才松开。 初次接吻如此激烈,肖景哪哪都软了,化成一滩水依靠谭屹川才勉强站稳。 谭屹川轻拍肖景的后背,鼻尖放在肖景发顶,贪婪的吸食肖景身上的清香。 “接吻换气都不会,小景骗我,你肯定没和别人睡过。” 肖景嘴硬,“没睡过不代表我没谈过!” 第81章 “黄洋,你真喜欢他?难道你不答应做我男朋友,是因为他?” 尝到肖景的味道,谭屹川心情不错,“没事,只要他不出现在你眼前,我让你们公司领导开除他好了。” 和谭屹川的孽缘,肖景并不想牵连别人,他忙慌道,“跟他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你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可是他喜欢你。” 肖景一直把黄洋当成弟弟对待,等到力气恢复少许,他挺直腰身。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观察过了,他看你的眼神和我是一样的,他也想占据你,霸占你,拥有你!” 肖景不信,“你滚开,我和他的事,我会找他问清楚!” 谭屹川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肖景后颈脖处的软肉。 “宝宝,你恐怕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他俯身贴着肖景耳畔,呼吸拂过发烫的耳廓,逐字逐句慢的勾人。 “双眸带水,眼神迷离,唇瓣红肿,衣服凌乱,好漂亮的。” “黄洋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不讲他了。”谭屹川演都不演,高大的身躯彻底压在肖景身上,“小景,阿景,宝宝,我#了,你帮帮我。” 男人重如泰山,肖景依靠墙才勉强站直身形。 “玛德,臭不要脸,你就是条随时随地到处发情的公狗!” “就当你在夸奖我了。”谭屹川放肆的低笑,“那阿景便是我的##。” 肖景算是看出来了,他骂的越凶,越满足谭屹川的变态心理! “你说,要是让黄洋知道他最敬爱的肖哥被我亲的醉仙欲死,情迷意乱,他会露出何种表情?” “想想就有趣。” 和谭屹川单独相处不过几分钟,便宜全被沾光,肖景咬牙。 “亲也亲过了,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谭屹川还想亲下来,肖景及时偏头躲闪。 “滚开!我只答应你一次!” 谭屹川垂眸,指腹擦了下肖景的湿漉的红唇,分明是他占尽了便宜,硬装出几分委屈来。 “我没亲够,怕你被我亲死才松开,刚才不作数。” 谭屹川一手捧着肖景后脑勺,一手搂着肖景后腰,趁男人略微松懈期间,肖景手肘反手杵上谭屹川的胸膛。 谭屹川所料未及肖景的动作,肖景抓住时机拉开和谭屹川的距离,往楼梯外跑。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后会自动关上,然而到肖景衣角擦着门缝出去,关门声被男人疼痛的闷哼声取代。 肖景下意识回头,谭屹川的手指被厚重的门卡在中间,不过顷刻间,那处充血变成紫红色。 “我……” 谭屹川眉心拧在一起,痛苦的模样,“阿景好狠的心,我这右手疼啊,受伤了恐怕没办法签字。” 直觉告诉肖景谭屹川在打某些坏算盘。 “你又想做什么妖?” 谭屹川举着手亮在肖景眼前,“来我家照顾我,直到我好为止,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跟你公司合作。” 一个把柄反复用,谭屹川是懂如何拿捏肖景的。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好办,只是合同一直被拖着而已。”谭屹川料定肖景不会拒绝,“沪市这么大,毕竟我们公司也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维伦科技是纽约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而肖景所在的公司只是耀森旗下子公司的其中之一,不论规模还是能力都与之相差一大截。 和谭屹川合作,只会给公司带来无尽的利益,权衡利弊下,不过是家里多了条狗罢了,肖景自我说服,松了口。 “照顾你可以,但是我不去你家!” 男人性格阴晴不定,行为怪异,保不准房子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东西。 谭屹川目的达到,“可以,我住你家。” 肖景坐谭屹川的车回了自己的住所。 房门打开,入目的玄关处,就是张肖景和一个容貌姣好的男人,凑在一起笑容灿烂的大头照。 谭屹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他又是谁?” 副cp:景落屹川(6) “与你无关!” 生怕谭屹川多看一眼,肖景迅速夺走照片。 “又是黄洋又是我没见过的男人。”谭屹川不爽的抵了抵后槽牙,“你身边到底有多少个追求者?!” 要是许棉喜欢他就好了,哪怕有一毫,都轮不上后来者陈清和。 肖景垂眸,指腹抚摸上许棉的脸,“他不喜欢我。” 这是几个月前过年时在老家拍的大合照,脑袋一热,他把其他人都裁剪了,只剩下两人。 照片不光彩,是他偷来的。 谭屹川看出肖景的失落。 玄关处白炽灯透亮,男人高大魁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肩宽的几乎撑满了视线,他一步步逼近肖景。 “阿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喜欢他!” 谭屹川声音拔高,双手死死扣住肖景胳膊肘。 “不可以,我不同意!你只能喜欢我!” “松手!你弄疼我了!” “你快说啊只喜欢我!” “谭屹川松手!” 双方僵持不下,肖景不甘示弱,微微仰头,把照片往后藏的严严实实,他咆哮着。 “管天管地管空气,姓谭的,搞清楚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谭屹川着急:“现在确实不是,不过你未来男朋友和老公的人选,只能是我!” 肖景反驳,“我没同意!大名鼎鼎的谭总,没想到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你感受不到吗,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谭屹川抓住肖景的手往心口上放,“每一次见你我的心跳都远超一百二。” 毫无预兆的,像切换人格,谭屹川的声调倏然软下来,低沉的音调几分蛊惑。 “乖,告诉我,照片上的人现在在哪?据我所知你公司和在沪市的朋友里没有他。” 男人的话犹如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身上,肖景不可置信的后退。 “你调查我?!” “当然。”谭屹川欣然承认,仿佛他所做的理所应当。“我查我男朋友的行踪和人际关系怎么了,我在保护你,谁也不能从我手中夺走我的宝贝。” 谭屹川眼神痴迷,如获稀世珍宝的牵着肖景葱白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没关系,阿景我不逼你,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 “啪——” 肖景抽出手,甩了谭屹川一巴掌。 “敢动他大不了我和你鱼死网破!” “又打我。”谭屹川祈求,“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阿景,你主动和我说清楚他是谁就好了,我也没有很丧心病狂,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从世界的南边到北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和你有聊不完的话题。 前提是你别激怒我,我没办法在你的事情上做到理智,我担心有人会从我身边抢走你,你是我的。”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须臾,肖景闭上双眸冷静,肩膀垮下去,痛苦的补充道。“他结婚了。” 谭屹川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我们阿景是惦记有夫之夫啊。” 好不容易选择放手,谭屹川的话犹如在肖景的伤口上撒盐,他推搡谭屹川,三两下扯开颈脖上束缚自己的领带,眼眶猩红。 “谭屹川!戳我痛处很好玩吗!如今你什么都知道了,这下满意了!?” “阿景,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谭屹川连忙解释,“结婚了还可以离,要是我爱一个人爱的入骨,我会不择手段把他抢过来。” “就像我和你一样,我遇到你,在心里认定是你,所以这辈子我赖定你了,你永远别想甩掉我。” 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肖景张了张唇,他也曾有过疯狂的念头,但是他不能。 许棉那么干净的小孩,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美好。 为了公司的项目,他在谭屹川面前委曲求全,同意谭屹川住进来,相当于引狼入室。 更别提在京市权势滔天的陈清和面前,地上蝼蚁和天之骄子,他给不了棉棉更优质的生活。 “不过现在你不能那样做,因为你有了我,你若是敢去抢别人老公,我就提前把你抓起来。 你和黄洋在会议室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阿景,我好嫉妒,我不想你喝他倒的水,我不想让他碰你,不想让他出现在你身边,任何人不能窥探我的宝贝。 他说的那些我也能做,别说捏肩膀了,帮你捏全身上下哪里都行,以后只能我伺候你。” 肖景镇定下来,他和黄洋根本就没什么,在谭屹川面前,他和黄洋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被曲解关系,谭屹川的脑回路讲道理没效果。 肖景视线下移,谭屹川右手手背青紫色一大片,没得到及时处理,伤口已经变得红肿,他吐出一口气。 第82章 “你受伤了,我去拿药箱。” 谭屹川神情顿了顿,“阿景是在关心我?”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人肖景都会这样做。 但在谭屹川看来,不说话代表承认,谭屹川眼底荡漾开清晰笑意。 “你看,阿景其实我们也是可以好好说话和睦相处的。” 下班从公司到家是下午六点半,加上包扎谭屹川的伤口和吃过晚餐,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谭屹川本想赖在肖景家,什么都用肖景的,好在肖景提前发现谭屹川的诡计。 以今天住一晚,明天不准谭屹川进门为威胁,谭屹川答应了。 助理送来谭屹川的行李箱,谭屹川接过时,肖景刚好洗完澡,穿的是浅色圆领长袖睡衣,纯白毛巾搭在发顶,余光瞥见谭屹川,冷漠的提醒。 “左边是冷水,右边是热水。” 睡衣的领口没整理好,往一侧滑下去,谭屹川盯着肖景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一动不动,血液集中往下半身的某处窜。 项目结束后从公司离职,肖景不做无业游民,一心想着尽快找新的工作,头也没回去了书房,自然没发现谭屹川的不对劲。 浴室和书房相隔三堵墙,肖景打开电脑不过十分钟。 “啪嗒——” 浴室里有什么东西重重摔落在地,肖景一开始没管,然而接二连三的,又有金属物件砸在瓷砖发出的叮当声。 怕真出什么意外,来到浴室门口,“喂,你没事吧?” 一阵悉悉索索,急促的水流声中隐约夹杂了些别的,谭屹川嗓音哑的不行。 “手疼,阿景进来帮我。” 副cp:景落屹川(7) 在谭屹川手里吃过亏,肖景谨慎。 “哪里不舒服?” 从中飘出来的话带着难以遮掩的虚弱。 “哪里都不舒服。” 谭屹川气若游丝,“阿景,我要不行了。” 肖景以为谭屹川摔倒,或者突发疾病,有紧急情况,语速加快。 “包扎的伤口出血了还是骨折了?很严重吗,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只有你能救我。” 浴室的门是磨砂,昏黄的灯光晕染开,几乎是肖景靠近浴室门把手的顷刻间。 门开了,青筋脉络明显的手臂一把拽住肖景往里带。 谭屹川轻而易举的,再一次将肖景压在墙壁。 肖景惊呼一声,“你又发什么疯!” 男人的模样,不像生病,反而像是情动…… 肖景身上睡衣的面料只有薄薄一层,而谭屹川没穿。 两人之间但凡谁有一点变化,对方都能清晰觉察。 谭屹川像个中毒已深的瘾君子,脸颊埋进肖景脆弱的锁骨,贪婪的亲吻,忍耐到了极致的人,大大方方承认。 “阿景好香,浴室里都是你的气味,我控制不住了。” 肖景追悔莫及,“玛德你死了都和我没关系!我就不应该相信你的屁话!” “帮我,帮我。”谭屹川重复道,“男人互帮互助没什么,你帮我,待会我也帮你。” 肖景多次拍打谭屹川的后背,“滚开,发情找你的情郎去!” “什么情郎,老子没有。” 耐心和理智早在肖景没进来之前便耗尽。 饥饿的豺狼得不到想要的,变得急不可耐。 谭屹川大掌顺着上衣摆滑进肖景的后背。 “老子只有你,只要你,他们都太脏了,只有你对我是例外。” 谭屹川催促,“要么##,要么##,二选一。” 谭屹川胸腔的起伏速度越来越快,手和口双齐下,亲肖景耳后的软肉,含混道。 “最后给你一分钟,我不敢保证一分钟后,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肖景后背的皮肤没有经过半点粗糙的摩擦与风霜打磨,细腻的不像话。 指尖轻触上去,只觉一片温软滑腻,肌理平整的没有一丝纹路,像凝脂般透着湿润的光。 衣服在谭屹川手底下形同虚设,眼看自己的禁地即将失守,肖景大叫一声。 “住手!” “我选第一个!” 谭屹川轻声笑了笑,在肖景唇瓣啄一口。 “好乖的宝宝。” …… …… “阿景的手指好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翻云覆雨告一段落。 肖景双颊漫开一层潮红,从颧骨一路延伸到耳垂,连颈脖都透着淡淡的粉。 漂亮的桃花眸眼尾轻挑,浅色的瞳仁里氤氲着朦胧湿气,像蒙了层薄纱的春水,眼波漾开,潋滟得动人。 浴室的花洒没关,肖景的睡衣湿了个彻底,明明全程是谭屹川带领他,他没出什么力。 他却觉得自己像去外面跑了十公里…… 肖景被间接性吃抹干净,谭屹川用毛巾垫在洗手台,把人抱上去,挤出洗手液擦在肖景手指上,一点指缝都不放过。 进浴室前,谭屹川手上包扎好的绷带不见踪迹,伤口被水长期浸泡,边缘发白,却宛如没事人似的。 “阿景体力好差,才一会就不行。” 面前的人儿手腕上被掐出来红色指痕,圆润的肩膀连带纤细的颈脖,落了满片深浅不一的吻痕。 最惹眼的是那瓣红肿的唇,唇珠泛着水润的红,唇角被反复厮磨过微肿。 流畅的小腿肌肉线条再往下是脚踝,他一只手掌能完全握住,脚趾头蜷缩着,泛着薄红。 全身上下,哪哪都是被人疼爱缱绻过后的痕迹。 勾人犯罪且不自知,谭屹川眸底沉了沉,沉睡的巨兽隐约又有要崛起的迹象 他舔了舔唇瓣,食之味髓,笑的张扬。 “我们以后要勤加练习。” 肖景背对着镜子,对自己此时的形象全然不知,指尖因过度使用而酥麻,他缓了好一会,抬眸盯着罪魁祸首,逐字逐句的。 “练习你大爷!从我家滚出去!” 发泄过后的谭屹川情绪变得稳定,细细按揉肖景的指尖,和声和气的。 “你答应过我,伤没好之前都照顾我,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知道吗。” “到底是谁言而无信!说好的一次为什么变成两次!” “阿景你我同为男人,你能懂我的,情到深处,难以自控。” 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已经发生的事情说再多也无法挽回。 肖景抽出手,踢了谭屹川几脚,绝望的闭上眼。 “滚出去!”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帮了我,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无数次,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别生气了,嗯?” 谭屹川重新抓住肖景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泡沫。 温热的水汽弥漫了整个四四方方的空间,肖景睫羽沾了细密的水珠,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水珠便落下来,瞧着像攒了满眶的泪,可怜的揪人。 谭屹川亲了亲肖景的眼皮。 “我的好阿景,再哭我又要#了。” “没哭。”肖景别过头,“你出去,我要洗澡。” 一次喝汤和多次吃肉,谭屹川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凡事留余地。 白天的肖景衣冠楚楚,温和待人,倔强不服输。 晚上衣衫不整,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谭屹川心底柔软一片。 “那我出去帮阿景拿换洗衣服。” 谭屹川离开,肖景仰起头,任由花洒的冷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水流开到最大,企图用这种方式冲刷掉受辱的回忆。 一闭上眼,方才发生的事一帧一帧的,重新涌入脑海。 陷入沉沦的男人犹如一匹饿狼,露骨又暧昧的骚话在他耳边说尽了,直白的让他耳尖烧的发麻,刷新了他对变态二字的认知。 副cp:景落屹川(8) 谭屹川是个变态,疯子,有理智,但不多,以折磨他为乐。 他不是没有反抗,指尖狠狠掐进谭屹川身上紧实的皮肉,连带最狠戾的咒骂,可谭屹川始终无动于衷。 铁臂似的胳膊捆着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从背后#着他,在他耳边低喘,霸道又灼热的吻…… 洗完出来,谭屹川在门口等他,肖景别开谭屹川,回到卧室,从衣柜顶层中拿出被褥和枕头。 谭屹川挡在肖景面前。 “阿景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你睡我的卧室,要么睡客房,你选一个。” 谭屹川非要住进肖景家的目的便是与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做尽风流事,哪能同意。 “半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做世界上最亲密快乐的事,为什么突然要分床?” “我很痛苦!快乐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肖景无可奈何,“谭总我拜托你,晚上十二点了,陪你疯也疯了,闹也闹了,我累了,让我休息会行吗?” 谭屹川拨开遮挡肖景清俊眉眼的几缕发丝。 第83章 “你我之间,叫谭总多生分,换个称呼。” “我叫你阿景,你叫我阿川可好?”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谭屹川临走前,接过肖景手中的被褥,出其不备的,趁机倾身贴上肖景的侧脸偷香,一触即分。 “晚安,我去客房睡。” 面对谭屹川肖景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男人离开,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松懈下来。 睡意席卷而来,不多时陷入沉眠,肖景睡得不太踏实,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半迷糊间,有一道滚烫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房间没开灯,只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几缕月色。 肖景翻了个身,手搭在额头上睁开眼,瞳孔聚焦的顷刻间,撞进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意识回笼,肖景身体颤抖,顿时毛骨悚然。 谭屹川蹲在他床边,不知待了多久,宛如从地府来索命的暗夜幽冥。 “大晚上你不睡觉想吓死谁?!” 黑色的发丝自然垂落在鬓角两侧,削弱了男人脸部凌厉的弧度。 谭屹川薄唇动了动,“阿景我认床。” 肖景没缓过神,大口呼吸着指向门口。 “慢走不送,车钥匙在桌上回你自己家!” “没有熟悉的东西我睡不着。” 肖景讥讽的笑,“谭屹川你踏马三十好几的人了,说这种话,自己不觉得搞笑吗!” 话音刚落的顷刻间,肖景身体骤然失重腾空。 谭屹川将人打横抱起。 “阿景想笑就笑吧,在你的家里我只和你最熟悉,所以我的意思是,晚上辛苦你陪我。” 肖景双腿乱蹬,害怕谭屹川会兽性大发,继续在浴室没做到最后一步的事。 “滚啊你!你要是敢再来就是强/奸!” 谭屹川稳重如山。 “阿景宝宝,今天累坏你了,我和你按按肩,捏捏腿,在浴室你不是说腰有点酸吗,我帮你放松放松,保证不乱来,相信我。” “相信你才有鬼!敢乱来我报警抓你!” “我们是情侣,爱爱的事很正常,家庭里的小打小闹,不至于麻烦警察。” 肖景手搭在谭屹川的脖子上,说是搂,实际说掐也不为过,他使出全力向上勒。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从没答应过你!” 谭屹川手指在肖景腰窝处捏了一把,经过几个小时的亲密,他知晓肖景哪里碰不得,哪里一碰有感觉。 “好好现在还不是,我可以给你钱,就当我买你陪我躺一张床上。” 不出三秒,果不其然肖景使不上力。 “你有没有搞错!我不是酒吧里的男模!我不卖身也不卖艺!” “我知道。” 一脚踢开房门,谭屹川把肖景放在他睡的房间里的柔软大床。 像照顾襁褓婴儿似的,单膝下跪帮肖景脱鞋,给肖景盖上被褥,确保肖景不会受凉。 最后把人圈在怀里,疼惜的亲了亲肖景的额头。 “为了遇见我,我家宝宝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宝宝我尊重你。” “更何况家里也没有东西,宝宝的第一次我要用心对待,必须把宝宝伺候的舒服。” 谭屹川一手穿过肖景后颈脖,另一只手在肖景后背上轻拍,单条腿强势压在肖景的双腿上。 两人面对面,中间几乎不留缝隙,这是个肖景不会难受,但也没办法逃脱的姿势。 谭屹川比肖景高半个头,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肖景额头。 算上童年时期,肖景在床上睡觉从未与人肌肤相贴。 他眉心拧在一起,对准谭屹川的胸膛咬下去,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张口闭口宝宝,你怕不怕有什么恋t癖?!” 闻着肖景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谭屹川说:“阿景把我想的未免太坏,其他人都近不了我的身,只有阿景是我例外。” “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 翌日上午九点,是谭屹川送肖景来的公司。 肖景前脚刚出电梯门,黄洋早就在此等候,迫不及待凑上来。 他身着天蓝色衬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整个人青春洋溢。 “肖哥肖哥!昨天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我在公司到处找你,又在停车场等了你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你的踪影。” 黄洋看向肖景,“我很担心你。” 整晚忙着应付谭屹川,精神疲惫,肖景哪有心思看手机,他摁了摁太阳穴。 “没,回家太累直接睡觉了。” 黄洋歪头:“那你怎么回去的?” “坐朋友的车。” 黄洋穷追不舍,问的详细。 “哪个朋友啊,男生女生,我认不认识?” 黄洋满眼都是肖景,肖景一抬手,耳后的肌肤有几处淡红色的印子。 常年单身的成年男性身上出现红印,很难不让人多想。 黄洋眼底出现一抹不易觉察的狡黠,不过转瞬即逝,他装作若无其事的。 “肖哥你耳朵后边好红,是吃坏东西过敏了吗?” 肖景不自然的摸上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家里有蚊子。” 黄洋热心肠的。 “我知道很厉害的除蚊虫的药,等今天下班,我去你家帮你除蚊子呀!” 不管大事小事总想往他家跑,肖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是上班时间,少闲聊,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去。” 虽说即将离职,肖景对待工作仍然勤勤恳恳,该是他做的事一件不少,一上午在忙忙碌碌中过去。 中午十二点,黄洋敲响肖景办公室的门。 “进。” “肖哥!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朋友是那里的店员,可以打八折,我们一起去呀!” 肖景低头看文件,“不了,今天没胃口。” “你自己去吧。” “算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黄洋很可惜的叹了口气,来到肖景办公椅后,双手抚上肖景的肩膀。 “等你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去食堂,今天食堂好像有糖醋排骨。” 几乎是黄洋刚发力的瞬间,肖景犹如受到什么惊吓,反弹似的猛地站起来。 副cp:景落屹川(9) 被谭屹川挑逗有了阴影,肖景对旁人的触碰格外排斥,他厉声道。 “以后不要随便乱碰我。” “肖哥你……我只是看你工作一上午,长时间低头脊椎会痛。”黄洋眼眸闪动,仓皇茫然的摇头。“我没有恶意的。” 肖景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与黄洋隔开一段距离。 “抱歉。” 两人共同来到食堂,打完餐,黄洋自告奋勇去了买饮料,回来见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谭总,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先来的。” “是吗。”谭屹川冷冷的指向长条桌的最右边。“你记错了,你的餐盘在那边。” 谭屹川是公司老总,黄洋只是小员工,即使是在自家地盘他明知是对方故意,他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谭屹川没打领带,领口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用发胶做的发型显得有些凌乱,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特地赶过来, 他如鹰佐般的眼眸目不斜视的凝视着肖景。 “早上出门我跟你说过的话为什么不遵守。” 肖景拧着眉头,他二十多岁还被人管教,不悦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是不来,哪里会知道你背着我和别人谈情说爱!” “啪嗒”一声,谭屹川将手机丢在餐桌上。 “我给你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十多通电话,为什么一直显示在通话中?!” “你和哪个贱人打了两个小时电话!” 黄洋灰溜溜把餐盘端回来,在谭屹川的死亡注视下,中间相隔走廊,坐在与肖景的斜对面餐桌。 两人的对话他只听到后半句,好奇心驱使他。 “肖哥你和谭总之前认识吗?” 肖景如实说,“认识不到一个星期。” 黄洋摸了摸鼻尖:“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 谭屹川脸色阴沉,语气冰冷如霜。“我和肖经理一见如故,你有意见。” 黄洋被盯出鸡皮疙瘩。“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肖景敲了敲桌面,“这里是公司,注意影响。” “我已经很注意了,不注意影响,此时此刻你应该被我关在家!” 谭屹川踹了脚座椅,逐渐不耐烦,强压着脾气。 “踏马的,你还没说,上午到底在和谁打电话!” 两人的对话愈发不对劲,黄洋不敢往那个方面想,却又不得不想。 他和肖景第一次见面是他来公司面试,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功成名就,是他的面试官,成为了他的上司。 起初他以为肖景是关系户,是小白脸,是某个家族的贵公子来体验生活。 第84章 然而在相处过程中,肖景温柔,体贴,有耐心,从不在言语上辱骂,打击他。 独自在沪市打拼,靠自己出众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爬到经理的位置。 肖景像大哥哥,在他实习期碰到难题,悉心教他要如何妥善处理。 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有魅力的男人。 他黏着肖景,三番五次提出去肖景家,不过是想和肖景有进一步的发展,可现实却告诉他后来者居上,谭屹川居然捷足先登? 他失去表情控制,音调拔高。 “你们住在一起!?” 谭屹川要笑不笑的,在情敌面前得意。“那不然。” 肖景蹙眉看了眼反应激烈的黄洋。 “这是我和谭总的私事,黄洋你逾矩了。” 他深知男人不刨根问底,不会放过,回答先前的问题。“我在和公司的客户打电话。” 谭屹川双手拍在餐桌上,“有我一个客户还不够?” “公司要发展,不是我能决定的。” 昨天看见肖景和陌生男生的合照,怎么可能不在意? 阿景是他的,谁也不能从他身边夺走! 一大早他派人去了调查,可惜收获不多,男生被上面的人保护的很好,他只查到男生叫许棉是大学生,不过他得到一桩意外信息。 肖景要辞职,在给各大公司投简历。 谭屹川不明白,“你都要辞职了,这巴掌大的公司,还多管闲事个屁!” 肖景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谭屹川又在调查他,在场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他起身。 “出来聊。” 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早上你答应过我,不可以干涉我工作。” “是,我是答应了,可你也答应过我,不可以不理我躲着我,不可以和任何人走得近,你做到了吗?” 早上为了出门和谭屹川足足商讨一个小时,男人想把他占为己有,对他的占有欲强的可怕。 肖景:“我工作投入没注意。” 他没说假话,不管是对学业还是工作,他心无旁骛,要做就做到最好。 谭屹川恳求。“别找工作了,待在我身边,来我公司,你想要什么职位,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谭屹川的话通俗易懂,想把他当成金丝雀养。 肖景冷哼声。“要看也是看帅哥,谭总照过镜子吗,长的也不怎么样,让我看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谭屹川青筋跳了跳,肖景嫌弃他的长相? 面前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下巴绷得很紧,冷白色的肌肤被头顶的日光,覆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泽。 身上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熨帖出流畅的腰线,内搭白衬衫领口的领带系的板板正正,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冷冽的气场。 一切落在谭屹川眼中,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想把人扒光,拆之入腹,把人#的在床上下不来! 副cp:景落屹川(10) 一阵清风吹来,进入鼻腔的不是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而是他在黄洋身上闻到过的刺鼻的香水味。 忍耐到了极限,谭屹川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接连说三遍。 “好,很好,好极了!” 须臾,谭屹川一把抗起肖景,不顾肖景的惊慌,惩罚似的拍打肖景挺翘的后臀。 “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对我爱搭不理!还要和其他男人眉目传情一起吃饭!” “不听话的阿景要挨打!” 午餐时间,公司的员工都在外走动,肖景年纪轻轻做经理,已经受到了不少同事的反感和嫉妒。 要是再被其他人看见他和谭屹川这副模样,指不定传出他被包养,或者更难听的闲话。 谭屹川就是故意的,知道他在乎在公司的形象,故意要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踩在脚底,逼迫他顺从! “谭屹川!你放我下来!” “不放!” 谭屹川大跨步迈出去。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不打不长教训!” 肖景惶恐:“我又不是未成年,谭屹川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是你男朋友,是你老公!” “老婆犯了错,老公行使管教老婆的权利,没有任何问题!” 左边是楼梯间,右边是食堂的进出口,只要谭屹川再走几步,两人就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肖景找准时机,死死抓住墙面的沿边。 “谭屹川你臭不要脸,不要名誉我还要!现在立刻马上走左边!” 谭屹川态度坚决,又向前一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肖景改口。 “停!停下来!只要你停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谭屹川脚步一顿,唇角倏然勾起一抹痞气的坏笑。 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裤,手掌下男人温热的大腿肉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手感好的不像话,他慢条斯理的故意上下摩挲着。 “真的?” 人被逼迫到了极点,除了选择咽下一口气别无他法。 “真的,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必须走左边。” 谭屹川:“说几句好话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先解决完当下的危机再说,肖景深深呼吸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 “好,你想听什么?” “阿景动动小脑筋,我昨天告诉过你。” 肖景仔细回想,木讷的。“阿川。” 谭屹川眼底闪过几抹戏谑,“阿景好聪明,一说就中,可惜没有感情,再来一遍。” 肖景声音放轻,“阿川……” “不行。” 不远处传来行人的交谈声,肖景面如死灰,夹着嗓子。 “阿川~” “好!以后都按照这个标准叫我,阿景很棒,嗓音绵长,软软的像棉花糖。” 谭屹川闭上双眸,假想出美妙绝伦,酥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他痴迷的舔了舔唇,“到时候被我压在身下叫床,一定很动听。” 楼梯间响起谭屹川放肆的大笑,肖景没脸见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碎碎念的暗骂。 “脑子里成天想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个死变态!早晚有一天会用肾过度,精尽人亡!” 谭屹川练习到了一种境界,不管肖景如何咒骂,他都能不为所动。 来到地下停车库,谭屹川带人来到黑色宾利旁,拉开车门,走了十几层楼梯,大气不带喘的,把人丢进车辆的后座。 长款宾利位置宽大,肖景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被倒挂在谭屹川肩膀,血液倒流全部冲上脑门,加上他一路羞恼,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谭屹川抬手解了西装纽扣,脱下来随手搭在扶手。 另外一侧分明空空如也,偏要挤着肖景坐。 他抱着肖景的脑袋向上抬,也不询问肖景的意见,自顾自的放在他的大腿。 肖景埋在谭屹川的腿间,浓密黑长睫毛上下扑闪,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 挡板自动关上,车内原本有司机静候在驾驶位,自从两人一上车便开始行驶。 胸口快速起伏,过去好半晌,肖景缓过神直起身,搭在座椅边缘的脚落了地。 哑光质感的薄底皮鞋与谭屹川的那双锃亮的红底皮鞋挨在一起。 视觉上赫然是一大一小鲜明的对比,正如凶恶的狼人獠牙森冷,对上只外表温顺,实则藏着利爪的小兽。 一阵窸窸窣窣,谭屹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幅##。 “啪嗒”一声,一边#在肖景左手手腕,一边#在他自己的右手手腕。 一白一小麦色的肤色贴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 谭屹川恶劣的笑着。 “和阿景锁在一起,这辈子你去哪我去哪,阿景,你甩不掉我的。” 谁能告诉他谭屹川车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肖景扯拽了几下,纤瘦的腕关节勒出几道红痕。 他喘着气低吼,“你脑子在想什么鬼东西!是不是疯了!” 谭屹川强势的,五根手指骨节挤进肖景的指缝,掌心相抵,两人十指紧扣。 “我没疯,我很正常,与你分开的三个小时二十分钟,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男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浓的化不开,那股近乎病态的偏执,让车内的空气凝了几分,带着不寒而栗的压抑。 肖景被这股疯狂逼得心头火起,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扬手落下。 “啪——” 一声脆响炸开,肖景没有任何收力,成年男性扇巴掌的全力一击,带着满腔怒火。 不过几秒,谭屹川的侧脸浮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谭屹川眉峰没动一下,只是定定的望着气到身体发抖的肖景,语气纵容。 第85章 “打够了吗? 谭屹川倾身凑近,将自己的另一侧完好的脸亮在肖景眼前。 “来,没打够多扇几下,” 又一个巴掌落下,谭屹川依旧没有恼怒之色,反而侧目看向和肖景交织的手,奇异的让他心头的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溢的安全感。 他带着肖景的手抬起来,虔诚的亲吻上肖景圆润的指尖。 “手疼不疼?我帮阿景揉一揉。” 副cp:景落屹川(11) 先是被谭屹川逼着叫亲昵的小名,紧接着又是铐在一起。 谭屹川单手泡了杯茶,端起来递在肖景唇边。 “工作一上午肯定累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这茶是上好茶叶,专门从……” 谭屹川心情好,有耐心的和肖景讲述茶叶的由来。 外人有心讲,并不是非得要人用心听。 “维伦科技谭总亲自倒的茶水,喝了我怕折寿。”肖景冷脸反手推开,茶水不出意料落在车内昂贵的汽车脚垫。 谭屹川抽出纸巾帮肖景擦了擦意外溅上几滴水珠。 “不喜欢喝茶没关系,阿景喜喝什么?我马上让人去买。” 一会偏执暴怒,一会低眉顺眼地百般顺从献殷勤,谭屹川的情绪像团迷雾捉不透。 肖景红着眼,一股脑的将所有定制的茶具摔落在地。 薄胎瓷本就脆弱,一摔全部裂开成了满地尖锐的碎片。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攥在手心,扬手朝着谭屹川的方向划过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利器,无一例外,人的本能都是躲闪。 这也就导致肖景没有着力点,身体往前倒下去,手掌好巧不巧,径直撑在方才的瓷具碎片上。 手掌心筋骨皮肤脆弱,连带丝丝皮肉也被割开,猩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指缝往下淌,晕开刺目的红。 “嘶”钻心的痛感袭来,肖景眉心拧着吸一口凉气。 谭屹川见状,顾不上太多,用衣服捂住出血口,朝驾驶位大声喊。 “快!掉头去医院!” 粘腻温热的血液触目惊心,谭屹川把所有错误归根结底在自己身上,恨自己的本能,声音哽咽又慌乱。 “对不起,都怪我,血流了好多……阿景肯定很痛对不对,你忍忍,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 谭屹川的住所是一间视野开阔的顶层大平层,偌大空间里,装修从头到尾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手铐早在到达医院前解开,医生处理伤口,在医院走一遭回来,谭屹川打横抱肖景来到主卧室。 陷在深色的床单里,肖景脸色显得愈发苍白,清亮的眼眸蒙着一层疲惫的晦暗,掌心被白色纱布包裹。 谭屹川坐在床沿边,抚摸上肖景的侧脸,语气带点哄劝的意味。 “现在下午三点了,不能饿肚子,阿景我让人做了吃食,喂你吃点好不好。” “不吃东西胃会难受,你要是饿瘦了我会心疼。” 肖景对谭屹川的温柔半点不领情,甚至无比反胃,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离开我的视线,谭屹川,你现在这样,只会倒我胃口,我不想看见你。” “好。”谭屹川低头,心爱之人因为自己的疏忽受了伤,前所未有的自责涌上心头。 “我马上出去,阿景记得吃东西,能吃多少是多少。” “阿景手不能碰水,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开口喊我。” 靠在坚硬的墙面,冷静下来回想起和肖景的初次相识,到现在关系发展的越来越僵,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无论大事小事,每一件只要和肖景有关,他无法控制自己。 来到客厅,拿出抽屉里的白色药瓶倒出几颗药丸,放进口中干涩的吞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卧室没有半点声响,谭屹川试探性的敲了敲门。 “阿景吃好了吗?” “我进来收拾餐具方便吗?” 谭屹川握上门把手转了一圈,锁芯纹丝不动,卧室的房门不出意外被反锁了。 他下意识抬臂叩门,指节泛白绷紧,兴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手臂僵在空中,最终落下去。 算了,他要给阿景足够的私人空间。 从白天等到深夜,洗过澡谭屹川找到了家里的备用钥匙。 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窗帘紧闭,房间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墙灯,里面的摆设与他下午离开时并无两样。 宽大的床铺上肖景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被角盖过肖景清瘦的下巴,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谭屹川压低所有声响上了床,绕到床的内侧,从背后抱住肖景细窄的腰身。 他大抵是中了一种名为肖景的毒。 翌日,天还没亮谭屹川帮肖景捏好被褥离开。 除去处理必要的工作,谭屹川几乎不出门。 谭屹川手上被门挤压的伤没好,却为了照顾肖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肖景伤的是右手。 主动帮肖景洗漱,喂肖景吃饭,给肖景穿衣服。 肖景从最初的排斥到逐渐的坦然接受。 他想通了。 凭什么谭屹川能欺负他,而他顾及两人的身份不敢有所反抗。 项目合同在肖景住进谭屹川家里的第一天签署完成。 肖景顺利从公司离职,他决定要趁谭屹川听他的话的期间,把以前受过的折磨全部讨回来。 比如,早上天还没亮,肖景叫醒了在房间打地铺的男人。 “我要吃王记家的肉包油条和豆浆,半个小时内,我要吃热的。” 小区位于东城区,王记早餐店开在城市的最右边。 来往返起码要一个小时,肖景提前算好了时间,明摆着为难谭屹川。 肖景并不清楚谭屹川用什么方式,总之半个小时后,印有王记早餐店五个字的打包盒出现在餐桌。 谭屹川在书房工作开视频会议,肖景不敲门,径直走进去。 “给我倒杯水。” 仅仅是一件小事,他也要命令谭屹川去做。 就这样谭屹川对肖景事事顺从,两人没有爆发争吵,过了一个星期。 谭屹川习惯了肖景对他发号施令。 肖景坐在沙发看电视,谭屹川在检查肖景的伤口,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已经结痂。 “我要出门。” 谭屹川没问具体原因,只是说了句“好。” 银翼飞机划破澄澈的蔚蓝长空,尾翼拖出一道绵白的云痕,在天际缓缓舒展又慢慢淡去。 谭屹川和肖景来到一座温度适宜的小岛。 来到此处的原因很简单,肖景早早收到了来自许棉的婚礼请柬。 他心心念念的弟弟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一落地,小岛广场上的大屏幕里重复播放两人在小岛举办的婚礼地点,还有提前拍摄好的婚纱照。 订好的酒店距离婚礼现场很近,换好正装,两人步行进入。 隔着人群他看见了和许棉结婚的男人,陈清和,耀森集团掌权人。 在外人面前陈清和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等许棉一出场,陈清和眼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恋。 谭屹川将一切尽收眼底,来参加白月光结婚,是不是代表肖景放下,心里空出位置,可以接纳他? 肖景一路脸上洋溢着笑,两人没有待很久,见到许棉和陈清和交换戒指后离开。 来到一处拐角,谭屹川扶着肖景的肩膀,迫不及待表明心意。 “阿景,许棉结婚了,他属于别人。” “我喜欢你,爱你,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在一起?” 谭屹川炙热直白的爱恋,肖景内心复杂。 男人对他完全是入室抢劫的爱情。 正常的谭屹川与他侃侃而谈,相处和睦,但一旦踩到雷点,谭屹川暴躁,阴晴不定,在一点小事上也能莫名其妙发脾气。 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更多的是想逃离。 肖景再一次拒绝了谭屹川。 傍晚,在小岛上逛了两圈,回到酒店,肖景站在阳台吹风,头顶的毫无预兆的灯光熄灭。 不多时,长廊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喊话声。 “停电了,各位顾客不要惊慌,稍安勿躁,专业的电工人员正在进行抢修。” “为表歉意,今晚大家的消费减半,我们会尽最快的速度恢复电力,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体验……” 小岛温度高,穿西装容易出汗,在谭屹川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开的是双人套房,谭屹川一回来便去了洗澡。 过去好半晌,房间内安静的过分,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人却不见踪影。 肖景打开手机手电筒。“谭屹川我手机快没电了,出来给我拿充电宝。” 站在门口才勉强听清里面男人微弱的呢喃。 “不,不要碰我……” “发什么神经。”肖景心存疑惑,不知道谭屹川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86章 浴室干湿分离,肖景推门而入,亮堂的白炽灯照过去,映入眼帘的是谭屹川不知何原因,原本身材高大的男人,颓废极了,脊背佝偻的瘫坐在墙角。 “喂,起来。” 白天一整天都好好的,进浴室前还和他说想跟他一起去逛夜晚的海滩,肖景思来想去一番前后变化,不确定的问。 “你不会怕黑吧?” 肖景走近,男人素来俊朗的脸褪去了所有血色,唇色像在经历某种无边的痛苦。 鬓角沁出冷汗,从天而降的灯光亮的晃眼,谭屹川瞳孔涣散,望着肖景看了好一会。 “阿景……” 男人的异常,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肖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他蹲下来,摸了下谭屹川的额头,体温正常,不是发烧。 “清醒一点,告诉我你怎么了?” 不等男人回话,手机电量告急,光源消失,浴室重回黑暗,谭屹川哆嗦一下,像找到救命稻草,紧紧抱住肖景的手臂。 肖景清楚感受到男人全身在不受控制的颤栗。 “阿景别走……” 肖景急了,“你手机放哪了,松开,我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用,不用去……陪着我就好。” 浴室空间封闭,单单坐在浴室等待不是办法,肖景连拖带拽,费了好一番功夫把人弄回床铺。 找到谭屹川手机并解锁,原本想叫救护车,然而点开拨打页面,最近的通话记录里有名备注为里德医生的联系人。 肖景鬼使神差点下去,电话数秒后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谭屹川的医生吗,他现在情况不太好,出冷汗,发抖,神志不清,有没有什么紧急方式能救他?” 里德医生是外国人,语调里带有浓厚的外语口音。 “好,你先……” 经过里德医生有条不紊的远程指导,肖景逐一按照对方说的做,在谭屹川行李箱的最里侧找到药品,喂谭屹川吃下去。 “药物有安眠作用,静候等他睡醒就好了。” 肖景坐在床边,里德医生问,“你是肖景对吗?” “我是。”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男人语重心长道。 “相信你也察觉了屹川的不同寻常,他心理生病了。 我当他的医生已有十多年,不管是吃药还是定期的身体检查,他从来不配合。 直到上个星期,他主动打电话来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最快恢复成正常人。 我问他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他告诉我,说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对他重要的人。 肖先生,你想听谭屹川的故事吗?” 肖景心中咯噔一下,久久应声。“好。” “他爸从前是混道上的,五岁那年屹川被绑架。 那群禽兽把他关在终无日,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点亮光的地方三天。 从里面出来,他没有伤口,但是精神恍惚,眼里没有一点生机,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对黑的恐惧,不能与陌生人接触便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毛病。 屹川父母突发疾病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他没有亲人,在国外都是一个人。 他居住的那片地方常年有小混混出没,小混混看他年龄小总欺负他。 他不是任人欺凌不还手的性格,以至于经常打架,脾气一天天变得暴躁。 久而久之发展成了暴躁症,前前后后治疗吃药,不过作用都不大。 以前的日子很穷,他不像那些一回家就可以吃上热乎饭的孩子,没有人会为他提前开灯。 他常年泡在酒吧,这种有躁耳音乐,灯光永不熄灭的地方。 他说,只有时刻身处热闹,才能让他短暂的忘记不堪的过往。” - 时间悄然掠过,窗外天光破晓,晨曦划破天际。 谭屹川苏醒,一室静穆。 肖景声音很平,“你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谭屹川张了张唇,想要找的搪塞借口到了舌尖又咽回去。 纸包不住火,极力隐藏的事终究发现。 父母离世,独自走过二十一年的风风雨雨,因为他病发的不确定性,带给别人恐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波又一波,留下的屈指可数。 谭屹川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嗓音嘶哑,颤着问出口。 “阿景会害怕,离开我吗?” “这么多年你的病没有好转,你无药可救。” 谭屹川眼眶猩红,怔怔的看向肖景,眼尾落下一滴晶莹。 “不,从我们相见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药。” ——————————全文完 第65章 番外:婚后那些事(1) (平台让我继续写番外,所以我又麻溜的滚回来了) 七年后。 许棉在数学方面能力突出,从本科一路读到了博士。 带他的导师是数学界泰斗,国内外声名显赫,即将迎来退休,又要上课,又要兼顾手底下的学生,很多事情经常凑在一起,根本无法同时兼顾。 大一新生开学一个月,导师去了外省参加学术讲座,为期三天,上课便由得意门生许棉代替。 下午,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许棉说话声音本来就不大,讲了近一个小时,嗓子哪里受得了,捧着水杯灌了几大口水,才总算缓过来。 “叩叩叩” 桌面被人敲了敲。 “小许老师有约吗,不知今晚有没有荣幸与我共进晚餐?” 许棉的穿衣风格和陈清和截然不同,各种颜色都有。 陈清和原本就比许棉大,每天西装革履,走在一起没有一点夫夫的样子。 在外经历过好几次被认错关系的乌龙事件,以至于只要不是工作场合,陈清和都会换上更显年轻的穿搭。 京市进入十月份,炎热的夏日过去,陈清和身着蓝白色条纹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妥帖的扣着,下搭配白色休闲裤。 眉眼间虽有岁月沉淀的稳重,却半点不见疲态,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任谁看了,都猜不到他是个再过三年就到四十的男人。 许棉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按照往常来说,这个时间男人应该在公司上班,微微诧异道。 “你怎么来了。” 陈清和漫不经心的倚靠在讲台桌边,“当然是来接小许老师下课。” 许棉放下水杯,有些严肃,“不要乱叫称呼,我又不是正式老师。” “小许老师还是太谦虚了。” 一口一个老师,以前是自己对陈清和的称呼,现在还是在外面,落在自己身上多少有些羞耻。 许棉耳根爬上一层热,说话有些不自然,他戳了戳陈清和的胸膛。 “你差不多得了。” “我说的是实话,小许老师刚攻克国际上的一道数学难题,不久的将来学校会正式聘请你成为教授。” 许棉嘟囔,“我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了。” “小许老师是不是忘了,我是学校的校董。” 两人交谈期间,许棉左右看了眼,周围不少同学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 从和陈清和结婚开始,他就是个薄脸皮的人,多年来一点没改变,连忙推搡陈清和的肩膀,与陈清和隔开距离。 “那也是还没发生的事,我待会还要上课呢,你不要打扰我,去外面,等我下课去找你。” “我是特意过来听课的,小许老师讲的可好了,听一节课我茅塞顿开,灵魂得到了升华。” 陈清和不愿意离开,眼底荡漾开细碎笑意,指着许棉放在他身上的手。 “小许老师怎么跟我拉拉扯扯,也不怕你老公看见了会吃醋?” 许棉肉眼可见的紧张,“你胡说什么啊?!” 陈清和持续放大招,“小许老师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你老公多一点?” 许棉闭口不答。 陈清和追问,“如果我和你老公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闭嘴!” “哇。”陈清和感叹一句,“小许老师好凶啊。” 陈清和仗着手长揉了把许棉额头的碎发。 “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凶巴巴的,等小许老师对老公腻了,一定要先来找我,我愿意做你的备胎。” 两人相差十一岁,随着年龄的增长,陈清和在岁数方面越来越介意。 即使没人提,但他心中隐隐有危机感,说十句话,恨不得八句都对许棉示爱。 唇瓣沾上水,加上多年被陈清和好吃好喝照顾着,皮肤白皙,气色好,脸颊长出肥瞟。 此时的模样活生生像颗红润娇嫩饱满的水蜜桃。 他跺了下脚。 “你够了!听课就听课,敢说话我就打死你!” 陈清和不恼,温声笑着接连后退,被许棉摁着坐在教室第一排。 距离两人比较近的同学,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第87章 a同学用我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的震惊表情,拍了拍坐在她隔壁的女生。 “这男人长的倒是挺帅,没想到大庭广众下暴露了他小三的地位!” 知情的b同学意味深长的。“你来京海之前是不是没看过学校论坛?” “确实没怎么关注,有什么大瓜吗,集美你详细跟我讲讲,嘿嘿嘿,爱而不得的男二,我最喜欢听三角恋了!” “许学长结婚了,咱们这栋楼就是他老公捐的,他老公姓陈,原来也是京海大学毕业,现在是耀森集团董事长。 陈学长喜欢吃醋的不得了,但凡有人在许学长身上停留的目光超过三秒钟,被陈学长发现,你将会接收到来顶尖掌权者大佬死亡凝视。” “等等,不是业界传闻陈清和在职场上冷酷无情,不讲情面,说一不二吗?” b同学说的来劲。 “是个屁,在许学长面前,哪有一点大佬的架子。 就上次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偶遇许学长,本来想打招呼的。 但是嘞,不等我走过去,直接好家伙,我看见陈学长把许学长壁咚在书柜上。 他俩身高差我目测有将近二十厘米,站在一起,许学长给我一种小鸟依人的既视感,当时陈学长不知道说了什么,许学长双颊鼓起来,好像生气了。” “陈老师哄人,隔一会亲许学长一口,亲了大概十多次吧,许学长大概是惹毛了,打了陈学长的头。 陈学长不但没生气,反而亲了许学长的手心,那场面甜甜蜜蜜的,空气中仿佛冒出来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a同学疑惑,“等等,所以这和三角恋有什么关系?” b同学:“哪来的三角恋,陈学长就是前面的那位,他们故意这样说,夫夫之间的情趣你懂不懂。” 今天不是陈清和首次来听许棉讲课。 讲台上的少年身着杏色针织衫,从容不迫的讲述数学知识,面容褪去青涩,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陈清和单手撑着下巴,满脸欣慰,唇角噙着的笑始终没落下。 许棉长相软糯,平易近人,上课氛围好,有几个活跃的男生,抢着问问题。 男人炙热的视线许棉想忽视都难,趁电脑上ppt加载的间隙,许棉警告的瞪了陈清和一眼。 陈清和自动忽视,甚至单边朝许棉眨眨眼放电,薄唇上下张合,无声念,小许老师,晚上一起睡觉吗。 男人调情,全然不顾周遭坐满了人。 刚打下课铃的时间点,许棉像被踩中尾巴似的,匆匆拉着陈清和离开。 刚结婚那两年,陈清和来接他回家,早上出门是什么样,下午来接他还是什么样。 哪里会像现在,为了跟他见面,精心打扮一番,换衣服,打发胶,喷香水,就差没成花蝴蝶了! 许棉把上课需要用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陈清和,快步走在前头,陈清和人高腿长,迈的步伐也大。 明明一步抵许棉两步,用不了几秒钟能追上。 偏偏他不那样做,落后许棉半步,拉许棉的手,下一秒被许棉甩开。 重复动作好几次,许棉像条倔强的泥鳅似的,皮肤顺滑,怎么都抓不住。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许棉双手抱在胸前,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故意道。 “某人不会以为换了身衣服就能遮掩真实年龄吧!” 陈清和伤心道,“小许老师,你嫌弃我?” “谁让你要当学生的面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 两人的角色扮演源于一次逛超市,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两对都是情侣,对话一个比一个炸裂。 其中一对女生说,“姐夫跟我出来逛超市,姐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另外一对男生说,“小姨你做的饭味道真不错,可以赶走姨夫让我当你老公吗?” 现场的人目瞪口呆,吃瓜群众视线自动向后挪,许棉眼神飘忽,张口就接了一句。 “小叔叔你的床好大,腹肌真好摸,今晚我还要趴在你身上睡!” 超市里的人都是过客,说不定一辈子只能遇上一次。 而在校园课堂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社死,他的优秀学长形象全被毁了! “我家棉棉在学校大放光彩,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学弟学妹,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给你送情书,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宣示主权。” 陈清和倾身,与许棉保持平视,点了点许棉的衣袖。 “乖宝生气了?” 许棉横了陈清和一眼,心想难道年龄大脸皮也会越来越厚吗。 “对!生气了,我讨厌你!” 少年在床上被他弄恨了,说的也是这句,被娇养长大的人,骂人的词语都没个新颖。 陈清和笑的不行,语调拉的很长。 “又讨厌我啊~” 在外找了家餐厅吃过晚餐,晚上回去,许棉临时接到学校的通知,说让他代表学校去国外参加一场交流会。 陈清和翌日也有必须出面的会议,不能陪许棉一起出行。 许棉晕机,刚落地就有点不舒服,在酒店放下行李,强撑着忙完一圈后回来,脑袋愈发沉甸甸的,陈清和打来的电话漏接好几个。 最后还是同行的女老师找到许棉,才知晓许棉情况。 许棉去了医院,量体温发烧到三十八度。 国外的医院普通小感冒不需要打针,医生开好处方后直接去药房拿药。 女老师自告奋勇帮忙,许棉坐在药房外面的座椅上等待,陈清和打来视频,看背景已经坐在出发的车上。 “吃了药回酒店躺好,等你睡醒,我保证出现在你身边。” 许棉不以为然。 “这么着急干嘛,一场小感冒而已,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等手机里的陈清和再说什么,有人站在许棉身侧,不确定的叫了声。 “棉棉?” 第66章 番外:婚后那些事(2) 沉寂了七年的声音,许棉的潜意识先大脑一步告诉他来人是谁。 许棉抬眸,瞳孔一亮,喊了一句。“景哥。” “你这是生病了?” “陈清和在哪?” “他为什么没来照顾你?” 肖景拧着眉头,手掌抚摸上许棉的额头,一连着说出三个问题。 陈清和听出肖景的语气带点质问,肖景和许棉年少的情分深厚,即使距上一次见面是七年前,他仍有危机感。 “谁说我不在,我在赶过来的路上。” 肖景一把夺过许棉的手机。 “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不管生老病死都对棉棉不离不弃,结果棉棉生病,需要你都时候你不在。 要不是我今天偶遇棉棉,还不知道你对棉棉如此,得到了就不珍惜,你要是对棉棉不耐烦了,我随时带他离开。” 肖景是许棉的哥哥,按照辈分陈清和也应该叫肖景一声哥。 被年龄小的批评,陈清和哑口无言,懵了一瞬。 许棉摆手否认。 “不是,景哥你误会了,我是代表学校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清和今天有工作才没陪我过来。” 肖景认定了陈清和的不负责。“工作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须臾,另一道有些幽怨浑厚的男声响起。 “阿景不是说好停好车之后我们一起走过来的吗,为什么不等我。” 谭屹川瞥见许棉,心中铃声大警,快速搂着肖景的肩膀,宣示主权,眼底对许棉的敌对意识即使努力遮掩,仍不可避免的溢出来。 许棉眨巴双眼,左右两边分别在比他高一截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穿着同一个品牌的休闲装,一亮色一暗色,手腕上的手表款式也相近。 且男人亲昵的勾着肖景,肖景并未不耐烦,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联想到这些,感冒鼻音很重,他笑着。 “你好,我叫许棉。” “我记得你,你之前和景哥来参加过我的婚礼对吗。” 谭屹川抿唇,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肖景撞了撞谭屹川的胳膊,示意接话。 谭屹川不情不愿的憋出三个字。 “谭屹川。” 他可没忘记,许棉曾经在肖景心中地位有多高。 肖景不知何时掐断了与陈清和的视频,担忧的迎上前。 “难不难受,还能不能走,我抱你吧?” 话音未落,肖景手已然搭上许棉的腰身。 谭屹川不悦,视线紧跟着肖景的动作而移动,许棉注意到,往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啦,我其实现在还好,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一点没变。”肖景无奈,“小时候生病就不愿意说,发烧到四十度,硬撑着,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人都要烧傻了。” “那时候都不懂什么叫发烧,只是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而已。”许棉道,“现在长大了,我听说吃多了药身体的抵抗力会变差。” 第88章 肖景摇摇头,“行,我说不过你,你生病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跟我回去。” 许棉余光看了眼面容严肃的谭屹川,弱弱道。 “不用了吧,我待会吃点退烧药,清和正在赶来的路上。” “呵。”肖景冷笑一声,认定陈清和多年来对许棉不好。“他一分钟之内能出现我就同意你留下来等他。” 许棉瘪了瘪嘴,他真的不想当电灯泡。 回去的路上是谭屹川开的车,肖景和许棉坐在后排,肖景把车里的毛毯严严实实盖在许棉身上。 “屹川暖气打开,另外棉棉晕车你开慢点。” 夜晚时分,车内随着路灯的闪烁忽暗忽明,谭屹川没应声,肖景音调拔高一个度。 “有听见吗?” 谭屹川敷衍道:“知道了。” 多年未见,肖景对许棉的重要程度半分未减,嘘寒问暖的,一会说许棉瘦了,一会问许棉现在过的怎么样,没个消停。 许棉前面还能强撑着回答,逐渐的,脑袋愈发晕沉,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奋力掀开半边眼皮。 “景哥,我有点累,想睡一会。” 肖景顿了顿,反应过来是自己太激动,“好,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边上。” 许棉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洁,只开了一盏昏暗墙灯的房间,床头柜上放有谭屹川和肖景的合照。 环顾完四周一圈,恰好有人推门而入。 谭屹川缓步走到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的。 “醒了赶紧起来。” 睡醒一觉许棉好多了,他撑着坐起来。 “抱歉来打扰你和阿景。” “知道是打扰还来。”谭屹川注视着许棉,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我看你很不顺眼。” 许棉:“我知道,你和景哥在一起了吗?” 从三人见面的第一眼,他看出来了,谭屹川绝对喜欢肖景。 谭屹川毫无波澜,“关你什么事。” “别误会,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的,当初婚礼上我就说过,我希望景哥能幸福。” 谭屹川沉默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暗淡。“还没在一起。” 许棉歪了歪头,掀开被褥。 “要加油啊,我能看出来景哥对你是特别的。” 谭屹川站直,不太相信,“真的?” 许棉一条条结局,“当然,首先景哥不排斥你的触碰,其次在副驾驶有景哥常用的水杯和喜欢的口香糖,可见你们经常一起出行。 还有,如果景哥不喜欢你,绝对不会把你们的合照摆在显眼的地方。” 谭屹川:“那是因为……” 不等谭屹川说完,陈清和在门外不确定的问。 “是棉棉醒了吗?” “等你”许棉匆忙留下一句越过谭屹川小跑出去。 客厅里肖景和陈清和两人身上分别围了条围裙。 陈清和拉着许棉,反复检查确认许棉退烧没了大碍,又向许棉保证这种事绝对没有下次。 许棉被陈清和摁着坐在餐桌,桌面足足摆放有十二盘不同种的菜。 “你们大晚上做这么多?” “还不是因为某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伴侣,让伴侣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病。” 谭屹川暗讽,话里话外都是指责陈清和的意思,显然把责任全推给陈清和。 如果不是陈清和不在,肖景也不至于陪他去医院做复查,最后却遇见许棉,还把人带回他和肖景的家。 等陈清和风尘仆仆赶来,两人都怕许棉醒来会饿,抢着在厨房做饭,都不想输给对方。 谭屹川和陈清和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的顷刻间,暗流涌动,凌厉的眼神几乎把空气凝结成形。 陈清和不甘示弱,同样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