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同人] 穿越傲慢与偏见,女配夏洛特烦恼》 第1章 [无cp向] 《(傲慢与偏见同人)穿越傲慢与偏见,女配夏洛特烦恼》作者:蜀中说书人【完结】 簡介 ──── 作品标签:穿越+傲慢与偏见+简·爱+西方名著+公版衍生+女配+日常(别名:乡绅小姐的封爵路) 意外坠入《傲慢与偏见》与《简爱》交织的西方名著世界,夏洛特成了那位为生计嫁给柯林斯的女配角夏洛特·卢卡斯。 在这个“没有财产的淑女,婚姻是唯一的体面出路”的世界,夏洛却不想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从端茶倒水的王室女仆,到手握权柄的贴身女管家,靠着智谋受封女伯爵……达西、罗切斯特?在绝对权势面前都是背景板! 一句话简介:无cp纯,看炮灰女配凭实力逆袭,走出独属于自己的权倾之路!(之前一直没有贴有无cp标签,现在贴上,女主夏洛特无官配) 第1章 高烧·前世记忆 (这里提两点—— 第一点:文笔的问题。 角色的对话我刻意的用的大白话,以及少使用成语典故之类的,就像我从前看的译制腔与译制本,这也是我觉得最难写的地方,因为避免使用成语跟典故,就跟解压缩包一样,很痛苦,会下意识的使用。写这本小说也是我重温了我原先买的那些译本,年头有些久了,可能不及现在的一本翻译得好,人名与姓名也会有些出入。 断句问题,是因为前几章我用的语音输入,刚好写的时候腱鞘炎犯了,但我又特别爱写小说,就用语音输入写的。我纯爱写,所以即使手疼,我也会语音输入,从写这本小说起,我没有请过一天假。 第二点:剧情问题。 所有设定,是为剧情与角色服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这个人不删评,好的坏的评价我都看,我觉得只有进来看过小说的人才会留下这些评价,也是我的文字给到了你这些感受,所以你才留下这些话。只希望大家理性讨论,如果你觉得不ok,可以在评论区说出来,但请别扭曲小说内容,以及攻击我的读者,尤其是最后一点,不要攻击我的读者。 希望点进这本小说的你,能够获得一段愉快的阅读时光~) ——正文—— “哦,我的上帝,夏洛特的额头,还是那么的烫,卢卡斯先生,我们得带她去看医生!”卢卡斯太太提着裙摆,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 卢卡斯先生坐在沙发上,见了这一幕,提醒到:“太太,注意礼仪。一位淑女,不应该提着裙摆跑来跑去。” “哦,我的先生,你不应该这样的冷漠,我们的女儿夏洛特病了,她需要医生。”说着,卢卡斯太太便去叫马夫驾车,去请医生。 卢卡斯先生耸耸肩,顺便叫女仆上去看看夏洛特的情况,然后再将儿子威廉抱了下来。 夏洛特生病了,得防着她的病传染给了威廉。 女仆抱着才三岁的威廉下来,卢卡斯先生问道:“夏洛特怎么样了?你去给她煮一点肉桂水,会不会好一点?” 女仆听了这话,不想去煮,毕竟卢卡斯家就她一个女仆,她还要去洗衣裳,没空煮肉桂水,就推脱道:“先生,您放心,并不是什么问题,想来是太太过于在意夏洛特小姐,这才这么着急。” 卢卡斯听了这话,就以为夏洛特只是一场小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带着儿子威廉出门了,去找隔壁的邻居版纳特先生去钓鱼。 但家里唯一的男仆,已经被卢卡斯太太带走了,卢卡斯先生只得一手抱着威廉,一手拿着权杖,出了家门。 女仆见人走了,就去浆洗衣服去了,洗完衣服,自己还得准备晚餐。 躺在床上的夏洛特,脑子一片混乱,也许是高热烧糊涂了,她的脑子里多了许多的记忆,有人在用一种陌生但又熟悉的语言喊她:“夏洛!夏洛!” “夏洛,快跑!” “杀人了!杀人了!” “报警!” “夏洛?夏洛!”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十分到混乱。 “锄禾日当午……噫吁嚱,危乎高哉……勾三股四弦五、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一些陌生的知识涌入夏洛特的脑海中,她瞧见了一些陌生的面孔,看到一个黑色玻璃面的小方块,那东西能发光,有图,有字,那东西,是什么? 好像,叫手机。 卢卡斯太太带着医生来了,见夏洛特烧得满面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湿润了她的短发。 卢卡斯太太伸手一摸,衣裳已经湿透了。 医生瞧见了,就道:“天呐,这么严重!”于是,医生拿出一把小刀,在夏洛特的手背上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落了下来。 医生道:“她烧得太严重了,只能放血降温了太太。” 卢卡斯太太一听,立时晕厥了过去,到了放血降温的地步,自己的女儿,只怕活不长了。 马夫见此,连忙将她扶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嗅盐,放在卢卡斯太太鼻头下,过了好一会儿,卢卡斯太太才醒了过来。 马夫见太太醒了,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高烧,烧了一日,放了血的夏洛特的高温终于降了下来。 夏洛特在梦里,看完了一个叫“夏洛”的女人的一生,童年时期的夏洛有个幸福的家庭,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十分到疼爱她,她喜欢画画,父母就带她去学,她喜欢刺绣,父母就带她去找老师……但这样的幸福,在夏洛十七岁的时候被一场车祸结束。 夏洛失去了父母,高考失利,只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她靠着赔偿金还尽了房贷,又读完了大学,后来考上了事业单位,成为华夏街道办的一个文员。 街道办日子清闲,因此夏洛特就做起来副业,做起了簪娘,但这一行太卷,卷材料,卷量,因此,夏洛特就转行做了织娘,主要做手工蕾丝,靠质量与自创的繁杂花纹,有一批固定的客户。 日子,过得单调、充实,却在帮助妇联处理一起家暴案的时候,因为帮助了一个被家暴的大姐,被家暴男报复,被一刀刺死。 于是,她成了夏洛特·卢卡斯,今年八岁。 夏洛特再醒来,脑子混混沌沌,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自己到底是朗伯恩的夏洛特,还是华夏的夏洛? 一场大病,让夏洛特在家宅了半个多月,这期间,邻居版纳特太太带着她的大女儿简·班纳特来看望过夏洛特。 见夏洛特比从前沉默了好些,班纳特太太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道:“可怜的夏洛特,本来就不那么好看,现在憔悴得,脸颊都凹陷了。” 一边说,一边爱怜的摸着夏洛特的脑袋。 夏洛特:…… 也是了解班纳特太太没甚恶意,不然夏洛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嘲讽了。 夏洛特看向那小小的简,她十分到漂亮,像个天使宝宝,蓝色的眼眸,白皙的肌肤,脸颊肉鼓鼓的,泛着好看的红晕。 不得不说,简完美的遗传了班纳特太太的美貌,4岁的简真的是人见人爱,真的是太可爱了。 简感觉到了夏洛特的目光,露出个甜甜的笑来,腼腆又带着几分害羞。 真可爱! 夏洛特在心里惊呼,但面上却很淡然,也回了一个笑,可惜她病脱了相,这样一笑,反而更惊悚了,吓得简缩回了班纳特太太的身后,怯生生的看向夏洛特。 夏洛特有些丧气的摸摸自己的脸,这一世,自己长得普通,琥珀色的眼眸,黑色的头发,五官只能说端正,现在因为生病瘦脱了相,再加上西方人深邃的骨骼结构,瞧着确实有些恐怖。 夏洛特醒来后,照了一下镜子,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于是,这几日就没再照镜子了,但也想象得到有多恐怖。 班纳特太太是个十分健谈的太太,与卢卡斯太太很聊得来,她们说了一歇话,就下了楼,怕打扰到夏洛特休息。 班纳特的声音很大,夏洛特在房间里依旧能听见。 “卢卡斯太太,我可怜的夏洛特,实在是太瘦了,你应该给她多做些牛肉,多吃牛肉,她会好的。” “我给她做了,可她吃不下,说是想吃糊糊……” 夏洛特听到这里,不禁叹气,她不是想吃糊糊,是想喝粥,她不喜欢吃带着血红蛋白的牛肉,还有就是,英国的没有美食,食物的作用……活着就好。 作为一个以食为本的华夏人,夏洛特真的不喜欢吃干巴面包,甜到发腻的甜品,再没有恢复记忆前,她以为她不爱吃饭是挑食,现在却明白了,自己不是挑食,而是现如今的食物太难吃了。 想起那干巴得面包,夏洛特双眼出神,没有美食的世界,真是恐怖。 第2章 夏洛·夏洛特 休息了一个多月,夏洛特才勉强能下床,在卢卡斯太太的搀扶下,她走下了楼梯。 卢卡斯先生带着威廉,在客厅里等她,为了庆祝她的康复。 第2章 卢卡斯先生为她准备了一场派对,穿着得体的先生太太们,替她鼓掌。 “为了庆祝,我们的夏洛特康复,我们欢呼吧!”热情的福特先生建议道。 众人为夏洛特欢呼,在朗伯恩这边,能战胜高热的人,是得到了主的赐福。 因此,众人来卢卡斯家,为夏洛特庆祝,也是感恩主的恩德。 大家还给夏洛特,带来了礼物。 夏洛特跟着卢卡斯太太,一一道谢。 其中,班纳特先生送给了夏洛特一本书籍,是一本讲昆虫的书。 夏洛特跟着卢卡斯太太学过书写,因此书里的内容,她大半都看得懂。 再加上,前世她本就学习过英文,虽然那时的英文与现如今的英文有些不同,但词根没有什么变化,有些不认识的,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场宴会,虽然是为了庆祝夏洛特康复而办的,但主要的社交人员,是那些先生太太,还有就是到了社交年岁的小姐,跟适龄的年轻绅士。 卢卡斯一家,在朗伯恩地位很高,这全是因为卢卡斯先生有一个爵士爵位,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地位很高,属于贵族阶层。 夏洛特带着班纳特先生送的书,带着可爱的简去了楼上,她们在楼上待了一晚上,这本书也看完了。 才四岁的简,已经能认识书上的文字了,可见在家里的时候,班纳特先生与班纳特太太很重视她的教育。 想到教育,夏洛特不禁开始考虑自己的教育问题,现如今的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思维也是成年人的思维,居安思危,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局限。 前世的时候,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副业也做得很不错,月收入过万,衣食无忧,还能存下不少的钱。 但这个时代的女性,出去工作是不体面的,特别是绅士家庭出身的女性,如果出去工作维生,是会被人嘲笑,是下层社会的人。 而且女性能做的工作也很少,体面且正当的工作,只有家庭教师、陪伴女伴、裁缝、厨娘,其余的就只有各种女仆了。 家庭教师只有受过教育的女性才能做,需要教授礼仪、刺绣、裁剪、钢琴、绘画、法语等课程,因此,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陪伴女伴呢,是富足家庭的女性成员的“陪玩”,需要陪同雇主参加社交活动,要擅长交谈,人情往来,还要有一定的见识。 裁缝与女红,收入还算可观,夏洛特也擅长这些,但是夏洛特考虑到现如今卢卡斯先生爵士的身份,只怕卢卡斯先生是不会允许自己做一个裁缝的,会觉得失了脸面。 这一条路,夏洛特是做不了的,至少明面上不能这样做。 卢卡斯从前是一个商人,通过做生意,挣了很多钱,购置了一部分土地,转换为有土地的绅士。后来,做了市长,在任上上书国王,又舍去了许多的钱财,得了爵士的头衔,实现了跨越阶层的梦想,成为一个有地位的“贵族”,为了维持贵族的身份,卢卡斯彻底放弃了商业活动,专注于社交生活,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是靠土地收租。 因此,好不容易实现了阶级跨越的卢卡斯先生,是不会允许女儿去经营生意的,这会有损卢卡斯家的脸面与名声,传出去,会被其它贵族耻笑的。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现如今,绅士家庭的女士,为了维持富足的生活,唯一的途径就是选择一位有身份有收入的绅士结婚,此时,婚姻不仅仅是个人选择,也是家庭与社会地位的维持。 一个淑女,要找到一位好的绅士结婚,才学、美貌、嫁妆,缺一不可。 最让夏洛特觉得无语的是,女性的嫁妆,在结婚后,就会成为男方的财产,所有权是男方的。 在这样的婚姻状态下,夏洛特并不能信任婚姻,所以,她开始谋算,自己该如何保障自己未来的生活。 很显然,自己需要接受良好的教育,需要学习生活技能。 在夏洛特看来,自己最好的选择,是做一个富裕家庭的家庭教师,私下里再售卖有些自己的手作,一份“体面”的工作是必须的。 但这些想法,她不能对父母说,因为按照卢卡斯夫妇的理念,作为一位“淑女”,嫁一个体面的绅士,再生下继承人,才是一个淑女的责任,而且所谓的继承人,还必须是儿子。 因为,英国的律法规定,女性没有资格继承土地,而英国的贵族与绅士家庭,土地是根本,所以,这一条法律,让女性失去了实际上的继承权。 如果是八岁的夏洛特,那么她会做一个淑女,嫁一个绅士,再拼命生下一个继承人。 但是,她还是二十七岁的夏洛,二十七岁的夏洛,不会让结婚生子,成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她的人生可以普通且平凡,也许会嫁人或者是生子,但绝对是以自己为本位。 对于结婚生子,夏洛特暂时没有考量,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生存危机,学习生存技能,才是她迫在眉睫的,她现如今八岁了,而朗伯恩这边女性进入社交圈的年岁是十六岁。 进入社交圈,便意味着可以谈婚论嫁了,满打满算,自己只有八年的时间,八年后想要有自主权,就必须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保证自己的生活,不然,就只能选择结婚了。 夏洛特想着这些,渐渐的出神,简·班纳特注意到了,以为她是累了,就没有打扰她,只自顾自的翻着书页,看着里面的昆虫配图,觉得十分到有趣。 四岁的简·班纳特,年岁小,精力有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夏洛特回过神来,就见一个小可爱,蜷缩着,抱着一本书,睡得沉沉的。 夏洛特见了,只觉得对方像个小天使。 都说鼓励要孩子,她可以要眼前这个吗? 第3章 未来·学习 天色黑了后,班纳特家的管家希尔太太上楼,将睡熟的简抱走了,临走前,亲吻了夏洛特的额头。 “祝你有个好梦,可爱的夏洛特,晚安,我的孩子。” “晚安,希尔太太。” 希尔太太还替夏洛特盖上了被子,替她吹灭了蜡烛,关上了窗户。 夏洛特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感叹,自家的经济状况,可见是不大好的,连个管家都没有,只有一个女仆与男仆。 女仆要兼任洗衣与打扫,还要做厨娘,男仆要兼任马夫与随从,这是因为,卢卡斯先生要节省开支,为家里的孩子积攒嫁妆。 夏洛特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玛利亚,弟弟最受卢卡斯夫妇宠爱,玛利亚才一岁,平日里由一个老妇人看顾。 这个老妇人,是朗伯恩的一个失去了家人的贫妇,因为年岁大了,找不到工作,生计难以为济,在牧师的介绍下,到了卢卡斯家,没有工钱,但提供住宿与三餐,需要做的伙计,就是照看夏洛特才出生半年的妹妹玛利亚,平日里也很少出来。 夏洛特盘算了一下,以卢卡斯家现如今的经济状况,她出嫁的时候,最多只有八百到一千英镑。 现如今的英镑购买力还是很可观的,一个普通的工人,一周的工资,约1英镑,因此,八百英镑,只论吃的话,还是能维持很长时间温饱。 但是,卢卡斯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吃与穿都要得体,所谓的得体,就要拿钱去堆。 就拿衣服来说,一套体面些都普通男装,需要15英镑,而一位女士的绸布长裙,根据材料与装饰物的不同,需要5到15英镑,而处于社交季的女士至少需要置办三条长裙,因此光衣服,就需要50英镑左右,更别提帽子、手套、鞋子、胸针这些了,因此,一个中产家庭的女士,一年的花费,就要上百英镑。 因此,八百到一千英镑的陪嫁,想要维持体面点生活,是很拮据的。 但现如今,一份工作的收入却不高,牧师算是比较体面点工作了,一年的收入约三十英镑,一位女家庭教师的年薪30到50英镑不等,因此,这般比较起来,家庭教师算是十分体面点工作了。 楼下的噪音,吵得夏洛特完全不能入睡,便只能思索这些。 楼下的宴会还在继续,她听见了钢琴声,还有脚步踢踏的声音,想来是那些先生女士在跳舞。 不过,这舞会大概持续不了多久了,因为,蜡烛的费用也不低,等这一批蜡烛燃烧得差不多,客人就会知趣的主动离去了。 想了许久,夏洛特知晓,自己唯一的选择,便是去女子学校。 卢卡斯家供养不起一个家庭教师,只能出去学习,但她还有一个弟弟威廉,与自己比起来,父亲肯定是优先考虑送威廉去学习,因此自己能选择的余地很少,最好是那种但这公益性质的学校,学费优惠点那种,不然直接没有学习的机会。 夏洛特不停的思索,自己该如何说服父亲,让自己去上女子学校,又该如何拉拢母亲,为自己美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缝,照射了进来。 夏洛特看向洒落在木地板上的月光,地板颜色有些斑驳,是时光的痕迹。 第3章 明日,大概是个晴朗的天气,可以出门散步。 翌日一早,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卢卡斯太太很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指挥着女仆露丝烤面包。 面包分为两种,一种是主家吃的白面面包,一种是仆人吃的燕麦面包。 面包发酵后,有一点酸味,为了省钱,卢卡斯家的面包,是不会额外添加糖的。 夏洛特吃着微微发酸的面包,没有涂抹黄油,她不喜欢黄油,就蘸了一些半生不熟的鸡蛋黄。 又吃了一些生菜,还有一碗蘑菇奶油汤,早餐就算是吃完了。 吃完了早食,卢卡斯太太带着露丝打扫房间,又去看了看玛利亚,至于威廉,他还没有起床,他每日都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 夏洛特见卢卡斯先生在那里看报纸,鼓足了勇气,上前,对卢卡斯先生道:“爸爸,我有事情,想要与你商量。” 卢卡斯先生看着报纸,不甚在意道:“亲爱的夏洛特,你想说什么?” “爸爸。”夏洛特很认真的又喊了一声,十分到严肃。 卢卡斯先生就放下报纸,对夏洛特道:“好的,亲爱的,你想要说什么?”在卢卡斯先生看来,小孩子能有什么要事,想来是夏洛特又想要零花钱了,可能是想要一条丝带,可能是想要一些纽扣,小女孩,就喜欢这些。 夏洛特认真的对卢卡斯先生道:“爸爸,我想要去上学。” 卢卡斯先生听了这话,有些意外,问道:“亲爱的夏洛特,为什么想要上学?” 夏洛特回道:“爸爸,在我生病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要做什么。”听夏洛特说起她生病的事情,卢卡斯先生露出几分愧疚的神情,也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才耽搁了夏洛特的病情。 “爸爸,我想要更系统的学习一位淑女应该具备的才能,刺绣、编织、法语、弹钢琴,而这些,妈妈教不了我。威廉已经三岁了,他也需要学习一位绅士具备的才能,妈妈的精力需要完全放在他的身上,等他十岁出头,就需要去大城市学习这些,去做一份体面点工作,还有玛利亚,她也需要妈妈的照顾,因此,妈妈没有精力教我更多的东西。”夏洛特的这一番话,着实令卢卡斯先生有些惊讶,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能想到的。 卢卡斯用认真的打量着夏洛特,询问道:“夏洛特,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呢?”他不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想到这些。 夏洛特故作天真,带着几分懵懂道:“这些,不是书里写的吗?我看过爸爸收藏的那些书籍,还有班纳特先生,他也愿意将他的书籍,借给我观看。书里说过,一个淑女应该具备高贵的品德,以及过人的才能,我是爵士的女儿,就应该做一位淑女,去学习这些技能。” 卢卡斯听了这些,眼中的怀疑淡去了几分,确实,夏洛特是个爱看书的姑娘,这是朗伯恩上下都知道的,因此,她的生日,也会收到各种跟书籍有关的东西。 卢卡斯对夏洛特道:“亲爱的,你说的话很对,我会仔细考虑的。” “好的,爸爸。”夏洛特露出高兴的神情,然后扑进了卢卡斯先生的怀里,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第4章 教育·慈善学校 于是,卢卡斯先生在午餐的时候,将此事跟卢卡斯太太说了。 卢卡斯太太有些不乐意,因为不管是请个家庭教师,还是送夏洛特去寄宿学校,这都需要不少的钱,因此,卢卡斯太太道:“这些我都能教导夏洛特。” 随后,又对夏洛特道:“亲爱的,难道你愿意去寄宿学校,离开爸爸妈妈吗?” “可是妈妈,我不想你这么累,还有就是我长得不如简那样漂亮,如果想要给威廉减轻负担,我就得学习更多的东西,获得优秀的品德跟才能。”夏洛特先前就想到了,卢卡斯太太也许会不乐意自己去求学,毕竟这将是一大笔花费。于是,夏洛特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夏洛特提到了威廉,卢卡斯太太就领会了她的未尽之言,一个不大漂亮的姑娘,想要嫁给一个富足体面的绅士,就得有过人的地方。要么是有过人的才能,要么有丰厚的嫁妆,但卢卡斯家给不了夏洛特多少嫁妆,就只能追求过人的才能。 如果夏洛特嫁不出去,那就只能依附于威廉过活,这会给自己儿子增添许多的负担,还会让卢卡斯家成为朗伯恩的笑话。 卢卡斯太太想了想道:“但家里,承担不起请家教与寄宿学校的费用。”卢卡斯家一年的收入,只有六七百英镑,除去一年的开销,便只能存下一百英镑。 且卢卡斯家,有两个女儿,需要准备两份嫁妆,约两千英镑左右。 卢卡斯太太的嫁妆有一千英镑,一直存着,每年只取利息,作为平日里的开支。 因此,家里至少还要存十年的钱,再加上卢卡斯太太的嫁妆,才能存够两个女儿的嫁妆。 这些,还不算日后威廉上学的费用,以及孩子们进入社交季的花费。 因此,实在是没钱再送女儿去学校。 卢卡斯先生也有些为难,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思索着如何选择,对这个家才是最优选。 夏洛特吃着干巴发酸的面包,没有说话,给他们思索的时间。 最后,卢卡斯先生道:“这件事情,我再考虑一下。”说完,他喝光杯子里的浓汤,他曾经做过市长,自然是有一定见识的,知晓读书对女性的好处,其实他已经心动了,但费用问题确实让他很为难。 卢卡斯先生吃完饭要出散步,夏洛特出声道:“爸爸,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我也许久没出去过了,外边的花儿,是不是都开了?” 卢卡斯先生道:“外面的花都开了。” 卢卡斯太太就道:“夏洛特,你需要换一件更体面的衣裳出门,还有戴上你的帽子,一位淑女,可不能丢下她的帽子。” “好的,妈妈。”夏洛特应了一声,又对卢卡斯先生道:“爸爸,你等我片刻,我很快的。” 说着,便小跑上楼梯,去房间换衣裳跟拿帽子。 卢卡斯太太见了,就喊道:“夏洛特,注意你的仪态,一位淑女不应该奔跑。” 卢卡斯先生就道:“没关系的太太,夏洛特还小,也不算失礼。” 于是,他便去沙发上等夏洛特。 夏洛特打开胡桃木的衣柜,取出了一件棉质的蓝色格纹长裙,裙摆上滚了一圈白色的波浪花边,胸前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将裙子换上,又在里边搭了一个长衬裙。 夏洛特感叹,好在现如今年纪小,不用穿束腰跟鲸鱼骨的裙撑,不然,走动起来太累了。 换好了裙子,又戴了个麦秸波奈特帽子,帽子上装饰了一圈蕾丝,还有几朵布料制成的花朵。 得体的淑女,至少要有一顶麦秸波奈特夏帽,还有厚布料制成的波奈特冬帽,常见装饰有花缎、丝带、花朵和蕾丝,还有带面纱款式的。 夏洛特换上了得体的衣裳,戴上了帽子,下楼后在客厅照了照镜子,仔细打量后一切得体,就对卢卡斯先生道:“爸爸,我整理好了。” 卢卡斯先生看了看,点点头,又道:“你要拿上你的花篮吗?我想,你会想要摘一些野花回来装饰屋子。” 夏洛特笑着道:“是的,爸爸,我也这样想着。”说着,就去拿了一个花篮,挽着卢卡斯先生的手臂出门了。 卢卡斯太太见了,就对露丝道:“今天天气真好,我也想去散步,但我还有那么多活计要做。好了,露丝,咱们去收拾楼上的窗帘吧,这几日天气好,我们得将窗帘洗干净晒干。” 露丝应是,手脚麻利的将餐盘都收拾到厨房里,洗干净后,就去楼上拆洗窗帘。 卢卡斯太太抱着威廉,一边教导他识字,一边看着露丝干活。 卢卡斯先生带着夏洛特出门散步,路过田野的时候,地里的佃户向两人问候。 卢卡斯先生疏离又礼貌回应,对于这些佃户,卢卡斯先生一般不会有笑脸,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佃户是狡猾又贪婪的,自己只要露出个好脸,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偷偷少交租子。 还有就是自视身份,不想与这些贫民有过多的来往,与贫民走得太近,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夏洛特看着田埂上的野花,没有那种适合插瓶的,就摘了两朵,别在自己的领口处。 卢卡斯先生带着夏洛特,走了许久,到了一处小溪流的旁边,这边有许多的野花,常见的各色雏菊、野百合、鸢尾花等等。 还有些野果,枝头上挂上了青涩的果子,夏洛特瞧见了,想着等果子成熟了,还可以摘回去做果酱。 卢卡斯先生瞧见了正在钓鱼的班纳特先生,便过去与他交谈,言语间提起了夏洛特上学一事。 班纳特先生道:“你如果想要送夏洛特去寄宿学校的话,可以选择公益性的学校,那边的学费更低。” 第4章 卢卡斯先生问道:“你还了解过这些?” 班纳特先生道:“我家也有两个孩子,我当然会考虑她们的教育问题,我想过是送她们去寄宿学校,还是请一个家教老师。” “你的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多,又都是女儿,请一位家庭教师教导,就足够了。这样算起来,你还是请家庭教师更好,学习三、四年,就差不多了。我家的夏洛特与玛利亚年岁相差太大,请家庭教师聘请的年限太长,花费高,请老师的话有些不合算。”卢卡斯回道。 至于班纳特说的公益性质的寄宿学校,卢卡斯先生记在了心里,便想着回去后写信,向自己的朋友打听打听。 第5章 争取·学校 夏洛特看似在摘花,实际上也在留心他们两人都交谈,听到班纳特先生提起慈善性质的寄宿学校,心里有些欢喜。 这样的话,就不用自己提起慈善寄宿学校了,不然还真不好讲,自己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姑娘,是这样知晓这些东西的,毕竟,书里也不会提及这些世俗的事情。 等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班纳特先生开始收拾钓具,叫仆从拿着东西,准备回家了。 夏洛特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编了一个花环,准备回去送给卢卡斯太太,编花环的期间,一直很小心,不让花草根茎上的汁子弄到衣裳上,这东西不好洗,如果洗不掉的话,这件衣裳就不能穿出门了。 因为绅士家的女孩,穿着带着污渍的衣裳出门,是非常失礼的。 夏洛特夏日里只有三套能穿出门的衣裳,需要搭配各色的配饰,出席不同的场合,至少连着的三天,一件衣裳,不能出现两次,不然就会让人觉得十分到拮据,失去了所谓的“体面”。 在回去的路上,卢卡斯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愿意上慈善性质的寄宿学校吗?” 夏洛特询问:“爸爸,这跟一般的学校,有什么不同吗?” 卢卡斯回道:“大概学费会低一些,而且里面会有很多出身不大体面的学生。”一般慈善性质的学校,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失去父母后,被亲戚送来的,教导他们一些礼仪和生存的技能。 在卢卡斯看来,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夏洛特应该接触的人群,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爸爸,在这样的学校,我能够学到东西吗?” 卢卡斯先生回道:“当然能,虽然是慈善性质的学校,但里面的老师,都是经过面试的,都是才能与品德都十分优秀的老师。” “那爸爸,我愿意去这样的学校上学。”夏洛特毫不犹豫的回道。 卢卡斯先生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去跟你的妈妈商量一下。” “好的爸爸。” 父女两人回去后,卢卡斯先生跟卢卡斯太太说了自己的打算,但卢卡斯太太不同意夏洛特去这样的学校。 “哦,我的先生,你怎么能让夏洛特跟那些下等人接触?我宁愿她做一个嫁不出去的老淑女。” 见卢卡斯太太这样抵触,卢卡斯先生只能小声点劝道:“但这样的学校,我们能负担起,还能让夏洛特学到东西,甚至,等玛利亚到了年龄,也可以去这样的学校,你难道就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多学一些吗?而且,她们去了寄宿学校,你也能轻松些我的太太,这些日子,你一直喊腰疼,就是太劳累的缘故。” 卢卡斯先生温柔的劝着,卢卡斯太太好歹没那么抵触了,其实,只要是卢卡斯先生的决定,卢卡斯太太都不会反对,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只是象征性的反驳一下,好让自己不那么内疚罢了。 此后夏洛特去寄宿学校学习的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只是还没有选择好该去哪一所学校。 卢卡斯先生给他的朋友写了很多信,希望能为夏洛特选择一个名声好的学校。 最后在朋友的推荐下,选择了洛伍德慈善学校,这所学校教授英语、法语、数学、纪律、礼仪、宗教规矩以及体育和女红刺绣。 这所学校离朗伯恩有非常远的距离,卢卡斯先生有一些担心,夏洛特现如今才8岁,远离父母独自去求学,是不是有一些太早了? 对于卢卡斯先生的顾虑,夏洛特却有自己的考量,她对卢卡斯先生道:“亲爱的爸爸,我想我是没有问题的,现如今的我已经能够独立穿衣、梳发,还在妈妈的教导下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缝补,我想这足够我独立去生活了。我想尽早去求学,学习归来之后,能够更早的回到你们的身边。” 夏洛特竭力向卢卡斯先生展示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她确实能够自主的穿衣洗漱,即使没有仆人的陪伴,她也能够独自生活。 是的,卢卡斯先生最大的顾虑,就是年幼的夏洛特没有仆人的照顾。 卢卡斯先生对此还是有着自己的顾虑,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考察夏洛特独自生活的能力。 卢卡斯太太也在这段时间,尽力将自己能够想到的生活技能教给夏洛特,随后发现夏洛特特别的聪明,所有的事情只要她教了一遍,夏洛特就能学会,包括剪裁和缝补。 夏洛特向卢卡斯夫妇证明了自己能够独立生活的能力,这才打消了卢卡斯先生的顾虑。 于是卢卡斯先生便向洛伍德慈善学校去信,表达出自己想要女儿在此求学的想法,希望能够获得学校那边的同意。 学校那边得知一个爵士的女儿想要来学校求学,自然是欢迎之至,很快就向卢卡斯先生去信,发来了入学邀请,以及学校的地址和来学校的路径图。 至于学费以及需要准备的东西,自有附件说明。 洛伍德学校的学费确实非常的便宜,一年只需要10英镑,因为这是一所带着慈善性质的学校,学费高了的话,很多学生的家长都承担不起,学校的主要开支,都是靠着当地的绅士以及善心的先生女士们捐赠的善款。 除了十英镑的学费以外,卢卡斯先生还给了夏洛特十英镑的零花钱,这些钱是留给夏洛特应急用的。 本来卢卡斯先生是准备亲自送夏洛特去学校的,但学校那边却给朗伯恩的牧师写了信,希望有牧师送夏洛特到学校去,因为那是一所女子学院,除了平时捐赠善款外,并不接待外面的绅士。 至此,夏洛特去求学的事情就定了下来,卢卡斯太太就开始为她准备行李。 卢卡斯太太为她准备了两只藤条行李箱,其中一只装她日常穿的衣服,另一只放了两双鞋子,与一件厚实的冬衣。 听说,洛伍德慈善学校那边冬日里十分的冷,因此必要的防寒保暖的衣物一定要准备上。 因为夏洛特要出去求学的缘故,这几天卢卡斯太太对她百依百顺,她虽然看中儿子威廉,但是对于女儿她还是关心的,只是十指有长短,她也是有所偏向的。 朗伯恩这边人少,因此夏洛特要去寄宿学校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与卢卡斯一家交好的邻居,都来向夏洛特道别。 第6章 伊丽莎白·送别 来的最勤的,一定是班纳特太太,她带着她的大女儿简·班纳特以及二女儿伊丽莎白·班纳特来的。 伊丽莎白才将将两岁,长得也十分的可爱,虽然不像她的姐姐那样,一看就是一个十足的大美人,但也是个难得的可爱小姑娘。 伊丽莎白很喜欢夏洛特,见着了夏洛特就往夏洛特身上扑,不知道为什么,夏洛特总觉得他们姐妹俩这名字和姓氏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出处来。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带着这两个小姑娘玩,这两个小姑娘可比她弟弟威廉可爱多了,威廉是个淘气的小子,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草地上疯玩,捉各种各样的甲虫。 偶然之间,夏洛特注意到,班纳特先生的目光会时不时的扫过威廉,露出几分羡慕的神情,随后再看向班纳特太太。 班纳特太太笑着回应:“亲爱的,我们也很快会生下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天使的,伊丽莎白已经两岁了,我们很快就会迎来下一个孩子。”她也很想生一个儿子,这样家里的房屋与土地才有人继承,两个女儿也不必着急出嫁。 在班纳特太太看来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生下一个儿子,生下牧场的继承人。 可惜的是这个想法,直到他们的第5个女儿莉迪亚长大后,都未能实现,那个时候的班纳特太太成了朗伯恩远近闻名的“恨嫁女儿”的太太,不复现如今的开朗与幽默。 在炎热的夏季结束之后,牧师便带着夏洛特前往洛伍德慈善学校,卢卡斯先生还给了牧师十英镑的住宿以及马车的费用。 牧师对卢卡斯先生道:“洛伍德慈善学院与朗伯恩距离比较远,只怕夏洛特今年是不能回来过圣诞节了。” 卢卡斯先生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就道:“比起将夏洛特留在身边,我更希望她能够学会淑女的才能,这对她的未来有好处。” 牧师先生点点头,比起留在朗伯恩这样的小地方,去往其它地方学习,确实对夏洛特来说更有好处,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日后跟绅士们聊天的时候也有话题。 第5章 在约定的时间内,牧师带着夏洛特登上了远行的马车。 卢卡斯太太不舍的挥动着手绢,向夏洛特告别:“亲爱的,一定要时常写信回来。” 夏洛特也不断的挥动着自己的手。 牧师担心夏洛特离开父母,会有些伤心难过,这一路上说了一些幽默的话,逗她发笑。 他是一个令人尊敬的绅士,成熟幽默,又富有学识。 这一路上,夏洛特跟着他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牧师也惊叹夏洛特的聪明。 心中暗叹。 难怪,卢卡斯先生能够放心夏洛特一个人去远方求学,想来是知晓聪明的夏洛特会照顾好自己。 夏洛特贪看着这一路的风景,她还是第一次去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跟朗伯恩有很大的不同,跟富庶祥和的朗伯恩比起来,这边小镇有些寂寥。 来往的行人,衣着也不如朗伯恩那边的体面,好些人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还有着洗不干净的脏污。 在朗伯恩,即使是最贫穷的佃户,出门也会穿上干净的衣裳,衣裳上可能会有补丁,但一定不会有脏污。 牧师见她看着这些行人,便对夏洛特道:“这边是乡野,没有牧场,也没有工厂。等你到了其他地方,你就会看到成片的牧场,还有纺织厂,那些地方会有许多的牛羊。” 现如今是工业发展的阶段,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纺织业的兴盛,让棉布变的低廉,贫寒的人家在冬日里也能多穿两层衣裳御寒。 夏洛特听着牧师讲着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仅限于朗伯恩,但朗伯恩又太小。 牧师见她听得认真,说起这些事情来,也更有劲儿,没几天,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就是有时候就在惊叹,夏洛特真是一个聪慧的姑娘,有时候跟她说话,不像是面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她体贴、聪慧,是个极好的姑娘。 唯有一点,令牧师感到十分的可惜,就是夏洛特的容颜十分的普通,如果她能再漂亮一些,以后能够选择的绅士,肯定会更多。 毕竟,年轻的绅士都是肤浅的,比起聪慧的姑娘,更喜欢去追求那些长得漂亮的淑女。 夏洛特说不上丑,只能说长得普通,五官端正,有个五六分的容貌,也许打扮一下,能更好一些。 马车了半个多月,途经两座繁华的城市,最终到达了学校。 洛伍德慈善学校,建立在郊外,离城镇有一段距离。 马车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学校,如果是步行的话,只怕要走一个多小时。 “这学校看起来像是重新修建起来的。”夏洛特看着那崭新的红砖外墙,以及白色的窗户,这些东西上面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应该是新修建起来的学校。 一旁一个老妇人听到了她的话,走过来道:“是的,这所学校是重新修建起来的,才修建起来一年多,所有的设备设施都是全新的。” 随后这个老妇人屈膝行礼道:“请问是贝利先生和卢卡斯小姐吗?我叫彭斯·辛普森,是学校的管家。” “辛普森女士,你好,我是牧师贝利,这位是夏洛特·卢卡斯小姐。”说着贝利先生就脱了礼帽致礼。 夏洛特用手微微提起裙摆,向辛普森女士致礼:“你好,辛普森女士。” 辛普森女士十分的开朗热情,她拉过夏洛特仔细打量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瘦弱些,我以为千里迢迢独自来求学的小姐,会是一位健壮且高大的小姐。” 夏洛特笑着回道:“辛普森女士,我才9岁,以后会长得高大健壮的。” “希望如此,我的小姐。”辛普森女士感叹了一句,便引他们入内。 至于行李,马夫自己会提进去,不需要他们烦忧这些杂事。 进入洛伍德学校,现在是下课时间,操场上有不少的学生结伴玩乐,不少人坐在一边说着闲话,另一边有人在那里做针线活。 他们见到夏洛特就窃窃私语起来。 第7章 学校·入学 “瞧这跟那些来捐款的先生有一些像,他们是来这里捐款的吗?” “应该不是吧,我刚才看见有马夫提着行李箱进来,应该是新来的学生。” “呀,我瞧着他的穿着十分的体面,怎么会来咱们这边?” “不知道,这些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 “简呢?怎么又没瞧见她?” “下课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谭波尔小姐将她叫走了。” 夏洛特好奇的打量着学校,学校跟她前世待过的乡村小学的布局有些像,不过前世她待过的乡村小学,红砖墙外面是刷了白浆的。 后来,没几年她便跟着父母进了城里面读书,就再也没有回过乡里。 “夏洛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贝利先生问道。 “我很喜欢这里,先生。”听夏洛特这样回答,贝利先生松了一口气。 辛普森女士带着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内,办公室里面,一位二十几岁的小姐,带着一个看着跟夏洛特差不大的小姑娘,在批改作业。 “谭波尔小姐,贝利先生与卢卡斯小姐到了。” 谭波尔小姐听见辛普森女士的话,连忙起身相迎,同时客气的询问他们这一路上来的可算顺利。 两人寒暄了一番,这才说起正事儿。 “卢卡斯爵士,在朋友的推荐下送卢卡斯小姐来这里读书,希望卢卡斯小姐能在这里学到有用的知识。”贝利先生着重提点了一下卢卡斯先生的爵士身份,就是告诉谭波尔小姐,夏洛特是一个有身份的小姐,不要怠慢了她。 谭波尔小姐听了这话,便看向夏洛特:“卢卡斯小姐,我们这里的老师,都是受德行尊崇的先生推荐而来的,相信你能够在此学到有用的东西。” “不用那么客气,谭波尔小姐叫我夏洛特就好,希望未来的几年,我们能够友好的相处。”夏洛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言语之间也十分的大方,不见什么怯意,也不曾流露出什么傲慢的神色。 谭波尔小姐见此也放下心来,不是什么傲慢的小姐,应该是好相处的。随后对身旁的学生道:“这是我的学生简·爱,你们叫她简就好,接下来便由她带着夏洛特你去学校逛一逛,了解一下学校的环境。” 夏洛特听到简·爱的名字,不由得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不怪她,实在是简·爱这个名字太出名了,这可是前世读书的时候必读的名著女主《简·爱》的名字。 见夏洛特露出这样的神情,谭波尔有些奇怪的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夏洛特回过神来,连忙否认道:“没事,只是我在朗伯恩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她也叫简。” 贝利先生听了这话就道:“夏洛特说的是朗伯恩的班纳特小姐,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小姐。” 听贝利先生如此解释,谭波尔小姐也放下心来,便叫简带着夏洛特出去逛一逛。 夏洛特打量了两眼简的外貌,个子瘦瘦小小的,脸颊有些苍白,容貌算不上有多出众,但有一双非常有明亮的眼睛。 夏洛特装作好奇的询问:“简,你来学校多久了?你的家乡在哪里?” 简以为她只是好奇,耐心的回她:“我来学校三年了,我来的地方叫做盖茨海德府。” “你家里面还有谁?”夏洛特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简抿抿唇回她:“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后来我跟着舅舅与舅妈生活,舅舅病逝之后,舅妈便送我来学校读书。” “哦,抱歉。”夏洛特露出懊恼的神色,自己不该问别人这样难过的问题。 简笑着摇摇头,领着夏洛特先去了教室,再去了宿舍楼等地方,然后又去了做弥撒的教堂。 夏洛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神情,附和着简的话语,此刻她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并不是来到了18世纪的英国,而是穿书了,穿的还是西方名著。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是虚假的吗? 夏洛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努力装作没有事情的样子,跟着简走遍了学校。 一路上简也非常高兴,夏洛特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以前她见过的那些淑女、小姐,都十分的傲慢,不是很好相处。 晚上的时候,夏洛特在简的带领下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的饭是算不上多好,勉强能入口。 最后在谭波尔小姐的安排下,夏洛特与简,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贝利先生准备在这里待两三天,等到夏洛特适应后再离开,顺便带回夏洛特给家人的信。 夏洛特躺在床上,心中不住的想起,今天跟简交谈的话语。 对方真的是那个简·爱吗?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简·爱,一部西方名著的女主角,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的? 第6章 那自己在这本书中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是背景板的路人甲?还是书中出现过的不起眼角色? 简·爱这本书夏洛特看过,但是她只记得大概的情节了,更加详细的内容早就忘记了。 夏洛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毕竟,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她的精神与身体都是极度疲惫的。 第二日,听到了起床铃声,夏洛特睡眼朦胧的起床。 夏洛特起床之后,利落的穿好了自己的衣裳,简本来还想帮忙,见她如此的利落,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简心中想着,她可真是一位不一样的小姐。 洗漱之后,简便带着夏洛特去了食堂,跟着众人一起做了弥撒,感恩主的恩赐之后便开始吃早餐。 夏洛特内心是不信教的,因此在感恩主的恩赐的时候,她在感恩自己,感恩自己又坚强的活过了一天。 吃了饭,简又带她去了教室,经过谭波尔小姐简单的考察之后,发现她其实是学过识字跟数学的,便让她与简做了同桌,不必从初级班开始。 学习对于夏洛特来说,没有多大的难度,只有在学习法文的时候,她有一些吃力,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基础。 其他的至于绘画、钢琴、缝补,他都做得很好,谭波尔小姐还以为,她在家里面的时候有家庭教师。 后面在得知她并没有家庭教师之后,也不得不称赞夏洛特的聪慧,因为很多事情对方一教就会。 贝利先生待了两日之后,发现夏洛特已经完全适应了学校的环境,便准备启程回朗伯恩,夏洛特请他带回自己的信件。 第8章 新朋友·简 夏洛特将学校的所见所闻详细地写在了信上,告知了卢卡斯夫妇,希望卢卡斯夫妇能够放心她在学校一切安好。 同时,她在信里向卢卡斯夫妇介绍了自己新认识的朋友简·爱,着重提了一下简舅舅的身份,其实真的论起来简的出身不算差,她的父亲是牧师,母亲是贵族出身。 相信有这一层身份在,卢卡斯夫妇是愿意自己跟简交朋友的,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身份就是一切,不同身份的人是不能交朋友的,不然是会遭受旁人的耻笑。 在学校里不同出身的孩子,互相抱团取暖,乡下的孤儿,与良好出身的孩子,他们并不能在一起交朋友。 这一点,并不是学校老师的要求,而是他们自己,自动将自己划分了三六九等。 夏洛特的出身,在其他的地方算不得什么,但在学校内绝对是顶级,父母健在,还有着爵士家小姐的名头。 甚至因为她爵士小姐的名声,影响到一些家庭,他们也将自己的孩子送来,希望孩子能够在学校学到有用的东西。 他们想着,既然爵士家的小姐都能在学校里面读书,他们的孩子在这里的读书,也并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但来这里读书的多数是小商人家的子女,虽然不愁吃穿,但并没有多余的钱去聘请家庭教师,因此送到寄宿学校来,对他们来说是最划算的。 一时间,洛伍德慈善学院的学生多了起来,班级也多划分了两个,还特意从外面再招了两个老师。 夏洛特跟着老师学习各项技能,并逐渐向这些老师展现自己在纺织与裁剪上的天赋,甚至她还跟着简成了谭波尔小姐的学生,允许使用谭波尔小姐的小厨房,适当的展示了自己在烹饪上面的天赋。 前世的夏洛特,算不上一个烹饪高手,会做一些家常菜,还有一些点心,即使是这样,她的手艺在贫瘠的美食荒漠,已经算是极佳的了。 毕竟一个仰望星空都能成为国宴的地方,不能奢求太多。 不过夏洛特能做的也只是简单的小点心,比如说鸡蛋羹,比如说烤小面包,其余的东西,一来是没有多余的食材,二来是谭波尔小姐不放心她使用灶火,担心发生火灾。 不过,每个星期有一次机会改善伙食,夏洛特已经十分的满足了。 夏洛特离开家里的时候,卢卡斯先生给了她10英镑,现如今10英镑也算是一笔巨款,夏洛特并没有动这笔钱,她只用了自己其余的零花钱,买了一些布料与针线。 她准备在正式开始学习刺绣之后,才展露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然后好靠着这些去挣钱。 虽然也没有所谓的天赋,有的只不过是她前世的积累,但她的一切手艺来源得有一个说法,不能凭空冒出来,不然她只怕会得到一个女巫的名头,被绑上处刑架。 夏洛特不着急将自己这些手艺表现出来,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现如今最主要的就是学习,说实在的,想要做一个淑女,学的东西可真不少,又杂又乱。 说杂,是因为学习的东西多,说乱,是因为现如今还没有系统的学习理念,这些老师教学是想着什么教什么。 就拿刺绣来说吧,现如今老师们主要教的是法式的立体刺绣,分为珠绣、缎绣、蕾丝绣,至于针法就五花八门的有很多种了, 但老师教的时候就没有个章程。 今天说了珠绣,学生还没有掌握,明日就说缎绣,但针法这些一概不讲。 后面又慢慢再说针法,又是杂乱的,一会儿是珠绣的针法,一会儿是蕾丝绣的针法。 而且最关键的是老师教的永远是最简单的,那些复杂繁复的老师都不会教,只让学生在私底下慢慢的琢磨,聪明的能琢磨出来,资质平庸的,就学不到什么。 其实说到底,就老师在教导学生的时候留了一手,随后就会选择那些听话的、资质好的私下里教导。 夏洛特听简说过,她就被教刺绣的老师叫去过,在办公室里面单独学习,然后老师又会给她拿一些针线,让她做一些活计,随后又将这些东西交给老师。 听简说,老师会将这些东西卖出去,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的一部分。 性情比较好的老师,会将其中一部分收入分给学生,而那些吝啬的老师,则只会让学生不停的做活计。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小声的问道:“谭波尔小姐不管吗?” 简摇摇头:“谭波尔小姐也曾管过,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因为如果不让这些老师私下里让学生做活计,那老师们就会只教最简单的。现如今这样,至少有一部分学生,能学到真正的本事。”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明了。 刺绣的手艺,学好了确实能够靠此为生,至少有一部分学生学会了这个,以后到了年纪离开了学校,不会因为难以维持生计而选择去做妓女。 现如今的英国女性,特别是平民女性,她们能做的工作太少了,能选的工作就只有女仆和妓女,政府鼓励这些年轻的女性去做女仆,但是做女仆的收入太低了,而且十分的劳累,每日里至少要工作13~15个小时。 一些年轻的女性受不了这个苦,就会选择去做妓女,借着出卖身子养活家里。 不过随着纺织业的发展,这些女性又多了一个选择,可以去纺织厂做女工,但是纺织厂做女工每日的劳作时间十分的长,还容易患上肺病。 不管怎么看,这里的女性生存空间十分狭小,只能依附男性生活。因此能赚钱的刺绣以及裁缝的手艺,就显得特别的重要了,这些老师也不肯轻易传授,就是这个原因。 说到底,还不过是应了那句老话,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能用得起刺绣这些手艺的,只有那些贵族,而那些贵族,又只会选手艺最为精湛的。 而且比起本土的刺绣,他们更喜欢来自东方神秘古国的手艺,那么所追捧的是他们认为的时尚。 因此本土的法式刺绣,更多的是中产阶级的选择,但是中产阶级对于这些东西,每年置办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也只会收那些信任得过的人的手艺。 因此这一门入行的话,也得是师傅带徒弟,更多的是为了积攒人脉。 那些老师让学生做活,不让学生接触买家,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人脉被学生抢走。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到哪儿都避不开人脉二字。”看来自己的赚钱大计得再缓缓了。 第9章 学习·日常 简听着夏洛特的叹息,不明白她是为何发出这样的感叹,只是冲着夏洛特笑一笑,然后沉浸在了书写的世界中。 今日法语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是写一篇法语小短文,简正在为此而烦恼。 见简埋头在写作业,夏洛特看了看自己的,才写了一个开头,也不由得叹气,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英语难学,现在又觉得法语难学,果然外语都难学。 但现如今,法语的学习又是必须的,一个淑女出去交际,如果不会法语是会被人耻笑的。 现如今的欧洲,都在追捧法国的潮流,特别是社交季的时候,哪位淑女没有跟着法国的流行走,都会被嘲笑“村气”,更别提不会法语了。 夏洛特想了想,自己如果是想做家庭教师,或者是跟贵族阶层做生意,就得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学习法语就是必须的了。 第7章 因此,法语再难学,夏洛特也会认真学习,好在现如今语言环境不错,学校里不少人都会法语,交谈的时候,也可以用法语来练习口语,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下,只要敢开口,很快就能上手。 夏洛特憋了一会儿,尝试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将法语小短文写了出来,至于什么句式结构,优美的用词之类的,这些等学会了最基础的之后再说吧。 简瞧见夏洛特这么快就写完了,有些赞叹道:“夏洛特,你写得真快。”明明比自己还晚学习法语,但夏洛特却能先写完作业,真的太厉害了。 夏洛特听了这话,尴尬道:“写完不一定写得好,我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写了一段文字。”学渣做题做得快,不代表做得对,夏洛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 果然,在课堂上,法语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对着夏洛特的法语短文直皱眉:“夏洛特,你这个太简单了,失去了法语的优美。” 夏洛特起身回道:“艾米小姐,我下次会争取写得更好些。” 见她态度好,老师就让她坐下了。 接下来,老师带着大家又读了一段法语的诗歌,是一位游吟诗人写的一首赞歌,赞叹主的伟大。 夏洛特听着老师讲解主的伟大,不自觉的撇撇嘴,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跟主有什么关系?如果主能让自己回到华夏,也许夏洛特会赞叹一句他的伟大。 上完法语课,休息不到十分钟,教绘画的老师进来了。 “亲爱的,今天咱们去后山去写生。”说完,就指挥学生,拿着画板往后山去。 夏洛特与简抱着画板,跟在队伍的后边,夏洛特看着后山草木上还未消散尽的露珠,不由得皱眉,对简道:“等下,我不敢坐,怕裙子被露珠浸湿。”今天的夏洛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裙,自从来了学校后,她就将自己的绸布裙收了起来。 简看了看四周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块大石头,我们去那边画。”说着,就拉着夏洛特去找那块大石头,可惜去晚了,大石头已经被人占了,她们便只能站在小道上画。 夏洛特有一点绘画的功底,因此对素描上手很快,再加上最近的学习,很快就打好了草稿,她要画眼前离得最近的灌木丛。 简很会绘画,是绘画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称赞她的画十分的有灵气。 夏洛特看了看,确实很有灵气,技术可能不是最好,但看着就非常灵动,画的是小花丛,花瓣上还有露珠,看起来十分到有生机。 “简,你画得真好,你的画下课后能送给我吗?我想用这个,做一副刺绣。为了感谢你,我给你做一块手帕,我想你会喜欢的。”夏洛特提议道。 简有些高兴的道:“是像你绣口上那样的刺绣吗?”夏洛特袖口处的刺绣,是一圈雏菊的花纹,这件裙子,是她自己做的,花也是自己绣的。 见夏洛特点点头,简开心道:“太好了,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刺绣,我会将这幅画,画得更好些。”于是,她就认真的画了起来。 简本来很内敛倔强的性子,可能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自从父母去世后,被送到了舅舅家,舅妈不喜欢自己,表哥一直欺负自己,倔强的简因为还手,还被舅妈关过小黑屋,才养成这样的性子。 自从好友海伦因霍乱去世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独来独往的,但是跟夏洛特在一起,她却觉得很自在,明明夏洛特比自己小,但简却觉得对方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平日会宽慰自己、开导自己,是除谭波尓小姐外,自己最喜欢的人。 其实,夏洛特不送手帕,自己也愿意将画送给她的。 两人小声点讨论着,简还趁最后的时间,给画上了一点颜色。 下课后,两人交换了画,抱着东西一起回去了。 简道:“接下来是数学课,谭波尓小姐说,只要做完习题,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昨天,老师布置的女红活计,我还没有做,等下我可以在做完数学题做。” “我的已经做好了。”夏洛特道。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教师,简说:“你把画板给我,我将东西拿到宿舍去,我刚好要去拿针线筐。” “嗯,我跟你一起吧,我也想做些活计。”两人说着,又往宿舍走,好在宿舍就在教学楼后面,走几步就到了。 “你要做什么?”简问。 夏洛特道:“方才不是说了,送你手帕,我想一节课,足够我做完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我那还有些蚕丝线,有粉色与蓝色还有些白色的。” “蓝色的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快走,到了宿舍,放下了画板,就拿着针线筐去了教室。 上课铃敲响的时候,刚好到。 谭波尓小姐已经到了,面带的微笑的示意她们坐下,然后拿出习题,叫大家做。 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夏洛特很快就做好了,拿给谭波尓小姐检查后,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可以做其余的事情。 谭波尓小姐是个很宽容的老师,只要不打扰课堂,她允许学生做自己的事情。 没多久,又有两个学生做好了,去谭波尓老师那边检查后,得到了允许,在课堂上阅读其余的书籍。 很快,简也做好了,带着针线筐来找夏洛特。 第10章 刺绣·烹饪 简见夏洛特拿着绣绷,已经开始绣了,便没有出声,坐在她身旁,拿出自己的针线,开始做活。 简做的是一件缩小版的衬裙,是裁剪课老师布置的作业,学会裁剪。 学校里很多孩子,都是孤儿,她们的衣裳,大部分都是学校发下来棉布后,自己做的。 一个人的手艺怎么样,就看她平日里穿的衣裳了,有心思灵巧的,还会去山上找树叶,给布料染色。 有些高年级的学生,学过蕾丝绣后,也会自己编织简单的蕾丝,装饰自己的袖口、领口,或者是用这个做帽子上的装饰。 即使条件算不得多好,但这些女孩子们,也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这所女子学校,确实帮助了很多女生,在毕业后能够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比如,高级的女仆、家庭教师、女管家之类的,夏洛特听很多同学说过自己的梦想,很大一部分学生,都想做女管家,因为这样的工作,基本上一做就是一辈子,甚至,她们的孩子还能接任自己的工作。 因此,学校开设的课程特别的多,每门课程20个学时,一天有6堂课,每堂课是40分钟,要从早上八点吃了早餐后,上到下午三点,这个时候,有一次下午茶。 然后就是学生的课余时间,晚上六点,天黑之前吃晚饭,这样可以省蜡烛钱。 在下课前,夏洛特做好了手帕,她只用平针绣,绣了几朵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婆婆纳,花小,速度就快。再添上根茎与叶片,一节课也就够了。 简收到手帕,十分到开心,将它折好,将边角的花露出来,别在衣服上,做装饰。 简赞叹道:“夏洛特,我觉得你的手艺,比老师还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学习呢?”简想不明白,夏洛特为何要离家,来到这里学习,如果是她,她是舍不得离开父母的。 夏洛特笑着回道:“虽然我的女红不错,但是我的法语、听写还有钢琴这些,都不大好,需要跟着老师学习。我不是说过吗,我的父母不能负担给我请家庭教师的费用,因此来这里学习是最优选,毕竟我还有个弟弟威廉,妹妹玛利亚,他们学习的费用,也是一大笔支出,但土地的租金并不能让我们受到非常好的教育。” 夏洛特将自己想出来的借口,再一次说了,实际上,她只是为自己的手艺,找个出处。 日后,回到朗伯恩,她就可以说,自己的手艺是在学校学的,或者是在学校遇到了了不起的女士,是那位女士教她的。 总之,一切都有个听起来正当的来由,她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女巫,更不想上绞刑架。 下课后,铃声再次响起,这时候,两个高壮的妇人,抬着一个大桶走了进来。 简道:“是要发下午茶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 夏洛特看了看那个桶,回道:“我想,是蘑菇汤跟面包片。”她话音刚落,就有人端着一筐切好的面包片进来了。 于是,每个女孩都领到一碗汤跟一块面包,今天的面包不是荞麦面包,而是小麦面包,夏洛特就着没什么盐味的蘑菇头,将面包吃完了。 来了学校后,夏洛特觉得最差的,就是饭食了。 在家的时候,卢卡斯太太虽然节俭,但家里吃的是白面包,还会配上蔬菜与水果,这可比学校里好多了。 当时,卢卡斯先生也是得知学校膳食不好,才会给夏洛特十英镑,也是想让夏洛特自己采买食物。 但是,夏洛特将这十英镑积攒了起来,她想用这笔钱,置办一些纺锤棒跟大头针,还有牛皮纸,这是做复杂的蕾丝刺绣必备的东西。 第8章 前世的时候,夏洛特也是会做手工蕾丝的,但那时候在华夏这东西叫纺锤绣。 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也不好置办,特别是定位的大头针,数量可不少。 前世夏洛特做过最复杂的蕾丝,光定位的大头针,就有上千根,现如今这些东西,想要置办齐全,至少需要3英镑。 要知道,一块果腹的黑面包,才3便士,而1英镑就能换20先令,也就是240便是。 这个价格,她还是托谭波尓小姐打听到的,谭波尔小姐的品行很好,应该不会在这方面欺骗她。 因此,夏洛特很是心疼这些钱,那十英镑她都不舍得花了,更舍不得买食物,一是不好吃,二是贵。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买,她今天还跟周围的农妇,买了些土豆跟番茄、鸡蛋,准备做些吃食。 本来是想买肉的,但周遭没有卖肉的,最多只有卖鸡蛋的,至于鸡肉,农家的人舍不得卖,要留着下蛋的。 吃完了下午茶,夏洛特对简道:“我买了些土豆与鸡蛋,想借用谭波尓小姐的小厨房,简你可以帮我洗土豆,切土豆片吗?我想你会喜欢我做的炸土豆片的。” 简知晓,夏洛特叫自己帮忙,实际上是想请自己吃东西,同时心里不要有那么重的负担,她理解对方的好意,因此欣然同意。 想起自己托人出售的毛毡围巾,应该很快就能卖出去了,到时候拿到货款,自己就再请夏洛特。 这样想着,简心里再无负担,两人挽着手,就去谭波尓小姐的办公室,去借小厨房了。 这边,既是老师的办公室,也是老师的住宿,因此,小厨房就在隔壁。 谭波尔小姐慷慨的借出了自己的厨房,不过,她提出想要吃土豆泥点请求,夏洛特欣然应允。 夏洛特对简道:“简,你帮忙洗土豆,一部分切片泡水,一部分就切块做土豆泥。我来洗番茄,做一份番茄酱,再做个番茄鸡蛋。” 简点头,端着土豆,用一个铁质的汤勺刮土豆皮。 夏洛特就去壁炉处,拿出唯一一个小铜锅,再将铁架摆好。 最让夏洛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边用的是壁炉,没有灶台?包括朗伯恩那边也是这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壁炉与烤面包的面包窖是分开的。 夏洛特想,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做个做饭专用的灶台,煎、炒、煮、炸、焖,十八般武艺都用上。 第11章 美食·摄政裙 最难弄的就是火了,夏洛特去请厨房帮工的妇人来生的火,那妇人还抱来一些柴,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夏洛特给了对方1先令到“辛苦费”。 妇人帮着生好火,还提了一桶干净的水来,夏洛特朝对方道谢。 火生好后,夏洛特将铜锅洗干净,烧了一锅开水,将番茄表面用刀划了几道口子,丢进开水里滚了一会儿。 这样做,很容易就将番茄的皮去掉了。 这样熬出来的番茄酱,口感也更细腻。 又将番茄捞出来,放在砧板上,用刀剁碎,尽量切碎一些,熬番茄酱是个费时的活计。 夏洛特熬番茄酱的时候,谭波尔小姐端着一碗糖过来:“我想,你的番茄酱,加一些糖味道更好。” 夏洛特回道:“当然,这糖来得可真及时。”不加糖的番茄酱,酸味浓郁,加一点糖,可以中和过度的酸味。 于是,夏洛特用勺子加了一勺子糖进去:“我想,这些就够了。” 谭波尓小姐便将糖收了回去,随后又拿了一块牛肉进来。 牛肉不大,只有巴掌大,应该是学校给老师发的食材。 谭波尓小姐道:“这块肉煎一煎,等下吃。” 夏洛特就道:“放心,都交给我。” 谭波尔小姐笑着应下,看了看在一片洗土豆切土豆的简,见她眉间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几分忧郁与倔强,笑了笑,自从夏洛特来了后,简也更快乐了,想来,有个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即使自己离开了,简也能有个伴儿。 是的,谭波尓小姐在担心,自己离开后,简怎么办? 这个孩子倔强内敛,有什么事情,总是憋在心里,谭波尓十分担心对方。 谭波尓小姐有个未婚夫,他们相恋很多年,因为谭波尓小姐一直在这里任教,对方在等待谭波尓小姐,最迟再过两三年,自己就得离开这里了。 现如今简有了新的朋友,相信她到时候,对自己的离开,想来也不会那么多难过,至少是能承受的。 谭波尓小姐有意让她们两个小姑娘多相处一下,便说自己去批改作业去了,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些香料和一块黄油,端到厨房。 谭波尓小姐离去后,夏洛特一边跟简交谈,一边熬番茄酱。 “简,你今天瞧见史凯契尔德小姐身上的衣裙了吗?看起来,好像是没有束胸跟裙撑。”夏洛特今日瞧见历史老师身上的裙子时,眼前一亮,极高的腰线,四方的领口,袒露出大半的胸脯,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看起来跟前世瞧见过的“帝政裙”有些像。 简也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驼红,眼中带着几分期冀:“哦是的,你终于说起这个了,今天,我都不敢看史凯契尔德小姐,怕过于冒昧,但我又很喜欢那裙子。”简其实不大喜欢史凯契尔德小姐的,因为,她太喜欢体罚学生了,尤其是她去世的朋友海伦,时常遭受对方的严厉惩罚。但今日,史凯契尔德小姐的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的目光,就忍不住落了过去。 夏洛特就道:“确实很好看,我想下次领到布料后,我们也可以试试,做一身那样的裙子,你觉得怎么样?” 简欢喜道:“真的吗?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本来,简想要做一身这样的衣裙,但她不好意思穿出去,现如今,夏洛特也有这样的想法,她便安心了很多。 夏洛特看向简:“我想,我们做完这些东西后,还可以去后山一趟,找一些可以染色的花草。” 简听了这话,十分的开心,小跑两步拥抱夏洛特。 夏洛特却轻轻推开她:“亲爱的简,小心这边的火星子。还有,你手上的水,落在我的肩头了。” 两人玩笑一会儿,简洗好了土豆,又切好。 夏洛特那边番茄酱也熬好了,开始炸土豆片,用的是棕榈油,因为,这油便宜,现如今油炸东西,基本上用的都是棕榈油。 炸好了土豆片,又开始煮土豆块,好做土豆泥。 在夏洛特看来,其实用蒸土豆做土豆泥更好吃,但这里没条件,只能用煮的。 煮好的土豆,控干水分,趁热加入黄油、肉豆蔻的粉末、盐、香芹屑,还有夏洛特特制的,用紫菜与虾皮制成的提鲜味精。 这些做好后,就将谭波尓小姐给的牛肉腌制后煎了一下,又加入香料,随后又弄了个番茄炒鸡蛋。 做好这些后,谭波尓小姐收拾出一张小桌子,三人围坐在小桌子上,吃着美食。 谭波尓小姐尝了一口土豆泥,惊叹道:“亲爱的夏洛特,你的祖母是一位伟大的女士,你的手艺这么好,想来她的手艺会更加多好。”是的,夏洛特对谭波尓小姐说,自己的好手艺,都是来自前几年去世的祖母,以及对方给她留下的一本来自东方的“食谱”。 其实,那所谓的食谱,是一本文言文繁体字版的山海经,夏洛特想,山海经也是食谱嘛,自己也没有说谎,不是吗? 享受美食,总是令人愉悦的。 谭波尓平日里板着的腰背,现下也软了下来,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回味饱腹感的餍足。 是的,即使是谭波尓小姐,平日里在学校也吃不饱的,只能说饿不死罢了。 在谭波尓小姐餍足的时候,夏洛特趁此时机提出自己的请求:“亲爱的小姐,这周末我想去镇上拿我定好的东西,但我需要长辈带我去镇上,亲爱的谭波尓小姐,你能陪我去镇上吗?” 谭波尓小姐回道:“当然可以,这周末我也需要去镇上邮局拿信件。”说完,谭波尓小姐转头看向简,“亲爱的简,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简想了想回道:“我想要买一些蜡棒。” 于是,三人就定下周末去镇上的计划。 学校对学生管控很严,不允许学生单独去镇上,必须有信得过的先生、女士做保,才能去镇上。 其实,这也是对学生的一种保护,怕年轻单纯的女学生,被不良的人士引诱。 如果不是为了去拿做蕾丝的工具,夏洛特轻易也不会去镇上,毕竟镇上的治安不算特别的好,单独出门,很容易被抢、被偷。 第12章 小镇·货物 周末是难得的闲暇时间,学校的教师相约去镇上购买东西,夏洛特与简也跟着一起出门,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上。 现如今的鞋子与长裙,其实并不适合长途行走,但是众人还是选择走路去镇上,为的是省下3先令的车马费。 第9章 到了镇上,路上的行人不少,道路上弥漫着一股“臭味”,有排泄物的味道、腐烂味、汗味、马粪味……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夏洛特拿着手帕捂鼻子,这味道她真的受不住。 小心避开道路上的各种秽物,夏洛特叹气,这样的环境下,难怪每年有不少的人死于霍乱。 走在路上,一个急匆匆的男人,一身酒气,朝着她们这群女士刻意撞了过来。 谭波尓小姐忙护住两个孩子,避让开。 那个男人脸上有几块黑斑,瞧见慌乱的女士们,挑衅似的吹响口哨,说了几句污言秽语,跌跌撞撞的离开。 一位女士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谭波尓小姐见了,就对众人道:“接下来,咱们分两组走吧,有要先去邮局再去杂货屋的吗?” 有两位女士应声,她们也要去邮局,不过是去寄信的。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组,结伴而行,为的就是安全。 到了邮局,夏洛特也给家里寄了一封信,花了6先令,夏洛特心想,这邮费可真不便宜。 从邮局离开,大家就去了杂货屋,说是杂货屋,其实是特别宽敞的一家店面,里面什么都卖。 衣裳、布料、食物……还有新出来的机器蕾丝带,这东西虽然比手工的便宜,也不如手工的精致,但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东西。 一位老师想要用这东西装饰自己的帽子,但一问价格,居然要八先令,她咋舌,便不再问了。 谭波尓小姐对老板道:“我们先前,找乔治先生订了棒槌与大头针,还有蕾丝绣线,他跟我们约定,今天来拿。” “原来是你们,是的,乔治是送来一箱子东西来,说是你们学校的人订的,最初谈好的价格是3英镑,预付了一英镑的定金,你们今天带钱来了吗?如果带了,就能将东西拿走了。”老板回道,他同时也是个二道贩子,帮人寄售货物,3英镑的东西,他能抽3先令的过手费。 谭波尓小姐看看夏洛特,见她点头,又对老板道:“我们带了钱,但是我们得先检查货物。” 老板回道:“当然,这是应当的,你们有这个权利。”于是,就带着三人去阁楼上,检查东西。 东西放在一个大箱子里,老板打开箱子,里面有一堆棒槌,还有五盒针,一卷牛皮纸,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定位枕头。 谭波尓小姐对夏洛特道:“你点一点数目。” 夏洛特点点头,请简帮着一起清点数目,她订了三百个松木做的棒槌,一千根大头针,十张画图的牛皮纸,一个棉花枕头。 两人清点了十分钟左右,才清点完这些东西。 老板道:“这箱子,是单独的,你们如果要拿走的话,需要1英镑八先令。” 谭波尓小姐听了,就道:“这只是普通的松木箱子,也没有锁,这个价格太贵了。我们可以,之后再将箱子给你送回来。” 老板道:“虽然只是普通的松木,但是做工不差的,整块板都没有结,很耐用,甚至你只需要加个锁扣,就能做个保险箱,这个价格不算贵。不过,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可以给你优惠3先令,最低的价格了。” 谭波尓小姐看看夏洛特,毕竟这是夏洛特订的货物,得她做决定。 夏洛特道:“如果你能送我们两卷丝线,我可以用这个价格,将箱子一并买了。”她确实需要一个装东西的箱子,老板就是看准这一点,才配套了一个这样的箱子,但是,她还是要讲讲价格。 老板听了这话,就道:“哦,我的小姐,你不能这样,这已经很优惠了。你至少要给我留一点利益,这样做,我连黑面包都买不起。” 夏洛特没听老板卖惨,做生意的,怎么会亏呢?就道:“没办法先生,我手头紧。” 老板最后还是同意了,不过最后提出一个请求:“你们是要做手工蕾丝吧,如果你们做出来,可以优先考虑我的店,寄卖的话,我只会抽五个点,你在外面可找不到这样便宜的寄卖店。” 夏洛特回他:“我才多大,你竟然想着收我做的蕾丝,不怕我手艺不好吗?” 老板笑道:“能置办这样齐全的装备,想来也不是个手艺差的,我相信你。而且,你还买了牛皮纸。”只有自己创作花纹的蕾丝手艺人,才会买牛皮纸,而这种人,一般都是蕾丝老手。 老板不会管夏洛特年纪这么小,编织蕾丝的手艺是从哪里学的,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赚上一笔,要知道,手工蕾丝一直是贵族喜欢的奢侈品,卖去伦敦价格至少能翻上一倍。 夏洛特回了一句:“我会考虑的,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她确实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中间人。 这么一箱子东西,扛着走回去,肯定是不现实的,于是夏洛特就请店里的学徒帮忙叫了一辆马车,给了他五个便士的小费。 最后,回去的时候,另外一部分老师,也合租了一辆马车,大家都买了很多东西。 回去的路上,有老师唱起民谣,一路上氛围尤其的快乐,好像周围灰扑扑的天空,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女士们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赶车的马夫,也跟着唱了两句。 声音算不得多么的悦耳,但感情充沛,他们唱的是民间流传的小调,歌词的内容有些粗俗,但他们很有分寸的,将其中那些过于污秽的词含糊了过去。 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下,路程好像就短了,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学校。 马夫还帮着夏洛特等人搬了东西,夏洛特给了小费。 东西没有搬回宿舍,而是暂时留在了谭波尓小姐的办公室。 谭波尓小姐允许夏洛特在她的办公室做活,夏洛特十分的感激,如果是在宿舍做的话,只怕又要惹出不少的闲事来。 谭波尓小姐调皮的一笑:“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我想一条细细的蕾丝手链就不错。” 第13章 蕾丝·信 谭波尓小姐虽然说了需要一条蕾丝手链,但又说不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夏洛特立即应下,还应承会做一条精致的蕾丝手链,毕竟她来这里做蕾丝,对谭波尓小姐也是一种影响,棒槌绣为了追求速度,棒槌之间碰撞,免不了发出一些声音,对于沉静于做活计的夏洛特来说,是乐章,但对于批改作业的谭波尓小姐来说,却是噪音了。 东西准备好了,夏洛特业余的时间,就开始做起蕾丝绣来了。 现如今流行的蕾丝,按制作工艺,大致分为三类,梭结蕾丝、钩编蕾丝、刺绣蕾丝,按质感,有纹样立体感强的骨线蕾丝,有硬挺的骨线做支撑,这样的蕾丝适合做拉夫领的装饰,或者是在追求剪裁的衣裳上做配饰;除此以外,还有适合轻薄透的剪线蕾丝、尚蒂伊蕾丝,适合做镶边的棉布抽丝蕾丝绣,细细的分起来,种类很多。 夏洛特最擅长的就是棒槌制出来的梭结蕾丝,还有用钩针与锁子做出来的钩编蕾丝,图样都是自己画出来的连续性纹样,这样的纹样能够做披肩、头纱、装饰领,虽然制作时间久,但这样的东西,也更卖得上价。 简对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但她觉得梭结蕾丝与钩针的,太过于繁杂,她选择了抽丝、剪线的刺绣蕾丝,她是一个能耐下性子的人,而且棉麻的布料更便宜,简也能负担起这些材料费。 夏洛特用梭编练练手,毕竟已经多年没做这个了,身体也不像以前,还有肌肉记忆。 好在她到底是有底子在,做了两个侨环之后,就找到了感觉,很快就用棉线做出来一条蕾丝腕带,送给了简。 简十分到高兴,并回了一顶自己用麦秸杆做的帽子,上面还装饰着棉布做的花朵。 夏洛特将帽子扣在头上试了试,编得很精巧,很用心,她很喜欢。 两人就开始了在谭波尓小姐办公室做副业的日子,夏洛特那叮叮当当的棒槌声,让简有一种安稳感。 好像,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挺好。 白丝与金丝,交缠在一起,纯洁的白,就带上了几分世俗的贵气。 夏洛特的手指不住的挪移棒槌的位置,又用大头针规定线结,这个蕾丝装饰领,她做了快一个月了,今日终于能完工了。 用钩针将最后的线头收尾后,夏洛特将蕾丝装饰领从棉布枕上慢慢的取下来,这几百根大头针,也得一一取下来。 看到成品后,简忍不住发出赞叹声,丝线交缠在一起,汇聚成玫瑰的花纹,外圈是波浪线的花纹。 “哦,天呐,这真的太好看了,真的!”简赞叹道,她想伸手触碰,又担心摸脏了这蕾丝,因为真的太好看了。 白丝的主体,只在花蕊中间与花瓣边缘,加入了金丝进去,实在是太漂亮了,比她在舅妈身上看到的蕾丝,还要好看。 简对夏洛特道:“我想这样的蕾丝,即使是拿到伦敦去,也会十分受人追捧。” 夏洛特回道:“我想也是。”这可是自己花了一个多月,用心做出来的东西,为了卖得上好价钱,她十分的认真。 第10章 随后,夏洛特问简:“你说这拿去寄卖,能得多少英镑?” 简对此,也没有什么概念,就猜测道:“三十英镑?”随后又惊讶道,“这都比得上老师们的年薪了。”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夏洛特就将东西用一块柔软的棉布包好,放了起来,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 晚上的时候,夏洛特找到了谭波尓小姐,请求对方带自己去镇上售卖蕾丝,而她也愿意为此付出报酬。 谭波尓小姐举起手,露出自己腕上的蕾丝手带:“我想,亲爱的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夏洛特感谢的亲亲她的脸颊,这时候,谭波尓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亲爱的,今天来送食物的先生,为你带来了一封信。”夏洛特在小镇上,其实名气挺大的,毕竟她是个爵士的女儿,却在慈善学校读书,一听是爵士家的小姐的信,送食物的小商贩就自请帮着送信。 夏洛特接过信,对谭波尓小姐道:“那我下次得谢谢那位先生,他下次周几来送食物?” “周三。”谭波尓小姐回道。 夏洛特拿了信,回到宿舍后,与简一起窝在被窝里,借着烛光看信。 简看到信里还有自己的名字,惊喜道:“夏洛特,你向你的家人提起过我?”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简。”夏洛特看着信,头也不转的回道。 信是卢卡斯先生写的,他询问夏洛特最近过得还好吗?又提及玛利亚已经能说话了,又说起了威廉教育的问题,还提及班纳特先生又添了一个女儿,取名叫玛丽。 夏洛特暗叫一声:好嘛,原来不是一本书,而是综名著。 西方名著,夏洛特也就看了几本,结果都遇见了,一本简·爱,一本傲慢与偏见。 然后想到自己的身份,好嘛,自己是那个嫁不出的老姑娘,女配夏洛特·卢卡斯,因为婚姻,还与女主兼好友的伊丽莎白·班纳特闹了矛盾,嫁给了一个谄媚又趋炎附势的牧师。 还以为自己只是背景板路人甲,结果是拿了不少戏份的女n号,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夏洛特早就将书里的情节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男主叫达西,特别的傲慢,女主叫伊丽莎白,特别的执拗,然后他们跨越阶层谈了一场恋爱,最后happy ending了。 想到这,夏洛特转头看向简,想起对方那坎坷的情路,差点被老男人骗婚,就低声对简认真道:“亲爱的简,答应我,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爱你,且平等看待你的人,而不是高高俯视你的人。” 简听了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夏洛特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来。 但她还是点点头,又催促夏洛特赶紧看信,他们的蜡烛所剩不多了。 夏洛特这才接着看信,卢卡斯又询问,她圣诞节会回家吗?如果要回来,他会请人送夏洛特回来。 夏洛特走后,卢卡斯太太真的太想她了,因为夏洛特会帮她带孩子,处理家务事,还不需要自己操心。 简询问夏洛特的想法,夏洛特道:“回去一次花费不小,我想存些钱,以后,我想去更高的学府深造,我的家人承担不起这样的花费,因此我得从现在开始攒钱。” 这不是夏洛特的敷衍之词,她真是这样想的,她还想去那些繁华的都市看看。 第14章 售卖·合作 第二日,在谭波尓小姐的带领下,夏洛特拿着她做好的蕾丝绣去镇上的杂货铺。 在路上,谭波尓小姐看了她的蕾丝装饰领,对夏洛特道:“这样的手艺,如果是在伦敦,至少能卖到三十英镑,但这里是小镇,只怕只能卖到十五到十八英镑。”言语间有几分可惜。 夏洛特道:“商人倒卖货物,需要利润,这也很正常,如果能以二十英镑左右的价格卖出去,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走了很久,才到镇上。 杂货铺的老板瞧见了她们,热情的打着招呼,先向谭波尓小姐问好,道了几句家常,又问夏洛特:“小姐,不知道你今日来,是要买什么呢?看在你上一笔大单子的情况下,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夏洛特回道:“我今日是来寄卖的,先生要看看我做的蕾丝吗?” 老板指着柜台道:“那小姐,将你的蕾丝放上来吧。”他的语气很轻松,显然是不大重视,以为只是蕾丝腕带这样的东西。 夏洛特就从自己的提篮里,将卷成一卷的棉布卷拿了出来,外面还裹了一层牛皮纸,就怕路上遇见什么意外,将蕾丝弄脏了。 老板见她如此的小心翼翼,有些好笑道:“小姐,你这是做的千层饼吗?”调侃了一句,但在棉布卷里的东西露出后,他的神色就认真了起来。 “我想先生,它可能比千层饼更诱人。”夏洛特调侃回去。 老板看了看这蕾丝,想伸手拿,但又想到自己的手,可能沾了灰尘,就忙叫学徒给自己打水来。 老板洗干净手后,便小心翼翼的拿起蕾丝装饰领,细细的瞧了,发现做工真的很精巧。 “小姐,这真是你做出来的?”老板问道。 夏洛特道:“当然,我的老师看着我做出来的。” 谭波尔小姐点点头,为夏洛特作证,老板就惊讶道:“真是不可置信,这看起来像一个熟练工的手艺,带你今年才多大,十二、十三?” “我想,我的手艺与我的年龄无关吧?先生。”夏洛特没回,其实她才满十岁,只是长得高,看起来像十二三的孩子,没办法,西方的人种,发育早,同时也老得快。 老板看了看东西,最后道:“这样好的东西,你是想要寄卖,还是直接卖?” 夏洛特道:“我想,这边小镇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消费起这样的东西,寄卖的话,时间周期大约是多久?” 老板看了看谭波尓小姐,便老实的回道:“至少需要半年,到下个社交季,我会将东西带去伦敦,同时要抽二成的辛苦费。” 谭波尓小姐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每个社交季,老板都要去伦敦售卖货物。 “那如果是直接售卖,你能出什么样的价位呢?先生。”夏洛特问道。 老板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夏洛特:“你急着用钱吗?小姐。” 夏洛特摇摇头:“不着急,但我是个急性子。” 老板笑了笑,能做蕾丝的,又怎会是急性子,就道:“这边,看着谭波尓小姐的份上,给你个实在价,十五英镑。” 夏洛特摇摇头:“老板,你拿去伦敦,至少能卖三十英镑,出去一路的车马费与花销,这些你至少能赚一半。我也不是只卖这一次,而且我还能接受定制,我想我们会是长期的合作伙伴?如果不行的话,我想另外一条街的辛女士,也是一个选择,不是吗?” 老板听了这话,认真的打了夏洛特几眼,随后道:“小姐,你真不像个孩子。” “我想,我这个时候是个卖家。”所以别将我当孩子一样忽悠,这是夏洛特的潜台词。 老板笑道:“好的小姐,你成功的说服了我,我可以给到你20英镑,这是最高的价格了,为了我们今后的合作,我想我们可以来商量一下,今后的定制合作。”一个熟练的蕾丝女工,能带来不少的财富,而且对方还这样的年轻,至少还会在镇上留几年。 于是,在谭波尓小姐的见证下,两人写下来契约书,约定定制的价格,老板可以抽15%的点,同时由对方提供丝线和布料。 合约一式三份,见证人的谭波尓小姐保留一份。 老板很大方的将二十英镑给了夏洛特,同时又向对方推荐自己这里的布料:“我这里新来了一批布料,颜色很亮丽,适合做最近流行起来的摄政裙。” 夏洛特道:“但我想买一些带瑕疵的,毕竟对于我现如今的身量,又没有正式的交际,一点点瑕疵是不重要的。” 老板看看她,笑着道:“你真的很会打算小姐。”天生的商人料子,这句话老板没说,毕竟对方是个爵士家的女儿,说对方是商人,是一种贬低与侮辱。 是的,老板知晓夏洛特的身份,这才与她合作,毕竟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因此,他才会给一个公道价,如果是别人,只怕他要苦苦的压榨一番,争取最大的利益了。 最后,谭波尓小姐与夏洛特都买了布料回去,夏洛特还买了好些好看的蚕丝线。 老板悄声道:“小姐,如果你有更好的东西,我想我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一般买蚕丝线回去的,都是做高档东西的,因此,老板才会这样说。 夏洛特回道:“下次合作。” 两人买了东西,花了两英镑,最后夏洛特说自己挣了第一笔钱,想要买些肉食回去庆祝一下。 谭波尓小姐就带她去了菜市场,这边的菜市场有些脏乱,她们就在菜市口的羊肉铺子,买了一只羊腿回去。 谭波尓小姐道:“你真的太会花钱了,亲爱的。”夏洛特除了买羊肉,还买了不少适合储存的蔬菜,如洋葱、卷心甘蓝、土豆、茄子还有些调味品。 第11章 刚到手的二十英镑,就花出去三英镑。 最主要是调味品太贵了,特别是那胡椒、肉豆蔻、香草荚,后面又买了一袋大米。 夏洛特看到大米的时候,走不动道了,大米对她的诱惑,可比面包强多了。 最后,满载而归。 第15章 夜话·教书 回去后,三人又做了一顿丰盛的美食,祷告的时候,夏洛特在心里嘀咕:感谢我自己的勤劳,让我吃上了美味的大餐。 祷告完毕,三人就开始享用美食,今天的菜是谭波尓小姐主厨,因为她实在是不放心,两个小姑娘来做羊腿这样的东西。 谭波尓小姐手艺不错,夏洛特尝了一口羊腿肉后,被浓郁的风味所折服,虽然用了香料,但还是有一点点羊膻味,不过不影响肉的美味。 这么一大根羊腿肉,三个人吃了四五天,才将这肉吃完,吃剩下的骨头,谭波尓小姐将其斩断,熬了一锅浓郁的羊腿骨蘑菇汤。 每天都吃饱,寒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很快初雪落下,天气冷了起来。 谭波尓小姐出钱,买了一些柴火,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壁炉停了,手就会被冻僵,每次做活的时候,夏洛特都感觉自己的手不听使唤。 但壁炉也不能一直燃着,那样的话,光柴火的花销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每天早晚会升一次火,其余的时间,全靠硬熬下去。 这里比朗伯恩还冷,夏洛特第一次怀念起朗伯恩的冬日,虽然也冷,但不像这里,有一种寒冷刺骨的感觉,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冻死。 为了取暖,宿舍里的女孩们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将床合在一起,将被褥也堆在一块,这样好歹能暖和些。 简说:“这被子好歹是新做的,盖着也算暖和,之前布洛克赫斯特先生管理学校的时候,我们连一床暖和的被子都没有。” 提及学校的上任管理者,女孩们都一肚子怨气,朝夏洛特抱怨布洛克赫斯特先生的悭吝与严厉,甚至他还体罚学生,污蔑过简是个爱撒谎的孩子。 简庆幸道:“多亏了谭波尓小姐替我写信回去,由露西证明了我的清白。”不然,她就是旁人口里爱撒谎的孩子,有人品问题的孩子。 夏洛特惊愕道:“这位先生实在是太过分了。”现如今,对女孩子的名声十分到苛刻,一个“爱撒谎”的名头落在女孩子头上,日后别说找一位绅士做伴侣了,就是出去做女仆,都没有人愿意要。 这是在要人命! 这时候,一个女孩子出声道:“我想以后,能做个高级女仆。”她已经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出去谋生了。 夏洛特就问道:“那你准备如何找工作呢?是登报吗?” “是的,我已经存了一英镑,我问过了,一英镑可以登一个月的报纸,希望能有一个和善的女士招我。”女孩带着几分期盼道。她其实更想做家庭教师,但她的学习成绩算不得多好,除了阅读与文学外,其余的都马马虎虎,实在是不能胜任家庭教师的工作。 “我想,你可以去找牧师先生,请他帮你介绍一份工作。”睡在最外侧的女孩道,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莉莉安,我希望我们能在同一家雇主那儿工作。”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 莉莉安回道:“嗯,我想想,我想去伦敦,去见见繁华的大都市,听说那里空气都是甜的。” 另外一个女孩有些失落,她习惯了学校这边的生活,就想在学校附近找一个工作。 这时候,夏洛特问简:“那么,简,你以后想要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 简睁开眼,无意识的看向房顶,回道:“大概是家庭教师吧。”她的成绩很优异,找个家庭教师的工作,应该是可以的。随后,她问道,“那夏洛特你呢?” 夏洛特想了想道:“也许也是家庭教师吧,不过……也许什么也不做。”毕竟,她做什么工作,很难由得了自己,得卢卡斯先生做主。 “如果夏洛特做老师的话,一定是很优秀的老师,温和、脾气好,还懂得很多。”简道。 几人说着话,渐渐的被窝暖了起来,她们也开始困顿。 外面冷风呼啸,屋里虽然冷,但挤在一起,好歹能维持体温。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夏洛特躲在被窝里穿上衬裙,又套上厚厚的腿袜,用丝带将袜子固定。 可能是因为心里年纪大的缘故,她一直觉得袜子不裹住膝盖,是不行的。 “哦,水管被冻住了,今天早上洗不了脸了。”屋外传来抱怨的声音。 “那用雪搓搓脸算了。” 夏洛特套好衣裳,用梳子将头发梳通,现如今她最满意的就是自己这一头浓黑茂密的长发了,随意用发簪挽一挽,就能做很多造型。 就是发质过于柔软,容易打结,不好梳通顺。 夏洛特整理好头发,带上帽兜,遮住耳朵与口鼻。 女孩们都是这样的造型,天太冷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体温,早上还得去做弥撒。 食堂里,女孩们围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小声点祷告着。 夏洛特心想:这声音也太洗脑了。 好在祷告很快就结束了,开始吃早饭。 早饭是一碗浓汤,一片厚厚的荞麦面包。 夏洛特三五口就将饭吃完了,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不吃快点,她怕自己难以下咽。 果然,还是得想个法子改善生活。 吃完饭,又开始上课,法语是夏洛特最费工夫的课程,以前确实没什么基础,算是从零开始学。 跟着老师纠正自己的发音,夏洛特也不怕出丑,大声的朗读着。 老师很喜欢她的学习态度,曾多次表扬她的学习,因着这个,她也被一些同学孤立。 夏洛特觉得无所谓,她也不是黄金珠宝,能得所有人的喜欢。 朗朗的读书声,穿透寂寥的冬日,白雪落下。 读书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外面,夏洛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法语课本,大声的朗读着,她读一句,坐着的学生就跟着念一句。 转眼,夏洛特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年了,十四岁的夏洛特,成了新的法语老师。 十六岁的简,在隔壁班教授圣经与绘画。 谭波尓小姐离职了,回到家乡,跟等了她近十年的未婚夫完婚了,临走前推荐简与夏洛特做新的老师。 她们两人是学校学习最好的,但年纪确实太小,好在有谭波尓小姐的举荐,校委会考察过两人都学识后,主要是简,就同意她们留在这里教学。 第16章 4年·回家 谭波尓小姐离开的时候,夏洛特与简合着送了她一件刺绣蕾丝,作为她婚礼的头纱,平时也可以做披风,庆祝她的新婚。 谭波尓小姐的未婚夫,是一位乡间绅士,靠着管理土地维持生活,他算不得多英俊,有些胖,但是看向谭波尓小姐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爱意。 夏洛特感叹,如果不是特别爱谭波尓小姐,他也不会等十年了,还愿意支持谭波尓小姐回乡后,继续做一位教师。 送走了谭波尓小姐后,简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谭波尓小姐是她最挚爱的老师跟人生挚友,经此一别,也许再无相见的日子。 在初雪落下后,夏洛特对简道:“亲爱的简,这个冬日,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家吗?我想邀请你去朗伯恩过圣诞。” 夏洛特已经几年没回家了,今年她做了教师,在冬日里有两个月的假期,因此,她想回朗伯恩一趟,也想邀请简一起回去。 简回道:“当然,我当然愿意。”简十分到开心,一口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开始准备回去的行囊。 夏洛特带回去两匹绸布,是准备送给卢卡斯夫妇的圣诞礼,还有两卷蕾丝丝带,是准备送给威廉与玛丽亚的,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准备送给乡里的邻居。 还有她自己的衣裳、鞋子、厚外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已经装满两大个木箱子。 简看了后,惊讶道:“亲爱的夏洛特,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夏洛特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道:“这里面全是给家人朋友的礼物,当然,还有你的圣诞节礼物。”她说着,冲简眨眨眼。 简回了她一个笑容,也指着自己的小箱子道:“这是我准备的,当然你的圣诞礼物也在里面。”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简还是第一次正式去旁人家里做客,有些兴奋跟激动。 “夏洛特,朗伯恩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跟其他的小镇差不多,不过那里没有这儿冷,冬日里下雪也没这么厚。”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很快就睡了,明日一大早,还要坐车回家呢。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身了,在马夫的帮助下,她们才将这些行李搬上马车。 好在她们给了足够多的小费,即使行李多了些,马夫也没说什么。 第12章 马车行驶了半个月,才到了朗伯恩,卢卡斯一家早就接到了夏洛特的信,每日里都要到道路口等待,希望能及早看见夏洛特的马车。 “妈妈!”夏洛特透过车窗,看见了卢卡斯太太,忙大声的朝她挥手。 到了路口,夏洛特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与卢卡斯太太拥抱在一起,许久未见的两人,落下了泪来。 简在马车里见了,也抹抹眼泪,她记忆中母亲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很温柔的女士。 夏洛特从学校里回来了,此事在朗伯恩,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鲜事了,得到了消息都邻里都来看热闹。 毕竟,这乡村小镇,实在是太寂寥了,没甚新鲜事。 班纳特太太看见了夏洛特,见她穿着绸衣,戴着礼帽,虽然容貌寻常,但周身的气度,跟乡下的女孩完全不同,不由得心里升起几分艳羡。 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特别是大女儿简,又开心了起来,没关系,她女儿比夏洛特长得好看,日后肯定能嫁给一个富有的绅士。 夏洛特一一拥抱众人,又着重介绍了一番简,简在外,是有点腼腆的小姑娘,因为幼时生活不好的原因,十六岁的她比十四岁的夏洛特要矮半个头,但她是一个聪明又讨喜的姑娘,很快就跟卢卡斯太太聊了起来。 卢卡斯太太想着夏洛特这四年来的一切,年幼的玛丽亚则缠着夏洛特,要她说一说学校的新鲜事。 至于威廉,他穿得像个小绅士,克制又疏离,但从他那闪亮的眼眸来看,他还是很想念夏洛特的。 夏洛特瞧见了威廉,对卢卡斯太太道:“威廉今年已经九岁了,父亲是想给他找个家庭教师,还是送去寄宿学校?” 卢卡斯太太回道:“你父亲还没想好呢。”说着,众人拥着夏洛特等人回去。 到家后,卢卡斯先生对众人道:“为了庆祝夏洛特回到朗伯恩,同时也欢迎简的到来,我们今晚办一场宴会吧。” 众人应声,班纳特太太道:“我们家里,今早做了许多的面包,刚好今晚宴会可以用。”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做面包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因此班纳特太太决定将自己家里的面包带了来。 又一位太太道:“我们家,还有新鲜的果酱,等下我拿过来。”乡下的宴会就是这样,来做客的客人,会带些吃食过来,丰富餐桌。 大家商量好,就打发夏洛特与简去楼上休息,宴会有她们这些成年人来忙活。 简道:“她们真的很好客。” 夏洛特回道:“是的,很好客,不过偶尔也爱说一些闲话。” 两人上了楼,脱了外面的衣袍,女仆给她们端来了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便在一处睡了。 晚间,女仆露丝叫醒了两人。 夏洛特与简穿好衣裳,简还带上了自己唯一的首饰珍珠别针,这是谭波尓小姐送给简单礼物,夏洛特也有一个,不过不是珍珠的,而是银制的枫树叶。 夏洛特也别上了枫树叶别针,整理好衣裙,朝简搞怪的行了一个绅士礼:“亲爱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让你搀扶我的手臂吗?” 简轻轻抬起下巴,装作高傲道:“我想你有这个荣幸,先生。”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两人挽着手,下了楼。 夏洛特最先瞧见的,就是坐在钢琴面前正在弹钢琴的简·班纳特小姐,她今年才八九岁,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可爱,甚至更美了。 她的脸庞,像大理石的塑像,轮廓深邃,那眼睛像海水一般水润发蓝,皮肤白皙,好似带着柔光。 她确实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小姐。 简也瞧见了,小声对夏洛特道:“哦,她真是位漂亮的小姐,像宁芙仙女一样动人。” 夏洛特小声的回道:“她的母亲班纳特太太,也是朗伯恩有名的美人,她很像她的母亲。” 第17章 未来·努力 虽然这场宴会是夏洛特与简的欢迎宴会,但他们两个却并没有大出风头。 反而是班纳特太太的女儿简,出了一场大的风头,她弹奏出优美的琴音,饱受众人的赞扬,众人又称赞她的美貌,日后必定是一个大美人。 卢卡斯太太有些不高兴,觉得班纳特太太有些喧宾夺主了,在卢卡斯太太看来,简·班纳特年纪还小,还没有到社交的年龄,不应该这样出风头,这样是轻浮且无礼的。 特别是在弹奏了一曲后,班纳特太太又起哄,要自己的女儿去弹另外一首曲子,并对众人道:“虽然我的女儿没有去接受什么正规的教育,但我想她也是不差的,瞧一瞧,她弹的曲子是多么的动人好听。” 这样的话语令卢卡斯太太很不高兴,但她顾及着这是宴会,顾及着体面,并没有说什么,只拉着夏洛特跟简上前:“好了,两位姑娘来了,来让我们看看,他们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演出?”说着又小声的在夏洛特的耳畔道,“亲爱的夏洛特,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 简很明显也听到了这话,她朝夏洛特眨了眨眼。 夏洛特也不怯场,她拉着简的手向前,走到了钢琴旁对众人道:“这是我的朋友简·爱,大家可以叫她爱小姐,接下来我将与她为大家带来一段法语小调。” 众人一听是法语小调,便连忙鼓掌。 在他们看来,这小调好不好听是其次,只要是法语,就代表高雅,是值得人追捧鼓掌的。 有人小声道:“到底是去了学校的,夏洛特瞧着,好精神。哦,她方才的高音,实在是太圆滑了,我喜欢这感觉!” “可不是。”有人附和。 班纳特太太听了,心里有些痒痒的,她女儿比夏洛特更美丽、更优秀,如果也能去寄宿学校读书,是不是会更好,日后会有大把的绅士追求。 但一想到几个孩子去了寄宿学校,至少七八个月不能见面,班纳特太太又舍不得了,想了想,决定回去跟班纳特先生商量一下,给孩子们找个家庭教师,在家学习也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一定要学习法语。 班纳特太太已经能想到,日后自己的几个女儿大受追捧时的画面了,她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容。随即又摸摸自己的小腹,如果……能再为班纳特先生生一个小班纳特先生就好了。 在班纳特太太胡思乱想间,夏洛特与简已经结束了表演,她们并没有一直占着钢琴,这里来了不少的年轻小姐与绅士,想来他们更需要展示的舞台。 年轻的小姐们便轮换着在钢琴前表演,或是弹奏,或是高歌,还有的表演了一场戏剧,总之,都有一技之长。 年轻的绅士们选中了心仪的女士,邀请对方跳舞,如果有中意的人选,就会很快谈婚论嫁,步入婚姻,年轻的绅士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主人帮忙打理家事,而年轻的女士也想找到一个长期饭票。 夏洛特与简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杜松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简看向那些跳舞的男女,露出几分艳羡与憧憬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遇到那个能与自己组建家庭的绅士,因为从小失去父母的缘故,简期盼着自己能早日结婚,拥有新的家人。 夏洛特则是打量着众人,漂亮的姑娘有很多绅士追求,但前提是这位姑娘得有足够体面的嫁妆。 夏洛特暗暗叹气,有足够的嫁妆又能怎样呢?到时候,所有的嫁妆都是男方的,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嫁人后,女人的一切都是男人的,包括对方的嫁妆,因此很多贵族次子,都会找个嫁妆丰厚的商人的女儿结婚,用对方的嫁妆,来维持自己的体面生活。 夏洛特不敢想,如果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因为婚姻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钱,自己肯定会发疯的。 果然,还是靠自己才是正道,还得想法子挣钱,还要防止有人用“女巫”的名义,抢走自己的钱,还得有地位才行。 夏洛特思考着,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这一切,都太遥远了,着眼于眼前才是要紧的。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在这个书里的世界,自己该如何挣钱?在这个女人只能靠婚姻维持体面的年代,自己该如何走出一条路呢? 对前路的迷茫,让夏洛特有些焦虑,她迫切的想要缓解这种焦虑,便大口喝下杯子里的杜松酒。 简见了,惊讶的拦住了她的酒杯:“夏洛特,我想你应该不想喝醉才是。” 夏洛特回过神来,掩饰道:“多喝一点,今晚也许能有一个好梦。”好在简也没有多想,夏洛特敷衍了过去。 晚间,宴会结束后,女仆小声嘀咕着收拾东西,心下暗骂。 将这些东西收拾完后,都要到后半夜了,明早天还不亮,就得起床打扫卫生跟烤面包。 夏洛特与卢卡斯太太先送简回了房间,互道晚安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回房的时候,才发现妹妹玛丽亚,在自己的床上。 卢卡斯太太见此,就道:“玛丽亚很喜欢你,所以她问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一心软就答应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等下将她抱走。” 第13章 夏洛特回道:“没关系,玛丽亚很乖,我今晚就跟玛丽亚一起睡吧。”随后,夏洛特与卢卡斯太太亲吻后互道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夏洛特才发现,玛丽亚很早就醒了,她没有闹腾,而是拿着一本画册,在旁边看着,特别的乖巧。 “早安,玛丽亚。”夏洛特在床上伸个懒腰,与玛丽亚打招呼。 玛丽亚见她醒了,开心的扑过来:“早安,夏洛特。” 夏洛特将玛丽亚抱在怀里,小声的与她说话,询问她在家时的情况,当初那个照看玛丽亚的老妇人,去年的时候没熬住寒冬,已经去世了。 从此,玛丽亚就没有了专门照看的人,卢卡斯太太平日里更在乎儿子威廉,因此有些忽视玛丽亚,这才导致夏洛特才回来没几天,玛丽亚就如此的粘她。 小孩子是能感觉到,谁对她好的,玛丽亚虽然小,但她能感觉到,比起威廉,姐姐夏洛特更喜欢自己。 夏洛特问过玛丽亚后,有些惆怅,玛丽亚不能再留在家里了。 现在的玛丽亚居然连文字都没认识几个,卢卡斯太太对她的教导,远不如当初对夏洛特的教导。 第18章 教育 夏洛特带着玛丽亚下了楼,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朴素的蓝色棉裙,长长的黑发披散着,头上戴着一个蕾丝发箍做装饰,因为年轻,自带一股青春活力。 简已经起床了,她的穿着很整齐,柠檬黄的方领高腰长裙,袖口与领口处,镶嵌了一圈抽丝蕾丝绣做点缀,头发盘在脑后,别了一朵蕾丝花。 “早安,简。” 简跟两人打了招呼:“夏洛特,你今日起得有点晚。” 夏洛特回道:“昨晚的杜松酒有些喝多了。”这时候,女仆露丝端来早餐,一杯牛奶与一片面包,还有些黄油。 夏洛特帮玛丽亚涂抹黄油,示意她先吃饭,环顾四周,没瞧见卢卡斯夫妇与威廉,就询问他们的去向。 简吃完了早餐,用餐巾擦拭嘴唇后,回道:“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带着小威廉出门了,说是带他去拜访牧师先生,好像是为了小威廉的学习问题。” 夏洛特听了这话点点头,这事儿她之前听卢卡斯太太提过,他们有意送威廉去大城市读书。 吃完了早饭,夏洛特叫露丝拿来了玛丽亚的书写本,教导玛丽亚拼读。 简在一旁,也帮着指点。 在玛丽亚拼写的时候,简问道:“你在学校的时候,说担心玛丽亚的教育问题,你这次回来,是想带她回学校吗?” 夏洛特点点头,随后道:“家里还不知道,我在学校当教师的事情,我想请你保密。 简有些惊讶,但她没有问原因,还是点头同意了,随后才小声点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 夏洛特小声回道:“我父亲应当不会同意我当老师,怕损了脸面。” 简瞬间明了,贵族的体面,一个体面的贵族,是不会出去工作的。很多贵族,即使饭都快吃不上了,也不会出去工作,觉得需要工作的人,是那些贫民跟贱民。 简答应为夏洛特保密,但还是道:“这事儿,你要瞒多久,我想卢卡斯先生早晚会知道的。” 夏洛特回道:“当我找到说服父亲的理由时,我会说的,我想明年,我就会告诉他的。”这事儿,夏洛特也没指望能瞒多久,但她已经有了想法,一个绝对能说服卢卡斯先生的理由。 两人交谈了几句,见露丝端来了茶,才住了口。 下午的时候,卢卡斯夫妇才带着威廉回来。 作为家中的长女,卢卡斯先生还是挺看重夏洛特的,向她提及了威廉读书的事情。 卢卡斯先生道:“我想让威廉去伦敦读书。” 夏洛特皱眉回道:“他的年纪是不是太小了些?” 卢卡斯先生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点,威廉的年纪太小了,本来他是想给威廉请个家庭教师的,但有夏洛特就读寄宿学校的先例后,他更想将威廉送去伦敦,伦敦是大都市,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去结识上流人士。 卢卡斯太太就道:“你们的叔叔,我的哥哥,写信来,他们说要去伦敦做生意,我想托他照顾威廉。” 卢卡斯先生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夏洛特就道:“那你们准备送威廉去哪个寄宿学校?”伦敦的学校,学费十分到高昂,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卢卡斯先生回道:“也是带着慈善性质的学校,不过,入学的学费不少,需要一百英镑一年。” “什么?”夏洛特惊呼一声,一百英镑那是真的不少,她就读洛伍德学校,一年才十英镑。她现如今,作为教师,一年才二十五英镑的年薪,主要收入,靠的蕾丝绣与东方刺绣手绢,一年也才一百多英镑的收入,只够威廉一年学费的。 要知道,威廉现如今才十岁,至少要读五年,五年下来,光学费就五百英镑,再加上衣裳与交际的费用,这五年下来,至少要花一千英镑左右。 卢卡斯先生的手指,不住的敲击着桌面,对夏洛特道:“亲爱的,威廉是卢卡斯家未来的继承人,他需要得到最好的培养,而且去伦敦,他也能结交到更多的人脉。”卢卡斯先生之所以这样说,是想让夏洛特明白,教育对威廉跟卢卡斯家有多么的重要,为了节省开支,他想要夏洛特辍学回家,毕竟夏洛特已经十四了,算是个大人了,应该明白家里的艰辛。 夏洛特自然是听懂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但她很坚定的拒绝了卢卡斯先生的打算,甚至还提出了,要带玛丽亚一起去上学的要求。 “玛丽亚也到了年龄,她需要去读书,我要带她回学校。”夏洛特的目光很坚定。 卢卡斯先生有些为难:“亲爱的夏洛特,你要明白,家里负担不起三个孩子的学费,而且,还要攒你跟玛丽亚的嫁妆。” 夏洛特听到这话,就道:“提起嫁妆,我想我能够支配我的嫁妆,两百英镑,就够玛丽亚的教育费了。” 卢卡斯先生有些惊讶:“你要用自己的嫁妆,供玛丽亚读书?亲爱的,你要想明白,少了两百英镑的嫁妆,对你的婚嫁是有影响的。” 夏洛特就道:“父亲,我想得很清楚,我是玛丽亚的姐姐,应该为她打算,她还那么小,她需要接受教育。” 父女二人争论的时候,卢卡斯太太没有吱声,在她心里,女儿虽然重要,但威廉才是那个会给她养老的人,毕竟,卢卡斯先生比她大十五岁,卢卡斯先生死后,她需要依附威廉过活。 简在一旁,没有出声,这是夏洛特的家事,她不能掺和进去,让局面变得更坏。 不过,只要夏洛特需要,她会尽自己所能的为夏洛特提供帮助。 这件事情,直到圣诞节到来,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但他们还是在一起庆祝了圣诞节。 夏洛特将自己带回来的圣诞节礼物,送给了大家,卢卡斯太太捧着蕾丝发带的时候,有些惊喜,当听说这样的发带是夏洛特自己做的,更加惊喜了,有这样的手艺在,定然能为夏洛特传出美名,自己的女儿即使外貌寻常了些,也能找到一个体面的绅士结婚。 因此,当夏洛特提起要带玛丽亚去上学的时候,卢卡斯太太难得的开口,帮着一起劝卢卡斯先生,因为玛丽亚也长得寻常,不够美丽。 第19章 带走玛丽亚 夏洛特确实很了解卢卡斯太太,知晓她最担忧的是什么。 当初,她就是因为模样不够出众,婚姻上就有些困难,这才嫁给了比她大十五岁的卢卡斯先生,而且这婚事,还是她费了很多心思争取来的,靠的就是她擅长打理家事的好名声。 因此,卢卡斯太太十分重视女儿的名声,希望两个女儿到了年纪就能嫁人,这样日后才能衣食无忧,也不会给威廉带来负担。 最后,卢卡斯太太与夏洛特一起,说服了卢卡斯先生,由夏洛特带着玛丽亚一起去上学。 至于威廉,他会由卢卡斯先生带着,去伦敦求学。 经由此事,让夏洛特更加明白,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依靠。 玛丽亚虽然年纪小,但她也明白,这次读书的机会很珍贵,是姐姐为自己争取来的,此后就成了夏洛特的小跟班,姐姐夏洛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当朗伯恩的人得知卢卡斯家的三个孩子,都要去上寄宿学校的时候,私下里还议论过。 班纳特太太对班纳特先生道:“没想到,卢卡斯先生还能承担起三个孩子上学的费用?”她这样说,是因为整个朗伯恩,班纳特家的收入算是最高的,就连他们家,也不能同时承担起三个孩子的学费,为了省钱,就只请了一个普通的家庭教师,还只打算请三年。 班纳特先生道:“想来是卢卡斯先生当初经商时的积蓄。”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班纳特太太就换了一身更性感的睡衣,邀请班纳特先生完成生命大和谐,她急切的想要生下一个继承人。 第14章 夏洛特从卢卡斯先生手中拿到了两百英镑,卢卡斯先生叹息一声:“我很抱歉,夏洛特。”这件事说到底对夏洛特有些不公平。 夏洛特抱了卢卡斯先生一下:“父亲,我是家里的长女,应当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毕竟我是卢卡斯小姐。”按照规矩,每个家庭中,只有长女和长子,才能以姓氏称呼,代表着一个家庭的脸面。 卢卡斯先生心中既欣慰,又松了一口气。 过了圣诞节后,夏洛特就开始准备行李,要与简带着玛丽亚回学校了。 三人坐上了马车,离开了朗伯恩。 离开了家,夏洛特虽然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觉得少了束缚,感受到自由与自在。 洛伍德学校的春日,虽然冷,但能带给人激情,因为这里没有那些所谓的“规矩体面”。 玛丽亚来了这里后,因着有夏洛特的看顾,她很快就与其他同学打成一片,她的开朗与活泼,让她很快就拥有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下课后,夏洛特便教她女红,希望她日后有一技之长,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夏洛特的博学与多才多艺,彻底征服了年幼的玛丽亚,因此,对于学习玛丽亚很积极,特别是她卖出了第一条蕾丝手环后,她学习的积极性更浓烈了,没有人能拒绝赚钱的诱惑。 玛丽亚除了女红,厨艺上的天赋也很不错,她打下手做的小点心,味道极好,赢得了简的猛烈夸赞。 简一口一个小泡芙,根本停不下来。 做泡芙的鸡蛋、牛奶与面粉,都是简出钱买的,泡芙是玛丽亚与夏洛特合力完成的,里面的奶油,是请厨房里大力的女仆帮忙打的,当然,这是给了小费的。 简吃了泡芙,又喝了一口红茶,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喟叹声:“我感觉我长胖了不少,玛丽亚做的小泡芙,真的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受到夸赞的玛丽亚,脸上冒出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随后向简询问:“简,我想将一些泡芙,送给我的朋友,可以吗?” 简回道:“当然可以,我亲爱的玛丽亚,要我帮忙打包吗?” 说着,简起身,准备帮忙一起分装打包。 玛丽亚欢快的带着泡芙,去跟朋友分享了。 正在批改作业的夏洛特,抬起头来会心的一笑,玛丽亚在学校比在家里的时候开朗多了。 在家的时候,卢卡斯太太对她不甚在意,因此,性情有些腼腆跟怯懦,但是来了学校后,有夏洛特作为后盾,她有了底气,说话行事自然有了改变。 她到底才七岁,孩子只要有了底气,自然就会有脾气,自然就会笑、会跑。 简在一旁见了,也露出个笑来,她与夏洛特都不是那种特别活泼开朗的性子,两人待在一起,更多是一起陪伴着做手工、阅读,但是多了个玛丽亚后,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活跃了起来。 那种感觉,是极为不同的。 本来,谭波尓小姐离开后,简就生出了离开学校的想法,但是玛丽亚的到来,让她决定再待一年,她还要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 现如今的简,也不过才十七岁,还不明白人生的意义,只想着能养活自己就好。 夏洛特将批改完的作业收拾整理了一下,将优秀的作业挑了出来,做的敷衍的,也挑了出来。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明白学习的意义,总有混日子的学生。 夏洛特从一旁,倒了一杯热茶,春日里批改作业,还是有些冻手的,倒杯热茶,刚好可以暖一暖。 “简,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夏洛特突然问道。 简愣了一瞬,随后回道:“说实话,我还没有想好,但我想,我不会一辈子待在学校。你呢,夏洛特?” 夏洛特道:“我想等我年纪再大一点后,去做一个家庭教师,最好是去伦敦或者是其它繁华的都市。” 简有些讶异道:“卢卡斯先生会同意吗?” 夏洛特回道:“我已经给父亲写了信,提了这事儿,但我给的理由是,我想去贵族家里做家庭教师,或者是女伴,这样能够接触更多优秀的绅士,能寻找到一位更有钱的绅士做丈夫。” 简更加惊讶了:“亲爱的,我想婚姻应该是神圣的,是基于爱情的,而不是钱或者是地位?”她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信奉爱情与婚姻是神圣的。 夏洛特并不惊讶简的反应,只道:“亲爱的简,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借此寻找到一位有钱的绅士将自己嫁出去,我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你也知道,我的父亲他在乎爵士的脸面,是不会让我出去做家庭教师的,但他会希望我嫁一个贵族绅士。”因为,这样能够为卢卡斯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后面的话夏洛特没有说出来。 简听完,只得道:“希望你能如愿,我亲爱的夏洛特。” 第20章 家庭教师 夏洛特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简,同时,她也希望,简能与自己一起在同一座城市工作,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 简犹豫了片刻道:“夏洛特,让我再想想吧,而且,我们也从未出去过,我们又应该如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呢?” 夏洛特早就有了想法,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打算在报纸上登求职信息,你要与我一起吗?这样,我们还能节省一部分费用。” 简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想什么时候登报呢?” 夏洛特回道:“我想再等等,至少等一年,等玛丽亚能照顾好自己后。”其实,夏洛特更想将玛丽亚带在身边教导的,但她现如今的收入,还不能负担起玛丽亚在大城市的教育所需,因此要再等等。 简也赞同道:“确实,玛丽亚的年纪还太小了。”当初简来学校的时候,跟玛丽亚差不多的年岁,很能体会一个小孩子在外求学的艰难。 生活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心理上的压力,那时候的简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如果不是有去世的朋友海伦跟教师谭波尓小姐在,简也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跟简商量好后,夏洛特也找寻了时间,认真的跟玛丽亚商量了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 玛丽亚舍不得离开夏洛特,但她还是含着眼泪,很坚强道:“如果这样夏洛特你能更快乐的话,那你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吧,我在学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要你能经常给我写信就好。” 夏洛特听了这话,紧紧的抱住了玛丽亚,不同于自己来学校的时候是个伪小孩,玛丽亚是真正的孩童,却如此的坚强跟懂事,夏洛特十分到感动与骄傲。 她此刻坚信,自己带玛丽亚出来求学的决定是对的,如果自己不带玛丽亚出来,这样聪明懂事的玛丽亚,会蹉跎在朗伯恩,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像个货物一样,被那些“绅士”评论价值高低,然后卖个合适的价位吗? 夏洛特不知道是,如果她不将玛丽亚带走,缺乏教育与关注的玛丽亚,十四岁的时候就会与一个浪荡子私奔,最后被卢卡斯先生以一千英镑的陪嫁,嫁给了那个浪荡子,以此来保证卢卡斯家的声誉。 二十岁的时候,就被对方抛弃,那个时候,卢卡斯先生已经去世了,没有了支柱的玛丽亚,只能去求威廉的庇护,最后被威廉的妻子赶了出来,死于伤寒。 等夏洛特(书里)得到消息都时候,并争取到丈夫柯林斯先生的同意时,玛丽亚已经去世了。 夏洛特的争取,改变了玛丽亚的命运。 春去秋来,山上的树叶,绿了又黄,最后被白雪覆盖,又一年过去了。 玛丽亚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得了全优的评价,为了鼓励玛丽亚学习,夏洛特与简为她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是一套银制的小首饰。 一对银制的耳钉,与一个银制的胸针。 第二年开春后,夏洛特与简便开始在报纸上登求职信息,她们希望的工作,是贵族家庭的家庭教师,最好能在一个城市工作,或者是不要离得太远。 两人饱含期待,但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等来消息。 每个星期她们都会去镇上问一问,有没有寄给她们的信件。 带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回来。 简比夏洛特更快得到消息,是一个庄园的女管家写来的信,询问简有没有教学经验,庄园中有位七岁的小姐需要教导。 夏洛特看着信纸上的桑菲尔德庄园,心中猜测,这个庄园,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那个,书里的简也是给人做家庭教师,然后爱上了庄园的主人,夏洛特已经忘记对方的姓名了,毕竟当初她还是东方人,看书的时候西方人的姓氏对她来说太难记了,就用某个代号替代,看书的时候知晓是谁就行。 书里的简与庄园的主人相爱了,在婚礼进行的时候,好像是发现了对方有一位妻子,他们的婚姻并不被法律承认,然后简好像离开了那里,后来她是得了谁的帮助……又回到了庄园,那时候庄园已经成了废墟,庄园被一把大火烧了,纵火的人是庄园主的妻子,一个被囚禁在顶楼的疯女人,庄园主好像是为了救她,伤了眼睛,成了瞎子。 第15章 夏洛特大致能记得的情节就这些了,她只记得简跟对方是真心的相爱,但是男方有妻子这一点,不管对方有什么原因,他都欺骗了简,让简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因此,夏洛特不想让简承受这些。 但简很期待,她想要拥有一段不同于学校的经历,她想要接受这份工作。 简道:“这座庄园,虽然偏了一些,但它离德比郡很近,德比郡有很多富庶的城镇,我想那边的工作,应该还不错。”因为期待了太久,简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夏洛特只能帮着简收拾行李,但也再三叮嘱:“简,很多庄园主都喜欢养情妇,你知道的,他们擅长甜言蜜语诱骗年轻的姑娘,我希望你在感情上,能够更谨慎一些。” 简笑着回道:“亲爱的夏洛特,你放心,我会很谨慎的,而且,我想他们是看不上我这样干瘪的身材跟平凡的长相的。” 夏洛特还有些担忧,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简更谨慎一点,毕竟,没有合适的理由,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知晓简未来人生的大概走向吧。 这也太荒谬了。 夏洛特含着担忧,与玛丽亚一起送走了简。 简上马车的时候,亲吻了一下夏洛特的脸颊:“亲爱的夏洛特,一定要给我写信,好吗?” “亲爱的简,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夏洛特与玛丽亚在小道旁站了许久,目送简的马车离去。 玛丽亚有些伤感,询问道:“夏洛特,我以后能给简写信吗?” 夏洛特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学校,回道:“当然可以,我想你的零花钱,足够支付邮费的。” 玛丽亚点点头:“我会多做一些手工积攒钱的,我想每个月都给简写信,我舍不得简。” 第21章 工作 简的离开,让夏洛特很不习惯,她少了一个能说话谈心的朋友,觉得学校的日子变得无趣了起来。 好在,隔了不到一个月,她就收到了简报平安的信件,简先说了自己的学生,一个七岁的法国小姑娘,叫阿黛尔·瓦伦很活泼,还附带了一张学生的素描画像小卡,看得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简在信里描述了自己的生活,每日里除了教学的三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挺清闲的,她有不少的事情,可以阅读,可以做手工,只不过庄园里的女仆很少会跟她交谈,因为这里的规矩严格,不允许女仆随意交谈,除了个女管家外,她找不到其余说话的人,这一点,让她有些苦恼。 夏洛特怕简陷入内耗中,就回信安慰简,贵族的庄园就是这样的,等级森严,并不是简的缘故。 不过,简从信中透露出的信息,大抵是欢喜的情绪居多。 夏洛特抽空去了镇上一趟,让报社的人将求职信息上的要求改了,加上了自己爵士的身份,除了家庭教师外,加上了女伴的选项,求职地点限定在了德比郡。 她到底是不放心简一个人在那里,同时,也不放心玛丽亚一人在学校,便托了与自己长期合作的杂货铺老板照看玛丽亚。 几年的合作下来,夏洛特能信任对方的人品,对方也答应了,如果夏洛特离开了学校,他每个月会来看玛丽亚一次。 毕竟,老板也不想失去一个高质量的供货人,夏洛特做的蕾丝,花样新奇,十分的受伦敦的小姐、太太们的喜欢,能卖上一个极好的价钱,每年能给老板带来一两百英镑的利润。 因此,每个月来一趟学校,帮对方照看年幼的妹妹,是非常重要的,他会认真办好这件事儿。 夏洛特又等了一个月,在邮局收到了两封聘书,她虽然年纪小,但爵士的女儿这一身份,为她增添了一些光环。 一封信,是请她当家庭教师的,年薪四十英镑,教导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一封信,是请她做女伴,陪伴一个九岁的女孩,她刚失去了父母,兄长又常年在外处理家族的产业,看到了夏洛特的求职信息,愿意给年薪三十五英镑,请对方陪伴自己的妹妹。 两封信的主人,都来自于德比郡彭伯里庄园,夏洛特看到第二封信的署名“达西”,略微有些惊讶,应该没那么巧吧。 毕竟,傲慢与偏见中男主,大名鼎鼎的“达西先生”,夏洛特还是知晓的。 夏洛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拿到达西家的聘书,毕竟对方可是一个拥有不少土地的庄园主,每年都收入,不算土地资产,都能达到一万英镑,是现如今的夏洛特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不知道自己那不起眼的求职信息,是怎么入对方的眼的。不过,有这样的名头在,自己的这份“陪伴”工作,想来能得到卢卡斯先生的同意,毕竟……对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钱”,是老牌庄园主的一员,还有血缘关系很近的贵族姻亲。 在这样的人家做陪伴,不会丢了卢卡斯家的脸面。 夏洛特给分别回信,先婉拒了第一封家庭教师的聘请,接受了第二封信女伴的聘请,同时给朗伯恩那边写信,将此事告知了卢卡斯先生。 在得到卢卡斯先生的回信后,如夏洛特所料,对方同意了,甚至,卢卡斯先生在心里隐约透露出,希望夏洛特能借此认识几位身份合适的绅士,毕竟她已经能独立生活了,按理也能进入社交了。 彭伯里庄园那边,确实财大气粗,写信告知夏洛特,那边会派马车来接。 夏洛特略微有些惊讶,随即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应该是达西不放心,所以派人来查探情况的真实性。 夏洛特便给简写了一封信,告知对方,自己也找到了工作。 得知夏洛特要离开学校后,玛丽亚偷偷的哭了一次,但还是为夏洛特高兴。 夏洛特这些日子,将自己能想到的,都教授给玛丽亚。 彭伯里庄园的人来的时候,夏洛特有些惊讶,对方是一位年长的女性。 “你好,请问是雷诺兹太太吗?我是夏洛特·卢卡斯。”夏洛特穿上了很少穿的丝绸长裙,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手腕上也戴上了一串珍珠手链。玛丽亚跟在她的身边,虽然玛丽亚穿的是棉质的衣裳,但衣裳袖口、领口处的精致蕾丝边,都表明这衣裳做工不差。 雷诺兹太太下车后,带着温和的笑走上前:“你好,卢卡斯小姐。”随后,她打量了夏洛特几眼,不算很漂亮,但是打扮得体,举止优雅,是一位合格的淑女,而且看穿着打扮,并不像是那种“破落户”,更像是出来历练的姑娘,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深了。 夏洛特随后向雷诺兹太太介绍了玛丽亚,玛丽亚有些拘谨,但还是很得体的打了招呼。 雷诺兹太太见夏洛特还带着妹妹,而且玛丽亚的年岁跟自家小姐乔治安娜差不多大,却比乔治安娜小姐活泼,有些伤感,自从先生太太先后离世后,乔治安娜小姐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过这样天真活泼的笑容了。 雷诺兹太太询问了一个洛伍德学校的情况,得知夏洛特在学校还做了两年教师,有些讶异:“这么说来,卢卡斯小姐十四、十五左右,就开始做老师了?” 夏洛特回道:“当时,学校正好需要招聘两名老师,因为我的成绩得到了其余教师的肯定,还有就是,得到了离职的教师谭波尓小姐的推荐,这才得到了这份工作。” 雷诺兹太太听了这话,赞叹道:“想来你的成绩,一定十分的优秀。” 说着,三人就进了学校。 雷诺兹太太在学校待了两日,与夏洛特相处后,觉得对方的性情与品行,都适合做女伴,且学校的教师与学生,以及本地的牧师,都对其称赞有佳,便放下心来,请对方去彭伯里庄园。 不过,临行前,还是询问了夏洛特,对玛丽亚的安排。 得知夏洛特将玛丽亚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先生照看后,这才放心。 玛丽亚舍不得夏洛特,雷诺兹太太对玛丽亚道:“我想,乔治安娜小姐会喜欢一个同龄的伙伴的,不知道玛丽亚小姐,在放假的时候,愿不愿意来彭伯里做客?” 玛丽亚得了邀请,欢喜道:“当然愿意,亲爱的雷诺兹太太。” 雷诺兹太太摸摸她的脑袋,温和又慈爱的笑道:“等你休假了,我便派马车来接你。”作为彭伯里的女管家,她一生都在为达西家工作,因此,邀请一个小女孩来彭伯里做客的权利,还是有点。 第22章 彭伯里 夏洛特与雷诺兹太太一起去了彭伯里,雷诺兹太太是个很和善的太太,见识很广,对贵族的规矩也非常的熟悉,便在路上跟夏洛特讲了一些达西家的情况,以及彭伯里那边的风俗。 雷诺兹太太感叹道:“本来乔治安娜小姐有一位家庭教师的,但是那位女士有些严肃,费茨威廉少爷又实在是太忙了,因此才会想要给乔治安娜小姐选一位女伴,希望乔治安娜小姐有了女伴的陪伴,能开朗一些。” 夏洛特听着,便询问道:“乔治安娜小姐,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呢?” 第16章 雷诺兹太太回道:“太太在世时,十分在意乔治安娜小姐的绘画与钢琴的培养。” 夏洛特点了点头,听这话,想来是没有多少自己的喜好。 雷诺兹太太又讲了些达西家的情况,现任家主费茨威廉·达西,与夏洛特同龄,都才十六岁,还不到十七,刚接任家主的位置,每年在伦敦与巴黎等地,要待十个月左右,因此陪伴乔治安娜的时间很少。 走了八九天,就到了彭伯里,雷诺兹太太沿路给夏洛特指着方向,很骄傲与自豪的说道:“这一片都是达西家的土地,包括附近的两个小镇。” 夏洛特不由得艳羡,这该死的土地继承法,要是女子能继承土地,自己不吃不喝都要买一片土地。 真正到了彭伯里庄园的时候,夏洛特才明白,原来贵族与贵族也是有差距的,别看卢卡斯家有个爵士的身份,但居住的地方跟乡间的小庄园主差不多。 但彭伯里庄园却不一样,这是一座建筑群,白色的大理石建筑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盛开着的花卉。 夏洛特感叹了一句:“这里真美。” 雷诺兹太太笑道:“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说着,便吩咐来提行李的男仆,将夏洛特的行李送到房间去。 雷诺兹太太道:“卢卡斯小姐,我为你准备的房间,在二楼,就在乔治安娜小姐的旁边。”说着,便带着夏洛特走进了庄园。 进了屋,入眼的是一个超大的客厅,客厅上方是水晶吊灯,地上铺着修剪出花纹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画作。 雷诺兹太太道:“这里偶尔也会举办小型的聚会,因此比较宽敞,不过这里是待客的地方,大型聚会的话,一般会在后面的花园与花厅那边举办。” 说着,便引着夏洛特上楼,走上二楼,走廊上挂着许多幅肖像画,雷诺兹太太介绍道:“这些是达西家族历任的家主,这边走过去,依次是达西少爷的祖父母,与去世的达西先生、达西太太。” 夏洛特走过的时候,打量了几眼,从画像上看,达西家的历任家主长得都不错,算得上英俊,历任的太太也都很高贵美丽,各有各的美。 一直走到走廊灯尽头,雷诺兹太太指着转角处的一间屋子道:“这是乔治安娜小姐的家庭教师艾丽女士的卧室,她是一位有些严肃的女士,希望你见着了不要害怕,她心肠其实极好的。” 夏洛特点点头,应声道:“我想,我们能好好相处的。” 说着,雷诺兹太太带着夏洛特,走到弧形的转弯处道:“这便是为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或者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的,我希望夏洛特你能在此待得愉快。” 说罢雷诺兹太太示意身后跟着的女仆推开房门,房间不算特别的大,但还带了一个小小的阳台,进门靠右走几步,摆放了一张约一米八的床,床头放着一个胡桃木的储物柜,靠墙的位置有个很大的衣柜。 左斜方隐约可见阳台,靠着窗户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书桌靠左的位置,安放了一个小小的梳妆柜,还有一面小镜子。 夏洛特看了这些后,十分的满意,说实话,这个屋子的布置不比她在朗伯恩的卧房差,就是面积小了些,没有可待客的地方。 雷诺兹太太道:“每日都会有女仆来打扫房间,如果你有什么避讳的话,可以告知女仆。”说着,雷诺兹太太指着方才开门的女仆道,“这是露西,负责二楼的事务,有事唤一声就行。” 介绍了一番后,雷诺兹太太便让夏洛特休息一下,顺便将露西留下了,让她帮着夏洛特收拾行李。 夏洛特这一次带了不少的东西,换洗的衣裳、鞋子、帽子,平日里打发时间的书籍,还有放置女红工具的箱子,这一次她带了三个箱子来,这还是她再三精简了的。 做女伴,每天至少要换两身衣裳,上午的晨服,下午茶的茶歇裙,如果有晚宴的话,还有夜礼服。 因此,衣裳必不可少。 夏洛特准备了十身衣裳,两身绸布的晨服,穿着可以见客,三身棉制的;茶歇裙五件都是棉质的,但重视剪裁与工艺;夜礼服准备了三身,都是绸布的。这些是成套的衣裳,冬日里御寒的外套,准备了两件,外层是棉的,内里是羊绒的。 内里打底的衣裳,也准备了不少,光衣裳与鞋子,就塞了整整一箱子。 好在卧室的衣柜足够大,这些东西都塞下了。 露西帮着她整理东西,瞧见了不少的蕾丝与刺绣制品,这些东西,都是娇气的,需要用心打理,她有些不敢动,她只是个低阶女仆,平日里没资格触碰这些昂贵的物件。 同时,她也将自己心中的轻视收了几分,本以为只是个光有名头的爵士的女儿,不想对方的家底还挺厚。 在贵族家庭中,不少的小姐都会请女伴,有些甚至会一口气请两三个,但大多都是光有名头,没有钱的穷淑女,因此,很多心性不好的女仆,私下里会嘲笑这样的小姐,把她们做谈资。 当然,这样的事情,是不敢拿到台面上说的。 夏洛特带来的东西不少,且看起来家底不薄,因此这些女仆不敢看低她。 整理好这些东西后,露西就退出了房间,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其余女仆。 没多久,露西就端着餐盘进来,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雷诺兹太太叫我给你送来午饭,还让我告诉你,乔治安娜小姐下午有空,你们可以在后面的小花园见面。” 第23章 乔治安娜 夏洛特打量着盘子里的午餐,说起来这午餐算是不错了,一块煎过的牛排,闻起来放了不少的香料,还有一碗蘑菇浓汤,一个切了块的烤土豆,一碗煮好的鹰嘴豆,跟一片切片的面包。 说实话,这样的餐食配置,算是高标配了。 一个女伴的餐食标准都这么高,看来,达西家真的很有钱。 夏洛特用刀叉切了一点牛排,这牛排腌制得很入味,火候也掌握得刚好,牛排放入口中,咀嚼的时候不腻不柴,十分的好吃。 夏洛特吃了牛排,再用叉子吃鹰嘴豆。 说实话,夏洛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豆子不能用勺子舀,而是要用餐刀挡住几颗豆子,再用叉子将豆子插住,然后几颗几颗吃。 费了老大的劲儿,将这一碟豆子吃完,接下来夏洛特就着美味的蘑菇浓汤,将那一块面包吃了。 吃完了午饭,露西收走了餐盘,又端了一壶茶来,对夏洛特道:“乔治安娜小姐今天的课程安排到下午三点,卢卡斯小姐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我来叫你。” 说完,露西就出去了。 才吃了饭,夏洛特可睡不着,便起身,打开柜子里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她给乔治安娜准备的见面礼。 检查了一下礼品没有问题后,想起乔治安娜的家庭教师艾丽女士,夏洛特就从另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条自己蕾丝手链,用一块普通的棉布手帕包裹好。 这个匣子里,卷着七八条蕾丝手链,是夏洛特平日里练手的,手链的纹样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将礼物放在了梳妆台上,夏洛特便脱下外袍,拆了头发,睡了一觉。 因为一路奔波赶路,这一觉她睡得特别的沉,露西喊了她两次,才将她叫起。 夏洛特看了看时间,换了一身绸缎的茶歇裙,又对着镜子,将头发盘起,簪上一根珍珠簪做装饰,再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没有涂白得吓人的铅白粉,只用了一些自己弄出来的脂粉,润了一下面色,她现如今才十几岁的,正是皮肤水嫩的年纪,不涂粉,反倒更显气色。 露西再来请人的时候,夏洛特就打开门,拿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走出了房门。 “下午好,卢卡斯小姐,乔治安娜小姐请你去小花园喝下午茶。”说着,就领着夏洛特去往小花园。 刚到小花园,夏洛特就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正享受着美味的下午茶。 她长得极为的可爱,五官立体,线条柔软,侧面看去有些像是希腊神话中描写的女神,瀑布一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头上带着红宝石制成的发夹,脖子上带着蕾丝的装饰带,看起来十分的可爱,同时带着养尊处优的矜贵之气,但她的神态中,却带着几分忧郁。 夏洛特上前,露西小跑两步到乔治安娜的身边,提醒道:“乔治安娜小姐,卢卡斯小姐到了。” 乔治安娜听闻哥哥给自己找的女伴到了,便好奇的看过去。 对于见到夏洛特的第一感觉,乔治安娜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她的容貌或许不大出众,但也算端正,最令人难忘是她的气质,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的韵味。 身形高挑,脊背挺直,走路不疾不徐,背着光走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宁芙仙女,或许对方没有仙女的美貌,但她有仙女的体态。 第17章 “你好,我叫夏洛特·卢卡斯,很高兴见到你达西小姐。”夏洛特一只手拿着礼物,另一只手提起裙摆,欠身行礼。 乔治安娜也起身,提起裙摆回礼:“很高兴见到你,卢卡斯小姐。” “我想我们用不着这么客套,你可以称呼我为夏洛特,我可以直接称呼你乔治安娜吗?”夏洛特展露出自己的热情,询问道。 “可、可以。”乔治安娜羞涩的一笑,只一面,她就挺喜欢这个未来的女伴。 一旁的女仆见此,也露出个满意的微笑,随后欠身行礼,悄悄的退下了,她是雷诺兹太太安排来的,现在要回去回话了。 乔治安娜请夏洛特坐下,夏洛特送出了自己的见面礼:“听雷诺兹太太说,你很喜欢东方的丝绸与绣品,希望我准备的礼物你能喜欢。” 乔治安娜接过礼品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丝绸做的手帕,上面绣着一只正在逗弄蝴蝶的橘色小猫。 乔治安娜展开手帕,有些惊讶,这样精巧的手艺,只有那神秘的东方古国才会有,上面的狸猫绣得活灵活现,真的太漂亮了,这样精美的绣品,虽然小,但价值不菲,这礼物有些贵重,自己准备的礼物,好像就有些差了。 乔治安娜叠好手帕,露出个小小的欢喜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夏洛特看看四周,没瞧见对方的家庭教师,就道:“我还给你的老师艾丽女士准备了礼物,希望她能喜欢,本以为她会在小花园,因此一并带来了,能托你帮我送给她吗?”快速拉近关系的一个小技巧,请对方帮一个小忙,然后道谢,便能快速的熟悉起来。 “很高兴为你效劳。”乔治安娜应下,并示意一旁的女仆接过东西,女仆很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小匣子,乔治安娜便小声对她道:“将我梳妆台上,那个胡桃木匣子拿来,里面是一个镶嵌了绿宝石的蜘蛛胸针。” 女仆便去拿东西了,一时间小花园里安静了下来,发觉乔治安娜有些拘谨,夏洛特便引着她说话。 先询问乔治安娜现如今的学习进度,再询问对方一天的安排,以及明确自己作为女伴的职责。 乔治安娜虽然有些害羞,但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回话的时候也不曾扭捏。 乔治安娜觉得,眼前的人是个很温和的大姐姐,她不像艾丽小姐那么严肃,也不像雷诺兹太太那样,喜欢重复着说话,她幽默有趣,也很有学识,自己的问话,不管是哲学还是诗歌,都有一定的见解。 两人正在小花园里说话,一个少年在大理石柱后面,拉住正要上茶的女仆道:“那个跟乔治安娜说话的人是谁?”少年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自从老达西先生去后,乔治安娜除了在自己面前,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 第24章 乔治·威克汉姆 被拉住的女仆听到问话,便回道:“那是卢卡斯小姐,是达西先生给乔治安娜小姐请来的女伴。” 少年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放开了女仆的袖子,示意对方去上茶。 女仆屈膝行礼,便去上茶了。 这一幕,正好被雷诺兹太太安排来的女仆看到,先前这个女仆去回话,正好转来,她微微皱眉,转身又回去了。 雷诺兹太太听了这话,就道:“很好,奥维利亚你盯着些,别叫他跟乔治安娜小姐走得太近,毕竟他是位先生。”雷诺兹太太在先生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对方是前管家的儿子,特别的得去世的达西先生的喜爱,死之前还为对方留下一封介绍信,在德比郡的老牧师退休后,就由对方接任牧师一职,而且还给对方留下了约两千英镑的财产,并且每年达西家族会给他一百英镑的资助,直到对方接任新牧师,这一点,真是额外的优待了。 再加上他父亲给他留三千英镑遗产,未来又有一份体面的职业,因此确实够得上“先生”这一身份,但是对方的行事过于轻浮,不太符合一位绅士的品格。 雷诺兹太太不大想让对方跟乔治安娜走得太近,但是乔治安娜很信任他,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直到现如今,对方依旧能够收到来自于达西家族的资助。 夏洛特跟乔治安娜的初见,算是相当的愉快,乔治安娜也不是骄纵的姑娘,虽然有些傲气,但是十分的好相处。 两人一起吃了下午茶,便约着一起外出步行,散散步。 乔治安娜觉得,自己作为主人家,有义务带着客人走走,熟悉庄园内的事务。 彭伯里庄园特别的大,目之所及都属于达西家的产业。 两人并排走着,女仆在后面随行。 “我想,彭伯里庄园,没有让你失望吧,夏洛特。”乔治安娜语气十分的自豪,她为达西家族而自豪。 “当然,这里确实太美了,是一处非常美丽且富有魅力的庄园。”夏洛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要是有这样一处庄园的,她的下巴可能比男主达西还抬得高。 随后,乔治安娜好奇的问道:“夏洛特,你来自哪里呢?” 夏洛特回道:“我来自朗伯恩,是一个小镇,那里的景色也很漂亮,可能比不上彭伯里庄园富贵,但也别有一番野趣。” “那你为什么千里迢迢来这里呢?”乔治安娜好奇的问道。 夏洛特笑了笑:“因为我想趁着年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老了,走不动了,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没有那个精力了,也许在这期间,我也能找到我人生的追求?” “人生的追求?”乔治安娜有些疑惑,她所接受的教育,一个淑女的追求,就是嫁与一位绅士为妻,为他打理家事,为他生儿育女。 “乔治安娜,你有梦想吗?”夏洛特问道。 乔治安娜想了想,摇摇头:“我喜欢画画,但是也只是喜欢。那夏洛特有什么梦想?” 夏洛特道:“现在还没找到呢,所以我开始寻找,才来到彭伯里,做了你的女伴。不过,我有个好朋友,她叫简,她的梦想,是拥有一个家,还有爱她的家人。” 乔治安娜看向对方的笑颜,年纪还小的她有些懵懂,但她此刻却觉得,对方身上好像在发光,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于是,乔治安娜想要更了解对方一点,就询问道:“是你在朗伯恩的朋友吗?” 夏洛特摇摇头,跟乔治安娜讲起自己在洛伍德慈善学校求学的事情,同时也讲起简。 乔治安娜听得津津有味,她也跟夏洛特讲起自己的朋友,但她的朋友都在伦敦,偶尔会给对方写信,但也渐渐的断了来往。因为父母去后,她太伤心了,每天都郁郁寡欢,提不起兴趣给朋友写信。 夏洛特闻言,就建议道:“那不如,咱们今天回去,就给朋友写信吧?我要回去给简写信,告诉她我来了朗伯恩,还要给我的父母,还有在学校的妹妹玛利亚写信。” 乔治安娜听了,也来了兴趣:“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写信吧,到时候请雷诺兹太太帮我们寄出去。” 两人说着话,就转头往庄园走去。 “你要给你的哥哥达西先生写信吗?” “当然,我还要跟他提起你,亲爱的夏洛特,你会跟你的朋友家人提起我吗?” “当然会的。” 两人回去,乔治安娜就叫女仆拿来最好的信纸,还有油墨,开始写信,两人坐在大大的书房里,面对面的写着信。 这曾经是达西太太的私人书房,她去世后,书房的使用权就给了乔治安娜。 两人各自写着信,偶尔乔治安娜会询问一句,某个词句某个词组怎么写的,然后就夸赞夏洛特写信的时候,好像是一位游吟诗人,会用很多比喻,特别的有深意。 夏洛特扯扯嘴角,上一世应试教育留下的痕迹,写英语作文的时候,就会想各种固定搭配的句式,然后用各种的比喻,这样才能得高分。 这种书写习惯,即使转世了,也保留了下来。 两人写了很多的信,雷诺兹太太叩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叠邮票:“我想姑娘们,你们需要这个。” “噢,太感谢你了太太。”乔治安娜放下金色的钢笔,欢喜的跑过去,这时候才有几分孩童的活泼。 雷诺兹太太将邮票交给了她,随后叮嘱道:“马上就要用晚膳了,我想没写完的,可以留着明早再写。” 乔治安娜点点头,随后道:“我想跟夏洛特在书房里吃晚饭。” 雷诺兹太太不赞同的摇摇头:“亲爱的小姐,书房可不是用饭的地方,艾丽女士知道后,会觉得自己的礼仪没教好,给你增加礼仪课的。” 乔治安娜只好闷闷不乐的点头,夏洛特见此,就道:“等下我们吃了饭,在小花园里散散步,再摘两朵小花,附在信件内,你觉得怎么样?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是个小孩子,听到这话,就高兴起来:“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 两人又写了半个小时左右,女仆叫她们下去用膳。 第18章 长长的用餐桌上,只有乔治安娜跟夏洛特,因为按照规矩,管家与家庭教师是不能跟主人家一起用膳的。 第25章 信件 第二日,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又写了一上午,才将所有的信件写完,又在花园里,摘了一些小花草,放在信件里。 小心贴上邮票,便将信件交由雷诺兹太太,请她帮忙寄出信件。 夏洛特将寄件的费用交给雷诺兹太太,雷诺兹太太收下后,对夏洛特道:“艾丽女士说,乔治安娜小姐今天下午有音乐课,夏洛特你要一起去听课吗?” 夏洛特回道:“如果艾丽女士允许的话。”如果乔治安娜的家庭教师允许,夏洛特还是挺想去听课的,她想看看,达西家这样的大贵族,请来的家庭教师是什么样的?能力怎样?也许自己跟乔治安娜一起听课的时候,还能让自己长长见识。 雷诺兹太太就道:“我已经问过艾丽女士了,她说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她同意你去陪听。艾丽女士是从伦敦请来的,她曾经还是亲王外孙女的家庭教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我想你们能相处好的。” 于是,夏洛特便与雷诺兹太太下了楼,去了乔治安娜平日里上课的地方。 雷诺兹太太道:“艾丽女士喜欢自然,她常在后面小花园授课,只有在下雨跟冬日里,才会在室内上课。” 说着,夏洛特便跟着雷诺兹太太,到了后面的小花园,一个穿着蓝色丝绸长裙,带着同色小礼帽的女士,手持教鞭,站在花园中。 她身材高挑,身形丰满,穿着高腰宽松的摄政裙,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有气势。 夏洛特走近,提起裙摆行礼,艾丽女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的点点头:“你的礼仪尚可。” 雷诺兹太太听了这话,笑着对夏洛特道:“如果这句话艾丽女士是对伦敦的某位淑女说的,那她的美名,一定会传出去。”对方曾是宫廷里的女使,还曾是亲王外孙女的家庭教师,因此,艾丽女士在伦敦,有着很高的美名,很多贵族都想请她回去教导家里的小姐,最后被达西家族以每月100英镑的高薪请来。 夏洛特谢过对方的夸奖,一举一动落落大方,艾丽女士对她的初印象不错,因此同意她在这里听课。 乔治安娜开心的笑着,招呼夏洛特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将手里的乐谱递给对方。 乔治安娜小声道:“艾丽女士虽然有些严厉,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士。” 雷诺兹太太将夏洛特送到了小花园,便不再打扰艾丽女士上课,作为达西家族的管家,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好了,姑娘们,将书翻到第三十六页。”艾丽女士朗声道。 两人忙将书翻到三十六页。 “今天,我们先来学古典音乐史,再学一首g大调的曲子。” 艾丽女士的见识很广博,枯燥的音乐史,她讲得很有趣,跟她严肃的面容完全不同。 有些是夏洛特听过的,但夏洛特还是听得很认真,艾丽女士将其延伸,补充了不少有趣的内容。 乔治安娜年纪小,精力有限,艾丽女士讲一个小时后,允许她休息二十分钟。 乔治安娜有些疲惫的靠在夏洛特身上,有些闷闷不乐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上课,即使艾丽女士讲得很有趣,但孩子还是会厌学的。 夏洛特捏捏她的手掌,建议道:“咱们能休息二十分钟,要绕着花园走一圈吗?走一走,在微风的吹拂下,可以精神点。” 乔治安娜同意了这个建议,便起身,挽住夏洛特的手臂,两人慢慢散步。 这样学习的日子,平淡,但是很温馨。 卢卡斯先生用小刀,将信件上的油漆戳刮掉,打开信纸。 看到信上,夏洛特说自己找了个女伴的工作,卢卡斯先生整个人都懵了,有些不可置信,作为爵士的女儿,怎么能去做别人的女伴? 这会令卢卡斯家蒙羞的! 卢卡斯先生气得直喘气,一旁的卢卡斯太太见了,吓着了,忙将脖子上的嗅盐瓶子摘了下来,凑到卢卡斯先生鼻子下:“深呼吸!亲爱的,深呼吸!” 卢卡斯先生缓过神来后,又展开信纸,看到夏洛特对达西家族的介绍,他才好了些。 虽然达西家族没有贵族的头衔,但他的母亲与姨妈,都是贵族,特别是他的姨妈是凯瑟琳·德布尔夫人是位贵族夫人,膝下只有一个病弱的女儿,十分看好达西先生。 夏洛特故意用这种模糊的信息,暗示卢卡斯先生,达西先生如果娶了姨妈的女儿话,可能会继承对方的家族的爵位,未来可能是一位贵族。 达西家族确实是这样做的,连续两代通过与贵族联姻,来获取贵族头衔。 达西家族确实是个富裕的家族,总资产高达二十五万英镑,还包括那些投资收益,可惜,达西家族没有贵族的爵位,因此在身份等级上,只是一个富贵的绅士,不能称之为贵族。 如果达西没有遇上女主伊丽莎白,他可能会按照家族的规划,娶一个贵族的小姐。 夏洛特透露出这些信息,只是希望卢卡斯先生允许她在达西家作女伴,卢卡斯先生是卢卡斯家的家主,如果他不同意,那么达西家便不能雇佣夏洛特。 这操蛋的英国律法就是这样的,在女子还没有出嫁前,她们的一切属于父亲,出嫁后,她们的一切属于丈夫。 所以,夏洛特得稳着卢卡斯先生,才拿着达西家族当大饼,吊着卢卡斯先生。 卢卡斯先生很在乎阶级,不然也不会花费大半身价,只为一个爵士的身份。 说起来,爵士是一种荣誉勋章,也是贵族的一员,但是,爵士受尊重却没有任何的贵族特权,不能传承,也不能参加上议院的事务,只是一个好听的虚衔。 就这样的虚衔,也费了卢卡斯一家两三代人的力,可想而知,贵族的头衔有多么的难得。 因此,卢卡斯先生才送儿子去伦敦学习,就是想让小卢卡斯结交更多的人脉,能够更上一步。 卢卡斯先生听闻达西家族有不少的贵族亲戚,缓了一口气,还对卢卡斯太太道:“我想夏洛特她是一个有主意的姑娘,如果她能嫁给一个贵族先生,哪怕只有一个姓,只要有贵族的血脉就好,那我们在社交的时候,也能接触更多的贵人。” 卢卡斯太太道:“那亲爱的,你是同意夏洛特的选择了?” 卢卡斯先生点点头,不过还是叮嘱了卢卡斯太太一句:“这件事不要拿出去说,只说夏洛特在学校读书,或者是到伦敦,去了你弟弟那里,照顾小威廉。” 卢卡斯太太点头,在事情没有成前,她不会出去说的。 第26章 达西与宾利 收到卢卡斯先生的回信后,夏洛特舒了一口气。 没多久,她也收到了玛利亚的回信,玛利亚说了一些自己近期的情况,同时也对乔治安娜十分的好奇,询问夏洛特自己能给乔治安娜写信吗? 夏洛特将这事告诉了乔治安娜,乔治安娜对寄宿学校的生活也很感兴趣,主动给玛利亚写了信,她们年龄差不多,通过信件,竟然也成为了没见过面的好朋友。 “达西,你在看什么?” 达西将信塞回了信封,看向新交的好友宾利,回道:“我的女管家给我写的信。”至于乔治安娜的来信,达西没有说出来,只自己一人憋在心里乐。 宾利听了这话,就道:“是为了新来的女伴吗?”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宾利给达西出的主意,达西在酒宴上提到过自己有个年幼的妹妹,自从父母去后,就郁郁寡欢,他作为哥哥,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开心,即使他买了珍贵的宝石与漂亮的丝绸,乔治安娜依旧郁郁寡欢。 宾利就提议,给乔治安娜找个女伴,最好是大几岁的,孩子有了伴,就好了。 达西犹豫许久,一直没有拿定主意,现如今愿意做女伴的,只有家道中落的淑女,达西看不上。 但是贵族家跟绅士家的小姐,是不会出来工作的,因此人选很难选到合适的。 宾利其实是想推荐自己的妹妹卡洛琳·宾利,年龄也合适,但达西却寻到了一位爵士家的女儿。 作为商人,宾利知晓在身份上卡洛琳就低了对方一等,因此没再提起此事。 不过,宾利其实也挺好奇的,这个女伴能不能让达西家族满意。 对于宾利的好奇,达西道:“我收到了雷诺兹太太的信,还有艾丽女士的,她们都对卢卡斯小姐极力的赞扬,说对方是一位品格高尚且非常有才学的小姐。” “很高的评价。”宾利有些意外道。 他没有想到艾丽女士居然也写了信来,对方可是一个十分严肃也高要求的女士,如果不是对方十分优秀的话,是很难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夸赞的。 宾利便不再考虑,让卡洛琳做乔治安娜女伴的事情了,对方这样的优秀,身份与品德都不比卡洛琳差,达西是不会替换女伴的。 第19章 想到此处,宾利就换了话题,说起新兴的投资产业来。 “最近,很多人去南洋做生意,我找了个朋友合资,你要入股吗?”宾利问。 达西摇摇头道:“宾利,我想土地,才是最好的投资,你手中若是有钱的话,可以购置一些土地,将你们的工厂转为土地。多余的资金可以买一些金融基金,光利息,就够你维持日常开销了。”作为一个土地主,达西的主要收入,都是靠土地。对于商业,他虽然看好,但是不会去做,只会找个信得过的商人入股,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由他的律师与管家处理,作为绅士他是不会沾手的。 宾利听了这话,就苦笑道:“达西,我也想购置土地,但是没有人会愿意将土地卖了的,我找了许多人,他们只愿意卖出最差的土地。”土地,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如果哪个绅士放出风声要卖土地,轮不到自己一个商人去洽谈,对方的土地,就被那些贵族或者是大地主买走了。 达西闻言,就道:“如果你有购置土地的打算,等他们放出消息的时候,我会替你牵线。” “哦,多谢你,我亲爱的朋友。”宾利忍不住起身拥抱达西,表达自己的感谢。 达西抬着下巴,虽然有些高傲,但还是接受了朋友的拥抱。 随后,两人又谈论了一些社交场合上听到的消息,交换了一些彼此不知道的情报。 “听闻,内阁那边的皮特阁下,与陛下又闹了起来?”宾利小声的问道。 达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事儿,不该咱们掺和。” 宾利惊讶道:“达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里敢掺和这些,只是想问问你,这对南洋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还想着,靠这笔投资带来的收益购置土地呢。”达西的姨母是贵族太太,在参议院那边有人脉,定然是给达西传来过很多私密的消息,所以宾利才会这样问。 内阁与君王的事情,宾利不敢掺和,只怕上面的大人物争斗,波及他们这些小虾米。 达西就道:“南洋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十三州那边,可能会出事儿,你如果在那边有产业,最好是收拢回来。” 宾利闻言,眼睛睁大,将这个重要的消息记了下来,他名下的纺织厂,原材料就是从十三州那里来的,而且在十三州那边,也有两个厂子。 达西的话,宾利相信不会有错,因此想着,该尽早将十三州那边的厂子卖掉回款才是。 于是,宾利就打着要购置土地的名义,对外放出消息,同时又登报,要卖掉十三州那边的两个纺织厂,很快就有商人来跟他接洽。 于是,他收拢了约四万英镑的现金,留了一部分在银行吃利息,剩余的就投入南洋那边的香料生意。 接着,宾利邀请达西,去他的家里作客,并将自己还未出嫁的姊妹介绍给达西。 如果可以,宾利还是挺想跟达西成为姻亲的,可惜达西拒绝了。 转眼,就到了秋天,丰收的季节到来。 彭伯里庄园附近,成片的麦田,由绿色转变为金黄色,艾丽女士带着乔治安娜与夏洛特,在麦田附近写生。 夏洛特用油彩,画了两张巴掌大的麦田油画,准备等油彩干了后,便涂上保护的清油,将油画装裱起来,给简与玛利亚寄去。 乔治安娜在艾丽女士的指导下,描绘着眼前的麦田。 路过的佃农们见到了几人,很有分寸的行礼后远离,不打扰她们作画。 夏洛特看着田地里收割麦子的佃农,他们的肌肤普遍发红,是被日照晒伤导致的,面颊凹陷,显然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这些在田地里挥洒汗水的人,用他们的汗水,浇灌着别人的粮食。 第27章 玛利亚的信 写生的时候,突然下起急雨,艾丽女士带着众人回去,她是一个举止十分优雅的女士,即使在泥泞的道路上走着,也尽显优雅。 几个女仆给三人撑着伞。 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因为要避开水坑、碎石子,带着女仆左一步右一步的,看起来有些不够稳重。 艾丽女士回头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在这样路上走,避不开泥泞与污水,与其狼狈的躲避,倒不如坦然的走下去,反正,踱来踱去,都避免不了更换衣裳。” 艾丽女士的话,极为的有理,后面的夏洛特与乔治安娜,也不再七扭八拧的。 艾丽女士的声音,从前面徐徐传来:“往日里,大家一直都在说,要做一个合格的淑女,你们两个觉得,什么才是合格的淑女?” 乔治安娜与夏洛特对视了一眼,乔治安娜便先回道:“举止要优雅得体,要会弹钢琴,会女红,会哲学、诗歌,还要能够跟别的淑女太太们来往,这样才能帮助自己的丈夫打理好家事,这样的话,就是一个合格的淑女。”乔治安娜的回答,正是艾丽女士平日里对她的教导。 艾丽女士的声音传来:“乔治安娜的话很好,那么你呢,夏洛特?” 夏洛特想了想,才回道:“我想,淑女的品格,是善良、公正、独立,其余的,礼仪、钢琴、女红,只是锦上添花,一个合格的淑女,应该拥有良好的品德,同时有自己的想法,拥有学习的能力,在逆境中也能逆流而上的勇气。” 她的回答,引来乔治安娜的赞叹。 艾丽女士回道:“夏洛特的回答也很好。”夏洛特跟在艾丽女士的身后,没瞧见艾丽女士少见的翘起了嘴角。 夏洛特回问道:“艾丽女士,你心中的淑女,是什么样的?” 乔治安娜附和:“要求应该很高吧。” 艾丽女士的回答却很简洁:“努力活成最想成为自己的姑娘,就是淑女。” 雨点越来越大,艾丽女士加快了脚步,对众人道:“姑娘们,雨势越来越大了,咱们得快点了,不然,会被淋感冒的。” 说着,她就带着众人快步赶路。 等回到庄园的时候,雷诺兹太太带着女仆相迎。 “哦,姑娘们,你们快上去换衣裳。” “玛丽,快去给她们端肉蔻汤暖暖身子!” “希拉里,端个火盆上去,将二楼的壁炉点燃,今天下雨,有些冷了。” 雷诺兹太太忙而不乱的吩咐道,女仆们行动了起来。 三人上了二楼,裙摆沾染了泥水,铺在楼梯上的地毯也沾染上了泥水,雷诺兹太太忙叫女仆处理。 十几个女仆,各自忙着。 上了二楼,又有几个女仆迎了上来,露西帮夏洛特脱去脏污的衣裙,帮忙换上干燥柔软的绸缎裙子,又拿出棉布给她擦拭发丝上的雨水。 换了衣裳后,夏洛特感觉冰冷的身躯暖了起来,她坐在床上,露西端来热水,帮她清洗有些脏污的脚与小腿。 “你的鞋子都湿透了,脚掌也冷冰冰的,得多泡一会儿。”露西说完,又将刚才夏洛特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到洗衣房去,叫洗衣的女仆洗完烘干。 回来的时候,又端来一碗肉蔻水。 夏洛特喝着肉蔻水,露西收拾画架跟笔盒,嘴上不停的道:“刚才,洗衣房的人说,小姐你裙摆处的污渍太深,只怕不能完全洗干净。”先前夏洛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棉布衣裙,棉布吸色,那些泥水与草渍,很难洗掉。 夏洛特就道:“没关系,等干了后,将底下的裙边裁了,再用蓝色的棉布,做一圈花瓣的长镶边,就解决了。”她没带多少衣裳来,只能这样处理了。 夏洛对比着身高,自己好像又长高了一截,之前的衣裳胸围有些紧了,看来得采购一批布料,重新裁剪衣裳了。 咚咚! 听见叩门声,露西打开门,是一个女仆,女仆进来道:“卢卡斯小姐,乔治安娜小姐请你二楼的客厅坐,说那边燃着壁炉,更加的暖和。” 夏洛特应声:“好的,我马上到。” 夏洛特到了客厅,一进门,就一股热气扑来,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这边确实很暖和。 “夏洛特快来,快看这是什么?”乔治安娜一瞧见她,就欢喜的招手叫她过去。 艾丽女士不冷不淡道:“乔治安娜,礼仪。” 乔治安娜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自己方才不该高声叫喊的,她只是太欢喜了,想要跟夏洛特分享快乐。 夏洛特走到乔治安娜身边,挨着她坐下,问道:“是有什么开心了的事情吗?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拿出一个信封道:“当然,是非常令人开心了的事情。你瞧,这是谁的信?” 夏洛特接过信,打开瞧了,居然是玛利亚的信。 乔治安娜在她看信的时候,对她道:“之前,玛利亚说她要放假了,我就邀请她来彭伯里,她同意了,现如今已经坐上了来彭伯里的马车了。” “哦,天呐,是谁帮她找的马车?她才九岁!”夏洛特有些担心的问道。 随后在信里看到了答案,原来是牧师先生的帮忙,夏洛特这才舒了一口气。 第20章 不同于自己从前是个伪小孩,玛利亚还太小了,她如何放心,对方小小的一人,自己坐马车而来。 乔治安娜道:“本来,我请雷诺兹太太派马车去接她,但玛利亚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过来,说这是她的奇妙冒险,说当初你一个人就敢去往洛伍德慈善学校,她也要如你一般勇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雷诺兹太太写信,学校的校长帮忙了,牧师先生找的马车,正是雷诺兹太太信得过的一位先生。” 夏洛特这才放下心来,雷诺兹太太是一位极其妥帖的太太,这件事情,她一直关注着,想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夏洛特便向雷诺兹太太道谢,雷诺兹太太道:“不必说谢谢亲爱的,玛利亚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我非常喜欢她,也很欢迎她来彭伯里庄园作客。” 接着,乔治安娜开始与夏洛特商量着,给玛利亚准备房间,询问夏洛特,玛利亚喜欢什么样的装饰风格。 对于玛利亚这个同龄的朋友,乔治安娜是非常看重的,并且给哥哥菲茨威廉·达西去信,要留自己的朋友,在彭伯里庄园过圣诞。 第28章 制衣 对于乔治安娜的请求,达西欣然同意,同时也邀请自己的朋友宾利一家,到彭伯里庄园作客。 宾利有一个姐姐跟一个妹妹,姐姐路易莎已经订婚,是去世的老宾利先生定下来的,对方是一个落寞贵族子弟,没有继承权,便与有着两万英镑嫁妆的路易莎·宾利订婚,希望通过妻子的嫁妆,来维持自己的优渥生活。 妹妹卡洛琳,年纪还小,还未进入社交季,但她对英俊的绅士达西一见钟情,并希望对方能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因此对于达西先生的邀请,宾利一家十分高兴,带着行李,坐着马车,与达西先生一起来了彭伯里庄园。 得知男主人达西要回来了,雷诺兹太太带着所有的仆人,将庄园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同时又布置好几间客房。 彭伯里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都顾不上乔治安娜与夏洛特两人了,就连艾丽女士,也被雷诺兹太太请走,帮忙决定一些重要事务。 达西回来后,彭伯里庄园免不了要举办舞会与宴会,邀请的名单,宴会上的菜品酒水、装饰这些东西,都要及早定下来,还有男女主人需要穿的礼服等等。 于是,夏洛特与乔治安娜两人,就被放养了。 两人窝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起阅读着一本游记。 乔治安娜靠在夏洛特的肩头,听着夏洛特那温柔的读书声,渐渐的沉溺在书里那奇妙的世界,什么小人国、大人国,听起来好奇妙的样子。 叩门声,将两人从书里的奇妙世界拉了出来。 门外传来女仆露西的声音:“两位小姐,裁缝来了,请两位小姐下去量体。” 夏洛特回道:“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于是,夏洛特转头对乔治安娜道:“我们等下再接着读,先下去量体,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条淡绿色的丝绸裙子吗?我想,等下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上面要什么样的花纹?” 乔治安娜点点头,便挽着夏洛特的手臂,一起往楼下而去。 到了楼下,裁缝已经准备好软尺跟记录数据的本子,在那里等着她们。 露西对两人道:“刚才雷诺兹太太道,叫你们别忘了给玛利亚小姐挑一条好看的裙子,这是她送给玛利亚小姐的圣诞礼物,希望你们能挑一条丝绸裙子。” 夏洛特回道:“不,这太贵重了。”一条成人的丝绸裙子,布料加做工,即使不镶嵌什么宝石、蕾丝,也需要三十英镑,小孩子的价格低一些,也需要接近二十英镑,夏洛特忙拒绝。 露西就道:“雷诺兹太太说,她很喜欢玛利亚小姐,这是她准备的圣诞节礼物,卢卡斯小姐不能替玛利亚小姐拒绝。” 夏洛特只得接受雷诺兹太太的好意,想着圣诞节自己该送对方什么,将这个人情还了。 雷诺兹太太之所以会这样做,定然是担心玛利亚没有丝绸裙子,担心小朋友心里不得劲儿。 至于夏洛特的衣裳,这是她在求职的时候,达西家就写在了求职条件中的,作为达西家唯一的小姐乔治安娜的女伴,达西家每年会为其准备两件丝绸的裙子与一双牛皮鞋子,让其穿着能陪同乔治安娜出席各种宴会与场合。 今天她与乔治安娜选的裙子,便是达西家出钱。 裁缝量好三围后,便拿出两本册子,对两人道:“这里面,是伦敦最流行的衣裳款式,这边还有各种色卡与布料,两位小姐可以慢慢挑选,明日,再由仆人将选好的款式与布料,写在纸条上,连带着画册一同送到我的小店就行。” 说完,裁缝就脱帽行礼,提着东西离开了。 夏洛特翻开所谓的色卡,不是颜料画出来的色卡,而是将各种颜色的布料,裁剪成四四方方的小片,贴在厚实的牛皮纸上,既能看到颜色,也能看到布料的材质。 乔治安娜选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淡绿色丝绸,她对夏洛特道:“这好像是来自于东方的丝绸,这颜色,真太漂亮了,不像是用树叶染出来的。” “也许,是他们的什么独特秘方,就像是维尼太太的牛肉派一样,只有她的做的牛肉派,才能那么好吃。”夏洛特回道。维尼太太是达西家的厨娘,管着达西家的厨房,是一位很得人尊敬的太太。 乔治安娜点点头,又选了三件,一件红色,一件像天空的蓝,还有一件白色的。 她选好之后,夏洛特才选自己的,她选了一件“米白色”跟乔治安娜选的纯白不一样,又选了一件浅粉的,给玛利亚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同时又挑了两件棉布材质的裙子,一条浅粉,一条姜黄,都是玛利亚平日里喜欢的,当然后面的棉布裙子,由夏洛特付款。 至于款式,摄政裙的款式大差不差,只有裙尾裁剪的廓形变化比较多,其余的,就是各种配饰的不同。 乔治安娜喜欢各种蝴蝶结,就挑了几个蝴蝶结的款式,然后意犹未尽的对夏洛特道:“玛利亚的裙子款式,可以由我给她选吗?”果然,女人不管多大的年龄,都喜欢购物。 夏洛特点点头,乔治安娜就欢喜的挑了起来,嘴上念到:“玛利亚写信的时候,曾给我说过,她喜欢枫叶,我瞧见刚才有一件,袖口与领口处,都用丝线绣着枫叶,浅蓝色的丝绸裙子,配上橙色的小枫叶,应该不难看。再配上贝壳片雕刻成的小花,肯定很好看。那两件棉布裙,姜黄色的,可以做花苞裙尾,缀上一圈小珠子,天蓝色的就做大裙摆的,夏洛特你觉得怎么样?” 夏洛特根据她所说,想了想,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不差,便点头道:“可以的。” 随后,夏洛特挑选好了自己的衣裳款式,又给自己做了两件棉布裙,一件茶褐色的,外出的也不怕沾染上草渍;一件藕色的,可以做茶歇裙,享受下午茶的美好时光。 款式的很单一,丝绸裙是大裙摆的,袖子没要泡泡袖,她不喜欢泡泡袖。 选好了这些,两人又回书房,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书。 马车停在彭伯里庄园的门口,沉寂的庄园喧嚣了起来。 雷诺兹太太带着仆人,去庄园外迎接达西与宾利先生他们。 夏洛特陪着乔治安娜在大厅里等着,其实乔治安娜更想去庄园口迎接哥哥,但是艾丽女士以她年龄太小,拒绝了。 怕忙乱起来,冲撞到乔治安娜。 第29章 归家 看见哥哥的身影,乔治安娜欢喜不已,上前两步,喊道:“菲茨威廉!” 看见比自己离家前更活泼的乔治安娜,达西板着的脸,难得的柔和了几分:“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拉着夏洛特的手,给双方做介绍:“夏洛特,这是我哥哥,菲茨威廉·达西。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夏洛特。” “日安,达西先生。” “日安,卢卡斯小姐。” 两人相互见礼,互相打量了对方几眼,达西的长相确实十分出众,还处于少年期的他,面部线条柔和,看起来没那么生人勿近。 两人互相见完礼,一道女声闯了进来:“达西,这就是你的妹妹乔治安娜吗?真是个迷人的宝贝,像蔷薇花般美丽。” 达西作为主人家,就给众人相互介绍。 “这是卡洛琳小姐,是宾利的妹妹,另一位是宾利小姐。”达西介绍道。 路易莎道:“我叫路易莎,这是我的弟弟,” “日安,卢卡斯小姐。”宾利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像是一个有些害羞的大男孩,但是夏洛特知道,对方是一个商人,他的外表,极大可能只是一种伪装。 “日安,宾利先生。”夏洛特回礼。 随后,便感受到一股刺人的视线,疑惑的看向卡洛琳,不知道对方为何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 卡洛琳自从知晓,达西给妹妹乔治安娜找了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伴,又多次听宾利提及,达西对其多有夸赞,便将夏洛特当做了情敌。 第21章 但今天一见,夏洛特的容貌很普通,只能说清秀,就放下心来。 这么平凡的长相,肯定是入不了达西的眼的。 于是,卡洛琳就不再盯着夏洛特看,反而是讨好起乔治安娜来,想着自己若是得了乔治安娜的喜欢,也许对方能在达西跟前,为自己说好话。 众人在大厅说话,很快雷诺兹太太带着女仆们来回话:“先生们、小姐们,客房已经安排好了。” 达西就对宾利道:“一路颠簸,你们要去客房休息一下吗?” 宾利道:“当然,马车坐着太累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躺在柔软的床上,放松一下。” 路易莎看向卡洛琳,见她还要拉着乔治安娜说话,就道:“卡洛琳,我想你也累了,裙子上也沾染上了灰尘,不如回房换一身裙子?” 长姐说话了,卡洛琳只得应了。 夏洛特也道:“乔治安娜,想来达西先生也累了,我们去小花园走走,叫达西先生休息一下。” 乔治安娜看向达西,见他眼下青黑,就知道他没有休息好,就应声,叮嘱达西好好休息,接着就跟夏洛特去了小花园。 达西看向雷诺兹太太,就道:“去书房等我。”雷诺兹太太应是,达西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男仆的帮助下,换了一身深灰的丝绸的衬衫,脖子上也系了蕾丝的领巾,套上蓝宝石袖扣,便去了书房。 他已经有小半年没回庄园了,得向雷诺兹太太了解一下庄园里的情况。 雷诺兹太太带着账册,还有一些文件,去了书房,先回了庄园内近期的开销,随后又回了今年粮食收成的情况。 达西翻看着文件,问道:“我瞧着,乔治安娜好像活泼了很多?她现在还会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发呆吗?” 雷诺兹太太想起这段日子乔治安娜与夏洛特的表现,露出个欣慰的笑容道:“自从夏洛特来了,乔治安娜已经许久没有坐在秋千上发呆了,她们每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难过发呆了。” 达西闻言,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好奇的问道:“她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雷诺兹太太想了想回道:“夏洛特陪着乔治安娜,每天要上三个小时的文化课,下午还有女红课与礼仪课、插花课、绘画课,夏洛特是个手很巧的姑娘,她平时很喜欢做手工蕾丝,乔治安娜跟着学,也能编织蕾丝手链了,她们偶尔还有烹饪课。”雷诺兹太太着重夸了夏洛特两句,在时人看来,一个很会做女红的姑娘,是一个好姑娘。 达西点点头,看来,对方是一个合格的女伴。 于是,达西就道:“今年圣诞节,劳烦你替我给卢卡斯小姐准备一份贵重些的礼物,感谢她对于乔治安娜的陪伴。还有,她的妹妹……是叫玛利亚吗?”达西想起乔治安娜在信里提起的自己的笔友,另一位卢卡斯家的小姐,就补充了一句。 雷诺兹太太应下:“我会准备好的。” 达西点点头,就又看起文件来,雷诺兹太太就行礼离开了书房。 达西处理好这些,就到了晚餐的时间。 雷诺兹太太叫女仆请他下来用餐。 餐厅里,大大的落地窗透进落日的余晖,用餐的时候暂且不需要照明。 女仆端着一盘盘的大餐放在餐桌上,雷诺兹太太叮嘱她们,擦拭干净每一个餐盘。 随后又检查了每一个女仆的手指,瞧一瞧她们指尖里有没有污垢,走到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女仆身边时,着重瞧瞧,这是新来的女仆,还是第一次伺候贵人用餐,怕她没做好。 雷诺兹太太瞧她的手指缝里没有污垢,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污垢,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她道:“等下,你伺候夏洛特用餐,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对你宽容一些。” 女仆神情有些激动的应是,只要今天伺候得好,她以后就可以在后厨做些简单的活计,比如清洗碗碟、清洗蔬菜这些,不用干那些打扫厨房、搬柴等吃力的重活脏活。 因为伺候客人用餐的女仆,代表着主家的脸面,这样的女仆的,不管是穿着还是待遇,都会高于其他的打扫女仆。 用餐时候,达西坐在主位上,乔治安娜坐他下手,乔治安娜旁边是卡洛琳。 宾利与路易莎、夏洛特坐在另一侧。 达西按响用餐铃,很快,女仆们就分别站在他们身后,给他们递上擦手的热帕子。 雷诺兹太太站在角落里,随时听候吩咐。 达西拿起刀叉,晚宴就开始了。 第30章 卡洛琳的挑衅 因为是欢迎的晚宴,夏洛特瞧见今日餐桌上的食物,比往日里更丰盛。 有各种派、烤兔、烤鸭、烤鹅,还有炖煮的鱼块,甚至还有燕窝、鱼翅这些珍贵的食材。 夏洛特悟了,想来是达西回来的缘故,他毕竟是达西家族的家主。 夏洛特轻轻按一下自己身边的餐铃,女仆就上前,夏洛特轻声道:“帮我夹一块烤兔肉。” 女仆便拿起公用餐具,伸手去夹了一块兔肉,放在她的餐盘里。 这一餐,夏洛特吃得不多,厨娘的手艺虽然很好,但吃久了,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她有些腻了。 卡洛琳不停的赞叹着厨娘的手艺好,又称赞彭伯里庄园的美丽,路易莎为她打配合,在没有人接她话的时候,替她将话头捡起来。 夏洛特偶尔附和一句,不失礼就好。 吃了正餐,很快就上了餐后的甜点。 乔治安娜吃着小蛋糕道:“上次,我吃过夏洛特做的一种小点心,用豌豆做的,特别的好吃。”说着,就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夏洛特,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夏洛特好笑的回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今晚叫厨娘将豌豆泡上,我明天给你做。” 乔治安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让哥哥与宾利先生、宾利小姐们尝尝那好吃的小点心,真的特别好吃。” 达西听了这话,就看向夏洛特道:“这会不会太劳烦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爽朗的笑道:“其实是一道很简单的小点心,大部分的工作,都由厨娘出力,并不麻烦。” “很期待你的点心。”达西就客套了一句。 宾利先生也侧首看向夏洛特道:“我也是,很期待美味的小点心。”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夏洛特身上,卡洛琳有些不高兴,想了想,故作天真道:“没想到,卢卡斯小姐还会做点心?听闻你来自于一个小城镇,难道那边不流行厨娘吗?”这是讽刺卢卡斯家穷,连个厨娘都养不起。 夏洛特挑眉,反问道:“烹饪,是每位淑女的必修课,难道卡洛琳小姐,不会烹饪吗?” 卡洛琳正要回话,路易莎先回道:“当然,烹饪是每位淑女的必修课,但平时,我们一般都不进厨房,毕竟家里有那么的厨娘与女仆,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卡洛琳附和道:“我方才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夏洛特道:“也对,听闻宾利先生每年靠商业,就能获得五千英镑的收入,想来养几个厨娘,也不算什么。” 姐妹两人暗讽卢卡斯家穷,夏洛特就打击他们最在意的点,商人。 宾利家再有钱,她们姐妹俩也称不上真正的淑女。 乔治安娜听几人说话,觉得夏洛特被针对了,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不应该提起小点心的事情,正要为夏洛特说话,就瞧见夏洛特对她眨眨眼,表示不必担心。 路易莎与卡洛琳被夏洛特一击绝杀,都有些忿忿的,卡洛琳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讽刺回去,路易莎就开口道:“一些容貌不够出众,嫁妆不够丰厚的小姐,想要嫁一个好绅士,就只能在其它地方努力了。”这是讽刺夏洛特长相不出众,陪嫁也不丰厚。 路易莎期待看到夏洛特恼怒异常的神情,但是她失望了。 夏洛特并不对此生气,毕竟她两世容貌都寻常,这是事实,她并不会因此而遭受什么打击。 夏洛特依旧带着笑容,看向两位沉默的先生道:“难道,在宾利小姐看来,绅士们都那么肤浅吗?在选择妻子的时候,只看重容貌与嫁妆?难道品德与才学,都是次要的吗?达西先生、宾利先生,你们能为我解惑吗?” 虽然,绅士们选妻子的时候,确实很大一部分看脸、看嫁妆,但他们也要脸,哪里能直接承认这一点? 于是,宾利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笑着道:“容貌与嫁妆虽然重要,但我想,大家更喜欢品德出众的好姑娘。” 达西先生点点头,表示赞同。 作为一位绅士,他不会插手女士们的争论,不然,只会被裹挟进去。 夏洛特就看向了路易莎与卡洛琳,微微的挑眉,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对于两位眼高于顶的小姐,夏洛特知道,自己不能太好相处,不然这两人会蹬鼻子上脸的。 很快,这场晚宴结束了。 乔治安娜十分的歉疚,私下里跟夏洛特道歉,是自己不该提起那边话题。 第22章 夏洛特安慰道:“亲爱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他人的无礼,就责怪自己。” 见乔治安娜歉疚到要哭出来了,夏洛特转移注意道:“还想吃小点心吗?我们请维尼太太帮我们准备食材吧。再洗一点山药跟红枣,我给你做一道新的点心,这几日温度低,点心可以放久一点,玛利亚来的时候,应该还能吃上。” 乔治安娜的注意力被新的小点心所吸引,又想给自己的好朋友玛利亚做点心,就跟夏洛特一起去了后厨。 夏洛特找到了维尼太太,说了自己要做点心的事情,劳她准备食材。 “夏洛特小姐,你是要做东方来的小点心吗?你上次做的那个豌豆块,真的很好吃。”她发不出“豌豆黄”的音,就用英文说了豌豆块。维尼太太是一个胖胖的妇人,笑起来,像是一块蓬松的棉花糖,给人感觉甜甜的。 夏洛特回道:“是的,乔治安娜想再吃一次,顺便做一道新的点心,需要用到山药与红枣,明天可以叫一个女仆,帮忙清洗食材吗?” “当然可以,我叫莉莉帮你,就是今天伺候你用餐的那个年轻姑娘,她是新来的姑娘,很勤快,很聪明。”维尼太太道。 “多谢。”夏洛特感谢。 第二天,夏洛特便带着乔治安娜做了两道点心,分享给大家。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誉,即使是嘴硬的宾利姐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吃的,跟平时吃的布丁、小饼干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新奇的口味。 小点心大受欢迎,是每日的茶歇会的必备点心,玛利亚来的时候,都没尝到味道。 第31章 越矩 乔治安娜在窗户口,瞧见了马车远远的驶来,欢呼道:“夏洛特,快来,那是不是玛利亚的马车?” 夏洛特本来是在跟艾丽女士绕棉线,听见乔治安娜的欢呼,就放下了棉线团,脚步匆匆的到了走廊。 她也许久没见玛利亚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独自一人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 雷诺兹太太与艾丽女士对视一眼,雷诺兹太太道:“客人快到了,我得叫人准备茶水,小姑娘应该会喜欢甜甜的点心,也得备上。”雷诺兹太太笑得慈爱,她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因此很喜欢年纪小的孩子。 艾丽女士点点头,依旧不疾不徐的缠着棉线圈,她打算,等过了圣诞,就教乔治安娜简单的纺织,然后带乔治安娜与夏洛特去伦敦,社交这些,不去社交场实践一下,是学不会的。 达西那边也听见了动静,按铃叫来女仆,询问情况。 “是乔治安娜小姐的朋友,玛利亚小姐的马车快要到了,乔治安娜小姐与夏洛特小姐去庄园口迎接她。” 达西听闻有客人到了,即使对方只是个小女孩,但是按照绅士的礼仪,他应该去迎接客人,就放下手里的笔,整理了一下衣裳的领口与袖口。 女仆上前,为他整理衣摆,那素白的手指,渐渐的带着几分撩拨,达西皱眉。 等到了走廊后,他对在走廊上守着的男仆托尔道:“跟管家太太说一声,今天伺候的女仆,打发到后厨去。” 男仆托尔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刚才个女仆有越矩之处。 对于一个英俊且有钱的绅士来说,确实是会有这样的烦恼,自己的主人年纪还是太小了,对于别的绅士来说,可能半推半就的就睡了。 很多漂亮的女仆,总想着爬上男主人的床,这样可以为她们换来一辈子了也赚不到的钱财,如果女主人有这个喜好,她们也是可以的。 但也不是每个漂亮女仆,都是这样的想法,也有很多女仆洁身自好,却因为貌美,被多金男主人用花言巧语哄骗了身子。 雷诺兹太太正吩咐奴仆准备茶水,听了托尔的耳语,她向来慈和的面容严肃了起来,叫来两个做粗活的婆子,将楼上的奴仆带到了后厨去。 “阿黛尔,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教导过你们很多次,你们的童贞是宝贵的,是要交与你们的丈夫,而不是男主子。”雷诺尔太太严厉的呵斥道。 金发碧眼的女仆,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惶:“哦,亲爱的太太,求你饶恕,我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矩的举动,求你宽恕。”她的双掌在胸前不住的搓着,祈求雷诺兹太太的原谅。 她心里还怀着侥幸,她刚才只是用眼神与手指挑动,更过分的举动,她不敢。 上一代的达西家主,他曾有很多情妇,直到跟达西太太结婚后,才与那些人断了往来。 但是,每一个情妇,都得到了不菲的赡养费,阿黛尔就是其中一个情妇的孩子,不过不是老达西先生的孩子,而是对方拿了赡养费,用这笔钱做嫁妆,跟一个牛奶工生下的孩子。 阿黛尔听母亲讲过很多次,她与老达西先生的故事,曾经,母亲是个乡下姑娘,在老达西先生打猎的时候遇见了对方,因为长得漂亮,成为了老达西先生的情妇,后来被老达西先生带来了彭伯里庄园。 母亲说,如果不是老达西先生,只怕自己要被家里人卖去妓院做妓女,因此她很感激老达西先生。 她也是陪伴老达西先生最久也最听话的情妇,从不妄想着做这座庄园的女主人,所以,她离开的时候拿到了最多的赡养费,整整一千英镑。 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父亲是一个赌鬼,将母亲的嫁妆输光了,母亲最后悔的,就是选择了结婚,常常因此对自己抱怨。 阿黛尔就是听了这些话,才想复制母亲的路,她一定会吸取母亲的教训,拿了赡养费,就不再嫁人。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引诱男主子,就惹得对方不喜。 阿黛尔害怕极了,她害怕达西会将她赶出庄园,如果被赶出庄园,她就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只能去做一个妓女。 “太太,求你宽恕我。”阿黛尔不住的祈求。 雷诺兹太太严厉的看着她,对阿黛尔道:“你不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受到惩罚,你去顶着木桶站着,不许吃饭。之后,就只能在厨房里做粗活。” 阿黛尔听对方还愿意留她在庄园内工作,喜极而泣道:“感谢你的仁慈,太太,主会保佑你的。” 雷诺兹太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其余的女仆道:“你们也都记住了,要是谁敢再犯,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众人低下头,不敢看她,但都应了。 “雷诺兹太太,玛利亚小姐到了。”一个女仆进来传话。 雷诺兹太太脸色缓和了几分:“客人来了,将泡好的热茶与点心端出去。” 两个女仆,连忙端着东西出去。 乔治安娜紧紧的拉着玛利亚的手,兴致勃勃的给她介绍庄园里的一切,玛利亚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豪华的庄园,对什么都感兴趣。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整个庄园都充斥着她们的笑声。 “我瞧见达西先生在客厅,我们得先将玛利亚介绍给达西先生,才不算失礼。”夏洛特对两人道,她只以为达西是恰巧在客厅里小坐,毕竟玛利亚只是个小姑娘,用不着达西家的家主接见。 但是,夏洛特低估了,一个年长的兄长对年幼的妹妹的关心,达西看重乔治安娜,自然也会看重她邀请来家中的第一个朋友。 玛利亚在不苟言笑的达西先生面前,有些拘谨,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行礼:“日安,先生。” “日安,玛利亚小姐。欢迎你来彭伯里作客,希望你能玩得开心。”达西客套了一句,见小姑娘不自在,就找借口离开了。 见达西走了,玛利亚松了一口气,对乔治安娜道:“亲爱的,你哥哥好严肃,比我父亲还严肃。” 乔治安娜点点头:“我有时候,也会有点害怕。” 虽然知道哥哥也是关心自己的,但是面对对方严肃的面容,乔治安娜也是有些害怕的。 夏洛特道:“好了,两位可爱的小姐,咱们上楼吧,我叫露西帮玛利亚收拾行李。” 乔治安娜点点头,带玛利亚上楼,她特意叫雷诺兹太太,将玛利亚的房间安排到自己的房间旁边。 第32章 投资 乔治安娜在取得了哥哥达西的同意后,就叫雷诺兹太太为玛利亚准备了欢迎晚宴。 宾利姐妹俩看向玛利亚,卡洛特开口道:“没想到,卢卡斯小姐会将妹妹带来。”暗指夏洛特是破落户,带着妹妹来雇主家,很不体面。 夏洛特还没回话,达西道:“玛利亚小姐是乔治安娜的朋友,欢迎她来到彭伯里庄园。”说着,就举起了酒杯。 餐桌上的人,都举起酒杯,共饮。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杯子里的,是压榨出来的樱桃汁。 因着达西都发话了,宾利两姐妹便不好再说什么。 晚宴的氛围直到结束,都还算愉快。 吃了饭,玛利亚与乔治安娜就相约着,去花园玩。 夏洛特便留在了客厅,欣赏宾利姐妹的歌剧。 第23章 即使夏洛特不大喜欢爱找麻烦的宾利姐妹,但也不得不说,她们歌剧表演得很好,不管是唱腔还是神态,都很到位。 唱的是希腊神话里,爱神丘比特与其恋人普赛克的故事,两人因为误会分别,唱段是普赛克以为丘比特是因为自己容易衰老,才选择离开,便去冥界,向冥后求取不老药水的过程。 卡洛琳将普赛克与恋人分别的痛苦演绎得惟妙惟肖,路易莎的冥后,也十分的威严,她的唱腔与技巧比卡洛琳好,但感情不如卡洛琳充沛。 在场的几人,都听得很认真。 夏洛特注意到,艾丽女士在楼梯口处静静的听着,直到宾利姐妹唱完,她才鼓着掌走下来。 宾利姐妹见她来了,十分的高兴,带着几分激动的向前打招呼。 其实,这次来达西家做客,不仅仅是因为卡洛琳喜欢达西,还有就是,路易莎希望自己能得到艾丽女士的教导与指点。 艾丽女士往来于伦敦上流社会,是很多贵族太太、小姐的座上宾,对贵族圈子十分的熟悉。 与路易莎订婚的,虽然只是个落魄的贵族子弟,但是借着对方贵族的身份,宾利家族也能往权贵阶层使使劲儿。 但姐妹两人不大熟悉贵族的圈子,不知道里面的禁忌,因此想要请教艾丽女士,但是这几日,艾丽女士对她们都不大热情,此刻见着艾丽女士还挺喜欢她们的歌剧,这才借着这点子好感上前搭讪。 夏洛特见此,没有凑过去,而是跟宾利与达西说话,大多数是夏洛特与宾利说,达西听着。 夏洛特问起十三州那边的情况,宾利就与她说了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达西听罢,问道:“卢卡斯小姐对此很感兴趣?” 夏洛特回道:“那边是纺织原料的供应地,有很多的纺织厂在,我手里有些余钱,便想找位律师,帮我投资。” 宾利讶异道:“夏洛特你还对做生意感兴趣?” 达西面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一位淑女,不应该掺和这些事情。 夏洛特回道:“我想赚些零花钱,你们也知道,女士的衣橱里,总差些衣裳与首饰,这些都需要钱。” “我这边也在做投资,可以帮你入股。”宾利先生豪爽道,这一点小忙,他愿意帮的。 夏洛特笑道:“我的钱不多,只怕宾利先生这边的生意太大,我这点钱,连1%的股份都占不了。” “哈哈哈,夏洛特你真的很幽默,投资钱多钱少都没事的,重要的是要选好投资的项目。”宾利半是玩笑的回应,其实是想让夏洛特别有那么大压力。 随即,宾利先生认真地说道:“你这边大概能出多少?如果不着急用钱的话,我的建议是投资橡胶园。” 听宾利先生这样说,夏洛特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让我投资棉花地或者是纺织厂?”现如今棉花与纺织厂是最时兴的产业,不少商人靠着新兴的纺织机大赚了一笔,宾利家就是这样起来的,靠着纺织厂,一跃为大商人。 宾利道:“棉花与纺织厂虽然好,但是现如今十三洲那边不太安稳,如果是投资那边的产业的话,你的钱财很有可能会打水漂,所以我的建议是去南洋投资橡胶园,不过这样的话可能两三年内收不回本金。” 听宾利先生提起十三洲,夏洛特恍然想起,现如今好像就是十三洲独立的重要转折点,这个时候去投资纺织厂确实容易亏本。 夏洛特想清楚了这些,便对宾利先生感激道:“多亏了你提醒我,我先前想着投资赚一点零花钱,最稳妥的就是去投资纺织业。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积攒下来的钱财可能真的会亏损在里面。” “不客气,毕竟我们是朋友。”随后宾利看向达西道:“达西其实也有兴趣投资橡胶园,我们最近也在商议此事,算股的话,以500英镑为一股。” 夏洛特听明白了他话语里面的含义,就道:“没有意外的话,我大约能投6股,其中我的妹妹玛利亚能占2股,但他的年纪还小,这2股将由我代为打理。” 宾利有些讶异,没想到夏洛特手里面居然有着3000英镑的活动资金,要知道即使是卡洛琳与路易莎,她们每个月的零花钱有30英镑,但是,她们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更别提存下来做投资了。 其实夏洛特这3000英镑,其中有2000英镑是属于她与玛利亚的嫁妆,在她提出带玛利亚去寄宿学校上学之后,便从卢卡斯先生手中将这一笔钱财提前支取了出来,用作玛利亚的教育资金。 剩下的1000英镑就是夏洛特这几年的积攒,在学校的时候,除了读书与简出去散步活动以外,她更多的时间是在学校做手工蕾丝,以及做一些刺绣手帕。 手工蕾丝价格不菲,但是做起来的时间比较长,做得疲乏了,就做刺绣手帕,这手帕就是她先前送给乔治安娜的那种,然后打着东方舶来品的名头去卖,小小的丝绸手帕,按照图样的大小,能够卖10~20英镑。 随后,达西就叫自己的贴身男仆,去告知自己的私人律师,请他重新起草一份合约,将夏洛特的名字加进去。 在达西与宾利看来,夏洛特这一点钱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他们本着朋友的情谊,带着夏洛特投资而已,小事一桩。 但是夏洛特非常的感激他们,还特别去厨房制作了一款小点心算作是酬谢。 对于朋友而言,些谢礼就足够了。 经过此事,达西与宾利觉得夏洛特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淑女,她对于政事与商业有自己的看法,不像其他的淑女,只是附和着绅士说话。 他们觉得夏洛特很特别,但是夏洛特却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自己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头上,看过更高更远的世界。 且这个世界的淑女们也并不比自己差,她们的言行举止,只是为了在这个世道更轻松的活下去,她们真的没有头脑吗?不,她们只是知道绅士们爱听什么。 第33章 简的来信 宾利姐妹得知夏洛特与达西宾利先生一起投资生意后,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看来。 最先出声的是路易莎:“哦,亲爱的夏洛特,我想投资做生意,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行为。” 卡洛琳附和道:“是的,亲爱的夏洛特,我想你的老师应该教导过你,淑女应该有的品德。” 听见姐妹俩这样说,宾利先生正准备说话,达西先生轻轻的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女士们的交谈,不然战火会波及到他们身上的。 夏洛特听她们两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冷冷的笑道:“亲爱的,我想并没有哪条法律法规认为,一个淑女就不应该做投资,通过合法的渠道取得的收益,又有什么错呢?” 夏洛特故意模仿他们两人的语调说话,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倒是将宾利姐妹气着了。 宾利姐妹看了看达西与宾利,见他们两个不出声,路易莎就道:“好吧,我们只是作为朋友劝导你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听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说着,姐妹两人就起身,行礼后离开了。 达西三人起身还礼。 夏洛特对宾利与达西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聊天了,晚安。” “晚安。”两人回道。 宾利姐妹两人气冲冲的回了房间,卡洛琳生气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路易莎,你看到达西先生看夏洛特的目光了吗?那是欣赏的眼神,一位绅士对一位姑娘露出这样的目光,这很危险路易莎。” 见卡洛琳如此的生气,路易莎只能劝道:“冷静点卡洛琳,我并没有看出达西先生对夏洛特有什么特别之处,达西先生对每一位女士都是这样。” 路易莎不劝还好,一劝,这最后一句话反而戳中了卡洛琳的伤心之处。 卡洛琳有些崩溃道:“是的,他对所有女士都这样,包括我。” 说着卡洛琳忍不住落泪。 虽然对于达西,她最初看重的是对方的出身与身家,但不可否认,达西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年仅十七岁的达西,能够在父母去世之后,妥善的管理好家业,虽然现如今一直处于守成姿态,但对于处于易冲动年岁的少年来说,守成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了。 卡洛琳对达西动了真心,虽然她还没有进入社交季,但她想要在进入社交季之前,就与达西定下婚约。 不然像达西这样优秀的绅士,肯定会有很多淑女追求,那时竞争者太多,卡洛琳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从这些竞争中脱颖而出。 也正是因此,她现如今本能的排斥达西身边除乔治安娜以外所有的异性。 见卡洛琳红了眼眶,路易莎叹了一口气,对卡洛琳道:“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针对夏洛特的,无论从长相还是陪嫁的嫁妆来看,她都比不上你,所以你不必担心达西先生会选择她。父亲给你留了一万英镑的陪嫁,且查尔斯承诺过,在你出嫁之后会给你添上5000英镑的嫁妆,你有着足足一万五千英镑的陪嫁,等你明年进入社交之后,会有很多的年轻绅士追求你,你并不需要强求达西先生。” 第24章 虽然达西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路易莎想着,卡洛琳也不必强求对方,等进入社交之后卡洛琳认识了更多的人,也许能够遇到更合适的绅士。 卡洛琳先前的情绪太激动,发泄了一番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但她还是嘴硬道:“我不喜欢夏洛特,并不是因为达西先生,我只是不喜欢……”想了半天,卡洛琳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与想法。 路易莎递了台阶道:“我明白,亲爱的,我也不喜欢她。我如果是她,长成那副模样,我都不好意思进入社交。”她的言语刻薄极了,显得娇美面容都带上了两分刻薄相。 姐妹两人相视一笑,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开始嘀咕起夏洛特外貌上的不足之处。 夏洛特回了房间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吃晚饭的时候露西送来的。 信是简写来的,夏洛特用银色的小剪子将梳妆台上的蜡烛芯剪掉一截,让蜡烛燃烧得更旺,这样才瞧得清楚信上的内容。 简在信中提到,他的学生阿黛尔的监护人罗切斯特先生回到了庄园,对方是一个有些古怪的先生,脾气古怪,性情古怪,就连说话有时候都有些古怪。 简在信里提起对方的时候,虽然用词都不是什么好的词语,但是夏洛特却从字里行间察觉到简对对方的关注,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对于前世《简·爱》这本名著,夏洛特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她对于简的初恋罗切斯特先生的印象还是有一点的,对方好像是已经结了婚的。 一个未婚的姑娘,对于一个已婚的绅士有这样的关注,是非常危险的,但夏洛特不知道该怎样对简说,因为简在信中提到过,那座庄园所有的人都告诉简,包括罗切斯特的朋友都说,罗切斯特先生并没有结婚,是一个单身绅士。 甚至,还有两位小姐,现如今正在追求罗切斯特先生。 自己对简说,罗切斯特先生有妻子,先不说简会不会信,如果简问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到时候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阅读书籍的时候看到的吧? 一时间夏洛特有些头疼,手中的钢笔,提起又放下,不知道该如何去提及这件事儿。 想了想夏洛特整理了一下睡裙,又披上一件外套,拿起梳妆台上的蜡烛,出了房门,向艾丽女士的房间走去。 夏洛特轻轻的叩门,小声的道:“艾丽女士,请问你休息了吗?” 叩了两下门,艾丽女士从里边打开了房门:“怎么了?夏洛特。”说着便大开房门,请夏洛特进去。 夏洛特对艾丽女士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艾丽女士见她神情沮丧,面上的神情难得柔和了几分,柔声的询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亲爱的。” 夏洛特道:“我有一个朋友名叫简,她在一位绅士家里面给一个7岁的小女孩做家庭教师。她的年纪比我大几岁,今年才18岁,以前一直在寄宿学校,很少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我今天收到她的信件,她的信里提及了好几次那位绅士,他对那位绅士的关注太多了些,我有些担心。亲爱的女士你是知道的,一个18岁的姑娘与一个38岁的绅士,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会被对方欺骗……” 第34章 打猎 艾丽女士立即明白了夏洛特为什么而担忧,家庭女教师与雇主之间,有太多香艳的传闻,但大多数女教师都是已婚的,那种情况下可以说是你情我愿,但是夏洛特的朋友年纪太小了,才18岁,是容易被诱骗的年岁。 艾丽女士道:“我可以给你的朋友写一封信,以一位年长者的身份,提醒这位小姑娘警惕一些。”对于年近五十的艾丽女士来说,18岁的简确实是一个小姑娘。 夏洛特忙谢过艾丽女士。 艾丽女士就写了一封信,隐晦的提起家庭女教师要远离雇主家男士的事情,对于男士来说,不过是一场风流韵事,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是灭顶之灾了。 艾丽女士写好了信,递给夏洛特,对夏洛特道:“希望能对你的朋友有所帮助。” 夏洛特感激道:“真的太感谢你了女士,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艾丽女士道:“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夏洛特。对了,你的朋友,在哪家做家庭教师,对方姓什么,我有些人脉,可以打听打听,对方到底有没有结婚,如果没有的话,你也不必如此忧心了。” “哦,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夏洛特更加感激了。 艾丽女士露出个笑来:“不是什么麻烦事。” 夏洛特便回房,拿出简先前写来的信,上面有地址。 简在桑菲尔德庄园当家庭教师,艾丽女士将地址记下来,又问过雇主的姓氏。 过来两日,艾丽女士就写了几封信,给自己交好的几位太太送去,向对方打听一下。 这些庄园主,社交季的时候,大多都会参加社交,只要在社交季露过面,一般都能打听出来。 再次向艾丽女士表达了感谢后,夏洛特才离开艾丽女士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夏洛特期盼着,简能够重视艾丽女士的信件,她不希望简会像原著里那样,遭到骗婚,然后绝望的离开,差一点成了乞丐。 第二日一早,众人用了早饭,宾利先生想要去打猎,达西先生欣然同意,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去什么地方打猎,正说着话,一个女仆走了进来道:“先生,维克汉姆先生来了,说是拜访先生。” 达西闻言,微微皱眉,虽然是与维克汉姆一起长大的,但他不大喜欢对方,因为对方有些轻浮浪荡,且听雷诺兹太太说,他私下里爱跟女仆说笑,达西不喜欢没有分寸感的人。 达西皱着眉,对女仆道:“请维克汉姆先生进来。” 女仆便去请人。 维克汉姆穿着剪裁得体的单排扣蓝色毛呢外套,下配一条黑色的收腿马裤,身材高大挺拔,走进来的时候,好些女仆瞧着他窃窃私语,不可否认,他有着出众的外貌。 “亲爱的菲茨威廉,好久不见。本来,在你回来的时候就想来拜访你的,但被一些事情耽搁了。”维克汉姆跟达西打招呼,显然是很热络的样子。随后,看向宾利问道:“这位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你好,我叫维克汉姆,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宾利起身,回道:“很高兴认识你,先生,查尔斯·宾利。” 达西起身,对维克汉姆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宾利先生,这位是维克汉姆,他的父亲在达西家工作三十余年,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先生。” 维克汉姆听达西提起自己的父亲,眼帘微微下垂,有些愤恨,将自己的嫉妒遮掩了,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跟宾利说起话来。 听宾利提起要与达西去打猎,就说了几句老达西先生还在的时候,与其一起去打猎的趣事。 宾利就顺势邀请他一起去打猎,并询问达西的意见,达西点头同意。 达西就对托尔叫:“叫雷诺兹太太准备东西,等下我们就去打猎,再叫瑞文,将我的猎狗牵来。” 托尔应声,欠身一礼就退下,去寻雷诺兹太太了。 雷诺兹太太知晓先生们要去打猎,就叫女仆准备马裤、马靴,又叫男仆准备马匹、火铳、猎狗。 “再带些点心与吃食去。”雷诺兹太太对托尔道。 托尔点头。 卡洛琳与路易莎得知先生们要去打猎,就要去看他们打猎,达西见去的人不少,就对女仆道:“去请艾丽女士、卢卡斯小姐,问她们要一起去打猎吗?” 女仆便上楼,去请艾丽女士与夏洛特。 艾丽女士道:“我今日要去山坡上画画,就不去了,替我谢过达西先生的邀请。” 女仆便应声出去,又去叩夏洛特的门。 夏洛特开门,听了女仆的话后,就道:“替我说一声,我换身衣裳,便下去。” 女仆应下,便下楼回了话。 于是,三位男士,就在客厅里,等三位小姐换衣裳。 夏洛特换了一身深绿色的亚麻布长裙,换了一条阔腿黑色衬裤,搭配了一条米白色的羊毛披肩,头发绑成麻花辫,盘在脑后。 简单收拾了一下,提上小手袋,就下楼去了。 她动作快,下去的时候,宾利姐妹还没换好衣裳。 维克汉姆瞧见了她,便主动打招呼:“卢卡斯小姐,日安。” 夏洛特轻轻提起裙摆,行礼道:“日安,先生。”随后,又跟达西与宾利打招呼。 夏洛特与维克汉姆见过两面,乔治安娜与他颇为亲近,但夏洛特对其不甚了解,没有深交。 很快,宾利姐妹出现了,她们穿着带着蕾丝边的棉布长裙,一个穿着蓝色,一个穿着绿色,衣裳上,还有着精美的小绣花。 她们的身材一个高挑,一个丰腴,站在一起,确实是一对漂亮姐妹花。 维克汉姆眼睛一亮,他听女仆说起过这对姐妹花,姐姐已经订婚,有三万英镑的陪嫁,妹妹的陪嫁少一些,但也有一万英镑。 第25章 想到自己手里不多的钱,维克汉姆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动人,眼神也越发的深情,向两位宾利小姐打招呼:“哦,两位亲爱的小姐,你们是从奥利匹斯山上来的宁芙吗?很高兴认识你们。” 卡洛琳与路易莎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也肆意的散发起自己的魅力。 达西微微皱眉,有些不喜维克汉姆的轻浮,便打断道:“好了,咱们出发吧。” “是的,赶紧出发吧,再等下去,只怕一只兔子都抓不到。”宾利也附和。 一行人便骑上马,在达西先生的带领下去打猎的地方。 第35章 打猎2 打猎的地方,是一片处于山谷前的坡地,前方有一条河流。 下了马,夏洛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的冷空气入肺,让她的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唯一不喜的就是这空气太黏了,应该是含水量太高。 卡洛琳与路易莎下了马,就相约着去河边散步,没有搭理夏洛特。 “夏洛特,我与达西他们,要去前面打猎,要一起来吗?”宾利瞧见落单的夏洛特,询问道。 夏洛特摇头:“我跟露西他们在这边坡地走走,你们打猎可要加油呀,我今天想吃烤兔子,而且,天有些冷了,我想要一个兔皮的暖手袋,你今天打到的兔子,可以送我兔皮吗?” 宾利高兴的回道:“当然可以,你等着,我会给你挑一只毛皮漂亮的。” “那作为答谢,我帮你烤兔子。”夏洛特笑道。 宾利高兴的点头,然后就跟夏洛特挥手,与达西他们去山地那边打猎。 夏洛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明白,为什么达西这样傲慢又骄矜的绅士,为什么会跟宾利这样的商人成为朋友,因为宾利是一个很体贴的人,跟他做朋友,他能够很好的察觉到朋友的情绪,并为朋友提供帮助。 就像方才,察觉到夏洛特落单后,他第一时间出声,邀请落单的夏洛特一起。 维克汉姆驱马,到了宾利身旁,调侃道:“看来,你与卢卡斯小姐,关系很亲密?”他说得很暧昧,带着男人都懂的意味。 宾利连忙回道:“不,维克汉姆先生,夏洛特是位优秀的小姐,是我的朋友,这样的言语会给她带来不好的言语,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维克汉姆听了这样的话,耸耸肩,抱歉道:“很抱歉,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因为卢卡斯小姐对你很亲近,我便以为你们关系……超乎寻常,我先前见过卢卡斯小姐几面,她对我的态度比较冷淡,因此,我才有这样的想法。我想,是我想多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却将所有的矛盾点,引到夏洛特身上。将自己方才的调侃的原因,说成是夏洛特对宾利过于亲近,才导致他有这样的误会。 宾利正要解释,达西开口道:“卢卡斯小姐对待宾利,并没有超过朋友的界限,维克汉姆你这样的言论,是对她的冒犯。” 达西的开口,让维克汉姆尤为的意外,毕竟达西冷淡的性子,维克汉姆很清楚。维克汉姆道:“抱歉,是我说错了话,冒犯了一位小姐,回去我会跟她道歉。” 达西点点头。 维克汉姆带着笑道:“只是,菲茨威廉你令我很意外,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为一位小姐这样说话。”他故意将话语说得暧昧,想试探达西的真实反应。 达西皱眉,回道:“她是乔治安娜的女伴。” 维克汉姆立即明白,达西为夏洛特说话的原因了。因为对方是乔治安娜的女伴,不能有任何的有损名声的事情,否则会带累乔治安娜的名声的。 到了目的地,三人拿起猎枪,达西就叫人放出猎狗,猎狗会将藏在兔子洞里的兔子找出来。 夏洛特在坡地上走了一遍,露西等几个仆人,收拾出一片平坦的地方,铺上厚实的毡布,放上折叠的小凳子,又支起遮阳的篷布。 没多久,这边就收拾出模样来,他们甚至还带了罗锅与炭火。 夏洛特不得不感叹,这些仆人的效率很高。 露西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需要红茶吗?我叫洛蒂生火。” 夏洛特就道:“将火升起来,再烧一锅热水,等下泡茶。路易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先准备着吧。” 露西点头,就叫另一个女仆生火。 她们出来的时候,雷诺兹太太交待过,如果达西先生他们不在,就听夏洛特的吩咐。 夏洛特看看周遭,瞧见河岸边长着几株黑莓,就对露西道:“露西,还有多余的篮子吗?咱们去摘一些野果,回去的时候给艾丽女士与雷诺兹太太她们尝尝。”至于乔治安娜与玛利亚,她们估计今天已经吃腻了,今天吃了午饭,就约着出去玩了。雷诺兹太太安排了一个男仆与两个女仆照看她们,也不许她们走远了。 露西就拿出一个小篮子,篮子很小,只有夏洛特的两个巴掌那么大,不过装一些小野果,足够了。 黑莓长在带刺的灌木上,夏洛特小心的避开刺,摘了一颗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又递了一颗到露西嘴边。 露西尝了道:“这个摘回去做果酱,配上面包,肯定特别的好吃。” 夏洛特点点头:“那我们就多摘一些,这边好像还挺多的,那边还有一片。” 露西点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找到蓝莓。” “这个季节,蓝莓熟了吗?”夏洛特不大了解蓝莓什么时候成熟。 露西肯定道:“应该已经熟了,我在乡村的时候,经常去采摘蓝莓,熬果酱最好吃,一点都不发酸,不用加方糖与蜂蜜。” 两人摘着野果,宾利姐妹两人正好走回来,瞧着有些野趣,也摘了些。 但在夏洛特指挥露西熬果酱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卡洛琳道:“我还从没见过,用野果子熬果酱的。” 路易莎见夏洛特脸色不变,以为对方没有听出卡洛琳的讥讽,就道:“卡洛琳,想来卢卡斯小姐是从小村庄里长大的,那儿也许就流行用野果子熬果酱,不像咱们都是让仆人挑最大、最饱满的果子熬果酱。” “可能是吧。”卡洛琳附和道。 说着,姐妹两人就咯咯的笑起来。 夏洛特对两人有些厌烦,就反讽回去:“想来,两位小姐在伦敦这样的大城市待久了,不习惯乡野与庄园的生活。听闻伦敦每年的社交季,很多的夫人小姐都会参加,两位小姐应该见过很多夫人吧,她们熬的果酱,两位小姐吃过吗?” 卡洛琳道:“当然,伦敦那边吃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路易莎打断了。 路易莎已经听出来了,夏洛特在嘲讽她们不过是商人的女儿,接触不了伦敦的上流社会,卡洛琳若是回了话,对方肯定会顺着这话,嘲讽她们的出身与阶级。 不怪路易莎多想,因为她们姐妹已经被人嘲讽过无数次出身了,好些穷绅士家的小姐,连一件体面的衣裳都找不出来,却在她们面前傲气得很,只因为她们是商人的女儿。 路易莎这才反应过来,夏洛特不是她们可以嘲讽的对象,对方是爵士的女儿,出身比她们好。 于是,路易莎黑着脸,拉着卡洛琳走了。 夏洛特嗤笑一声。 这两人确实有些烦人,也不知道宾利家怎么教导的姑娘?宾利先生瞧着为人处世很得体,即使是个商人,也能与绅士结交,但两位宾利小姐,她们懂音乐懂艺术,但在为人处世上,差了很多,想来是宾利家没有认真教导她们的缘故。 夏洛特叹息一声,原来重男轻女,在东西方都一样。 第36章 奖励 宾利姐妹接二连三在夏洛特面前吃瘪,便不敢再招惹她,面上看着三人相处得还算和谐,至少在打猎归来的宾利三人看来,她们相处得不错。 宾利拿出自己打到的兔子递到了夏洛特跟前:“我挑了一下,达西打到的这只兔子,毛皮最厚实,花纹也不杂乱,体型也足够大,够你做暖手袋了。” 夏洛特拎起兔子耳朵,这兔子确实不小,有人的手臂长,大腿粗。 这是一种巨型兔子,喜欢啃食树根,会破坏森林的环境,因此作为庄园主,达西每年都会组织人猎杀兔子。 “我叫露西将兔皮剥下来,再将兔肉洗干净。”夏洛特道。 然后将兔子交给了露西,自己去将先前采摘回来的野果与一些香料放在一起,混合成调料,等下准备做烤兔子。 夏洛特准备像做“黄泥鸡”那样,做兔肉,她瞧见这边有芭蕉,用芭蕉叶包裹着兔头烤制,这样的兔肉烤出来了,不会外表焦硬,内里还不熟。 宾利与达西在一旁聊天,维克汉姆就踱步走了过来,跟夏洛特交谈。 “没想到,卢卡斯小姐,还有一手好厨艺,我想每个绅士,都想娶一个像你这样的淑女做妻子。”他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夏洛特,期待对方的面庞上能浮现薄红,但很遗憾,他想要看到的神情没有出现。 第26章 夏洛特道:“我的厨艺算不得多好,更多的是露西她们在做。维克汉姆先生,你不去与达西先生他们聊天吗?我想你们这些绅士更有话题。” 对于维克汉姆,夏洛特一向避而远之,因为对方给她的感觉,跟前世遇到的那些图她钱的渣男太像了。 前世夏洛特虽然算不上有钱人,但她一个无父无母有房有存款的孤女,想吃绝户的人也不少,像维克汉姆这种别有目的之人,更多,因此,夏洛特前世只谈恋爱不结婚。 是的,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吃绝户的也大有人家,特别是很多家庭条件优渥的独生女,总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更别提夏洛特这样没有父母,却在一线城市有套全款房的女性,危险无处不在。 维克汉姆撩拨了一会儿,见夏洛特不上钩,就换了一种套路,以为她更喜欢“达西”那款,就没那么殷勤了。 夏洛特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不怀好意,但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觊觎的? 钱财? 应该不是,自己那些钱,应该对方还看不上。 美貌? 不好意思,这种东西,自己没有。 那对方,为何如此殷勤? 夏洛特想了想,自己没有这本事,那就是其他人有。 那就只有年幼的“乔治安娜”。 听雷诺兹太太提起过,在老达西先生去世后,乔治安娜最信任的人,除了达西这个哥哥就是维克汉姆这个一起长大的管家的儿子。 夏洛特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乔治安娜才多大,维克汉姆再畜生,也不至于看上一个小女孩吧? 夏洛特在烤兔子的时候,目光偶尔瞟向维克汉姆,瞧见他与宾利两姐妹说笑,将两姐妹逗得合不拢嘴,肆意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像是开屏的孔雀。 夏洛特好像明白,维克汉姆图的是什么了,他图的,可能是这些富家小姐的嫁妆。 露西在一旁,瞧见夏洛特的眼神老是往维克汉姆身上瞟,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话说出了口:“夏洛特小姐,维克汉姆先生他可能不适合你……” 露西纠结了一下,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才下定决心在她耳边低语道:“他跟庄园里的丽娜,我撞见过奇怪的声音,他手里还拿着丽娜的袜带。” 夏洛特最先佯装不懂,但听到露西说起袜带的时候,脸上才露出惊讶与错愕的神情。 要知道,现如今袜子虽然是羊绒织成的,但没什么弹性,因此袜子拉到膝盖上方需要一根带子固定。再加上时人认为,女士的腿与脚只能是她们的先生看到的私密之处,因此,这袜带可是比胸衣还要私密的一种东西。 夏洛特对露西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奇怪,维克汉姆先生说的话怪怪的,好像话里有话,我听不懂。没想到,他行事如此轻浮吗?”说着,她装作错愕与惶恐的模样,有些不安的看向露西。 露西见了,忙安慰道:“别害怕小姐,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 露西觉得,一向稳重的夏洛特露出这样的神情,肯定是被自己刚才的话语吓到了,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该更委婉一点的。 对于她们这些小姐来说,哪里听过这些混账事情,肯定被吓着了,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将此事告知雷诺兹太太,别让夏洛特小姐这样的正经人,被维克汉姆先生这样的风流浪子伤害到。 于是,夏洛特接下来的时候,就刻意避开维克汉姆,她刻意的举动,引起了达西的注意。 在回去后,达西询问露西,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于是,露西当着雷诺兹太太的面,将今日夏洛特跟她重复的维克汉姆的那些话一一复述了一遍:“夏洛特小姐觉得奇怪,但她不明白维克汉姆先生说这些话的意思,她觉得有些害怕,又怕自己想多了误会了维克汉姆先生。” “哦,我可怜的夏洛特。”雷诺兹太太听完,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没想到,从小看到大的维克汉姆,居然成为了一个引诱未婚小姐的轻浮浪子,雷诺兹太太呼吸急促,忍不住拿出脖子上的嗅盐,深吸几口。 缓过来后,雷诺兹太太对达西道:“先生,夏洛特是一个家教极好的小姐,她还没有进入社交季,不应该接触这些。” 达西眉头紧皱,沉默许久后,对雷诺兹太太道:“如果我不在庄园,私下里就不要再让维克汉姆到庄园来。” 雷诺兹太太应了下来,随后有些悲伤道:“维克汉姆先生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在老维克汉姆先生去世后,失去了管教,跟着外面的人学坏了。”雷诺兹太太是看着达西、维克汉姆、乔治安娜三人长大的,她不敢相信,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个坏胚子,因此,只能怪旁人将维克汉姆带坏了。 达西没有说话,等雷诺兹太太情绪缓和,对她道:“卢卡斯小姐那边,就请艾丽女士去开导一下,再准备一份礼物,给艾丽女士送去。” 雷诺兹太太点头:“放心,我会请艾丽女士开导夏洛特的,夏洛特算起来也到了年龄,是该教导她出入社交场合的规矩礼仪了。”说着,雷诺兹太太就提起裙摆,行礼后匆匆退下,去找艾丽女士了。 达西就对露西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托尔,给露西拿五英镑,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第37章 贴身女仆 露西捏着五英镑,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作为客厅女仆,她的年薪才十五英镑,这五英镑能抵她四个月薪资了,她能不开心吗? 达西见此,就道:“此后,你就是卢卡斯小姐的贴身女仆,虽然年薪不变,但你此后可以跟在雷诺兹太太身边学习,如何做好一个贴身女仆的工作。” 露西听完这话,激动道:“谢谢先生,我会做好一个贴身女仆的工作的。” 贴身女仆,是露西想都不敢想的出路,贴身女仆是专门服侍太太、小姐的,她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主人的服饰妆容以及行程的,需要具备审美素养与社交礼仪知识,因为她们需要随着主人出席各种宴会场所,礼仪不过关可不行。 而且,达西还允许她跟着雷诺兹太太学习,就是将她当作高级女仆甚至是女管家培养的,到时候,即使夏洛特离开了达西家,露西也不会做回低阶女仆。 这对露西来讲,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关键是这不仅是她的人生转折点,也是她的孩子人生的转折点,再不济她的孩子以后也能做个贴身女仆。 雷诺兹太太得知此事后,将露西叫过去叮嘱了几句:“夏洛特小姐每日会陪着乔治安娜小姐学习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你不要贴身伺候夏洛特小姐,就跟在我身边学习。这是一个能够改变你的命运的机会,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我想你会珍惜这个机会,对吗?露西。” 露西立即保证道:“当然,太太。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很好,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明天早上,乔治安娜小姐与夏洛特小姐、玛利亚小姐,要与艾丽女士去教堂祷告,直到下午两点才回来,两点后,艾丽女士允许乔治安娜小姐自由活动,那时候,乔治安娜小姐要与玛利亚小姐绘画,具体时间不一定。夏洛特小姐也许会与她们一起,也许不会,所以,作为夏洛特小姐的贴身女仆,你要记清楚夏洛特小姐的每一个行程,然后向我报备,这样我才能及时为她安排好出行与各种事宜,明白吗?” “是的,我记住了太太。”露西认真听着,记下雷诺兹太太的每一句话。 雷诺兹太太见她态度良好,也十分的满意,由衷地为这位年轻幸运的姑娘高兴。 晚间,等夏洛特用过晚餐后,雷诺兹太太就带着露西来到夏洛特跟前:“达西先生为你选了一个贴身女仆,露西一直做得很好,就选了露西。” 夏洛特闻言,微微有些讶异,她一个女伴,达西家居然还配一个贴身女仆,这待遇是对待正经的客居小姐才有的,对于她一个拿工资的女伴来说,是不是太过了。 于是,夏洛特带着几分忐忑的看向雷诺兹太太道:“这会不会太过……我只是一个陪伴乔治安娜的女伴。” 见夏洛特有些不安,雷诺兹太太连忙安抚她:“哦,别担心,亲爱的夏洛特。达西先生很感谢你对乔治安娜小姐的陪伴,自从你来了后,乔治安娜小姐活泼了许多,达西先生很高兴乔治安娜小姐的改变,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才为你安排了一个贴身女仆,为你处理琐碎的杂事,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乔治安娜小姐了。” 听雷诺兹太太说完缘由,夏洛特松了一口气,便接受了贴身女仆,对雷诺兹太太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替达西先生道谢,太太你也知道,我与达西先生年岁相近,我还没有进入社交,不好私下跟达西先生道谢。” 雷诺兹太太道:“放心,亲爱的,我会将你的感谢带到的。” 此刻,雷诺兹太太眼中的赞赏之意更甚,现如今的规矩还没有进入社交的年轻小姐,不能私下里跟没有血缘关系的绅士见面,必须有年长的女性长辈,或者是有血缘关系的绅士在场才行。 第27章 不过,最让雷诺兹太太高兴的是,夏洛特没有对达西起什么心思。 作为达西家的女管家,雷诺兹太太已经服侍过两代达西家家主了,不可否认,两代达西家家主都有一副好皮囊,容易招蜂引蝶。 但是像达西家这样拥有大片土地的庄园主,他们对于妻子的选择是有要求的,家世、相貌、背景要与达西家相当才好。 在雷诺兹太太看来,不是夏洛特不好,而是夏洛特的家世与相貌不符合作为达西家女主人的要求。老达西先生去世之前,特别叮嘱过,希望达西先生娶一位有着贵族头衔的小姐做妻子,比如达西先生的表妹安妮·德布尔小姐。 安妮小姐是达西先生的姨妈凯瑟琳·德布尔夫人的独生女,虽然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但是她父亲是一位贵族,按照现下的限定继承权规定,她虽然是一位小姐,但依然可以继承父亲的财产以及土地。 如果达西先生娶了安妮小姐,那么他们的孩子,便能继承外祖家的贵族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雷诺兹太太不希望夏洛特对达西生出情愫,因为达西先生是不可能舍弃安妮小姐选择夏洛特的,这是达西家族几代以来的谋划,达西先生不会在最后的关头让这个谋划落空。 好在夏洛特如雷诺兹太太期盼的那样,并未对达西生出任何的情愫,跟达西的来往也符合社交礼仪的规矩。 其实,雷洛兹太太很看好夏洛特与宾利先生,宾利先生性情温和,适合夏洛特这样特别有主见的小姐。 只是可惜,宾利先生也像其他的年轻绅士那样,更喜欢外貌出众的小姐。 交代了贴身女仆的事情之后,雷诺兹太太便向夏洛特告辞,两人互道晚安,亲吻了对方的脸颊。 “晚安,亲爱的夏洛特,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太太,祝你好梦。” 第二日,露西被提为贴身女仆的事情被其他女仆知晓后,女仆们无不露出艳羡的神情。 她们羡慕露西的好运,也对夏洛特更加尊敬了几分,毕竟作为家主的达西表现出了对夏洛特这位陪伴女伴的看重,她们作为仆从,自然是跟着主人的态度走的。 卡洛琳得知此事后,有些担忧的对路易沙道:“达西不会是真的看上了那个村里来的村妇吧!” 第38章 圣诞节舞会 路易莎见卡洛琳如此的担心,便劝慰道:“亲爱的卡洛琳,你要相信达西先生的眼光,他是不会看上一个容貌普通的小姐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与其将夏洛特当做你的情敌,不如在达西先生身上多花一些心思。” 路易莎也不明白,为什么卡洛琳总是将夏洛特当做情敌? 卡洛琳拉扯着裙摆,不肯正面回答。她不肯告诉路易莎她的感受与直觉,在卡洛琳看来,达西对夏洛特比对自己更为亲近,也时常对夏洛特露出欣赏的神情,所以卡洛琳才如此的担忧。 见卡洛琳不肯说,路易莎就道:“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你圣诞节穿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提起这个卡洛琳就来了兴趣,她向路易莎展示自己准备好的礼服:“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买的那一匹红丝绒吗?我叫裁缝做成了裙子,在上面点缀了白色的珍珠。”卡洛琳提起红色的丝绒裙在自己身上比划,因为做的是晚礼服,新型的领口就做得比较低,能够露出她白皙的脖颈与丰满的胸脯。 路易莎看了之后就道:“很漂亮的晚礼服,但是你的脖子那里太空了,我觉得配上一条蓝宝石项链做装饰,效果可能后更好,我那里好像有一条,我叫贝拉给你拿来。” 来的时候路易莎准备了不少的首饰,现在正好用上。 在宾利姐妹正在为圣诞节晚宴做准备的时候,之前雷诺兹太太请来的裁缝,将已经做好的衣服送了来。 玛利亚收到了雷诺兹太太送的丝绸裙子时,十分的高兴,小跑着扑向雷诺兹太太,要亲吻她的脸颊表示感谢。 “谢谢你,亲爱的太太,这件裙子真的很漂亮,我非常的喜欢。”玛利亚高兴道,她的长相随了卢卡斯太太的母亲,有一张圆圆的,像是红苹果般可爱的脸蛋儿,虽然长相与五官只说得上一句清秀,但足够的可爱。 雷诺兹太太非常的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接受了她的亲吻:“你喜欢就好。” 玛利亚高兴地向她行了一礼,然后又回到了乔治安娜的身边,跟乔治安娜一起看其它的裙子。 夏洛特将两条棉布裙子递到她的跟前,比划了一下道:“还好做这条裙子的时候,我叫裁缝放大了胸围与衣长,现如今穿刚刚好。” 夏洛特当时叫裁缝做这件衣裳的时候,特意放大了两个尺码。 随后又拿着乔治安娜的衣裳,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对乔治安娜道:“这条裙子,配你那一顶鸵鸟毛的帽子,非常好看。” 乔治安娜回道:“我也想着这么搭配。” 艾丽女士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三个姑娘笑闹,对一旁的雷诺兹太太道:“过了圣诞节,我想带乔治安娜与夏洛特他们去伦敦,王室多了一个新生儿,会举办盛大的庆典,我的学生肯特公爵夫人,邀请我去参加盛典。” 听了这话,雷诺兹太太面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女士,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如果是要去参加皇室的盛典的话,那就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衣服、首饰各种的礼品,这些东西都要准备好,而且要慎之又慎。 艾丽女士摇摇头:“这些东西等到了伦敦之后再准备吧,我也有一两年没有回伦敦了,现如今伦敦的风尚我已经不大熟悉了。” 雷诺兹太太点点头:“不知女士,你什么时候出发?” “过了圣诞节就出发,早一些到伦敦的话,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些东西,这件事情我会跟达西先生详聊,听闻德布尔夫人那边,也收到了皇室的邀请,想来她也会去参加这次盛典。”艾丽女士道,说完这些之后,她就再不提关于盛典的事情,只对雷诺兹太太道:“不必那么紧张,只是带乔治安娜去认认人,她还只是一个没有进入社交的小姑娘,不会有人会为难她的。” 但雷诺兹太太并未因此而冷静下来,她反而越发的激动起来,如果乔治安娜小姐在这一次盛典中能入那些夫人的眼,日后就有机会进入顶级社交圈,那时候她的择偶范围就会更广,甚至有可能会嫁给一位贵族做妻子,这将会给达西家族带来盛大的荣耀。 “哦,女士,我现如今有些激动,失礼了,我先去冷静冷静。”雷诺兹太太说罢,就起身行礼,脚步匆匆的出去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仪。 夏洛特瞧见她脚步匆匆有些疑惑,雷诺兹太太从不会这样匆忙。 不过夏洛特没有多问,想来也不是她能够管的事情。 圣诞晚宴如期而至,一大早庄园里的仆人就开始忙活了,虽然晚宴是傍晚才开始,但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一切都得提前准备好。 路易莎对卡洛琳道:“我想亲爱的卡洛琳,你知道你还没有进入社交,所以今晚的晚宴,在开场舞的时候你就必须离开,你明白的,对吧?”路易莎看着女仆帮卡洛林收拾妆容,不放心的叮嘱这么两句。 卡洛琳皱眉,不大乐意道:“我今晚还想与达西先生跳第一场开场舞。” “听着卡洛琳,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还没有进入社交。”路易莎一改往常的常态,非常严肃认真的对卡诺林说道。 卡洛琳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路易莎依旧严词拒绝了她:“听着卡洛琳,这不是家庭舞会,你要到明年的春季,伦敦舞会季才正式进入社交,所以在这个时候你不能提前进入社交,更不能与男士跳舞。”对于社交舞会这一点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的,因为进入社交之后,就意味着这位小姐她已经到了年龄开始着选婚姻对象。 要求没有那么严格的,在16岁就会允许家里的女孩进入社交,但是在贵族阶级,为了表现他们的身份的不同,家中的女孩一般在19岁之后才会社交。 因此,即使离伦敦社交季只差两三个月的时间,路易莎也不允许卡洛琳提前进入社交。 卡洛琳见路易莎的态度十分的坚决,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请求都没有用,只得泄气。 直到晚宴的开始,卡洛琳依旧闷闷不乐。 特别是在晚宴结束后,舞会开始前,路易莎就叫女仆贝拉将卡洛琳请回了卧室。 卡洛琳听见大厅里面的管弦乐声,对女仆贝拉道:“贝拉,你去大厅里面的角落里待着,看看今晚是谁跟达西先生跳的开场舞?” 第39章 舞伴 贝拉听从了卡洛琳的吩咐,下了楼,去到大厅角落里面,等待舞会的开场。 他走到走廊的时候,正好瞧见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玛利亚,正在二楼的走廊上,低头看大厅里的动静。 艾丽女士就坐在她们的正下方,显然他们是经过了艾丽女士的允许,才能在楼上看一看下面的动静。 第28章 今天来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夏洛特完全不认识,乔治安娜给她介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熟悉的面孔,达西太太在世的时候,有带着她见过。 “瞧见那个个儿最高,皮肤最白,穿着淡蓝色天鹅绒长裙的小姐了吗?那是露娜小姐,是我哥哥邀请的舞伴。”因为用手随意指着人,非常的没有礼貌,乔治安娜只能轻轻抬起下颌,示意夏洛特与玛利亚看哪个方向。 这般看起来,她就与达西非常的相像,都带着几分骄矜与傲慢。 夏洛特顺着她下颌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个非常出众的小姐,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看她那挺拔的身姿曼妙的曲线,卷起细软的长发,高高的盘起,有几发丝缕落在了她脖颈间,无端端的就让人觉得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她就像希腊雕塑一般美丽。”夏洛特赞叹道。 玛利亚也看过去:“她瞧着,比朗伯恩里最漂亮的太太班纳特太太还要漂亮。” 玛利亚本以为,班纳特太太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但是瞧见了这位露娜小姐之后,她觉得这位露娜小姐比班纳特太太更添几分风姿。 这位小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来,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明明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像是雕塑一般,曲线优美动人。 底下的乐声已经到达了高潮,夏洛特看着时间,对玛利亚与乔治安娜道:“舞会即将开始,我们应该回卧室了。”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都露出几分不舍的神情,还想再看看,不想这么早离开。 夏洛特道:“我们答应过艾丽女士在舞会开始前回去的,我们不能失仪,更不能失诺。”说着他一手牵着一个,带着她们回卧房。 在底下等待舞会开始的达西,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看见夏洛特在舞会开始前,带着乔治安娜与玛利亚回了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卢卡斯小姐确实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小姐,也是一位合格的女伴。 回了房间的乔治安娜与玛利亚还不想睡觉,于是她们两人就缠着夏洛特给她们阅读故事。 夏洛特拗不过她们,就拿出一本游记,给她们讲起游记里的故事。 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参加舞会的人才慢慢离去。 这些绅士与太太乘着马车离开,马车上的车铃声响起,惊扰了楼上安眠之人。 夏洛特听着铃声,再也睡不着了,便起身披上厚实的昵子大衣,随意的理理长发,推开阳台上的窗户。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绿色,冷空气袭来,让夏洛特打了一个寒颤。 走廊处传来声响,应该是早起的低级女仆在收拾卫生,夏洛特打开房门,对打扫走廊的女仆道:“稍后再打扫,将二楼客厅的壁炉升起来。” 女仆应声,很快就去厨房,用铁铲弄来正在燃烧着的火炭,将二楼客厅的壁炉火升了起来。 夏洛特换了一身衣裳,丝绸的长裙并不能很好的保暖,夏洛特在里面套了一件自己织的羊绒背心,腿袜也换成了厚实的羊绒,再加上一件厚实的昵子外套,勉强能够御寒。 牛皮鞋被冻得僵硬,夏洛特感觉自己走路的时候,脚生疼,就像是童话里的美人鱼,走一步疼一步。 夏洛特起得很早,早到露西这个贴身女仆都还没起身。 有女仆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与刷了果酱的面包片,一碗奶油浓汤。 吃了东西,夏洛特才感觉暖和了起来,壁炉里的火也燃了起来,听着木材燃烧的声音,夏洛特竟然开始犯困了。 再一次醒来,夏洛特察觉自己身上盖了一件羊绒毯子,艾丽女士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戴着单边眼镜在看书。 “昨天晚上没睡好?”艾丽女士问道。 夏洛特揉揉眼,回道:“早上,被车铃声吵醒了。” 艾丽女士点头道:“确实有些吵,舞会h散场比较晚,凌晨三点才散场,五点左右,才彻底结束。” “那女士你怎么起来了?你应该睡得很晚吧。”夏洛特有些惊讶,这么晚才散场,艾丽女士没有补觉,却在这里看书,看起来精神还很不错。 艾丽女士道:“我年纪大了,不像那些小年轻能熬那么久,我昨天一点就睡了,早上七点醒的,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睡六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夏洛特听她说着时间,便忍不住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瞧见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在了10:30。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还没有起吗?”夏洛特顺口问了一句。 “孩子需要更多的睡眠,我没让女仆吵醒他们,不过现在十点半了,她们也应该起床了,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艾丽女士对乔治安娜的作息有着严格的管控,平时都让她早睡早起,也是因着昨日舞会太吵闹,才允许她睡一会儿懒觉。 说着艾丽女士就叫来女仆,叫乔治安娜与玛利亚起床。 见夏洛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艾利女士就放下了手里面的书,认真的对夏洛特道:“过了圣诞,我就要带着乔治安娜去伦敦参加王室的盛典,你是乔治安娜的女伴,需要陪着乔治安娜出行。我希望你能够了解一些伦敦的礼仪规矩,不要出任何的差错。” 听了这话,夏洛特微微愣神,惊讶道:“去伦敦?” 艾丽女士点点头:“王室又多了一个新成员,会开办一场盛典,欢迎新生儿的降生,我以前的学生肯特公爵夫人邀请我去参加盛典,我想带着你跟乔治安娜去伦敦,至于玛利亚,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你一起去。” 听了这话,夏洛特连忙道:“我想玛利亚十分愿意的,谢谢你女士。”这样好的机会,即使玛利亚不知道轻重,夏洛特也会劝玛利亚去伦敦的。 至少跟着艾丽女士,能够见一见上流社会,了解一些他们的应酬往来,这对玛利亚来说,是她待在学校十年也学不到的知识。 对于女孩子来说,多见一见世面也是好的,才不会轻易被人哄骗了去。 果然,在玛利亚听闻艾丽女士要带着乔治安娜与夏洛特去伦敦的时候,先有一点点失落,在听见艾丽女士也愿意带着自己一起去的时候,她高兴得尖叫跳跃起来,但在艾丽女士不赞同的眼光中,立即止住了尖叫声,又变成了那个活泼有礼貌的小姐。 第40章 王室盛典 到了下午,达西与宾利他们才起床,雷诺兹太太将艾丽女士想要带着乔治安娜他们去伦敦的事情,告知了达西。 达西非常的惊讶,找到艾丽女士,向她询问出行的具体原因。 因为,即使是参加王室盛典,也不用这么急,圣诞刚过就要去伦敦。 艾丽女士对达西的敏锐触觉十分的赞赏,告知了达西具体的原因:“王室确实多了一个新成员,但是国王陛下的健康出现了问题,有可能会由乔治王子摄政。” 达西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国王病重,王子摄政,会造成政权动荡,艾丽女士这个时候回伦敦,是冲着什么去的。 达西思及此,斟酌片刻道:“那您这个时候带乔治安娜去伦敦,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她的年纪还那样小。”达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妹妹,更不想让乔治安娜陷入危险的境地。 艾丽女士道:“如果只有乔治安娜的话,我不会带她去伦敦,因为她的年纪太小了,但夏洛特在,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有她照看乔治安娜,我十分的放心。最重要的是,乔治王子唯一合法的子嗣茜茜公主,她今年六岁了,肯特公爵夫人告诉我,王室在为公主寻找玩伴。” “你的意思,是要带乔治安娜去参选?”达西有些激动。如果乔治安娜能成为公主的玩伴,不管是对于乔治安娜还是对于整个达西家族来说,都是非常好的。 作为公主的玩伴,在择选伴偶的时候,乔治安娜有极大的可能会与贵族子弟联姻,获得贵族头衔。 这就意味着达西家族又将会出一个有着贵族头衔的亲友,能够让达西家族更上一步,甚至让达西家也进入贵族阶级。 这是达西家族几代以来的追求,因此即使是沉稳的达西,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但很快,达西又冷静了下来,有些迟疑道:“乔治安娜的身份不够高,大概是够不上公主玩伴的身份的。”那么多公爵、伯爵的女儿,乔治安娜很难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不是乔治安娜不够优秀,而是她的身份不够高,也是达西家的分量不够重。 艾丽女士道:“乔治安娜将由肯特公爵夫人推荐到公主面前,有这位夫人在,乔治安娜入选的可能性很大,就看她能不能获得公主的青睐,毕竟这是公主的玩伴,得公主喜欢才行。我想肯特公爵夫人的身份,你应该是知晓的。” 达西点点头,肯特公爵夫人的身份在伦敦来说不是一个秘密,她是乔治王子的私生女,是乔治王子的情人所生,虽然没有获得王室的头衔,但是很得乔治王子的喜欢,几番谋划,将她嫁给了世袭贵族肯特公爵。 第29章 肯特公爵夫人,其实就是茜茜公主同父异母的姐姐。 艾丽女士接着道:“肯特公爵夫人没有女儿,但她需要在茜茜公主身边放一个亲近的人,因为茜茜公主,是乔治王子唯一合法的孩子,如果没有其他子嗣的诞生,她就是英格兰的王位继承人,这其中的分量,我想你应该明白。” 艾丽女士的话音落下,达西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这么大的诱惑,对于达西来说,他根本把持不住,犹豫了一番,同意了此事。 私下里,达西给姨妈德布尔夫人去信,询问她伦敦那边的情况。 按照艾丽女士所言,伦敦那边如果改为王子摄政的话,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动荡,对自己的投资有一定的影响,达西得保证,自己的投资不会打水漂,毕竟那可是整整一万英镑。 果然,还是土地比较稳当,如果投资收益到手了,还得再购置一些土地才是。 达西这边为伦敦乔治安娜伦敦之行而担忧,卡洛琳那边,叫人去打听,昨晚跟达西跳开场舞的那位小姐是谁? 那位小姐,根据女仆贝拉的描述,是一位极其美丽优雅的小姐,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出身如何。 贝拉的描述太过,卡洛琳有些不愿意相信,便去询问路易莎,毕竟路易莎也参加了舞会。 路易莎昨晚跳了一整晚的舞,喝了很多的酒,睡到下午都还没有清醒,她耷拉着眼皮,有些困倦的说起昨晚的事情。 “那位露娜小姐已经订婚了。” 一句话,就让卡洛琳完全放下心来。 不管对方有没有贝拉描述的那样美丽,只要对方订婚了,就不可能跟达西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卡洛琳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路易莎你确定吗?” 路易莎困极了,倒了下去,脸埋进了柔软的羽毛枕头里,闷声道:“是的,我十分确定,我昨晚打听过,她是本地牧师的女儿,已经跟一位绅士订婚了,昨天是受到了达西的邀请,达西没有女伴,只好请对方做自己的开场舞女伴,并且征得了对方未婚夫的同意。” 路易莎知晓卡洛琳的心思,自然是会为她打算,露娜一出现,她就找人打听了。 只是她太困倦,真的不想跟卡洛琳说话,说完就打发卡洛琳出去,她要睡觉。 卡洛琳这才出去,又去雷诺兹太太那边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她才放下心来。 随后,就从雷诺兹太太嘴里,获知艾丽女士要带乔治安娜去伦敦参加王室盛典的事情。 此刻,卡洛琳的脑子里,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事情,只有“王室盛典”。 “哦,天呐,雷诺兹太太你说的是真的吗?乔治安娜要去参加王室盛典,天呐,这是多么大的荣幸!”卡洛琳忍不住高声道。 雷诺兹太太道:“准确的来说,是乔治安娜小姐的家庭教师艾丽女士要参加王室盛典,顺带着带乔治安娜去伦敦拜访肯特公爵夫人。” 卡洛琳已经听不进去其它,脑子里只想着王室盛典与王室舞会,若是自己能够参与一次,那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荣幸,也是能够讲一辈子的谈资。 想到此处,卡洛琳就匆匆的提起裙摆,去往了楼上,嘴上叫着“路易莎”的名字。 雷诺兹太太见此,微微皱眉道:“哦,真是一位活泼的小姐。” 对于此时的小姐来说,“活泼”可不是好的评价。 第41章 简的痛苦 “路易莎!路易莎!” 卡洛琳的声音不小,路易莎有些恼怒的吼道:“闭嘴!” 卡洛琳可不在乎她此刻的想法,只想将自己刚才得到的消息分享给对方:“噢,亲爱的路易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讲。” 路易莎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我很困,不想听。” 但卡洛琳可不管她听不听,自顾自道:“你知道?王室要开一场盛典,庆祝新诞生的小王子!” 路易莎没有回声,想着这跟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想睡觉。 卡洛琳道:“路易莎,你知道吗?艾丽女士要带乔治安娜去参加王室盛典!没错,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要去参加王室盛典,而我们,却只能在庄园里蹉跎岁月,你觉得这公平吗?路易莎!” 路易莎掀开了被子,皱起眉道:“过来,卡洛琳,你刚刚说什么?”她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 卡洛琳坐在床边,对路易莎道:“是的,你没听错,艾丽女士要带乔治安娜去参加王室盛典,我也想参加这样的盛会。” 卡洛琳此刻对乔治安娜羡慕极了,恨不得取而代之,替她去参加这王室盛典。 路易莎皱眉:“你是说,乔治安娜要去伦敦?这样的话,达西先生,也要跟随她一起去伦敦。” 卡洛琳闻言,惊愕道:“该死,我忘记这一点了。路易莎,我们也得去伦敦,跟他们一起。”即使不为了参加王室盛典,她也要跟着达西去伦敦,不然,达西被伦敦的那些交际花迷了眼怎么办? 其实,她更担心,到时候达西在伦敦认识了新的小姐。 路易莎道:“我们没有理由跟着达西先生去伦敦,你明白吗?卡洛琳。我们只是来彭伯里庄园做客的客人,不能跟着主人去其他地方做客。” 卡洛琳有些不甘心道:“路易莎,赫斯特不也是贵族吗?他应该也能去伦敦参加盛宴吧,你是他的未婚妻,是可以跟着他参加宴会的。”到时候,自己就能跟着路易莎去参加宴会。 路易莎白了一眼卡洛琳道:“卡洛琳,赫斯特只是次子,他不能继承赫斯特家一切,只有着一个贵族头衔,这样的情况下,我想他并不能带着我们去参加盛典。” 路易莎很了解卡洛琳,知晓她的想法,很明白的告诉卡洛琳,这一套行不通。 卡洛琳有些气恼,路易莎试都没试,怎么能说行不通呢? 路易莎白了她一眼,挥手赶卡洛琳出去,她要穿衣裳起床了。 卡洛琳三番两次的吵醒她,她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见卡洛琳还要与自己歪缠,路易莎道:“你有这个时间,不如问一问查尔斯,问他愿不愿意提前去伦敦,反正他要参加三月的春季舞会。” 路易莎明白,别看查尔斯平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整个宾利家,说到底还是查尔斯做主。 于是,卡洛琳就去吵宾利去了,宾利也被她吵醒了。 在卡洛琳想尽办法要跟着达西去伦敦的时候,夏洛特与玛利亚,正在给卢卡斯先生写信,同时又给简回了一封信,告知简她这两三个月要去伦敦,等到了伦敦再给简写信,告知简她的详细地址,又询问了简近期的状况。 简圣诞节的前给夏洛特寄来一封信,信中很感谢夏洛特对她的劝谏,也感谢艾丽女生在信中对她的教导,还记了一张她画的小卡,送与艾丽女士。 此刻的简很烦恼,她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被雇主罗切斯特先生所牵动,她想她大概是动了心,虽然她竭力克制了,但有时候,爱情是没有理智的,因此,她一面防备着罗切斯特先生,一面忍不住向其靠近。 罗切斯特的年岁长了很多,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绅士,能够给到简所渴望的安全感。 简很小就失去父母,抚养她的舅舅也很早就去世,只有一个不喜欢她的舅妈与喜欢殴打她的表哥与两个刻薄的表姐,简的童年很不幸,她渴望一个家,渴望累的时候,能够有个依靠。 因此,即使夏洛特多次在信里劝告简,不要跟雇主走得太近,她还是忍不住被罗切斯特所吸引,而且,简能够感受到,罗切斯特先生也很矛盾,他也很想靠近自己。 这样的矛盾感与拉扯感,让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敢将这些告知夏洛特,怕夏洛特对自己失望,明明对方已经劝告过自己很多次了。 简有些无助的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上,背上披着的大衣落下,露出她孱弱单薄的后背。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简的身躯很瘦弱,有时候看起来,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书桌上的蜡烛逐渐燃尽,简感觉有些冷,应该是楼下的壁炉的火要熄了。 简倒在被窝里,将大衣盖在被子上,大衣给被子增加了压力,简感觉到轻微的束缚感,心却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算了,明天还是离罗切斯特先生远一些吧,听管家费尔法克斯太太说,罗切斯特先生明天要去其他地方做客。 等过了二月,他就要去伦敦参加春日季社交,想来,他会在那里遇到更多的淑女小姐。 自己不该生出妄念的。 简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该生出妄念,自己只是一个孤儿,一个家庭教师,对方不可能娶自己做妻子的。 “简,你该清醒一点。” 黑夜之中,哽咽的嗓音响起。 第二日,简起床后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就用帕子包了窗檐上的冰柱,冷敷了一下。 第30章 在客厅里织毛衣的费尔法克斯太太瞧见了,就道:“亲爱的姑娘,昨晚是没有睡好吗?” 简回道:“昨天晚上,壁炉好像熄灭了,有些冷,我被冻醒了好几次。” 费尔法克斯太太闻言,就道:“昨晚,爱丽丝搬柴的时候,搬到了被雪打湿的柴,后面的木柴没有燃起来,今天一大早,我就叫爱丽丝重新燃起了壁炉,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不用了,太太。我去看看阿黛尔,今天她需要学一首英文的小调,这个时候该起床学习了。”简扫了一眼客厅,听见了走廊上的动静,知道应该是罗切斯特先生下楼了,就离了客厅,往外走去,避开了对方。 有时候,没有结果,最好就不要再有过多的交集,即使这种戒断反应,会让人很痛苦,但简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失望,她不能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 第42章 交易 在简再一次收到夏洛特的来信时,夏洛特已经收拾好行李,跟随艾丽女士,去往了伦敦。 夏洛特将自己的绸衣都带上了,又将自己这些日子做的蕾丝披肩外套带上了,这蕾丝披肩外套拿去伦敦卖,换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夏洛特还特别的加了一些巧思在披肩上,这条蕾丝披肩,采用的是抽丝蕾丝的技法,将两条长方形的蕾丝披肩,长的那条边的五分之二处缝在一起,折叠过来,最外边的两侧中间那一段缝合起,就形成了袖口。 就是将两条长方形的抽丝蕾丝,合在一起做成了可做外套的披肩,如果拆开后边的连线,就能变成两条披肩。 做外套的话,可以套在冬日里的外套或者是长裙外面,白色的轻薄蕾丝,显得特别的飘逸,下面还特意做了流苏,想来会受到那些太太小姐们的喜欢。 本来,这蕾丝外套,夏洛特想要留作自己成年礼的,但是现在,她手头紧,只能先将这件外套卖了换钱。 像伦敦那样的大地方,干什么都需要钱,手里没有钱的话,夏洛特就没有安全感。 去之前,夏洛特将这件蕾丝披肩外套给艾丽女士看了,希望对方能帮自己估一个价。 艾丽女士戴上了单边眼镜,又用水擦拭干净了手,细细的看了起来,带着两分赞赏道:“这是你做的夏洛特?” “是的,女士。”夏洛特有些忐忑与紧张,她非常敬重艾丽女士,害怕艾丽女士觉得自己做蕾丝去贩卖,会有失淑女的体面。此刻的她,就像是在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怕自己考了个不及格。 艾丽女士道:“你的手非常的巧,做得很好,这件外套,你做了多久?” “嗯,做了将近四个月,女士。”夏洛特回道。 艾丽女士有些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夏洛特:“我以为这样好的手艺,至少需要大半年。” 夏洛特回道:“其实,女士,我做的时候有些讨巧,你看,只有边缘处用的蕾丝抽丝的手艺,中间的玫瑰花,用的是大面积镂空的手艺,看起来繁复,其实做起来比边缘的这些小花与几何图形做起来简单,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其实夏洛特每天做针线的时间不少,早上等乔治安娜吃完饭上课,差不多十点,下午三点左右,课程就结束了,到了下午茶时间。吃了下午茶,乔治安娜会去休息一小时,四点后,艾丽女士偶尔会加一堂音乐课、舞蹈课,或者是礼仪课。 周末的时候,艾丽女士休息,不上课。 夏洛特起得早,早上一般七点就起床了,吃完早餐换好衣裳,也才七点四十左右。 于是在乔治安娜上课前,她每天坚持最少做两个小时的针线,没有一天间断过,所以,她才能存下那些钱。 因此,除了这件披肩,她还做了七八张丝绸手绢,用的都是前世学过的蜀绣技法,偏东方的图样,到时候可以充作舶来品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东西,不好找出处,夏洛特也想拿给艾丽女士帮忙估个价。 夏洛特每日过得很充实,不安感一直包围着她,让她不敢停下来,她想要拥有记在她名下的房屋,这样的话,即使她的父母去世后,她的弟弟威廉不允许她再住在卢卡斯家,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艾丽女士将这披肩看了又看,询问道:“可以将披肩下面的流苏,换作珍珠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珍珠价格昂贵,而且做流苏的话,需要那种米珠,这样的珠子穿孔的时候容易破裂,因此价格居高不下,所以我选择了流苏。”夏洛特有些不好意思道。 换而言之,就是她买不起原材料。 艾丽女士道:“等下,会有人给你送珍珠过来,你将流苏换作珍珠,同时,这领口,也串上珍珠,做成好看的花边,你觉得,这需要多长的时间?” 夏洛特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如果有珍珠的话,每天工作两小时,我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艾丽女士道:“本来,我与达西先生的打算是后天出发,但是为了这披肩,我决定推迟一天。你觉得,两天的时间,足够吗?” “如果,整天都做活的话,我想是够的。”夏洛特思索了片刻,觉得时间足够,串流苏费不了多少时间,真正费时间的,是领口用珍珠锁边。 艾丽女士满意的点点头:“你的手艺加上这件外套,我想它值一百二十英镑。我去伦敦拜见肯特公爵夫人,需要一件能获得她喜欢的礼物,我想这件礼物就很合适。”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将这件蕾丝外套买下来。 夏洛特有些惊讶道:“这、这不是伦敦,我想它不值这个价。”夏洛特的估价在八十到一百英镑,艾丽女士给的价位太高了。 艾丽女士摘下单边眼镜,露出个笑道:“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说完,艾丽女士就叫来女仆:“去请雷诺兹太太来,我记得她曾说过,达西先生有两盒米珠,本来是想给乔治安娜做珍珠披肩的,但没有找到好的手艺人,就一直放在了那里,我需要那珍珠,至于费用,就请达西先生从我的薪酬里扣。” 女仆很快欠身离开,去寻雷诺兹太太。 夏洛特道:“女士,我其实也会攒珍珠的,如果珍珠足够多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一件珍珠披肩,你没有必要为了照顾我,买下我的蕾丝披肩。” 她的话,好似逗乐了艾丽女士,艾丽女士笑道:“我并不是为了照顾你,才买下你的披肩,而是你的手艺足够的好,肯特公爵夫人爱极了玫瑰,你的披肩上刚好也有着大片她喜欢的玫瑰。至于要将流苏换做珍珠,是因为她出身高贵,珍珠能体现她的身价。” 艾丽女士说完,见夏洛特依旧没有展颜,就接着道:“其实,这件事情,倒是我占了很大的便宜,给肯特公爵夫人送礼,一两百英镑的礼物,对她来说并不算贵重,所以得投其所好。虽然我的手头还算宽裕,但是花费三五百英镑准备一件礼物,对我来讲,还是有些贵了,恰好你的蕾丝披肩够好,对我来说性价比也很高,所以夏洛特,你完全不必因此产生什么负担。” 夏洛特听完,这才舒展开眉头:“好吧,女士,你说服我了。” 夏洛特露出个笑来,往好处想,她至少能带着一百二十英镑去伦敦,加上自己领到的三十五英镑年薪,还有她之前的存款,她手头差不多有两百英镑,足够她宽裕的出行了。 第43章 失言 两人说话间,女仆很快就捧着两个手掌大的盒子回来了。 女仆对艾丽女士道:“艾丽女士,达西先生说,当初请你来教学的时候,就曾提到过,除了每年的薪资、衣服、化妆品外,你每年可以支配一千英镑,购买你所需要的首饰或者是其它的物品,都算在达西家族的账上,因此,这两盒子珍珠,不需要扣除你的薪资。” 达西家族当初能将艾丽女士请来,开出的年薪不少,同时还承诺,每年为艾丽女士准备五条丝绸长裙,两双定制的鞋子,以及她需要的化妆品,至于其余她需要的东西,有一千英镑的额度,可以直接记在达西家族的账上。 但艾丽女士来了这里两年,这一千英镑的额度,从未用过,这一次她需要珍珠,达西慷慨的将两盒珍珠都送了来。 毕竟,艾丽女士将乔治安娜引荐给肯特公爵夫人,对于达西家来说,是非常大的人情,这么一点子珍珠,达西还不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达西晚间的时候,还叫人雷诺兹太太送来了一枚红宝石胸针与一枚红宝石戒指。 此时,夏洛特正好在艾丽女士的房中,用花针将珍珠缀在外套的领口处。 雷诺兹太太进来的时候瞧见了,艾丽女士就请她坐下,将夏洛特待在这里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说实在的,夏洛特的手艺真的帮了大忙,我正在发愁,要给公爵夫人送什么东西。你也知道,对于公爵夫人来说,珍珠、宝石都不值一提,只有投其所好才行。”她没有提及自己给了夏洛特多少钱,只说叫夏洛特在这儿帮忙。 第31章 雷诺兹太太道:“夏洛特的手艺,我之前瞧见过,她编织的蕾丝确实很漂亮。现如今,这样耐得下心思做女红的小姐,太少了。” 这个时候,雷诺兹太太拿出了达西送来的红宝石胸针与戒指:“达西先生道,去往伦敦,女士你可能需要新的首饰点缀,这是伦敦那边流行的款式,胸针上的红宝石可拆卸,按在这项坠上,作为吊坠。这戒指的戒圈,也可以展开,作为手链。” 所以,这其实是一套首饰。 夏洛特在一旁瞧着,不由得为此时的匠人巧思暗自赞叹,好巧妙的心思。 这样的话,可以根据不同的造型,搭配不同的饰品,非常体面且实用的饰品。 艾丽女士没有拒绝这套首饰,因为她明白,这是达西给她的谢礼,不管乔治安娜能不能成为公主殿下女伴,至少这个机会,是达西家费尽千金也难以获得的。 雷诺兹太太离开后,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你瞧瞧这些珍珠能不能做流苏,如果不能的话,就做成攒成珍珠衫。” 夏洛特打开匣子,抓出一小把珍珠放在手中细细的瞧,这些珍珠大小都差不多,难得的是这些珍珠虽然小,但却圆润有光泽。 夏洛特右手捏起一颗珍珠,对着光转动一圈,能够看到一圈淡淡的光晕,这是珍珠特有的光华。 夏洛特仔细检查了一下,品质都差不多,就道:“说实在的,这样高品质的小米珠,做流苏有些可惜了,做珍珠衫的话,这些珍珠量又不够,做出来的针织衫紧凑,不够大气。如果做成一顶珍珠皇冠,配上一些珍珠头花做点缀,我想会更好。” 夏洛特瞧见这些珍珠,有些见猎心喜,她的手有些痒。前世她是个兼职簪娘,最喜这样精致小巧的珍珠、贝壳花一类的东西,做成发簪、边夹、后压,品质高,最是不愁卖。 艾丽女士听了夏洛特所言,神情越发的惊讶,她看了看夏洛特稚嫩的面庞,有些不敢相信夏洛特会做这些东西,带着几分怀疑道:“这些东西我想是伦敦的巧匠才会做的吧?” 被艾丽女士所质疑,夏洛特也没有生气,只附和道:“确实,这些东西只有能工巧匠会做。” 说完,犹嫌不足,夏洛特又找补了一句:“我从前见到过一本东方的书籍,里面记载过这样的首饰制作工艺,那是我祖母的东西,她去世之后,这些东西就由我的亲戚们继承了,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去了哪里,女士你也是知道的,我比较喜欢东方的物品。” 听了夏洛特的解释,艾丽女士脸上的怀疑渐消,带着几分憧憬与赞叹道:“确实,东方总有一些让人惊叹的手艺,我曾见过肯特公爵夫人有一个金丝做的镯子,听闻是来自东方宫廷的手艺,叫做花丝。黄金抽成像头发是一般的丝线,用这样的丝线堆积成花鸟图纹,小小的一只镯子尤为的漂亮精致,听闻闻就这一只镯子,就价值一千多英镑,是乔治殿下,赠与肯特公爵夫人的成人礼。” 女人都喜欢首饰物件,即使是艾丽女士这样素来严肃克己女士,提起这些东西的时候,眼中也带着光辉。 夏洛特根据前世的记忆,好似现如今的东西方确实有贸易往来,应该是经由十三行出口的。 见艾丽女士已经揭过了方才那一茬,夏洛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刚才一不小心,她差点暴露出自己本不应该具有的技能。 夏洛特在心中警告自己,不可再得意忘形,她可不想以女巫的身份上绞刑架,或者是被处以火刑。 珍珠已经拿到了,夏洛特便借着自己要去修改披肩外套上的流苏,便不再与艾丽女士交谈,拿起针线就开始做活。 这可是一百二十英镑的交易,夏洛特十分用心,估算了一下珍珠的数量,便在外套边缘加了一圈珍珠花边。 又将做好的三个珍珠花边,递到艾丽女士眼前道:“我想,用这样的方式制作花边,便没有必要添加流苏了,流苏加在上面,反倒显得有些冗杂。” 艾丽女士带上单边镜片,细细的看了一下:“这样精细的活计,两天的时间够吗?” 夏洛特道:“晚上点两根蜡烛,我想时间上来得及。” 艾丽女士点点头,赞同了夏洛特的提议,同时,又叫女仆出去叮嘱乔治安娜与玛利亚两人,这两天不要打扰夏洛特。 在艾丽女士为礼物做准备时,宾利在卡洛琳的纠缠下,无奈的同意了提前去往伦敦,其实这对宾利来说,是一笔额外的开销。 去了伦敦,免不了交际,就需要置办新的礼服这些,花费上肯定不少。 第44章 交谈 宾利这边,将自己要提前去伦敦的打算告诉了达西,达西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的邀请宾利与自己同行。 宾利欣然同意,并且暗自松了一口气,宾利其实知晓卡洛琳闹着要去伦敦是为了什么。 卡洛琳对于达西的心思,其实很明显,但是因为她没有明确的表达出来,且还没正式进入社交,达西顾及着社交礼仪,没有明确的表明自己的心思。 但在宾利看来,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宾利同意提前去伦敦,也在帮助卡洛琳追求达西。 抛开达西的外貌与人品不谈,单论他的家世,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联姻人选。 如果卡洛林与达西两人能够结婚,对于宾利家族来说,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宾利心中很清楚,达西可能是卡洛琳能够够到的,身份与地位最高的绅士了,毕竟他们是商人。 虽然现如今商人的地位有所提升,但是依旧有很多人瞧不起商人,对商人嗤之以鼻。 卡洛琳得知能与达西他们同行去往伦敦,高兴得欢呼起来,路易莎见此就道:“卡洛琳,注意你作为淑女的礼仪,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去往伦敦参加了春季社交舞会后,你就正式进入了社交。我并不希望你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达西先生身上,伦敦那边也有很多优秀的先生,他们的身份与地位并不比达西先生差。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朝他们身上使使劲儿,记住宾利家族的荣耀。” 卡洛琳有些不耐烦路易莎的说教,撇撇嘴道:“哦,亲爱的路易莎,我想那些人再好,也比不上达西先生,我只会有达西这一个目标。” 路易莎闻言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作为宾利家的长女,路易莎十分看重宾利家的利益,也是因此,她才选择了徒有贵族虚名的赫斯特先生。 虽然赫斯特先生的贵族虚名,只有名头上听起来好听,但是宾利家可以借着这一门贵族亲戚,跟其他的贵族攀上关系,发展人脉,这会为宾利家带来很大的利益,达西就是赫斯特介绍给宾利认识的。 路易莎为家里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也希望卡洛琳能够为家里着想,不要只想着自己的爱情。 可惜的是路易莎的劝告,卡洛琳并没有听进去,她一心只想着达西,在她见到达西的第一面,就被这个骄矜傲慢的英俊少年所吸引,当然达西的身家也是她考虑的重点,虽然这一份爱慕中夹杂了许多利益的权衡,但是卡洛琳知晓自己是真心喜欢达西的,因此在达西没有明确表达拒绝前,卡洛琳是不会死心的。 路易莎见自己劝不了卡洛琳,便只能放弃,就去往花园里面散心,遇见了在花园里闲坐的艾丽女士。 路易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上前,借着赫斯特家的名义,向艾丽女士打听贵族阶层的礼仪与日常注意事项。 艾丽女士听她提起赫斯特家,就道:“我曾听闻,赫斯特男爵有三个侄子,不知道,与宾利小姐订婚的是哪一位?”之前艾丽女士只听闻路易莎与一位贵族绅士订了婚,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聊起的时候,便顺口问了一句。 提及未婚夫,路易莎难得的脸上带上了一分薄红:“是安东尼,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原来是安东尼先生,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听赫斯特男爵夫人提起过他,是一位有些腼腆内敛的绅士。”艾丽女士道。 路易莎有些惊讶,没想到艾丽女士还真知道自己的未婚夫。 路易莎不知道的是,作为肯特公爵夫人的家庭教师,艾丽女士认识很多贵族夫人,赫斯特男爵夫人就是其中一个,其实对方提起丈夫的几个侄子时,言语异常的傲慢,带着几分贬低,因为他们家除了一个小小的庄园外,就没有其他资产了。 赫斯特男爵夫人经常用看似怜悯,实则傲慢的言语,担忧她丈夫的两个侄子:“可怜的安东尼与艾德,他们家那个小小的庄园,以后会由长子阿莫斯继承,不知道以后他们要靠什么维持生计?” 艾丽女士想了想,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与路易莎订婚,因为对方需要一个嫁妆丰厚的妻子。 类似于路易莎与安东尼这样的未婚夫妻,英格兰有很多。 因为商人需要借着贵族的头衔进入上流阶层,而一些没能继承家业的贵族子弟,则需要他们的商人妻子为他们带来大量的财富,来维持他们优渥的生活。 第32章 艾丽女士提点了路易莎几个伦敦舞会上的暗语,特别是贵妇们与情人的暗语,看见了,一定要注意避讳,有些事情在贵族圈子里面是心照不宣的,但是不能被揭露出来。 贵妇们有自己的情人,她们的丈夫也是知道的,并且为此觉得自豪,因为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如果他的妻子没有几个追求者,他会觉得非常的没有面子。 当然这些情人调情谈笑可以,不能跨越那一步,也不能生下私生子,这一点是他们最为忌讳的。 路易莎听完,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作为未出嫁的姑娘,她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忠贞,对自己的丈夫矢志不渝。 “可是这样,不是有违教义吗?”听到路易莎的疑问,艾丽女士笑而不语,所谓的教义与规矩,是普通人的规训。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让路易莎忍不住瑟缩颤抖了一下,对艾丽女士道:“起风了,外边有些冷,我们去客厅坐吧,女士。” “起风了,等下应该还会下一场小雪,我要去看一看夏洛特针线活做的怎么样了。”艾丽女士起身道。 路易莎就起身,朝她行礼:“那就失陪了女士。” 艾丽女士颔首,她的目光落在路易莎裙边处,地上残留的错乱脚印,说明这个女孩,没有她外表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艾丽女士暗叹:这些年轻的姑娘,总是对伦敦这样的大都市带着憧憬,却不知繁华的都市,是尸骸堆砌起的。 不过,艾丽女士并不觉得憧憬繁华都市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己到了如今的年岁,也看不透这繁华富贵,削尖的脑袋也想钻进去,乔治安娜就是她再一次打开那扇通往权力与富贵的金钥匙。 第45章 出发 夏洛特在出发前,将珍珠锁边完成,将蕾丝披肩叠好后,交到艾丽女士手中。 艾丽女士很满意,将约定好的报酬给了夏洛特。 “你与玛利亚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吃罢早餐,我们就该出发了,现在出发,晚上还能在郡里的旅馆歇一晚。”艾丽女士问道。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随时可以出发。”夏洛特回道。夏洛特与玛利亚带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衣服、首饰,还有两本打发时间的书籍。 “很好,那就去吃早餐吧,小姐。”艾丽女士说完,就拿着披肩回了屋子,将这件礼物收好,单独放着。 夏洛特就下了楼,与乔治安娜玛利亚一起吃了早餐。 在吃早餐的时候,两个小姑娘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主要是玛利亚在问,乔治安娜在答。 玛利亚对于伦敦充满了好奇心,她从未去过这样的大都市,只听卢卡斯太太提起过弟弟威廉在伦敦时的一些情况,只知道伦敦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跟朗伯恩那样的乡村完全不同。 乔治安娜其实记忆不深了,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也曾带她去过伦敦,她对伦敦的印象只有丝绸做成的裙摆在飞扬,花香、食物的香气、太太小姐们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混合而成一种说不出感觉的味道。 她们三人吃完了早餐,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两位宾利小姐也收拾妥当了。 两位宾利小姐换下了丝绸长裙,换上了厚实的混羊绒纺织的亚麻长裙,在保暖的同时也兼具透气气性,外面还罩了一件粗花呢的短外套。 达西与宾利也换上了厚实的衣裳,两人都穿上了用来自东方的紫花布做成的绅士裤,这是一种天然彩棉,不需要染色,当然价格也很高昂。 达西先生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呢子大衣,袖口与领口处露出了蕾丝装饰,现如今的有钱绅士,都会在身上装点一些蕾丝,以此来彰显身份。 宾利先生则换上了一身与红制服相似款式的黑大衣,挺括的版型,将他略显瘦弱的身躯,衬托得更加挺拔。 看得出来,这几人都非常重视这次的出行,都特意打扮过。 “日安达西先生、宾利先生,以及两位小姐。”夏洛特三人向几人行礼问安。 众人还礼。 卡洛琳上下扫了夏洛特几眼,瞧见夏洛特身上大面积的黑白的色块,撇撇嘴道:“卢卡斯小姐为什么不换上一件鲜艳的外套,瞧着灰扑扑的,过于沉闷了。”冬日里,外边到处都是灰白黑三色,瞧着本就沉闷,再穿上同样的色调,感觉确实会特别的闷。 夏洛特道:“多谢你的关心,等一下出门的时候,我准备披上一件枣红色的羊绒披肩。” 已经习惯了卡洛琳挑自己的毛病,夏洛特好脾气的笑了笑,因为跟卡洛琳这样子的人计较,除了拉低自己的素质与涵养外,没有任何的益处。 也许是因为之前在夏洛特的手中吃过亏,卡洛琳即使挑毛病,也只敢挑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 正走下楼梯的艾丽女士,瞧见了整个过程,带着几分赞赏的看向夏洛特,这是一个聪慧稳重的孩子,再考察一段时间,看看她在名利场上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依旧稳得住的话,那么夏洛特将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艾丽女士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了达西:“先生,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达西道:“雷诺兹太太方才回禀,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门了。” “好的,咱们叫走吧。”说罢,艾丽女士朝乔治安娜招招手:“乔治安娜,走吧。” 乔治安娜便乖巧的走到艾丽女士身边,牵住了艾丽女士的手,朝门外走去。 夏洛特也带着玛利亚,跟着出去了。 离开了燃着壁炉的大厅,外边的寒风扑面而来,夏洛特与玛利亚都打了一个寒颤。 露西跟在她们身后,忙将一条厚实的羊绒披肩,围在了夏洛特身上。 夏洛特又看看玛利亚,见她穿得厚实,这才放心。 庄园口停着四辆高轮子马车,后边跟着两辆拉行李的没棚顶的马车,女仆与男仆也会挤在后面的马车上。 众人按照商议好的,分别坐进的马车里。 达西与宾利坐了头一辆,两位宾利小姐坐在第二辆,接着是艾丽女士带着乔治安娜一辆,跟在最后的就是夏洛特姐妹。 夏洛特带着玛利亚上了马车,马车内并不算宽敞,姐妹二人对坐在车里,错开些位置,才伸展开腿脚。 玛利亚打开车窗,看向外边,有些兴奋。但很快,她关上了窗,因为外边太冷了。 “好冷,等下又要冻脚了。”玛利亚抖了抖,显然是被冻着了。先前,她坐着马车来这边的时候,天气也冷,坐在马车里,脚冷得跟冰块似的。 夏洛特道:“我叫露西准备了一个小炉子,等下放在马车内,保证车内的温度,弄了一袋子枣核碳跟半口袋核桃碳,足以将火烧得旺旺的了。” 说着话,露西就端着一个木盆子来了,盆里有一个正燃着的火炉,火炉周边填了半盆的河沙与鹅卵石,火炉里放着刚引燃的枣核碳跟核桃壳碳,放在了马车上。 夏洛特道:“上边的隔离罩呢?”没有隔离罩挡住,一个不小心,裙摆就容易被火引燃。 露西回道:“在马车后边的车厢上。”很快,露西就去车厢后面,拿出一个编得紧实的藤条箩筐,罩在火炉上。 火盆刚放进车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子热气。 “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那边的火盆,放好了吗?”夏洛特问道。 露西笑着回道:“已经弄好了,艾丽女士还称赞你出了一个好主意。” 夏洛特笑了笑,回道:“再叮嘱一下,车窗不能关得太紧,得留个缝隙通风。” 露西好似早料到了她会这样说,就道:“你已经叮嘱了好几遍了,我刚才也再三提起了这事儿,艾丽女士已经保证,绝对会注意的。” 夏洛特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就不怕一氧化碳中毒了。 很快,后边的车夫催促露西上车,夏洛特将自己的羊绒披肩给露西围上:“后边的马车遮不了风,你裹着这个要暖和些。” 露西没有推辞,用披肩将脑袋跟脸一并围上,便匆匆往后边走去。 很快,马车轮动了起来,走过了庄园这段路,其余的路不算平坦,坐在马车内的人并不好受。 第46章 旅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六七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行人才到了旅馆。 “两位小姐,到旅馆了。”露西裹着披肩,在外边喊道。因为刮起了大风,下起了雪,不喊大声些,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 夏洛特拍醒了睡熟的玛利亚:“下车了,玛利亚。” 玛利亚睡眼朦胧,顺着夏洛特的引导起身,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露西见此,将她抱了起来,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赶紧进去吧,太冷了。” 夏洛特眯起眼睛看向前边的车马,风雪让她睁不开眼。 达西与宾利等人,也跟着下车了。 一个强壮的女仆,抱着乔治安娜匆匆的往旅馆而去。 第33章 艾丽女士拿着手杖,有些艰难的走着。 坐了几个小时的马车,艾丽女士的腿脚早已僵硬,再加上年岁大了,精力与体力比不上年轻人,此刻走动有些艰难。 夏洛特顶着风,快步走了几步,扶住了艾丽女士:“咱们进去吧。” 艾丽女士点头,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旅馆。 小旅馆内昏黄的烛光,像是给迷途的旅人指路的灯塔,在这风雪中,给人带来希望与温暖。 旅馆内很快就出来几个壮力的仆妇与男仆,帮着客人卸东西。 进了旅馆,不大的堂屋内,壁炉燃烧得旺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烤火的客人。 矮胖的旅馆老板向男仆托尔询问道:“几间房间,先生?” “一共有两位男士与六位女士,至少要安排三间房间,仆人的话,准备两间房,挤一挤总能睡下,后边的马棚,能挡风吗?我们要安排人守着行礼。”托尔知晓,在这样的旅店内,如果不安排人守行李,那些值钱的东西,一夜之间,就会被人偷光,甚至,那些小偷就是旅馆内的。 老板并不意外托尔会这样问,回道:“放心先生,马棚那边也能遮风,你们的守夜人可以跟着马睡,我们店里还有便宜的松子酒,你可以花一先令买一瓶,天太冷了,酒可以让守夜的人保持清醒。” “好的,你说服我了先生,再来两瓶松子酒,算一算,住宿加酒还有晚餐、热水以及明天的早餐,一共需要多少钱?”托尔问道。 老板拿着几根木棍,在算账,随后道:“一共需要两英镑三先令。” “嘶,你们这旅店的住宿费不便宜呀。”托尔咋舌。 老板听他嫌贵,夸张的喊道:“先生,我们的壁炉每晚都燃着,通宵都供应热水,你想一想,这要花费多少钱?提供的两餐,有两块面包,一碗浓汤,还有一碗鱼肉,食材这些也要钱的。” “行吧。”这边就这家大旅馆能住下这么多的人,托尔也只得应下,然后老板给托尔拿了几把钥匙,又叫仆人引客人上楼。 托尔走到达西身边,将住宿的花费说了,将钥匙递到达西的面前。 达西道:“先安排艾丽女士与几位小姐上去休息。” 托尔便去安排女士们休息。 旅馆的木地板有些老旧,众人一起上楼的时候,木地板咯吱咯吱作响。 旅馆的女仆顺着给她们指了房间,宾利姐妹又冷又饿又困,迫不及待的挑了一间,叫女仆收拾被褥,她们要休息了。 夏洛特见艾丽女士也疲惫至极,就对露西道:“你先去拿些吃食,再端一盆热水来。” 夏洛特扶着艾丽女士进屋,屋里只有一根蜡烛,看起来不甚亮堂。 很快,旅馆的女仆就抱来了干净的被褥,铺在了床上,夏洛特从零钱袋子里拿出了三便士作为小费;又拿出了一先令,再要了两根蜡烛,又叫女仆从厨房弄些燃着的火盆来,这屋里太冷了,还是得加火盆。 露西很快就带着食物回来了。 旅馆里的食物不大好吃,面包干巴又发酸,浓汤也不好吃,是蘑菇与鱼块混着煮的,但赶了许久的路,众人又饿又困,也顾不得味道的好坏,囫囵吃下肚。 露西又端来热水,先与另一个女仆,帮着玛利亚与乔治安娜这两个小姑娘洗漱,亲亲她们的额头,将她们放进温暖的被窝里。 旅馆的房间不小,一间屋子里放了两张床,乔治安娜与玛利亚一起睡的,夏洛特则是与艾丽女士一起睡。 夏洛特对露西道:“今晚你睡沙发吧,下房那边应该很挤而且也没有壁炉,不如这间屋子暖和,我再叫旅馆添一床被子。” 露西高兴的应下,下面又冷又潮湿,她宁愿在这小沙发上挤一晚,也不想去楼下的下房跟其他人挤。 夏洛特与艾丽女士躺下,露西将蜡烛熄灭,然后再抱着被子,轻手轻脚的去了沙发。 这一夜,夏洛特睡得很沉,第二日早上,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弄醒的。 她睁开眼,身旁的艾丽女士已经不在了,应该还是起床了。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抱在一起,还在睡。 夏洛特起身,屋子里特别的冷,昨夜应该是下了一夜的雪。 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外套,裹着外套,夏洛特才感觉好些。 正巧,露西端着热水进来了,又往火盆里添了几块木炭,维持房间里的温度。 夏洛特问道:“外边在吵什么?” “好像是有客人今早起来发现马车上的货品少了几样,正扭着旅馆老板闹呢,叫着要老板赔偿货物。”露西回道,然后又抱怨道:“旅馆内,就是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昨晚托尔先生安排了两个男仆守东西,不然,咱们的东西估计也会遭贼。” 夏洛特简单的漱漱口,又洗了一下脸,将睡得乱糟糟的长发梳理好,编成麻花辫,盘在了脑后。 露西就去叫乔治安娜与玛利亚起床,帮两个小姑娘穿衣梳头,天气冷,穿衣服一定要快,不然容易冻感冒。 夏洛特下楼去吃早餐,发现外边还在下雪,艾丽女士搬了一把有些老旧的木椅,坐在靠近壁炉的位置烤火看书,瞧见夏洛特下楼了,就道:“快去吃早餐吧,今早的鱼块不错,但浓汤不大好吃。” 夏洛特点头,坐在了大堂的餐桌边,对旅馆的女仆道:“一份早餐,不要浓汤,再要一杯热茶。” “早上有现磨的咖啡,一杯只需要两便士,需要吗?”女仆询问道。 夏洛特摇头:“不用了,热茶就好。” 女仆也没有纠缠,去端早餐了。 夏洛特吃完了早餐,向艾丽女士问道:“外边还在下雪,今天能赶路吗?” 第47章 伦敦 艾丽女士看看窗外,不在意道:“没关系,只是一点小雪,最迟中午就停了,十点左右咱们就可以出发了,下一站是哪来着?哦,我忘记地名叫啥了,不过那边挺大的一个城镇,应该有不少的旅馆,不用担心住宿。”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前后脚走下来,达西的贴身男仆托尔从外边回来,对达西道:“先生,我们的行李已经清点了一遍,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等你们吃了早餐,就可以出发了。” 达西点点头,又询问了乔治安娜的情况,夏洛特在一旁道:“乔治安娜与玛利亚都已经起床了,露西已经给她们端了早餐上去。” 达西看向夏洛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众人又坐上了马车…… 奔波的行程,足足走了十来天,才到了伦敦。 如果不是因为下雪的话,这段路程至少能缩短一半。 伦敦这边的天气,反而比彭伯里庄园那边暖和,伦敦的街头,也没看到积雪。 玛利亚将马车的窗户打开,看向外边,眼里全是好奇。街头有不少的行人,有挽着手出行的情侣,有叫卖吃食的小贩,还有运载货物的马车与脚步匆匆的力夫,偶尔夹杂几位衣着得体的绅士。 街道两旁矗立着高矮各不相同的楼房。 伦敦是极具包容性的繁华都市,杂糅了各种风格的建筑,有华丽戏剧的巴洛克建筑,经典的罗马风,颓废诡谲绚丽的哥特风,以及现如今最流行的新古典主义风建筑。 “夏洛特,伦敦的房子真漂亮!”玛利亚瞧见一幢蓝红撞色的巴洛克风小楼,惊讶的感叹道。 夏洛特见了,笑着回应:“确实很漂亮。” 不过,低头瞧见布满秽物的街道后,夏洛特收回了目光,心中感叹道:“就是排污措施差了些,到处都脏脏的感觉。” 马车走过了两条街道,在一幢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等马车停稳了,玛利亚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与乔治安娜会面。 乔治安娜道:“这栋小楼,是我母亲出嫁的时候,外祖父赠予她的,墙角的那一片蔷薇,是我母亲栽种的,母亲说,等我出嫁了,这栋房子将是我的嫁妆。” 玛利亚惊叹的打量这栋小楼,虽然小楼不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不算小,而且还临街,即使玛利亚不知道伦敦的房价有多高,但也知道这楼是她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存在。 两人说着话,后边的女仆就催促她们赶紧进屋,伦敦虽然没有下雪,但外边的天气也有些冷,还刮着风,容易被吹感冒。 夏洛特扶着艾丽女士,跟随着众人走上台阶。 两位女仆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向众人行礼,这是达西家留在这边看守房屋的奴仆。 路易莎与卡洛琳一边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一边说悄悄话,路易莎道:“能在伦敦这样繁华的街道拥有一栋小楼,足以说明达西家的底蕴。”这里的房价虽然高,但是以宾利家的财力,肯定是买得起的,但是却没有什么门路能买到。 伦敦最贵的不是房价,而是地皮。 宾利对达西道:“我叫人提前租了公寓,下午就带着卡洛琳她们过去。” 第34章 达西回道:“你完全不必租公寓的,这边完全住得下。” 宾利摇头道:“你知道的达西,我来这边不仅仅是为了参加春季舞会,还要处理一些生意,来往的商人很多,会打扰到你。后天我将去拜访赫斯特男爵,你要一起去吗?” “嗯,我会去的,不知道赫斯特男爵有什么喜好,初次见面,总得准备一份妥当的见面礼。”宾利要去拜访赫斯特男爵,达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便一口应下。 宾利想了想道:“准备一罐东方的茶叶吧,赫斯特男爵喜欢喝茶。” 达西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吃了午餐,宾利就带着姐姐与妹妹向达西告别。 离了达西家后,卡洛琳有些不高兴道:“查尔斯,达西邀请我们住下,你为什么不同意?” 宾利皱眉,路易莎注意到了后,就扯了一下卡洛琳的裙子:“卡洛琳,我们已经打扰达西先生许久了,怎么能失礼的再打扰下去?还有,你忘记了吗,我们还要去拜访赫斯特男爵还有几位叔叔,以及还有些生意上的伙伴要来做客,难道我们要在达西家待客吗?那太失礼了,卡洛琳。” 卡洛琳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但她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达西家,能更方便的与达西培养感情。现在打算落空,她才忍不住抱怨两句。 路易莎觉得卡洛琳对达西过于热络,失了淑女的矜持,而且还为此差点惹恼查尔斯,十分的不明智。 要知道,卡洛琳的嫁妆可还在查尔斯手中,如果惹恼了查尔斯,查尔斯有权缩减卡洛琳的嫁妆金额。 有着路易莎调和,宾利也没有生气,只对路易莎道:“路易莎,卡洛琳今年就要进入社交了,需要麻烦你教导她一些社交礼仪,一定不能让宾利家蒙羞。” 路易莎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些日子宾利对卡洛琳有些不满了,就连忙应下:“放心,我会好好教导卡洛琳的。” 卡洛琳在一旁,有些不服气,但想到自己的嫁妆还在宾利手中,只能服软道:“放心查尔斯,我会注意分寸的。” 宾利见她说了软话,神情也柔和了下来:“那再好不过了,卡洛琳。” 宾利一家到了租住的公寓,路易莎就指挥着仆人收拾行李。 仆人抬着放着衣裳的大箱子进了屋。 “小心些,里边放着艾丽女士最喜欢的茶具。”露西一边提着藤编行李箱,一边叮嘱两个抬东西的男仆。 仆人这边忙个不停,几个主子在客厅里喝着茶,看着最新的伦敦日报。 艾丽女士打发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玛利亚去餐桌那边做手工,自己则跟达西在沙发这边商量事情。 艾丽女士对达西道:“今天下午,我将给肯特公爵夫人送去拜帖,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上门拜访。” 达西听了这话,有些紧张道:“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吗?” 艾丽女士道:“如果达西家有女主人的话,由女主人陪同更好,但是……所以,我将会带着夏洛特陪同乔治安娜一起去,毕竟乔治安娜太小,需要有人照看她。” 母亲早逝,自己又还没有结婚,达西家没有能主事的女主人,很多事情上都不大方便,达西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意由夏洛特陪同乔治安娜去拜访公爵夫人。 第48章 拜访时间 艾丽女士送去了拜帖,第二天公爵家的女仆就来到了达西家,将公爵夫人的话传达到。 “公爵夫人道,很欢迎艾丽女士你带着学生达西小姐以及女伴卢卡斯小姐上门拜访,但是最近两星期,夫人忙着应酬,抽不出空来,半个月之后的二十七号,也就是星期二下午三点,夫人有空,就请你们那时上门。”来传话的女仆,穿着很得体,黑白的长裙上,纤尘不染,身材高挑,背脊挺直,面色红润有光泽,显然不是做粗活的女仆。 艾丽女士道:“我们会准时上门拜访的。” 女仆传完话,就行礼告辞。 达西先生叫男仆托尔送对方出去,托尔会意,出去的时候,拿了一张卷好的纸币塞到对方的手里:“真是麻烦你走这一趟了,我叫托尔,是达西先生的贴身男仆。” 女仆会意,将纸币塞到了腰间围裙后边隐藏着的小口袋里,清了清嗓子道:“很高兴认识你托尔,我叫莉莉丝。” 托尔见对方收了钱,就放心下来,向莉莉丝打听了一下肯特公爵夫人的脾气秉性,得知对方不算太难相处,才放心了些,又打听了一下,对方这段时间,见了几位年岁不大的“小姐”,毕竟这些人,都是乔治安娜小姐的竞争者。 莉莉丝道:“最近,夫人见了三位小姐,一位是男爵夫人家的小小姐,另外的两位,都是公爵大人封地里挑出两位小姐,她们的父亲,都是爵士。” 托尔听完,不由得皱眉,这么听起来,自家的小姐家世上没啥优势。 莉莉丝说完,就离开了,坐着马车回了公爵府。在马车上,她掏出那张纸币,看到面值,微微挑眉,出手够大方的,居然是十英镑。 看来,这达西小姐除了出身差些,家庭条件应该比那两位爵士家的小姐更好。 想想也是,达西家要是没钱的话,也请不起艾丽女士做家庭教师。 托尔回去后,将情况悉数告知了达西,达西起身,在书房来回的踱步。 达西相信,他的妹妹乔治安娜很优秀,但是别家的小姐也不会差,这一次选伴读,乔治安娜的竞争力不算强,只能看艾丽女士那边了。 达西回到了座位上,对托尔道:“将卢卡斯小姐请来。” 托尔欠身后,离开了书房,去到夏洛特的房间,敲响了夏洛特的房门。 “卢卡斯小姐,我是托尔。” 夏洛特听到了叩门声,拧开了门把手,手指上的墨,沾在了门把手上。 见门开了,托尔道:“卢卡斯小姐,达西先生请你去书房一趟,你看看你现在方便吗?” 夏洛特点头:“稍等一下,我拿手绢擦一擦手上的墨。” 托尔便在门外,耐心的等着。 夏洛特回了屋子,用桌子上的棉帕擦了一下手上的墨,又拿一张纸,将才写了一半的信遮盖住。又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这才出去。 随着托尔来到了达西的书房,托尔先叩了两下书房门,随后打开门,请夏洛特进去。 “日安,达西先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夏洛特询问道。 达西先生坐在书桌前,对夏洛特道:“请坐卢卡斯小姐,你不必如此拘谨。” 夏洛特听了此言,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等待达西出声。 “请你来,是想拜托夏洛特小姐一些事情,想来艾丽女士已经跟你说过了,二十七号那一日,她将带着乔治安娜去拜访肯特公爵夫人,并且由你陪同乔治安娜一起去。” 夏洛特点点头,表示这事儿她确实知道,耐心等待达西的下文。 达西接着道:“那你知道,这次拜访的主要目的吗?” 夏洛特摇头:“艾丽女士没有说。”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也没有问。 一个合格的女伴,不应该打听太多,听主人家的吩咐行事就好。 达西就严肃认真的看着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这一次的拜访对于乔治安娜与达西家族非常的重要,我希望你能帮衬乔治安娜,让她展示出最优秀的一面。”接着,达西就将此次来伦敦的主要目的以及前因后果,没有隐瞒的都说了。 夏洛特也认真的听着,其实她对王室的事情了解不多,也不知道王室的伴读与自己这样的女伴有什么差别,就问了几句。 达西道:“说是陪读,其实跟女侍差不多,因为公主殿下年幼,女侍的主要职责,就是陪伴她学习与玩乐。” 夏洛特明了,想了想后,选择了委婉的措辞:“如果只论这一点的话,乔治安娜很适合,但是,我想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皇室那边的考量。方才达西先生你提及乔治王储殿下即将摄政,在这种政权跌宕的情况下,王储妃为茜茜殿下选择女伴,肯定会优先选择家世好的小姐,目的是为了争取到这些小姐背后的议员支持。” 达西听了这些话,有些惊讶,但神情也更为认真了几分。 他惊讶于夏洛特对于朝政的敏感,也惊讶夏洛特这样的年轻小姐,居然能看透这些,在达西看来,年轻的小姐大多只会探讨衣裳、首饰,以及如何花钱。 “夏洛特小姐说得很对,我也有着这样的担忧,但这个机会,达西家实在是舍不得放弃,因此想要你尽最大可能的,寻找到机会,让乔治安娜能够展示自己。即使做不了茜茜公主的女伴,也要给公爵夫人留下个好印象,到时候,乔治安娜的婚姻就有更多的选择权。”达西向夏洛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夏洛特叹息一声,轻轻的摇头道:“达西先生,我接下来的话,也许你听了会有些不高兴。先不说我能不能做到这些,就说乔治安娜去面见公爵夫人的时候,过度的展示,只怕会让公爵夫人不喜。” 第35章 “为什么?”达西疑惑。 夏洛特没有回,只反问道:“当初达西先生为何会选我作为乔治安娜的女伴?” 达西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因为你是爵士的女儿,而且我让雷诺兹太太考察过你,你很优秀,成绩优异,性情温和,也不……”他说着,就停顿了下来,反应过来夏洛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第49章 朋友 见达西这反应,夏洛特就明白,达西懂了她话语的含义。 夏洛特带着笑道:“达西先生应当明白了我方才那话的含义,你选择我的最主要原因,应该是因为我的性格。” 达西点头,当初他给洛伍德学校那边的牧师写过信,询问夏洛特性情如何,牧师给的回答是:温和不强势,但很有主见,很谦逊。 达西想明白了,就对夏洛特感激道:“是我太在意这件事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还需要夏洛特小姐点醒我。” 夏洛特道:“这不正说明,你很爱乔治安娜,很在意这个妹妹,才关心则乱。” 达西闻言,少见的露出一个笑来,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你真的很会聊天,也很会体贴人,如果乔治安娜能像你一样,我会很高兴。” 跟夏洛特聊天,达西确实感觉很舒服,本来他方才很懊恼,自己一时间竟然失了方寸,但夏洛特的一句话,给了他很好的台阶,让他没那么尴尬。 听了达西的话,夏洛特反而苦笑道:“但我却不希望乔治安娜像我一样。”因为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姑娘,是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的,只有没有底气且吃过言语上苦头的人,才会学会这样说话,委婉、体贴、总会给人台阶。 前世父母在的时候,夏洛特就没有学会这样说话,除了不会恶语伤人外,她与所有的被父母捧在掌心长大的孩子一样,说话直白不转弯,一是一,二是二,父母去后,她失去了为她遮风挡雨的保护伞,再面对社会这个大染缸的时候,她才明白,有时候,一不能是一,二不能是二。 达西也沉默许久,在失去父母前,他说话也很直白犀利。 一时间书房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达西清清嗓子道:“夏洛特,很高兴这次与你的交谈,耽搁了你许久,我送你回去。” 夏洛特起身,应了一声好,两人出了书房,顺着走廊,并肩走着,到了房门口的时候,达西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我可以这样称呼你的名字吗?” 夏洛特有些意外,但还是回道:“当然可以,达西先生。” 达西有些别扭道:“夏洛特,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菲茨威廉或者是达西,我的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好的,我的朋友达西。”夏洛特瞧出了他的不自在,此刻的达西不再像平日里那样高傲与傲慢,反而显出几分少年的心性。 一个少年别扭的做朋友的请求,夏洛特收到了,并且回应了对方。 夏洛特前世加今世,活了四十年,心态到底有所影响,因此,虽然达西的年纪比她大一岁,但她看达西,更像是一个温和的前辈看后辈。 达西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温和与包容,肢体有些僵硬的行礼告辞:“愿你午安,我的朋友夏洛特,我先回去了。” “午安。”夏洛特微笑着与达西告别,目送达西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好笑,看起来高傲傲慢的达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孩子。 想想也对,对方现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在夏洛特的前世,这般年岁的少年,才刚上大学呢。 就在夏洛特等待着拜访公爵夫人期间,收到了来自于朗伯恩的信,这一次的信封很厚。 夏洛特拆开信封,抽出几张纸币,每张纸币面额十英镑,一共有五十英镑。 卢卡斯先生在信中写到,伦敦的消费高,这些钱是给夏洛特与玛利亚以备不时之需的。 信里,卢卡斯先生还提起夏洛特的叔叔与弟弟,告知了夏洛特他们的地址,如果夏洛特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去见一见威廉,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为了节省回去的路费,威廉来到伦敦求学后,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了,卢卡斯夫妇非常想念威廉。 夏洛特看完卢卡斯先生的信,将其放在桌子上,最后的两张信,是卢卡斯太太写的,她询问夏洛特与玛利亚近况如何,着重问了几句,玛利亚去达西家做客,有没有失礼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有没有给夏洛特带来麻烦。 比起卢卡斯先生只在意儿子威廉,卢卡斯太太对于两个女儿,虽然比不上对儿子威廉上心,但也是关心的。 于是,夏洛特就将卢卡斯太太信交与了玛利亚,看到母亲的来信,玛利亚十分的开心。 “亲爱的夏洛特,我们要去拜访肯特叔叔吗?”玛利亚得知了卢卡斯先生的要求,询问道。 玛利亚从未见过叔叔肯特,只知道他在伦敦做生意,开了一家服装店,娶了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做妻子,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夏洛特道:“我看看地址,再跟达西先生告假,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们就去拜访肯特叔叔。至于威廉那边,学校周末应该会放假,我们应该能见到他。” “那要准备一些小礼品吗?”玛利亚问道。 夏洛特见她十分的期待,就道:“当然,我会备一份礼品,玛利亚也可以备一份,不过鉴于你还没有经济独立,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做两条蕾丝手链,送给蕾娜、丽娜她们,当然还有丽莎婶婶。” 玛利亚高兴的应了,然后去找乔治安娜,告诉对方,自己要去拜访在伦敦的叔叔,还有要去看望在伦敦求学的弟弟威廉。接下来两天,要做三条蕾丝手链,给婶婶与表姐妹做手链,就不能陪乔治安娜画画了。 乔治安娜闻言,就道:“夏洛特与你一起去吗?” 玛利亚点点头:“是的,夏洛特刚才跟我说,要去找达西先生告假,我们还没有取得达西先生同意呢。” 乔治安娜道:“我想,达西会同意的。你的叔叔,他们家在哪?离这边远吗?” 玛利亚并不清楚伦敦的街道布局,就摇摇头道:“我只知道那边的地址,不知道距离这边有多远。” 乔治安娜就道:“我们去找托尔,他一直跟着达西出门,他应该知道。”说着,乔治安娜就拉着玛利亚,去找男仆托尔了。 她们向两个女仆询问托尔的去向,才在小楼后边的厨房,找到托尔,此时托尔正在跟一个送菜的小商贩讨价还价。 小商贩说最近伦敦的新鲜蔬菜供不应求,要涨价,托尔不同意,觉得对方没有契约精神,明明先前就已经约定好了价钱,现在又反悔。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大声的与小贩争辩,两个小姑娘躲在门外看热闹。 第50章 挨罚 两个小姑娘悄摸摸的躲在门户,看着托尔与那商贩争吵,最后,托尔很生气的表示,对方后天不必再送菜来了,他不想与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做生意。 他这般说,小商贩反而急了,服了软:“先生,别生气,我们只是在商量,事情没有那么的严重。” 托尔生气道:“当你提出那无礼的要求时,这生意就已经做不下去了。” “亲爱的先生,别生气,我们的菜的品质一直是最好的,再加上因为王室盛典,伦敦来了很多的贵族老爷,因此蔬菜与肉类的价格都上涨了些,我才提出这个要求,毕竟我们从菜农那边收菜,是按照每日的市场价来收的,市场价涨了,再加上人工费,我们不涨价,就亏本了。”小商贩还是想涨价,他本想着,对方能在这繁华的伦敦街道上拥有一栋独立的小楼,那说明对方不差钱,所以不会计较几个便士的价格差异。 托尔常年跟着小商贩打交道,他太清楚这些商贩的贪婪,如果这个时候同意了涨价,那么对方还会得寸进尺,再一次的涨价。所以,托尔不松口:“要么你按原价原品质送菜来,要么咱们就结束契约,后天你就不用再送菜来了。” 小商贩觉得对方太过分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大声吼道:“如果没有我们,你看你后天还能找谁送菜来!这些日子,伦敦来了太多的老爷与绅士,你们根本就找不到旁人给你们送菜,而且我去男爵府送菜的时候,依旧涨了价格,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可见,男爵老爷都认同我们涨价。” 托尔听了,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将剩下的菜,都送到男爵老爷家里去吧。”本来,托尔还想着跟对方商量,不涨价的话就继续订这家的菜,因为现在去找供应菜蔬的小贩,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价钱与品质都合适的。 但是,对方的态度太嚣张了,托尔不想容忍他,就直接结束了契约,拿出菜钱,将对方打发走了。 那个商贩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怒气冲冲出来的时候,像红了眼的斗牛,将门口的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害怕的惊声失叫。 第36章 托尔听见声音,有些像是乔治安娜与玛利亚,连忙走出来看。 瞧见两个小姑娘,像是被吓着的鹌鹑,没好气的道:“两位小姐,这儿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快回厅里弹钢琴、画画,总之,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来厨房这边捣乱。” 玛利亚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的反驳道:“托尔先生,我们才没有捣乱了,我们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托尔就打断了她:“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小姐,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去做,不跟你们聊了。”说着,就从一旁的碗盘柜子上拿起灰色的羊绒兜帽,套在自己的头上,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只留乔治安娜与玛利亚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回去吧。”乔治安娜有些被刚才吵架的场景吓着了,要不是有玛利亚在,只怕她早就害怕得逃离这里了。 玛利亚见托尔走了,只得点点头,跟乔治安娜穿过后边的小花园,去了前边客厅。 两个小姑娘神情恹恹的坐在那里长叹短叹,被拿东西的女仆露西瞧见了,露西就放下自己手里的衣裳,询问道:“两位小姐,怎么了?脸皱巴巴的,跟橘子皮一样。” 玛利亚就对露西讲了方才在后面厨房遇到的事情,露西怜爱的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是吓着了呀了,摸摸头,就不怕了。” 说完,露西就去隔壁的茶水间,端出一盘子杏仁饼干与两杯蜂蜜水:“吃一些甜的东西,就开心了。不过,这是你们今日的下午茶,吃完了,下午可见没了。” 茶水与甜点这些,每日都有定量,除非是有客人来了,才会增加一些待客。 乔治安娜与玛利亚一人拿起一块饼干,玛利亚道:“谢谢,亲爱的露西,不过,剩下的我们想留到下午吃,你觉得怎么样,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点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 从楼梯上下来的艾丽女士瞧见了,微不可察的皱眉,随即对两个小姑娘道:“乔治安娜、玛利亚你们跟我来。” 她严肃的面容,让两个小姑娘有些胆怯,就看向露西。 露西将她们手里的杏仁饼干收了回来,然后无奈的对她们耸肩摇头,对于艾丽女士,每个奴仆都是敬畏的,不敢在她面前大小声,因此,露西只能同情的看向两个小姑娘,希望艾丽女士叫她们去,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在露西同情的目光下,乔治安娜与玛利亚往沙发那边走,露西将桌子上的点心与蜂蜜水收了,然后抱着衣服往楼上去。 刚才的艾丽女士,明显就心情不好,露西想去找夏洛特,看看能不能救一救两个可怜的小姑娘。 艾丽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严肃的问道:“方才,布兰奇对了我说,看见你们两个在厨房门口偷看?” 艾丽女士此刻很生气,偷看可不是好的品德,特别是小孩子,如果不及早纠正,她们会养成坏习惯的。 玛利亚娜皱起眉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怯意:“对不起,艾丽女士,我们本来是想去找托尔先生的,遇见他跟商贩争吵,我们太害怕了……” 艾丽女士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点,但还是道:“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要留在那里,你们还小,要学会远离危险。” “知道了,艾丽女士。”玛利亚应道。 艾丽女士的目光转向了乔治安娜,乔治安娜也应道:“我们记住了,女士。” 艾丽女士就道:“不管怎样,你们今天都做错了事情,所以我要罚你们抄写两首诗歌,并且背下来,晚上我会检查。” “是。”两个小姑娘蔫巴巴的应下,垂头耷脑的离开了。 夏洛特下楼的时候,正瞧见她们丧丧的离开。 夏洛特走到艾丽女士身边,见她眉间的皱纹比往日里更深,就询问道:“怎么了女士,是她们犯了什么错吗?” 第51章 主见 夏洛特说着,就坐在了艾丽女士的身边,随后对跟在后边的露西道:“露西,去泡一壶玫瑰茶来。”露西行礼,就去后边厨房泡茶。 艾丽女士坐在沙发上,双臂环抱,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显示出一种防卫的姿态。 她今日穿的,不是高腰长裙,而是一件复古的束腰蓝色丝绒长裙,袖口紧实窄小,肩头与上臂处彭起,宽阔的肩衬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整个人像是一把折叠的老式圆规,整个人显得锐利且不侵犯。 与她比起来,夏洛特身子微微倾斜,单手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双腿自然的曲起,膝盖向艾丽女士的方向偏移,她整个人看起来是放松且无害的,于是对于她的问话,艾丽女士还是回了。 “女士,是玛利亚她们惹你生气了吗?”夏洛特再次问道。 艾丽女士道:“刚才布兰奇对我说,她们两个在厨房门口偷看,我以为她们是养成了什么不好的习惯,这才叫她们过来,想要教育她们。询问过情况后,是另有原因,瞧见厨房里有人吵架而没有避开,没有主动远离危险,我因为这个,罚她们抄写诗歌并背诵。”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笑着道:“她们确实该罚,对于小姑娘来说,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没有远离,罚她们抄写诗歌,也能让她们长长记性。” 夏洛特最喜欢艾丽女士的,就是对方即使是对待孩子,也会认真的倾听他们说话,从不以自己的主观意识,来判断孩子的想法,因此,艾丽女士得知玛利亚与乔治安娜偷看是另有原因后,并未因此而罚她们。 但艾丽女士罚了乔治安娜她们后,依旧没有展眉,显然让她忧心的是其它的事情。 正好,这个时候露西端来了泡好的茶水,夏洛特递了一盏给艾丽女士:“玫瑰茶,让女人越喝越年轻,没有哪位淑女能够拒绝,我想女士你也是。” 她俏皮的一笑,让艾丽女士防卫的姿态摆不下去了。 艾丽女士接过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交叠的腿放下,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已经没先前的板正了。 艾丽女士叹道:“方才,我询问两个姑娘原因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做主的总是玛利亚,乔治安娜总是附和的那一个。我并不是说玛利亚有主见不好,而是觉得乔治安娜缺乏了些主见。一个淑女,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特别是,如果乔治安娜有幸被殿下青睐,选做了的女伴,那时没有人会时时刻刻照看她,她需要独立自主。” 夏洛特身子略微向艾丽女士倾斜,认真倾听她说话,等她说完,夏洛特才道:“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中玛利亚更强势,这才显得乔治安娜没有主见。自我离开洛伍德学校后,玛利亚一个人在学校,没有依靠,就只能学着自己独立起来,承担一些责任,所以,她会有自己的主见,而乔治安娜被保护得很好。” 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她什么都不需要做,想要的东西有人双手奉上,这样的情况下,做得最多的决定,大概就是这样东西我喜不喜欢? 艾丽女士闻听此言,不由得皱眉,她知道夏洛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自己不能放任乔治安娜这样下去,她需要培养乔治安娜的自主性、独立性。 见她为此发愁,夏洛特建议道:“我想,女士你可以从小事情开始,让乔治安娜做出自己的选择,比如,明日的选修课,让乔治安娜选择自己要学什么,后日的早餐与晚餐,选择吃什么,从一件件小事上,让她拥有自己的想法与选择。” 艾丽女士闻言,看向夏洛特,带着几分惊叹道:“夏洛特,你真的很擅长教育孩子,如果你结婚了,我想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夏洛特脸上的笑僵硬了片刻,说实在的,她并不想结婚,更不想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由他人主掌,但这样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过于离经叛道了,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夏洛特只假装羞涩,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艾丽女士,我还没有进入社交,谈这些太早了。” 艾丽女士见此,难得的露出个笑来:“是的,这个时候说这样太早了,不过,你方才给的建议我记住的,我会让给乔治安娜更多的选择,培养她的自主性。对了,夏洛特,你跟达西请假要去拜访你的叔叔,达西同意了吗?” “达西已经同意了,他说,如果需要的话,后天早上他会派马车送我跟玛利亚去叔叔那儿,并且,两天后再派车来接我们。”夏洛特去请假的时候,达西一口允诺,并且还主动提出让马车送她们去。 艾丽女士点点头,没再多言,只说了一句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回了房间。 艾丽女士离开后,夏洛特就对露西道:“我们的行李收拾好了吗?虽然只住两天,但换洗的衣裳得带上。” 露西回道:“已经收拾好了,你准备的那些礼物,我用胡桃木的箱子装了起来,到时候可以直接放在马车上。你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问起最后一句,露西有些忐忑,因为作为夏洛特的贴身女仆,她应该紧紧的跟随夏洛特,但夏洛特去拜访叔叔的时候,却说不让自己跟着,露西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夏洛特不满意了。 第37章 夏洛特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所以,你不必跟着我去。” 听夏洛特如此说,露西露出一个笑来,忐忑不安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夏洛特通过她的神态变化,看出了她的几分不安,就道:“露西,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仆,真的,说实在的,我也离不开你,但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只能将你暂且留下。” “亲爱的夏洛特,你也是一位很好的小姐,所以我不想让你失望。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露西带着几分期待,这还是夏洛特除衣食之外,交待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夏洛特对她招招手,附耳过来,露西会意。 夏洛特在她耳边嘀咕一阵,露西面容逐渐严肃,然后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打听清楚,不会叫你吃亏。” 第52章 打听消息 露西得了夏洛特的吩咐,保证自己会完成任务,夏洛特就道:“别那么紧张露西,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你对伦敦也不够熟悉,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托尔打听打听情况。” “不,亲爱的小姐,咱们得悄悄的办这事儿。”露西严肃道。 夏洛特知晓露西顾忌什么,所以并不意外她此刻的表现,她方才吩咐露西,让露西这几日帮她寻找一家好的寄卖店,将自己其余的手工品卖出去。 先前的时候,夏洛特还请艾丽女士帮忙给自己了的手工蕾丝估过价,最后艾丽女士买走了那蕾丝披肩,准备作为送给肯特公爵夫人的礼物,但她私下里也叮嘱了夏洛特,下次再售卖这些东西,不能经由自己出面。 因为,夏洛特再过两年就要进入社交,作为一个淑女,在未出嫁前,她应该由家里供养,出嫁后应该由丈夫负责生计,而不是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位淑女来说,是很不体面,很掉身价的。 是的,就是这样的荒谬,一位淑女靠自己挣钱吃饭,反而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艾丽女士当时还道:“很多事情,只要不拿在台面上来,就算是默许,但是一旦被有心之人,拿出来作为攻击你的手段,那就将成为你的错处,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给你找个挡箭牌,比如你的女仆露西。即使大家都知道,你才是正在做此事的人,但你说是露西做的,那大家都会附和你,说是露西做的,不会有人拆穿此事,因为,有很多跟你一样的淑女,她们需要维持自己的体面。” 有了艾丽女士的告诫,夏洛特只能让露西帮自己去寻找寄卖店,经由露西的手,将自己的那些手作品送去寄卖店。 于是,在夏洛特带着玛利亚坐上马车去拜访叔叔的时候,露西就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手作样品,去寻找靠谱的寄卖店。 伦敦的寄卖店,大大小小有数千家,露西初来乍到,根本不了解这些。但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如果说有什么地方的消息最灵通,那一定是妓院。 伦敦的妓院是伦敦的一大特色,大大小小的妓院,供养起半个伦敦的经济。 露西穿着一件遮住面容的斗篷,低着头,往混乱的街区而去,一路上,不少混混朝着她吹口哨,但是这些混混没有上前,因为这样的打扮,他们见得太多了,多数是贵族家里的仆人,来这些地方办事儿。 他们一般不会招惹这样的人,最多是动动那些商人,因为商人足够的有钱,但是没权。 露西来到这边的一家小店,能在这样的地方开店的人,背后都是有帮派罩着的,每个月也需要缴纳不少的保护费。 小店的老板,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妇人,她红色的长发卷曲,挡住了受伤的右眼,只抬头的时候隐约露出遮挡伤眼的布料。 老板见来的是个陌生的女性,就问道:“这位客人,你需要什么帮助?” 露西道:“我问了前街的玫瑰,她说老板你这里,有着伦敦最详细的情报。” “那你想要什么情报呢,小姐。”说着,老板伸出手,意思很明显,所有的情报都是需要你花钱的。 露西从零钱袋里拿出一便士:“我想要你知道,伦敦哪家寄卖店最实诚,抽成的价格最实在。” 老板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小姐,弄成这样跑来,结果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但老板收了钱后,还是将消息告诉了她:“看你寄卖的是什么商品,如果是高档的手作,可以是枫树街,那里有一家蓝色牌坊的小店,老板叫吉米,他的客户都是有钱的商人跟落魄的贵族,所以收的东西,手艺要求很高。如果手艺寻常,那就在这条街,隔壁有一家裁缝店,那里的主要客户是出卖身体的妓女,她们喜欢买些实惠的小东西,讨自己欢心。如果你去的话,可以说介绍叫伊莉莎。” 露西得了消息,就戴上兜帽,对老板道:“如果你的消息属实,那么我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次合作。” 老板伊莉莎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有些天真的小姐,她应该是某位有钱绅士家的女仆,穿着打扮很得体,言语上也很讲究,但是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两分天真,如果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身上都会带着几分圆滑奸诈,这位小姐很聪明,但经历得太少,一眼就被看透。 于是,伊莉莎好笑的问道:“那我可以知道,我们还能有什么样的合作吗?” 露西故作高深道:“那些贵族老爷的消息,你能探听到吗?”其实,她根本就是胡说的,目的就是让人摸不清她的目的,探不清自己的来路,却不知自己在伊莉莎眼中,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一样弱小惹人怜爱。 伊莉莎笑了起来,真是一位可爱的羔羊。 露西离开了后,伊莉莎还将此事当做笑谈,告诉了一位相熟的妓院老板娘。 两人因此哈哈大笑。 妓院老板娘道:“她们这些绅士家的女仆,最是单纯,每年不知都有不少像她们一样的女仆,沦落为娼妓,到咱们手底下讨食。” 离开风俗街的露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天知道她刚才进去的时候有多紧张、多害怕,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与她从前见过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肮脏、混乱,随处可见的生命大和谐场景,让她根本不敢多看。 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夏洛特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露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去看看,对方的消息是否属实。 夏洛特坐在马车上,算着时间,露西应该见到了那个老板。 这个人,还是艾丽女士推荐给夏洛特的,并且,艾丽女士还说,有什么自己不好出面的事情,交给这样的人处理最好,只需要付出一些钱财,就能为自己解决烦恼,但是要小心,别叫这样的人抓住了把柄,不然他们就是会咬人的毒蛇。 夏洛特也不明白,艾丽女士为什么要给自己推荐这样的人,总感觉艾丽女士在谋算着什么,但是夏洛特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就在夏洛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边道:“卢卡斯小姐,我们到了。” 第53章 小店 马车停在街道旁的停车处。 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有跟商贩讨价还价的妇人,有用力吆喝的屠夫,人声嘈杂,还有不少的骡马拉着车架从道路上过去,然后留下一些排泄物。 夏洛特下车的时候,忍不住用手帕捂着鼻子,这街道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动物的排泄味儿,排水沟的腐臭味儿,肉铺店的肉腥味儿,皮革特有的臭味,偶尔会飘过廉价的香水味儿,以及面包的酸味儿,啤酒店里的谷物发酵的味道,还有人的汗臭、狐臭味儿,这味儿……真的让人上头。 玛利亚跟着下了马车,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哦,好难闻的味道。”玛利亚忍不住抱怨,不管是在朗伯恩还是洛伍德学校,她都没有闻过这样的臭味儿,朗伯恩是乡村,乡村的草木将异味吸附,学校那边因着是女校,而且是住宿制,对学生的卫生要求还挺高的,每周做完弥撒后,会统一的进行沐浴净身。 一旁帮着提行李的车夫道:“这是伦敦街头独有的味道,各行各业的人,都以在伦敦开店为荣,于是各种味道都混合着,确实有些难闻。” 夏洛特稳了稳,带着玛利亚去往叔叔肯特的服装店,车夫提着行李跟在他们身后。 店离得不远,就在停车位置的斜对面。 夏洛特推开门,门头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动静。 “欢迎光临蔷薇服装店。”有些肥胖臃肿的老板,站在柜台上,头也不抬的欢迎客人进来,然后喊道:“丽莎,有客人来了。” 这时,从里面帘子出来一个白胖的妇人,看到夏洛特三人,询问道:“客人,喜欢什么款式的裙子,我们这里有着伦敦最流行的衣裳与裙子,包你满意。” 夏洛特迟疑的道:“你是丽莎婶婶吧,我是夏洛特,夏洛特·卢卡斯。” 第38章 妇人惊疑片刻,突然尖声惊叫道:“哦,你是夏洛特!主呀,我还以为你是哪位贵族家的小姐。” 她的尖叫声,吓了正在算账的肯特一跳,肯特还没反应过来,丽莎就尖叫道:“肯特,亲爱的,你快看,这是我们的侄女儿夏洛特,好气派的小姐。” 肯特也反应了过来,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有些激动的看着夏洛特与玛利亚,眼里含着泪光:“你是夏洛特?” 夏洛特点点头。 肯特又看向玛利亚,笑着道:“那这位小小姐,就是玛利亚了。都长这么大了,夏洛特你长得很像你的妈妈,玛利亚呢……有点像你们的外祖母,她是一位即使年纪很大了,也依旧可爱的老太太。” 玛利亚就上前,行礼,问候道:“叔叔,日安。”随后又对丽莎道,“婶婶,日安。” 丽莎上前,握住玛利亚的手道:“亲爱的,快看看,她们的礼仪多么的标准,难怪卢卡斯要将她们送去女校,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我就说应该送蕾娜、丽娜她们去女校的,而不是跟着一个老太太学习那些过时的东西。” 丽莎在卢卡斯先生寄来的信中得知,卢卡斯先生将家里的三个孩子都送去了学校,就想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也送去学校,虽然夏洛特她们去的是慈善性质的寄宿学校,但是学到的东西,可比跟着家庭教师多,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小商人,请不来厉害的家庭教师,但她的想法被肯特拒绝了。 丽莎拉着玛利亚与夏洛特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两个侄女儿真的很气派,穿的是丝绸的长裙,头发也盘成好看的发髻,手腕上与脖子上,带着蕾丝的装饰物,怎么看,怎么气派,跟那些大人物家的小姐一般气派。 特别是后边还跟着一个帮着提行李的车夫,派头就更足了。 丽莎拉着夏洛特的手,询问她的情况:“听闻你在给一位贵族家的小姐做女伴?” 夏洛特回道:“达西小姐,是一位绅士家的女儿,她的母亲是一位贵族小姐,她的姨妈是一位伯爵夫人。” 丽莎惊叹道:“这样的话,她与贵族小姐差不多。待遇怎么样?给了你多少年薪?” 肯特见她追问这些,就对丽莎道:“亲爱的,我想你们有很多时间说话,快带夏洛特她们上楼,给她们收拾一间房间。” 丽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话有些冒昧了,就拉着姐妹两人上楼。 马夫跟在她们身后,丽莎就忍不住问起马夫达西家的情况。 马夫自豪道:“达西先生可是彭伯里庄园的主人,他每年光土地收益就有一万英镑。” 丽莎惊叹:“是一位很富有的先生。” 又听马夫说,他是达西派来接送夏洛特姐妹的,丽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分,看起来,自己的侄女夏洛特在雇主家很受看重,不然也不会专门派马车接送。 马夫将人送到,就告辞离去,夏洛特给了他一些小费。 肯特从旁边的啤酒馆,买了一加仑的啤酒,拉着要离开的马夫说话。 “先生,坐着说说话吧。尝一尝,才从桶里接的啤酒,味道比家酿的好。”肯特将酒递了过去。 马夫客气了一句,还是接过来喝了。 伦敦这边,干净的水比酒还贵。只因泰晤士河污染严重,不能饮用,只有贵族老爷家里,才有干净的井水,大部分的人,平时只能用啤酒代替饮水。 肯特借着啤酒,跟马夫攀谈起来。询问了一些夏洛特在达西家的情况,得知夏洛特一切皆好,达西家的小姐也很好相处后,肯特才放心。 送走了马夫后,肯特就将店门关了,又去街上的肉店,要了一刀最好的牛腿肉。又去水果店,要了一些打折售卖的水果,这些东西,平时都很少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比起上好的牛肉,还是黑布丁这样的下水做成的食物更便宜。 丽莎很快就收拾了一间房出来,给姐妹两人暂住。 丽莎道:“这边是我跟你叔叔租的,屋子不大,等我们年纪大了,就回朗伯恩,在你家附近修建一幢小屋,在朗伯恩养老。” 夏洛特道:“我想父亲会非常开心,他一直念叨着你与叔叔。” 玛利亚则好奇的透过窗户,打量下边的街道,街道虽然有些脏乱,但是很热闹。 夏洛特又向丽莎询问起两位表妹跟威廉的情况。 第54章 家常 丽莎听夏洛特问起两个女儿,还有侄子威廉,就热情的拉着夏洛特道:“蕾娜与丽娜,在后街的安德森太太那边上学,当然,她们学的东西没有你跟玛利亚多,就简单的学学听写跟算数,再加一点女红与钢琴。不过,好在学费很便宜,两个孩子加在一起,一年只需要十英镑。” 夏洛特就回道:“确实很实惠,想来安德森太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她那里有多少学生呢?”一般这种老师,同时会教导好几个学生。 “一共有八个学生,都是附近商店老板家的女孩儿。”丽莎回道。 两人说着话,肯特就提着买回来的东西上了楼,对丽莎道:“亲爱的太太,今天又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夏洛特、玛利亚,你们一定要尝尝你们婶婶做的土豆炖牛肉,味道非常的棒,当年我就是因为这个追求的她。” 丽莎听了这话,白了肯特一眼:“当初,我的手艺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跟你结婚后,却很少吃到这些了。” 肯特讪笑道:“亲爱的太太,我们需要存钱支付两个孩子的嫁妆,还要存咱们的养老钱,只能省省了。” 丽莎拿过肯特手里的牛肉,哼了一声,然后对夏洛特道:“因为你们来了,他才舍得买这样的好肉,以往都是半个月才买一次的。” 夏洛特就笑着道:“需要我帮忙吗?” 丽莎摇头:“不用了,后边的厨房是几户共用的,又脏又乱,你身上的裙子会被弄脏的。你跟玛利亚,可以去楼下的店里,帮着招待一下客人。” 夏洛特笑着应了。 下了楼,夏洛特与玛利亚在店铺里,帮着招待客人。 蔷薇小店里的货物都是中低端的,即使是丝绸裙子,也只是最便宜的素绸,唯有剪裁算得上优点。 大多数进来问价的,都是休息的女工与穿着得体的女仆,这些女工每日里至少要劳作十二小时,瞧着气色都不大好,买东西的时候,即使是一先令,也要争许久。 肯特本以为夏洛特没有做过生意,对于这些爱斤斤计较的女工,肯定会不耐烦,但是夏洛特很有耐心,向这些女工介绍裙子的用料、做工、款式。 玛利亚就在一旁,帮她打下手,帮忙托着裙子的裙摆,向客人展示裙子的用料、做工。 送走了一个带着犹豫离开的客人后,肯特带着笑容,走到夏洛特身边道:“你跟你的父亲,真的很像……不是长相上的那种,而是那种……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是接人待物的风格吗?”夏洛特问道。 肯特连连点头:“是的,就是这种感觉。从前,在你父亲还没有做市长前,家里的生意都是由你父亲打理的,不管那些客人再吝啬、再难缠,他也像你这样,脸上带着笑拒绝他们那些无礼的请求。后来做了市长,他脸上的笑容就少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古板守旧。” 肯特说起这些的时候,很是感慨。 夏洛特笑了笑,没有说话。做生意的时候,要和气生财,做市长的时候,古板守旧,才更让那些绅士与贵族老爷放心。 卢卡斯先生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懂得审时度势,不然他一个商人,也不会成为市长,更不能完成阶级的蜕变,得到爵士的虚衔,带着卢卡斯家完成阶级的蜕变。 肯特跟夏洛特说了许多,关于卢卡斯先生年轻时的事情,已经许久没人听他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肯特的谈兴很浓。 夏洛特偶尔附和两句,引导他接着往下说。 玛利亚在一旁捧哏。 总之,肯特觉得很高兴。 下午的时候,丽娜与蕾娜放学回来,夏洛特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送给两位小姑娘,每人一顶带着绢花的呢子礼帽。 两个小姑娘非常的高兴,虽然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但是她们的穿着反而是最实惠、廉价的,这样的礼帽,算是她们收到的最体面的礼物了。 蕾娜年纪大些,但却有些腼腆,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丽娜跟玛利亚差不多的性格,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她们在一起,也更有话题聊。 夏洛特看三个小姑娘在那边闲聊,就问起弟弟威廉来。 对于唯一的侄子,丽莎很关心,说起威廉的事情来头头是道:“哦,亲爱的小威廉,他在学校的时候,很受欢迎,老师也很喜欢他,但他们学校很少放假,半个月就两天假,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夏洛特听她这样说,就问起威廉就读的学校的情况:“威廉就读的学校怎么样?听闻是一位贵族老爷出资办的。” 第39章 “是德文伯爵出资办的一所半慈善性质的学校,除了威廉他们这样的小绅士外,每年还会收二十个孤儿,听闻这些孩子都是福利院推荐来的,个个都很聪明。”提起这些,丽莎只可惜那所学校只收男孩儿,不然这种慈善性质的学校,对他们这些小商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既能让孩子获得好的教育,又能让省下很多教育的经费。 夏洛特听到福利院推荐来的孤儿,问了一句:“这些福利院,是地方上的绅士们出资办的,还是教会?” 丽莎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你可以等威廉回来,问一问他。” 夏洛特就不再多言,就跟丽莎聊了一些香水、铅粉等女性喜欢的聊天话题,还有一些附近居民的笑谈,丽莎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半遮半掩的,应该是顾忌夏洛特还是个没有进入社交的孩子。 晚上的晚餐,虽然比不上在达西家的晚餐丰盛,但依旧很美味。夏洛特尝了一口土豆炖牛肉块,果然是肯特叔叔所讲,这道菜是丽莎婶婶的拿手菜。 吃罢了晚饭,丽莎给夏洛特与玛利亚留了一根蜡烛,叮嘱她们早些睡觉。 回到房间后,丽莎对肯特道:“你瞧瞧,夏洛特与玛利亚多么的体面,举止多么的优雅,亲爱的,咱们也送孩子去学校读书吧。安德森太太那边,虽然学费便宜,但学不了什么东西,我希望蕾娜她们以后能嫁给一位绅士做太太,但绅士是不会娶只会算账的小姐做妻子的。” 丽莎再一次对肯特提出请求,这一次肯特没有直接拒绝,只道:“亲爱的,我再考虑考虑,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儿子,得为以后……” 肯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丽莎打断了,丽莎翻身压在他身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如果要儿子,今晚可得努力了。 第55章 再见威廉 楼上的空间并不大,即使肯特夫妻是住在阁楼上,动静还是传到了楼下。 夏洛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见动静,用被子遮住了玛利亚的耳朵,对玛利亚道:“这里没有壁炉,被子得压牢。” 玛利亚乖巧的应了,夏洛特亲亲她的额头,道了一声:“晚安。” 隔壁住着的蕾娜姐妹,窝在被窝里,小声的说着悄悄话,话题围绕着夏洛特姐妹。 丽娜有些艳羡道:“好羡慕玛利亚,她能够去寄宿学校上学,不仅能学小提琴、钢琴,还能学法语、素描、女红这些,她还会编织蕾丝手链。蕾娜,你说,我们如果去上学,能学到这些吗?” “应该能吧。”蕾娜不确定道,因为她也不知道学校会教些什么知识。但蕾娜明白,父亲舍不得花费那么多送她们上学,因此只是想想,没有多说,只听着丽娜在那边感叹。 翌日一早,夏洛特是被楼下叫卖报纸的声音吵醒的,透过窗户瞧出去,天灰蒙蒙的,分辨不清时间早晚。 伦敦的天,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灰蒙蒙的,阳光是奢侈的东西。 夏洛特起身,温声叫起玛利亚,在玛利亚穿衣裳的时候,提醒道:“今天有些冷,换一件厚实的棉裙,里面再加一双羊绒腿袜。” 玛利亚点头,披着外套,就去行李箱翻出自己的裙子,换上了一件小方领的草绿色棉布长裙,领口与袖口处,用白色的丝线,绣了一圈白色的小雏菊,又套了一件双排扣的灰色粗呢大衣,头发梳成两个三股辫,绕在头顶,这是时下小姑娘最常见的打扮。 夏洛特也换了一件棉制长裙,不过是深蓝色的,又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在领口系了一条姜黄色的丝巾,姜黄与深蓝的撞色,让夏洛特戴上了几分跳脱与活泼,显得没那么的老成。 “早安,丽莎婶婶。”夏洛特刻意放轻了脚步,她出门的时候,瞧见蕾娜她们的房门紧闭着,应该是还没有起床。但这有些老旧的木地板,即使放轻了脚步,也会发出嘎吱的声响,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听见老鼠爬动的声音。 “亲爱的,你怎么起这么早?”丽莎有些惊讶。 夏洛特笑着回道:“我已经习惯了早起。”她瞧见丽莎手里提着的菜篮子,里面的白菜叶子上还带着露珠,这是初春最常见的蔬菜,就道,“需要我帮忙吗?我在家里的时候,也学过一些烹饪。” 丽莎就道:“那你帮忙将这白菜洗一洗,做沙拉怎么样?” “可以。”夏洛特回道,然后就去后边厨房,帮着丽莎做早餐。 这边的厨房,是三户人共用的,所谓的厨房,不过是一个老旧的壁炉与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看起来有些脏旧的桌子。 夏洛特看了看,厨房里没有刀具与锅具,想来是主妇做完饭后,将自己东西收了起来。 “院子里有一口大缸,那里的水是用来洗菜的,做饭用的水,还要再等等,等老约翰送来。伦敦这样的地方,真是糟糕,连喝口水,都要花钱。你都不知道水有多贵,一桶水要三先令,老约翰真是个狡猾又贪婪的人。”丽莎一边将篮子底下的土豆捡出来,一边跟夏洛特抱怨道。 来了伦敦后,夏洛特才知道,喝水也是要花钱的。 在达西家的时候,夏洛特也曾听闻托尔抱怨过,说伦敦的饮用水也太贵了,叫厨房里的人节约用水,并且每天要留出至少一桶水,给主人煮茶。 丽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她不懂文学,也不懂什么高雅的艺术,她的话一直围绕着柴米油盐的琐事,平日里没有人愿意听她唠叨。 夏洛特去院子里舀了水,将白菜掰开成片,清洗叶片上的草木灰,偶尔回应丽莎两句。 白菜容易招虫子,不撒灰的话,只怕还没长大,白菜叶子就被虫子吃成“蕾丝”白菜了。 丽莎闲谈的时候,提起想要送蕾娜姐妹俩去上学的事情,又提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丽莎有些感叹道:“一位绅士,是不会喜欢,只会算账的小姐,除非这位小姐长得特别的漂亮。蕾娜她们不够漂亮,就得多学些东西,才能嫁给一个有身份的绅士,夏洛特你以后肯定能嫁给一个体面的绅士做太太。” 夏洛特洗白菜的手顿了顿,避开了这个话题:“做沙拉,是要切丝,还是撕片。” “切丝拌上一点醋栗汁,酸酸的配上面包,肯定好吃。”丽莎道。 夏洛特点点头,用一旁的刀具将白菜切丝,至于丽莎说的好吃,夏洛特只能笑笑不说话,除了部分的菜式以外,很多菜,在夏洛特看来都是黑暗料理。 她曾经吃过卢卡斯太太做的鱼派,切块的鱼肉,撒点盐,就包裹进面皮里面烘烤,夏洛特可以说,那是她吃过最难吃的东西,难吃到差点对鱼肉有心理阴影那种。 早餐还没有做完,外边传来马车的铃声,还有车夫勒住缰绳控制马匹的声音。 丽莎欢喜道:“是威廉回来了,他坐的是公共马车,那马车上的铃声特别的响,我从不会听错。”她说着,就用围裙擦擦手,迈着欢快的步伐,去开门去了。 丽莎说话的声音很大,即使是在厨房里,夏洛特也能隐约听见。 没多久,又传出玛利亚的惊呼声,显然是看见威廉很高兴。 夏洛特将白菜丝切好,从罐子里舀出醋栗汁,淋在白菜丝上,简单的沙拉就做好了。这才擦擦手,去了前边。 见到威廉的时候,夏洛特险些没认出来,他长高了许多,穿着双排扣的短上衣,下面穿着同色的齐膝短裤,露出白色的腿袜,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威廉看见夏洛特,欢喜又矜持的喊道:“夏洛特。” 夏洛特对他招招手,他迈着挺拔的步伐靠近,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是一个骄傲的大白鹅。 时光如流水,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当初那个圆润白胖的三头身小豆丁,现如今只比自己矮半个头。夏洛特感叹道:“你长高了很多,威廉。已经是大孩子的模样了。” 第56章 职业选择 威廉站在夏洛特面前,想要笑,但顾忌着绅士礼仪,只露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的笑容。 随后,夏洛特对丽莎道:“丽莎婶婶与肯特叔叔将威廉照顾得很好,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小绅士了。” 丽莎听了这话,十分的高兴与自豪,她也觉得,自己将侄子照看得不错,健健康康的,还长高了很多。 这时候,蕾娜与丽娜从楼上欢呼着跑了下来,嘴里喊着威廉。 威廉见着她们,清了清嗓子道:“蕾娜、丽娜,注意你们淑女的礼仪。”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看起来十分严肃。 蕾娜就放慢了脚步,丽娜却没有停,只对威廉道:“威廉,你答应替我抄录诗歌,我一直期待着,你这次回来,带了吗?” 威廉回道:“已经抄录完了,就放在我的行李里面,等下我拿给你。” 威廉答应过丽娜,会从图书馆里,帮她挑选一些她会感兴趣的书抄录,休假的时候带回来给她。 说罢,威廉又看向蕾娜道:“蕾娜,我在图书馆里看到一本游记,觉得你会喜欢,就借了回来,但是你只能看两天,因为我回学校的时候,要还回去。”说完,他皱皱鼻子,担忧的叮嘱道,“千万别被弄破了,借书给了足足三先令的押金。” 第40章 蕾娜很高兴,她欢喜道:“我一定小心。” 丽莎却有些不悦道:“威廉,下一次别再借书出来了,三先令的押金太贵了,都能订一个月的鲜牛奶了。” 蕾娜有些小失望,但没有出言反驳。 威廉有些为难,因为蕾娜很喜欢看书,所以他才帮忙借书回来。 一旁的夏洛特见了,就道:“丽莎婶婶,这只是一件小事,书籍的押金在书籍退回去后,会还回来的。” 丽莎闻言,就对蕾娜道:“那蕾娜你一定要小心,别弄脏弄破了。” 蕾娜高兴的应了。 丽莎就打发几个孩子上楼,包括夏洛特,然后道:“等下我叫你们下来吃早餐。蕾娜,你叫你爸爸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开店的时间了。” 蕾娜应了。 几人上楼,肯特睡眼惺忪的从阁楼上下来。 众人问候了早安,肯特摆摆手,叫他们去玩儿,自己则拖着沉重的步伐,穿着睡衣戴着睡帽去开店门。 人到中年,有心无力,昨夜可把自己折腾惨了。 肯特一边下楼,一边扶着腰,曾经自己可是能像牛一样,犁一夜的地。 以后,再也不提生儿子的事情了,其实,两个女儿也挺好,到时候大女儿继承自己的店面,小女儿嫁给一位体面的绅士,自己再带着丽莎回朗伯恩养老。 上楼后,威廉将自己抄录的诗歌,给了丽娜,又将一本硬壳子的书籍,递给了蕾娜。 两人道谢后,就迫不及待的回屋看书,但没多久,楼下的肯特就喊了起来:“蕾娜,下来看着店。” 蕾娜就抱着书,下楼在柜台上一边看书,一边看店,早上并没有什么客人,没人打搅她看书。 夏洛特看向威廉,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威廉:“迟来的圣诞节礼物。” 威廉高兴的打开,里面是三支钢制的笔尖,可以换到鹅毛笔上书写。 “亲爱的夏洛特,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在收到你们要来伦敦的信后,我也为你跟玛利亚准备了礼物。”说着,威廉从行李箱的侧边隐藏布袋里,拿出两串甲壳虫的甲壳做成的手链。 “这是现下伦敦了贵族小姐们最喜欢的装饰,她们喜欢将这个镶嵌在领口、袖摆、胸前,在参加舞会的时候,甲壳反射出多彩的色泽,让人炫彩夺目。这是我去年秋天,外出采风的时候,在山里逮的,托人帮我穿成了手链。”说着,威廉将手链递到夏洛特与玛利亚的面前。 玛利亚很高兴的接过了手链,夏洛特伸出的手有些发颤,她不喜欢虫子,但这是威廉的心意,还是接了过来,并说了句:“确实很好看,我很喜欢,威廉。”声音微微发颤。 姐弟三人在屋里说话,夏洛特问起威廉学习的情况,威廉道:“我们学的东西挺杂,主要有建筑、哲学、诗歌、律法、神学、文学、雕塑、绘画、音乐。” “这么多门学科,学得过来吗?”夏洛特惊讶的问道。 威廉皱眉:“学不过来,因此,都是选几门主要的学科学习。比如,如果想要从事律师,就会主抓律法,若是要做牧师,就会着重学习神学与哲学、” 夏洛特明白了,学科的选择,关乎于这些学生未来的职业,就问道:“那你呢,威廉。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威廉有些犯难道:“我有时候觉得,做个建筑师不错,但有时候觉得,或许治安官与牧师更适合我。爸爸当初,就是从治安官做起的,我是他的儿子,也应当从事治安官工作。” 夏洛特却摇头道:“你喜欢做什么呢,威廉。” 威廉摇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我想着,我们在朗伯恩还有些土地,这些土地足够支撑我日后过上不算拮据的日子,因此我觉得牧师跟治安官都可以。” 夏洛特点点头,确实,现如今的绅士,如果土地能够供养他们,那他们基本上都不会工作。并且,现如今能让他们选择的工作也不多,治安官、牧师、律师、法官、陪审员、传教士、文学创作者,这些是体面的绅士仅有的选择。即便如此,也比淑女们选择的余地更广。这其中,律师与法官,是许多乡绅的次子、幼子的选择。 威廉想了想道:“牧师与治安官实在是太难抉择了。” “那就不着急,你可以再等等,看看之后的局势变化。做治安官的话,有一定的机会做地区议员,参与政事决策,现如今不是传出乔治王子摄政的传言吗,政治局势不稳定,那就再等等?” 威廉听罢,觉得很有道理,就再等一等。 姐弟三人说着话,楼下丽莎就叫他们下去吃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丽莎问道:“夏洛特,你与玛利亚明天几点回雇主家,有约好几点钟吗?” 第57章 “美食” 夏洛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嘴角,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后,才开口回道:“下午四点,马车会来接我们,然后,六点左右到达西家,刚好赶上晚餐。” 丽莎就道:“那离得不算太远,你以后,要经常过来看我们。” “待我得空,就来拜访叔叔与婶婶。”夏洛特回道。 这时候,肯特插话道:“那玛利亚什么时候回学校了?” 夏洛特道:“学校三月开学,玛利亚在这个月下旬就要启程回学校了。” 肯特有些遗憾道:“那玛利亚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伦敦了?” 蕾娜与丽娜听了,有些舍不得,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两天,但她们已经跟玛利亚成为了极好的朋友,舍不得玛利亚离开。 丽娜道:“玛利亚,你回了学校后,一定要给我们写信。” 玛利亚爽快的应了,她每个月都会去邮局寄出信件,多一两封也无妨,而且收到信件是她每个月最大的快乐,她不介意这快乐再多上两分。 吃了早餐,丽莎与肯特就打发这些孩子出去玩,对威廉他们道:“夏洛特与玛利亚是第一次来伦敦,你们带她们到处逛一逛,但不许去风俗街跟大剧院。”说着,丽莎递了一个零钱袋给几个孩子,“如果饿了,就买些面包做下午茶,渴了就买些发酵果汁,但不许喝啤酒。” 丽莎叮嘱完,得到几个孩子的保证后,才放心让他们出去玩。 这边的街道杂乱,威廉道:“小心些,别弄脏了你们的裙摆。” 几人去周围的街道逛了逛,这边有很多卖东西的小贩,是蕾娜姐妹俩最喜欢来的地方。 丽娜道:“握紧零钱袋,这边有很多小偷。”丽娜还记得,自己在这里,被偷了两先令的事情,那是她存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回去后,还挨了骂。 夏洛特就将零钱袋握在手里,又叮嘱了玛利亚两句。 一路过来的小摊铺,卖的东西杂乱,有蔬菜、果子、碎布头、棉花、木头雕刻的小玩具等等。 玛利亚在一个小摊子上,花了一先令三便士,买了一串贝壳做的风铃,对夏洛特道:“这个乔治安娜肯定喜欢,我要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乔治安娜。” 夏洛特瞧着挺有趣的,就买了一串差不多的,准备送给艾丽女士,又挑了一串贝壳手串,准备送给露西。 丽娜与蕾娜对达西家的小姐乔治安娜很感兴趣,听玛利亚提起,就向玛利亚询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玛利亚只笼统的回道:“是一位漂亮的小姐,学习也很好,擅长诗歌与绘画,小提琴拉得也不错。”跟在艾丽女士身边,玛利亚也学了不少上层人世的规矩,还没有进入社交场合的小姐,最要紧的是不好对外传出什么名声,这样是不尊贵、不体面的,所以,玛利亚只简单的说了几句,旁的什么喜好脾性一样没说。 夏洛特见玛利亚心里有数,就没有多言,只看着路旁的小摊子上的东西,瞧见了有卖编织物的,就买了一个编织得很精巧的手提袋,准备送给乔治安娜,又想起达西,就顺带着买了一个编织的花瓶摆件,里面插着几朵用麦秸秆编织成的花。 威廉帮夏洛特拿东西,板着小脸,试图以严肃的神情,震慑经过的行人,叫他们小心些,别碰到自己的姐妹们。 夏洛特瞧着好笑,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装腔作势。 逛了一圈,众人走累了,就找了一家小餐馆,吃了一餐简单的下午茶。 夏洛特看着盘子里的蜗牛,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蹦跳,因为丽娜想尝一尝最近新流行的煮蜗牛,大家就来到了这家餐馆。 夏洛特将自己面前的蜗牛放在了丽娜面前道:“你年纪最小,还在长身体,多吃一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吃蜗牛。 夏洛特看着丽娜那新奇享受的模样,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她闻着都觉得不好吃,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儿,总之,有点泛恶心。 真是恐怖的食物!!!她以后再也不下馆子了,蜗牛下午茶,敬谢不敏。 好不容易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又瞧见威廉点的鳗鱼布丁,夏洛特瞳孔地震。 第41章 离开小饭馆的时候,夏洛特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是飘出去的,她点了个黑布丁,然后只一口就差点吐了,她再也不说面包干巴了,比起这些“美食”,她宁愿啃干巴面包。 夏洛特跟着威廉等人,走了一条街,飘忽不定的灵魂才回到身体。 等回去之后,丽娜还兴致勃勃的跟肯特与丽莎分享,他们今天吃了水煮蜗牛,觉得非常的美味。 丽莎闻言,就对肯特道:“亲爱的,那下次咱们也去试一试。” 肯特拒绝了:“吃一次的钱,都够买一副好的牛下水了,不划算。” 下午四点,达西家的马车准时来接夏洛特与玛利亚,肯特等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了两人。 丽莎亲吻着她们的脸颊,叮嘱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得空了就给我们写信。” 这才来的车夫,还是上次送她们来的那个,夏洛特与玛利亚换了一身绸衣,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夏洛特隔着窗户,对威廉叮嘱,好好学习。 回过神来后,夏洛特有些好笑,即使自己外表年轻,但她的灵魂,终究是上了年纪。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比夏洛特预计中快些。 马车刚到门口停下,乔治安娜就小跑了出来,欢喜道:“夏洛特、玛利亚!你们终于回来了。” 乔治安娜实在是太高兴了,这几天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无聊。 玛利亚下了马车,高兴的告诉乔治安娜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又说起自己外出逛街的事情。 乔治安娜听了,露出艳羡的神情,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少出门更别提去逛街了。 因此,玛利亚说这些的时候,她特别感兴趣,不停的追问细节。 夏洛特跟在她们后边,先向车夫道谢,又麻烦车夫帮忙提行李。 这时露西匆匆跑了过来,从马车手里接过行李,对夏洛特道:“刚才,艾丽女士叫我帮忙绕羊绒线,还是托尔告诉我,小姐你已经到了,我以为你们六点才能到家。” 夏洛特道:“今天路上的马车少,道路比较通畅,就快了十多分钟。之前我嘱咐你做的事儿,情况怎么样?” 露西听夏洛特问起风俗街那边的事情,四下看看,用确定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第58章 学生 露西提着行李箱,小声道:“我按照你给的地址,去了风俗街,见到了那位老板,她叫伊莉莎,瞎了一只眼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模样。后来跟人打听了,她给一位帮会老大做了情妇,那眼睛就是为了救对方瞎的,但对方只给了她一间小店作为感谢,并没有娶她,那帮会老大,真是凉薄。” 在露西看来,这样的救命之恩,又是情人的关系,不说结婚,至少也要养对方到老吧,怎么就给家小店就打发了。 夏洛特却道:“一个女人,能在风俗街这样的地方,平平安安的开一家小店,也是靠了背后的帮会做庇护,这才是那个帮会老大给她的报酬。” 露西听完这话,也明白了过来,她没有想到这点,只觉得那帮会老大凉薄,连些钱也不愿给。 两人进了楼,径直上了二楼,露西打开行李箱,替夏洛特收拾东西。 夏洛特拿出那串贝壳手链:“逛街的时候,瞧见这贝壳手链挺好看的,就给你挑了一条,试试看,大小合适吗?” 露西拿着手链,欢喜道:“这贝壳的颜色真好看,谢谢你夏洛特小姐。”乳黄色的贝壳,每一片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大小都差不多,用棉线串在一起,虽然不算贵重,但是一件百搭的饰品。 “你喜欢就好,我还给艾丽女士挑一个贝壳风铃,给乔治安娜挑了一个麦秸秆编织的手提包,给达西先生挑了一个花瓶摆件,等下将东西帮我送过去。”因为只是一些小礼物,不需要那么郑重的送出去,夏洛特就让露西帮忙送过去。 露西将贝壳手链戴在手腕上,高高兴兴的就去送东西去了。 乔治安娜很喜欢这个手提包,至于达西,他出门了,是他的男仆瑞文收下的。 至于艾丽女士,得知夏洛特回来后,就让露西请夏洛特到自己的房间说话。 夏洛特向露西询问:“艾丽女士有说是什么事吗?” 露西摇头,艾丽女士太严肃了,她不敢张口问。 夏洛特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这种丝绸裙子最麻烦的,就是容易起皱,对着镜子照了照,着装上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才出去。 艾丽女士住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因为那里有一个小阳台,有日头的时候,她喜欢坐在阳台上晒一晒。 夏洛特轻轻叩门,很快,女仆布兰奇开了门,请夏洛特进去。 艾丽女士在靠窗的地方坐着,见夏洛特来了,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随后对布兰奇道:“布兰奇,去厨房要一壶热茶,再拿一些甜点。” 布兰奇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她没有回艾丽女士的话,无声的行礼后,就离开了房间。 艾丽女士问道:“露西有见到伊莉莎吗?她是怎么对你说的?” 夏洛特一点都不奇怪,艾丽女士怎么知道自己派露西去的风俗街,只回她:“听露西说,那是一位看起来不大好相处的太太。” “太太?不,你应该称呼她伊莉莎,或者是伊莉莎小姐,她并没有结婚。”艾丽女士纠正道。 夏洛特从容改口:“露西说,伊莉莎小姐看起来很精明,有点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艾丽女士点头:“确实,她不大好相处,但是她的人脉很广。虽然只是在风俗街混迹的一个妓女情妇,但她不可小觑,是我合作了许多年的合作伙伴。想知道,我为什么将她介绍给你吗?” 夏洛特老实的摇头,这几日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但依旧不明白艾丽女士的用意。 艾丽女士神情严肃看着夏洛特,问道:“夏洛特,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是做一位绅士的合格太太,还是像我一样,做一位单身的女士?” 这话,将夏洛特问住了,她垂眸缄默许久,才抬头直视着艾丽女士的眼眸,认真的道:“女士,非贵族的小姐选择单身,大约只能做个修女,但我不想做修女,我对主不够虔诚,我做不到清心寡欲。但我也不想做某位绅士的太太,更不想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由到另一人手中,所以我才大胆跟着宾利先生与达西先生投资,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但我想,多存一些钱,这会给我提供更多的选择。” 夏洛特的话,无疑是大胆且离经叛道的,特别是那句“对主不够虔诚”,这句话无疑震慑住了艾丽女士,在这个信仰为上的国度,这个年轻的少女,却那样大胆的说,自己对主不够虔诚,跟这比起来,她不想做一位绅士的太太,好像也没那重要了。 夏洛特有些忐忑,她选择对艾丽女士坦诚,就是在赌,赌艾丽女士骨子里也是离经叛道之人。 是的,即使艾丽女士平日里十分的严肃,将礼仪的条条框框记得特别的牢固,但夏洛特跟她相处与交谈的时候,就是有一种感觉,艾丽女士的骨子里,其实对这些是不屑一顾的,她只是在反向利用这些禁锢条规保护自己。 一时间,房间内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 过了许久之后,艾丽女士露出一个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笑容,此刻她脸上的笑,是那样的不羁与肆意,并不符合淑女的标准。 “夏洛特,你果然与我是一类人,你充满着野心,你不屑于臣服于某个愚蠢的绅士,更不想成为某位绅士的附属品,但你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又完美的符合一位绅士对淑女的想象,你很聪明,也很擅长于伪装,更难得的是你很大胆。”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她的眼中似是有火焰在燃烧,眼神是那样的炽热,像是要带着夏洛特一起燃烧。 但是,门把手的转动声,浇灭了她眼中的火焰,她脸上的笑容淡去,又变回了往常那个严肃古板的家庭教师。 布兰奇端着煮好的茶水进来,她身后是端着餐盘的露西,布兰奇道:“厨房那边,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我便擅作主张,将女士你与夏洛特的晚餐带了上来。” 艾丽女士道:“做得不错,布兰奇。将东西放下吧,我想我要与夏洛特聊很久,没时间下去吃晚餐。” 布兰奇就将茶水放下,又将属于艾丽女士的餐盘,放在她的面前。 露西将餐盘放在夏洛特面前,夏洛特对她道:“你先回去,等下提醒玛利亚,再过两天她就要回学校了,她的假期作业还有两篇诗歌还没有写完。” 露西知晓夏洛特是不想自己留在这里,就应声离开了。 布兰奇也在她走后,将房门再次关上。 艾丽女士道:“夏洛特,我想收你做我的学生,与乔治安娜不同的学生。” 第59章 过往 艾丽女士说的老师与学生,不是普通的教师与学生的关系,而是一种继承人的培养。 第42章 夏洛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询问道:“我能问女士你为什么选我吗?因为,以你的出身与地位,你可选择的余地很大,甚至可以选择一位贵族小姐做你的学生。为什么却要选择我,一个小小的爵士的女儿。”艾丽女士的出身并不差,能被尊称为女士,就是因为她的出身足够的高,至少是有着贵族的姓氏。不然她也不会被乔治王子挑中,做了肯特公爵夫人的老师。 艾丽女士认真的想了想回道:“确实我可以选择一位贵族小姐,包括的我的侄女,作为我的学生,或者是乔治安娜,因为她有着惊人的美貌。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就确定只能是你,只有你,才能将我的思想传承下去,我们才是一类人,无关于身份与地位。” 见夏洛特依旧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学生,艾丽女士接着道:“你知道我的出身吗?” 夏洛特摇头:“只听雷诺兹太太提起过,你的祖上是贵族。” 艾丽女士勾起嘴角道:“准确的来说,我就是贵族家的小姐,我的父亲,是一位男爵。” 夏洛特闻言,眼眸因为惊讶睁大,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只想过艾丽女士可能是某位贵族的亲戚,从未想过她竟然就是贵族出身,要知道贵族家的小姐与先生,是不会从事劳务的,因为这有失体面,会给家族蒙羞,因此很多落寞的贵族,即使是借债,也不会出去工作。 艾丽女士无视了她的惊讶,继续道:“我曾经也像绝大多数淑女一样,学习着如何做一位好太太,然后为家族联姻。我十三岁时,就订了婚,未婚夫是一位伯爵的次子,他在家很受宠,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他的父母为他准备了很多的资产,足够他维持一辈子的体面生活。他的容貌算不上特别的英俊,却很风趣,所以十三岁的我是喜欢他的,为他学着做一个好太太。”说到此处,艾丽女士露出追忆的神情。 夏洛特的心却沉了下去,艾丽女士并未结婚,所以这段婚事出了波折,或者是未婚夫那边出了会什么意外。 艾丽女士回过神来,继续述说着自己的过去:“可是我十五岁那年,他却跟一位交际花私奔了。这在我们的圈子里,是极大的丑闻,并且,我也深陷舆论中。” 夏洛特不禁皱眉,为曾经的艾丽女士难受,她不曾做错什么,却因为别人的错误,而遭受伤害。 艾丽女士道:“为了家族的荣誉,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重新换一个未婚夫,匆匆出嫁,但我不忿,凭什么?” 夏洛特已经代入进当时的艾丽女士,也不禁反问:“凭什么?” 听她这样问,艾丽女士露出个笑来:“但没办法,我还有一个姐姐与两个妹妹,如果我不能出嫁,就会影响到她们的名声,甚至会连累到两个年幼的妹妹社交。后来,我的父亲给了我第二个选择,进入宫廷,做一个女侍。” “所以,女士你选择了第二个,进入了宫廷?”夏洛特这才知道,艾丽女士是如何认识乔治王子的,想来就是因为这次经历吧。 艾丽女士点点头:“是的,我进入了宫廷,成为了当时还是王子妃的夏洛特王后身边的女侍。” 想起当年的事情,艾丽女士有些感叹道:“当初,陛下与夏洛特王后的感情虽然不算好,但也没有现如今那么糟糕,他们一共生育了十五个孩子,但是活下来的只有乔治王子,以及还没封爵的威廉王子。”艾丽女士有些感叹,一对完全不相爱的夫妻,明明相看两厌,为了继承人,却连着生了十几个孩子,何其的讽刺? “我刚到王后身边,就看见她周旋在几个情人身边,享受着他们的爱慕与吹捧,陛下不在乎这些,他有着一个又一个情人,甚至生下了两个私生子,他们是一对怨偶。我那时的容貌还算美丽,陛下看中了我,但我拒绝了陛下的求欢。此后,我就成为了王后最信任的女侍,她甚至让我照顾才刚出生的乔治王子。”艾丽女士提起自己曾拒绝过国王的求欢,让夏洛特十分的惊讶,因为对于国王来说,所有的子民都是他的所有物,即使是大臣的妻子,也不能拒绝国王的求欢,但艾丽女士拒绝了。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带着几分嘲讽道:“你知道,我拒绝了国王的求欢后,我的父亲是怎样想的吗?” “是责备你吗?”夏洛特迟疑道。 艾丽女士轻笑:“你很了解人性,夏洛特,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当初的我,跟你差不多大的年岁,但比不上你通透。” 随即又冷了脸,有些憎恨又厌恶的道:“我的父亲责备我,为什么拒绝国王陛下,并且我没有资格替我的家族拒绝国王,为此,我的父亲还将我仅十二岁的妹妹送来了伦敦,他认为国王喜欢年轻的少女,就将我的妹妹进献给国王,为了谋取更多的政治权利。他想要我像柏林家的小姐一样,成为国王的情妇,甚至是王后,为家族带来荣耀。” 夏洛特也沉了脸,难怪艾丽女士从不提及家人,也不提及自己的家族,想来是因为厌恶吧。 能将十二岁的孩子推出去,这样的家族,显然是不择手段且毫无底线的。 艾丽女士沉默了许久,接着道:“我没有成为国王的情妇,也没有结婚,但我却成了另一人的情妇。” 夏洛特震惊,她想不明白,敢于拒绝国王的艾丽女士,怎么会成为别人的情妇? 夏洛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几度张口欲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认真道:“夏洛特这样的我,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一个应该被人唾弃的女人的学生。” 第60章 战友 感受到艾丽女士炙热的目光,夏洛特没有立即回答。 犹豫了好一会儿,夏洛特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女士,我能知道,你是怎样成为别人的情妇的吗?”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并未从她的眼中看到除了震惊之外的其他神情,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在这样的目光下,艾丽女士坦然的说出了原因。 “原因有些复杂,因为爱,因为权利和野心,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他说他爱我,但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娶我的,我不能成为他的合法妻子。那时,他还没有订婚,但他的母亲一直在为他挑选联姻的人选。在爱与欲望还有酒精的作用,让我们跨越了那一步,醒来后来我离开了伦敦,我无比的清楚,我的离开代表着什么。”艾丽女士谈及此事的时候,十分的坦然,将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展露在夏洛特面前。 夏洛特看向她,此刻的艾丽女士眼中没有半分对感情的留恋,只是极致的理智,夏洛特便猜测,想来那时的艾丽女士,更多的是为着野心。 艾丽女士随后道:“我离开后,他疯狂的找我,但我拒绝了。于是,我得到了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财,还有土地,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自由。因为我的情人,我摆脱了家族的控制。当初我虽然是利用,但也动了真心,毕竟,那样炽热的感情,我从未感受过,我为之着迷,甚至疯狂。” “但离开后,我就冷静了下来,我爱的不是他,而是他给我带来的感受,以及,我对主也不够虔诚,我无法遵守主定下的教条与规训,我的欲望被压制,但我渴望释放欲望,肉欲确实令人着迷。但尝试过后,又觉得索然无味,但我的情人却认为我是在为他守身,他为此而高兴。”说到最后,艾丽女士讥讽的笑了笑,好像是在嘲笑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艾丽女士一步步剖析自己的内心,她此刻,不是在与夏洛特对话,而是与自己的灵魂交谈,夏洛特只是她们交谈的媒介。 夏洛特坦然的听着她的剖析,在这个时代,艾丽女士无疑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但夏洛特不觉得,一个女人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欲望有什么不对的? 不管是身体上的欲望还是精神上的欲望,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艾丽女士定定的看向夏洛特,等着夏洛特的答案。 夏洛特认真的看向她,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老师,以后就有劳你教导了。” 就如艾丽女士说的那样,夏洛特确实是与艾丽女士是同一类人,她们不是主的羔羊,而是披着羊皮的恶魔的信徒,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夏洛特对艾丽女士道:“老师,我很高兴你对讲了这么多事情,你如此的坦诚,我也将回报我的坦诚。” “虽然我的父亲是一个爵士,但对于你们来说,爵士不过是个虚衔,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曾是一个商人,做过治安官,当过市长,他对地位的追求,有着无穷的欲望。但是,他从未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他希望我的弟弟威廉,能继承他的志向,带着卢卡斯家族更上一步。因此,我没有丰厚的嫁妆,也没有良好的教育条件,即使是上学,也是我争取来的,以我的嫁妆为条件,因为洛伍德学校足够的实惠。”夏洛特提及自己怎样去往洛伍德慈善学校求学的经历,艾丽女士对此,露出赞赏的目光,勇于为自己索要的人,才能成功。 第43章 夏洛特接着道:“我知道,作为女儿,我继承不了家中的田地与财产,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疯狂做手工,想要赚得更多的钱。我甚至将玛利亚当做自己的责任,带她去上学,甚至帮她理财投资,在她身上花费很多的心力,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兄弟威廉永远也无法共情我的感受,但玛利亚可以,因为我与她都是女性,有着同样的处境,不是说威廉不好,而是身份带来的差异,我想你能理解的女士。” “是的,我明白你的想法。如果有一个人能成为你的臂膀,与你一起对抗一切的话,我想那个人,只可能是玛利亚,而不是你的兄弟。”艾丽女士道。 夏洛特点点头,很高兴艾丽女士懂她的想法。 夏洛特垂下眼眸,又讲起了自己来做乔治安娜女伴的理由。 “当初,我与我的朋友简·爱,在学校做了两年的老师,她觉得学校无趣,想要离开学校,我那时还没有确定人生的方向,虽然心里怀着对伦敦的憧憬,但我知道,我来伦敦,根本就站不稳脚跟,我心中对此是带着一丝恐惧的,所以我想着跟我的朋友在一处,做一个家庭教师或者是女伴。我很怯懦,我承认,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夏洛特提起此事,感叹自己的怯懦,其实没有来伦敦,担心简只是占很小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害怕会选错,不敢孤身来伦敦闯荡。 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有些怯懦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前世她图稳定,选择了考取街道办,她缺乏冲劲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父母去后再无人为她托底,她不敢选择不确定方向。 这一世,去洛伍德慈善学校求学,让她用尽了自己前几年积攒的所有勇气,几年的学校生活,安逸的生活,再一次磨平了她的棱角。 但是,在进入彭伯里庄园后,在接触了更富足更优渥的生活后,她生出了不甘,她想要更好的生活。于是,她很认真的陪着乔治安娜上课,而不是像大多数女伴那样,只做一个闲聊说话的花瓶,学习更多的知识,提升自己的技能,至少能为自己的未来增加一个选择。 至于所谓的男主达西,他年轻,英俊,富有,是一个标准的绅士,夏洛特没打过他的主意,那是假话,至少心里是曾想过的,毕竟做他的太太,能给自己带来优渥的生活,而且达西的人品,也是有保证的,他会成为自己的依靠,而自己也能保证做到一位太太应尽的职责。 但这种想法也仅仅只有一瞬,那一瞬之后,夏洛特只觉得无限的恐慌,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生出依靠他人的想法来了?要知道,赌一个人的人品,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同时,依赖他人,并且将自己的价值与未来,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是自我磨灭的开始。 所以,那一瞬间,夏洛特背脊生寒,这个世道无声无息的将自己规训。让自己变成,需要通过他人的反馈,才能确定自我的价值的人。 艾丽女士的出现,则让夏洛特看到了更多的选择,所以,她们彼此的灵魂能产生共鸣,她们天生就是战友。 —— 注: 西方那边,国王与王后,都被尊称为陛下,也就是your majesty,专属君主及其配偶。 “殿下”,your royal highness,用于其他高级王室成员。 第61章 送别 艾丽女士的出现,给了夏洛特更多的选择。 夏洛特屈膝,以最高的礼仪,拜见了自己的老师。 艾丽女士从腰间取下那块她一直戴着的怀表,递到夏洛特眼前:“这块表我戴了将近三十年,现在送给你。” 夏洛特看向那怀表,纯金的材质,表链上还镶嵌了蓝宝石与珍珠,一看就十分贵重,想要推拒。 艾丽女士看出了她的想法,对夏洛特道:“以后,你将会继承我的一切,包括这块表。”说着,艾丽女士便亲自替她将这表戴在了高腰裙头上。 夏洛特不再推拒。 艾丽女士道:“好了,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拜见过公爵夫人后,我再将你学生的身份,告知外界,带你去见见我的那些老朋友。” “好的,女士。”夏洛特应道。 夏洛特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今晚跟艾丽女士的谈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边。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她知道,自己不会为今夜的选择后悔。 楼下的钢琴声,传到了二楼,夏洛特少见的起晚了。 她有些艰难的睁开眼,因为睡眠不足,她的眼下泛起青黑。 “夏洛特小姐,你该起床吃早餐了。”露西端来了早餐。 夏洛特这才起身拿起床边椅子上放着的外套,披在身上,睡眼朦胧的啃着干巴面包。 “下面是谁在弹钢琴?我好像听见了宾利小姐的声音?”夏洛特问道。 露西回道:“是的,是两位宾利小姐,正在表演钢琴演奏,今天一早宾利先生就带着两位小姐来做客了,还有一位陌生先生,是宾利小姐的未婚夫安东尼·赫斯特先生。” 夏洛特这才醒过神来,今天的自己确实起得太晚了。 她很快吃好了早餐,然后在露西的帮助下,迅速的洗漱与穿衣,收拾好后,就下楼去了。 楼下的客厅里,达西正与一位陌生的先生交谈,宾利坐在他们的对面,卡洛琳与路易莎正在钢琴面前连弹。 卡洛琳想要吸引达西的注意力,可惜失败了。 达西显然更在意与赫斯特先生的交谈。 路易莎抬头瞧见了夏洛特,微微颔首,向她致意。 夏洛特礼貌的回礼。 达西看见了夏洛特,对赫斯特先生介绍道:“赫斯特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夏洛特·卢卡斯小姐,也是乔治安娜的女伴。”又对夏洛特道,“夏洛特,这位是路易莎小姐的未婚夫,安东尼·赫斯特先生。” 夏洛特向赫斯特行礼:“日安,先生。” 赫斯特起身回礼:“日安,卢卡斯小姐。我听查尔斯提起过你,查尔斯称赞过你,说你是一位手巧的小姐,还特别擅长做一些来自于东方的甜点。” 夏洛特就笑着看向宾利,回道:“那么,我就收下宾利先生的夸奖了。” 夏洛特没在客厅待多久,向达西询问过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她们的去向后,就去后面小花园寻她们去了。 艾丽女士正在花园里,教导两个小姑娘餐桌礼仪。 小小的花园里,摆着一张圆桌,桌子上摆着两个餐盘,餐盘旁边有汤匙、叉子、餐刀。 艾丽女士道:“现在,你们正在吃一块带着骨头的肉,你们该如何吐出骨头?乔治安娜,你来回答。” 乔治安娜有些拘谨的坐在餐椅上,回道:“用叉子或者是勺子接住骨头,再将骨头放在旁边。” “很好,现在做给我看看。”艾丽女士道。 乔治安娜就用叉子,从餐盘里叉起一块带着骨头的小羊排,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然后用叉子接住吐出来的骨头。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那骨头大小不均匀,放在有些窄的叉子上,容易滑动。 这叉子跟平日里用餐的叉子比起来,窄了一些,是特制的训练餐桌礼仪专用叉子。 作为一个合格的淑女,用餐礼仪一定要规范,咀嚼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坐姿要挺直,手肘不能放在餐桌上,手臂的动作要小,最好后臂不能离开身侧,尽量使用前臂。 只有前臂能动的情况下,做得不好,就显得拘谨。 乔治安娜的动作,虽然算不上优雅,但也算得体,艾丽女士勉强算她合格。随后,艾丽女士又问道:“用餐的时候,想要交谈,该怎么做?玛利亚,你来回答。” 玛利亚有些紧张的回道:“用餐时交谈,只能与邻座交谈,说话时,身子微微倾向对方。” “做给我看看。”艾丽女士道。 玛利亚就与乔治安娜做出交谈的姿态。 艾丽女士点头,随后道:“这些,都是你们平时要注意的礼仪。”在看到夏洛特来了后,艾丽女士指指乔治安娜右边的位置,夏洛特会意,坐了下来。 “布兰奇,再去拿副餐盘来。”艾丽女士吩咐道。 接下来,艾丽女士又教导了许多要注意的餐桌礼仪,让三人一遍遍重复练习,最好是形成肌肉记忆。 夏洛特心中感叹,果然不管在哪里,礼仪这东西,都是最磨人的,而且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逃不过餐桌文化。 特别是现如今的淑女礼仪条规又多又杂,从入座时的方位、坐姿,到使用餐具的顺序,都有标准的条规,哪些食物需要配哪些餐具,哪些食物只能手拿,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如果做错了,就会成为笑谈。 夏洛特明白,艾丽女士一次次的让她们重复标准用餐礼仪,都是在为拜见公爵夫人做准备。 艾丽女士偶尔也会为她们演示,同样的动作,但艾丽女士做出来,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夏洛特不禁感叹自己还差得远。 第44章 夏洛特曾听人提起过,皇室的礼仪比这还要严苛,每一位皇室成员用餐时,还会有专门的人盯着,如果出了岔子,他们的礼仪老师就会受到惩罚。 距离拜访公爵夫人的日子越来越近,夏洛特与乔治安娜每天都得接受各种礼仪训练。 在这期间,她们恋恋不舍的送别了玛利亚。 乔治安娜也很舍不得玛利亚,两人互相亲吻对方的脸颊,玛利亚哽咽着,对乔治安娜道:“乔治安娜,今年圣诞节,我邀请你去朗伯恩过圣诞。当然,还有达西先生。” 乔治安娜红着眼睛点头。 夏洛特对玛利亚叮嘱道:“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就给我写信。”随后又拜托了车夫两句。 马车渐渐远去,夏洛特与乔治安娜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第62章 公爵夫人 送走了玛利亚,乔治安娜闷闷不乐了两天,一直不停的询问夏洛特,玛利亚乘坐的马车,大概走到了哪里? 夏洛特也不大清楚,只好找托尔要了一份地图,估算着马车的速度,猜测玛利亚大概到了哪个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拜访公爵夫人的日期。 用了早餐后,艾丽女士让女仆将乔治安娜与夏洛特的礼服用熨斗熨烫了两遍,喷洒上香水,又不放心的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达西在一旁,听着艾丽女士一遍遍的叮嘱,也有些紧张。他希望乔治安娜能给公爵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又怕自己的叮嘱会给年幼的乔治安娜带来压力,只能紧闭双唇,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特别的严肃。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这边距离肯特公爵居住的庄园,需要坐两个小时马车,为了防止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耽搁了时间,艾丽女士十二点便带着两人出门了。 坐在马车上,艾丽女士看着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紧绷着的小脸,忍不住笑道:“姑娘们,不要太严肃,我们只是去拜访公爵夫人,不是上战场。” 夏洛特吐出一口气道:“女士,我想这跟上战场没有区别。” 乔治安娜在一旁直点头。 艾丽女士道:“公爵夫人,很温和,你们只要遵守礼仪就好,她会喜欢你们的。”艾丽女士再三保证后,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紧张的情绪才缓解了些。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肯特公爵居住的庄园。 “女士,我们到了。”马车停下,赶车的车夫打开车门,请三人下马车。 夏洛特先下了马车,再扶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下车,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肢体都快僵了。 三人没着急进去,而是在庄园门口缓了缓。 夏洛特抬眼,打量这处庄园。 入眼就是修剪齐整的树篱墙,以及倒u型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门柱,以及后边典型的帕拉第奥主义的对称式建筑,中央主体是三层的石砌结构城堡,两侧配有翼楼,就是在前边看着,分辨不出是u型结构还是h型结构,隐约可见,树篱墙后有喷泉水柱、起伏的草地、树木、石子路等等、 庄园的主体建筑看着好像离得不远,但夏洛特知道,走进去,要走很久,才能到主建筑那边。 马夫叩门,说明来意。 显然,主家是早有吩咐,看门的两排红制服,佩戴着骑士剑,站立在入口处,守卫着庄园的安全。 很快,一个穿着紧身胸衣藏青色亚麻长裙头戴三角黑色头巾的女仆,从门内走了出来,询问道:“请问,是艾丽女士吗?” 艾丽女士应声,女仆就道:“我是公爵夫人身边的女仆莉莉丝,为你们带路。”女仆行了一个屈膝礼,示意几人跟着自己进去。 艾丽女士点头,带着夏洛特、乔治安娜,以及拿着礼物的女仆布兰奇、露西,进入了庄园。 莉莉丝带着几人,沿路介绍庄园的景色与各种设施布局,以此来彰显,庄园主人的尊贵与富贵。 因此,这一路走进去,就花了十多分钟。 乔治安娜年纪小,听着介绍,发出感叹的声音,引路的女仆莉莉丝露出骄傲的神色。 夏洛特也附和着感叹,称赞了几句庄园的美丽,这也算是对主人的一种尊重,本来还有些紧张,现如今也缓过来了。 莉莉丝引着几人,到了城堡的大门处,这边进去就是一个大厅,迎面就是巨大的红黄蓝三色的几何图样装饰挂毯,莉莉丝介绍道:“这面挂毯,是夫人的心头爱,是乔治殿下送与夫人的生日礼物。” 艾丽女士就道:“一别多年,乔治殿下依旧如此宠爱夫人。” 说着话,莉莉丝就引着众人上楼:“夫人在阅读室这边。” 进了大厅后,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就不敢再随意张望了,跟着莉莉丝与艾丽女士往楼上去。 上了楼,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转了个弯,才到了所谓的阅读室。 阅读室门口,站立着两个女仆,莉莉丝示意她们推开门。 红木的阅读室大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几何浮雕,门扉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音。 夏洛特听着声音,感觉这门肯定很重,难怪要两个女仆一起开门。 门扉缓缓打开,所谓的阅读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室,沿着墙壁内嵌了一圈到顶的圆弧形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书。 此刻,夏洛特觉得,这阅读室倒是比外边的建筑更能体现公爵府的底蕴。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红木的书桌,一位年轻的女士捧着书,沉浸在阅读中。 夏洛特在艾丽女士身后,只隐约瞧见她手里的书。 艾丽女士上前,屈膝行礼:“日安,夫人。” 夏洛特与乔治安娜连忙跟着行礼:“日安,夫人。” 肯特公爵夫人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几人。 “好久不见艾丽女士。”肯特公爵夫人露出个笑来,她脸型瘦削,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笑起来,非常温和的模样。 艾丽女士回道:“很荣幸能再次见到你,夫人。” 肯特公爵夫人跟艾丽女士寒暄了两句,又看向跟在艾丽女士身后的乔治安娜与夏洛特,目光在乔治安娜身上停留。 “这就是你在信中跟我提到的小姑娘?”公爵夫人问道。 “是的,夫人。”说着,艾丽女士示意乔治安娜上前两步。 公爵夫人打量了乔治安娜许久。 乔治安娜有些紧张,但竭力克制住了,努力展现出自己得体大方的模样。 公爵夫人笑着朝她招手:“到我身边来,你叫什么名字?” “乔治安娜·达西,夫人。”乔治安娜忐忑的回道。 “平时在家里,喜欢做些什么?” “阅读、绘画,偶尔弹钢琴,夫人。” 公爵夫人道:“喜欢阅读?是个很好的习惯。”随后,对艾丽女士道,“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艾丽女士听懂了,至少在外貌上,公爵夫人挺满意乔治安娜的。 公爵夫人又看向夏洛特,问道:“那这个小姑娘,就是女士你在信中提到,想要收为学生的那个?” 第63章 留宿 夏洛特闻言有些意外,听公爵夫人话里的意思,在来伦敦前,艾丽女士就已经想要收自己做学生了。 艾丽女士上前一步,回道:“是的,夏洛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很看好她。” 听见艾丽女士直白的夸奖,公爵夫人就细细的打量起夏洛特来,只看外表,这是一位内秀的姑娘,气质很好,眼神也不空洞,应该是个腹有诗书的姑娘,不是那种脑袋空空的。 公爵夫人又打量她的面容,有些遗憾,若是容貌更出众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自己的谋算不需要再等上五六年,而且她是艾丽女士的学生,可以完全信任,出身也不算高,可以完全由自己掌控。 公爵夫人道:“是一个稳重的姑娘。”又问了一些夏洛特在家喜欢做些什么,擅长什么才艺。 夏洛特一一回了,她属于学得比较杂,只要是觉得可能对自己有用,夏洛特就不会吝啬时间。 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不趁着这个时候多学些,年纪大了,理解能力与精力下降,学习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公爵夫人有些惊讶:“你是说,你会诗歌、钢琴、法语、绘画、算术、女红,擅长烹饪,还对建筑、服装有些了解?”不怪公爵夫人这样吃惊,前面的几种还好说,毕竟是贵族淑女的必修课,但是烹饪与建筑,很多淑女都不关心这些,她们只在意自己的裙子用了什么材料,什么样的剪裁工艺,居住的地方,工艺的价格贵不贵,能不能体现出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一旁艾丽女士道:“夫人,夏洛特是一位聪慧的姑娘。”不然自己也不会收她做学生。 公爵夫人听了这话后,意味深长道:“听起来确实是一位聪明的姑娘,但是,你知道的女士,我想要的不仅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姑娘,还要能长袖善舞,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 第45章 艾丽女士自豪的回道:“关于这一点,夫人你完全不必担心,夏洛特虽然年纪小,但她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天分。” 夏洛特听着艾丽女士与公爵夫人一来一往的,艾丽女士就像是推销商品一样,不住的夸奖自己。 好些话,夏洛特听着都心虚,自己可没有艾丽女士说的那么好,毕竟,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自己有艾丽女士夸得那么好,上一世她就该是北大、京大的苗子。 但是,夏洛特也没有出言打断艾丽女士的话,很显然,艾丽女士是想将自己引荐给公爵夫人。 夏洛特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入公爵夫人的眼,毕竟跟着公爵夫人,自己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层,把握住机会的话,向上破圈也不是不可能。 夏洛特从不掩饰自己对于权利与富贵的向往,谁都想过好日子,因此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拼尽全力向上爬,艾丽女士瞧中的,就是她的这股子劲儿。 对于艾丽女士的话,公爵夫人信了个七八分,毕竟按照她对艾丽女士的了解,对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于是,公爵夫人再次看向夏洛特,扫了一眼乔治安娜,对艾丽女士道:“女士,我们也多年没见了,我想听听你这几年的经历,再加上我一个人待在这庄园中,很是无趣,你愿意带着这两位姑娘,在庄园陪我几天吗?” 艾丽女士有些激动,屈膝行礼道:“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 夏洛特就轻轻拍了一下乔治安娜,跟着行礼,乔治安娜会意,也不曾失礼。 公爵夫人就拉了拉书桌右侧的一根绳子,夏洛特隐约听见,阅读室外好像响起了一阵铃声,没多久,那厚重的门扉,被女仆再次推开。 公爵夫人对一旁的女仆道:“莉莉丝,带艾丽女士与两位小姐去客房,安排人回去为她们拿行李。” “是。”莉莉丝行礼,随后对三人道:“请随我来。” 艾丽女士再次带着两人行礼,便告退,跟着女仆离开了阅读室。 露西跟在夏洛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学着身旁的布兰奇一样,肃着一张脸,低着头,跟着离开。 离开了阅读室,莉莉丝就带着几人,又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了好一会儿,转了两次弯,墙上与穹顶,装饰着壁画、雕塑、镀金等元素,大量使用几何图形,与对称结构,是很典型的古典主义的装饰风格,主色调是白、金、红三色。 夏洛特尽量留意着这些东西,因为建筑内的装修,基本上就体现了主人的偏好,从这些上面,也能大概推断出主人的脾气与秉性。 这样多的几何图与对称结构,却杂而不乱,线条也多是以回纹为主,有这样偏好的人,性格应该是内敛的,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喜欢独处,并且有些自我,不太在意外界的想法,有着极强的自我意识与自知之明。 夏洛特想,这样的性格推测,其实很符合英格兰贵族的刻板印象,内敛、自我还带一点完美主义。 一路走过来,艾丽女士与莉莉丝的交谈就没有停过,艾丽女士在打听肯特公爵与公爵夫人近期的情况。 莉莉丝知晓,公爵夫人很看重艾丽女士,便透了一点隐秘,隐晦的提到,最近公爵最近跟一位交际花打得火热。 艾丽女士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公爵与公爵夫人的感情不好,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公爵夫人的权势是依附于公爵获得的。 “请进,女士。”莉莉丝推开白金色的大门,走了约七八分钟,才从阅读室走到客房这边。 夏洛特牵着乔治安娜的手,跟着进了房间,才惊觉贵族的奢华是什么样的。 本来,在达西家的时候,夏洛特觉得自己住的小客房已经很不错了,但跟这间房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虽然是客房,但小客厅、居室、小书房、盥洗室一应俱全。 客厅墙上是成片的绘画,细细的瞧了,夏洛特才发现,是故事绘,画的好像是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 莉莉丝介绍道:“这边是一个套房,有两间居室,主居室在右侧,请往这边来。” 莉莉丝引着几人,简单的介绍了一番这边客房的情况,又道:“等下,会有一个引路的女仆,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她。”说完,莉莉丝就行礼告辞。 待她走后,艾丽女士就对布兰奇与露西吩咐道:“等下,布兰奇你与露西就回去,将我们的行李带来。换洗的衣物,尽量多带几身。” 两人连忙应下,没多久,就来了个引路女仆,两人在女仆的指路下,才找到离开庄园的路。 这庄园占地极广,如果没有人指路,初来乍到的定然会迷路。 第64章 考察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与乔治安娜道:“公爵夫人将我们留下来,主要是想要考察你们两人的品行与能力,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表现,还记得我曾经对你们提过无数遍的礼仪吗?这上面一定不能出错,明白了吗?” 这一点艾丽女士再三叮嘱过,乔治安娜与夏洛特连忙保证,不会在礼仪上出错。 艾丽女士又道:“乔治安娜,我想出门的时候,达西先生应该已经告知过你,此行的目的。” “女士,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讨公爵夫人欢心,为了达西家族的荣耀。”年幼的乔治安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艾丽女士见乔治安娜有些紧张,但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很残忍,但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乔治安娜。即使你表现得很好,但你依旧有很大可能会落选,因为,达西家的底蕴不及其余三位候选人。但是,你也不必为此而忧虑,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能够给公爵夫人留下个好印象,我们这次的拜访便是成功的。” 乔治安娜听了这些话,板着小脸认真道:“艾丽女士,我不会因此而沮丧。我会竭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艾丽女士露出一个笑来,她其实很看好乔治安娜,不管是容貌,还是能力,乔治安娜都不错,她唯一差的就是家世。 达西家虽然跟贵族有姻亲关系,但终究不是贵族,在议政院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这是乔治安娜的短板,且短时间内也不能够弥补上,如果她的姨父德布尔先生还在,那乔治安娜被选上的可能性就更大,但很遗憾他已经去世。 因此,艾丽女士对乔治安娜有着两手打算,如果她不能被选为茜茜公主的女伴,艾丽女士就会退一步,谋划茜茜公主贴身女侍的位置。 别小瞧女侍的位置,茜茜公主是摄政王乔治唯一的合法子嗣,没有意外的话,她将是英格兰未来的女王。 很多没落贵族家的小姐,会选择入宫服侍王室,因为通过这个职位,她们能够接触到很多富足的贵族,达成上嫁的的目的,对于她们这些没有多少嫁妆的小姐,即使是嫁给一个贵族的次子,也足以让她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她们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很容易得到贴身女侍的位置,不需要做那些重活累活,更不会像那些平民女子那样,只能在厨房、洗衣房等地方,做最脏最累的活计,并且没有上升的渠道。 除此之外,一些有人脉的乡绅家,也会想办法送孩子入宫,他们冲着的可不仅仅是贴身女侍那么简单,而是想要通过美貌俘获王室成员,为家族带来利益,甚至还能带着家族实现阶级的跨越。 这可不是个例,法兰西的蓬帕杜夫人就是这些乡绅小姐的目标,她是法兰西国王路易的情妇之一,后来被封为蓬帕杜伯爵夫人。 虽然她没能获得合法的王室身份,但她享有王室的一切权利,包括议政权。 当初,艾丽女士想要便是这议政权,但很可惜,那时候她失败了,所以她带着学生再一次来到伦敦。 只有接触过权力的人,才知道权力有多么的迷人,它值得人不顾一切的去求取。 但是,对于后一种打算,艾丽女士还没有与达西商量过。 因为艾丽女士太了解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了,他们少年意气,热血未凉,会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够光彩。 但他们却不明白,在这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的世界,女人想要获得权利,就得比男人付出更多,更加不择手段。 就像婚姻,男人有权利选择随时结束婚姻,但女人却没有这样的权利,很多婚姻不幸的女士,只能一遍遍向主祷告,期盼着丈夫早死。 这样的婚姻其实没有几个女人是期待的,因此艾丽女士丝毫不担心乔治安娜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在乔治安娜长大后,她可能还会因此而庆幸,因为跟其他小姐比起来,她有选择的权利。 艾丽女士转头,又看向夏洛特:“夏洛特,你也是一样,争取给伯爵夫人留一个好印象。” 乔治安娜年岁小,也许还不清楚这个机会有多么的重要,但夏洛特明白,因此她很认真的回道:“女士,放心,不会令你失望的。”语句虽然简短,但谁都能听出她的决心。 第46章 艾丽女士满意的点头,随后对两人道:“你们去休息吧,晚间,公爵夫人应该会请我们共进晚餐,你们要好好表现。” “是。”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应声,就去了左侧的客卧。 虽然是客卧,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一张约两米的床,足够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睡的,左侧还有一排到顶的一体式鸡翅木衣柜,采光不错。 乔治安娜毕竟只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离了严肃的艾丽女士之后,她就显露出孩子特有的活泼与好奇,开始打量起屋里的一切来。 “夏洛特,房间里的家具,是用什么木头做的,闻着有一股好闻的香味。”乔治安娜看了又看,指着一排腰柜问道。 夏洛特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好像是雪松?” 夏洛特也不大确定,闻着香味好像是雪松特有的,但是雪松是舶来品,非常的珍贵,公爵家虽然富庶,但也不会奢侈到客房都用雪松做家具才是。 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夏洛特才不确定道:“应该是用胡桃木做的里子,表层外贴了雪松木皮。” 她曾在书里看过,在巴洛克风盛行的时候,英格兰曾流行过木皮贴面的家具,这种家具外表看起来奢华,但造价实惠,是很多爱面子的贵族心头爱。既省了家具造价,又十分的体面,不会掉身价。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夏洛特又跟乔治安娜复习起餐桌上各种礼仪,以及各种餐具的用法,免得晚上与公爵用餐的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如艾丽女士所料,晚间,公爵夫人真的派女仆请她们一起去餐厅共进晚餐。 还没有走近,夏洛特就看到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餐具,大大小小的叉子、勺子,以及各种器皿,粗略数一下,至少有二三十件,看来今晚的晚餐就是公爵夫人给她们的第一个考验。 第65章 用餐 用餐女仆引领她们落座,夏洛特记着规矩,待公爵夫人与艾丽女士落座后,才与乔治安娜一起落座。 落座后,夏洛特扫了一眼眼前的各种餐具,以叠在一起的主菜盘、沙拉盘、汤碗为中心,由内到外,左侧摆放的是餐叉、沙拉叉、餐巾,斜上方是面包盘与黄油刀,顺过来,餐盘上方是甜品叉与甜品勺,右斜上方是水杯、白葡萄酒杯、红葡萄酒杯、茶杯,右方是餐刀、沙拉刀、汤勺、茶匙。 这还是只是正常用餐的餐具,就有十八件。 夏洛特又看了一下餐桌上摆放着的餐酒,有甜酒、起泡酒,没有常用的红葡萄酒,那就说明今晚的用餐可能会有海鲜与鸡蛋。 一般餐酒都是有固定搭配的,比如干酒没有甜味,就不会配甜品与水果。海鲜与鸡蛋、蘑菇等鲜味食物,会降低红葡萄酒的口感,因此它们不会搭配在一起,味道重的食物,就会配甜酒,可以降低食物的辣度、咸度。 而且,可能是顾及餐桌上只有女士与小孩子,就没有准备龙舌兰、威士忌等烈酒。 夏洛特注意着公爵夫人与艾丽女士道动静,见她们开始动餐盘,便跟着一起动,又看了一下身旁坐着的乔治安娜。 夏洛特将餐叉与餐刀,放到餐盘两侧,按照惯用手是右手,就将餐叉放左,餐刀放右,表示准备开餐。 用餐的时候,如果没用完,就可以将餐叉、餐刀放在餐盘内,准备上菜、下菜,就将餐叉、餐刀交叉摆放,如果喜欢这道菜,就可以将刀叉平放,如果不满意,就将餐刀与餐叉尖端交叉,负责上菜、夹菜、撤菜的女仆,就会根据用餐人的喜好,为她们布菜。 结束用餐的时候,就需要将餐叉与餐刀并着放,尖端对外。 这一次用餐,用的是整套的银质餐具,餐具不是那种崭新的,而是带着岁月变迁的氧化痕迹,显出历史的沉淀,代表这家人是传承依旧有追溯历史的人家,而不是现如今起家的暴发户。 公爵夫人按下餐铃,进来了七八个端着菜品的女仆摆放餐食。 看到先上的烤舌,夏洛特暗自思忖,今晚是法式上菜顺序,就是不知道这一轮有多少道菜,一般法式上菜一轮有二十到五十道菜,但这里面很多菜都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吃的,比如一些奢华的野味食材,如烤孔雀,还会将孔雀的羽毛摆放在内做装饰,又用了十足的香料,看起来很美味,很奢华,味道嘛,夏洛特选择再啃一块干巴面包。 吃了两轮菜后,看到女仆端进来海鲜,夏洛特知道,今晚用餐的重头戏来了。 看到海鲜盘内的龙虾与螃蟹,夏洛特有些意外,公爵夫人很下心思,现如今龙虾与螃蟹因为运输问题,属于彰显财力的硬菜。 因此,吃这样的食物,需要的餐具都是特制的,不是一般乡绅与小贵族会用的。 虾与螃蟹的烹饪方式很简单,都是清蒸的,搭配了雕花的柠檬片与芹菜枝叶,还用了一些碎金箔点缀。 布菜的女仆,给夏洛特分了一只虾还有螃蟹。 夏洛特看向乔治安娜,见她有些紧张,毕竟学习的时候,她们都是听艾丽女士口述,没有实操过,乔治安娜担心做错,因此紧张很正常。 本来,虾与螃蟹应该由侧厅的男仆与女仆拆解出龙虾肉与蟹肉,再盛进餐盘端进来的,但是现如今整个端来,就是在考验她们的用餐礼仪了。 夏洛特一手拿起多功能尖叉,这尖叉一般是用来吃螺类、坚果一类的,拿起龙虾,从龙虾尾部入叉,分离龙虾壳,再用龙虾叉,将虾尾部的肉分离出来。 她的动作刻意放慢了一些,以确保身旁的乔治安娜能够瞧清楚,免得乔治安娜一时乱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她身旁伺候的女仆,看着她优雅得体的用餐动作,记在了心里,等下要详细的向女管家回禀。 拆解螃蟹,比吃虾更加繁琐,吃这些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用银叉轻挑蟹肉,是贵族身份的表演。 夏洛特粗略的估算的一下,今晚这一餐的价位,约十五英镑左右,相当于低阶女仆将近一年的年薪。 吃了海鲜,夏洛特喝了一口白葡萄酒,借着葡萄酒的酸度,平衡海蟹的轻微海腥味。 吃完了主菜与配菜,就到了最后收尾的甜点,夏洛特与乔治安娜面前摆了一盘葡萄。 夏洛特就拿起葡萄剪,从整盘的葡萄上面,剪下一小串葡萄,约摸五六个,放置到乔治安娜面前的果盘上。 乔治安娜年纪小,臂长不够,想要够到水果盘,手就得支老长,十分的不优雅。 又给自己剪了一串葡萄,就四五个葡萄,就这么几个葡萄,还不能直接吃,需要用小剪刀剪一个吃一个。 一餐饭吃下来,席间还穿插着暂停交谈,一餐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还算是比较快的,艾丽女士曾提过,有时候用餐时还会穿插音乐表演、戏剧表演,少不得要吃四五个小时。 用完餐,因为主位的公爵夫人还没有停止用餐,夏洛特就多吃了几个葡萄,待公爵夫人放下餐具后,她才将手里的小剪子放下,归置好餐具,表示结束用餐。 公爵夫人朝艾丽女士点头示意,对艾丽女士道:“女士,你将她们教导得很好。” 艾丽女士适当的露出几分骄傲的神态,表明自己很荣幸得到了公爵夫人的夸赞,也为自己的学生自豪。 接着,公爵夫人离席,艾丽女士随后离席,夏洛特便带着乔治安娜离席,跟在她们身后。 公爵夫人邀请艾丽女士夜谈,艾丽女士便嘱咐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回房休息。 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向公爵夫人行礼:“夜安,夫人。”随后又向艾丽女士行礼,“夜安,女士。” 见两人跟着女仆离去后,艾丽女士看向公爵夫人:“夫人觉得,她们两个可用吗?” 公爵夫人笑道:“当然。” 说着话,两人就去了公爵夫人的私人卧房,公爵夫人招手,让女仆端来一些热茶与甜点。 “离开伦敦几年,艾丽,你对伦敦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公爵夫人问道。 艾丽女士坐在沙发上,舒展身姿,显得很从容,很放松,显然她与公爵夫人,比旁人知晓的还要亲近。她端着小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回道:“局势对你有些不利呢,夫人。” 第66章 野心勃勃 艾丽女士的惊人之语,让肯特夫人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收起笑容,先前温和的贵夫人,肃着脸让人觉得她的颧骨有些高,脸型线条有些硬朗,带着几分英气。 艾丽女士看见她这神情,笑着道:“此刻的你,才更像我当初教导长大的阿黛尔小姐。贵夫人的生活,已经磨平了你的棱角。” 公爵夫人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带着几分感叹道:“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陌生,我想不明白,我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结婚六年,未曾生育……让我失去了底气。” 艾丽女士道:“你还很年轻,夫人。你正处于生育的最好年龄,是你自己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太大。”是的,已经结婚六年的公爵夫人,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 第47章 公爵夫人叹息:“我能等,可公爵等不了了,你大概也听莉莉丝提起了,最近他跟一个交际花打得火热。我的人告诉我,那个交际花已经怀孕了,是公爵的孩子。” 艾丽女士有些惊讶,随即敛收起这份惊讶,故作轻松道:“不必担心,那个孩子没有合法的身份。”顾及着公爵夫人的出身,艾丽女士说话比较委婉,没有提及私生子的话。 公爵夫人无奈道:“女士,你说话这么委婉,我倒是有些不习惯。虽然不是合法子嗣,无法继承公爵的爵位,但是公爵的那些财产……” 艾丽女士明了,公爵盼了这么多年,即使那交际花生的是私生子,公爵也会爱若珍宝,就像当年的公爵夫人一般。 她是乔治王子的长女,母亲是一个小贵族的次女,为了给公爵夫人一个身份,乔治王子当时的拥趸威灵顿公爵的次子主动为乔治王子解忧,他游走于欧洲各国,有一张恐怖的关系网,便为乔治王子牵线科堡的女伯爵,于是阿黛尔就有了新的身份,最后嫁与肯特公爵,算是联姻。 但是公爵夫人很清楚,如果自己一直生不出继承人,只怕与公爵的婚姻就要走到尽头。 虽然贵族没有离婚的,但是每年申告无效的婚姻却有不少,当年的双王之女凯瑟琳,不就是因此失去了王后的身份。 连双王之女都无力阻拦的无效婚姻,自己一个私生女又如何阻拦,而交际花的怀孕让她与肯特公爵的婚姻濒临破灭。 公爵夫人明白自己现如今的唯一倚靠,就是父亲乔治,但是父亲的合法配偶却十分讨厌自己。 甚至,肯特公爵与那交际花的结识,背后就有这位王子妃的手笔。 如果这位王子妃成为了王后,掌握了更多的权柄,那自己就彻底败了,公爵夫人想到此处十分的不甘心。她想不明白,自己与王子妃并无利益纠葛,为什么王子妃如此讨厌自己? 如果是为了茜茜公主,也说不通,毕竟自己没有继承权,威胁不到公主的王位,而且因为血缘关系,自己反而是茜茜公主最强的后盾。 公爵夫人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既然王子妃容不下自己,那自己只能反击,艾丽女士就是公爵夫人找来的帮手。 见公爵夫人如此烦心,艾丽女士起身,走到床头柜那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跟两个杯子,走到公爵夫人跟前,给公爵夫人倒了一杯酒:“这么多年了,你藏酒的地方一直没变。” 说着就将酒杯递到公爵夫人身前,公爵夫人接过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烈酒辣喉,让她忍不住皱眉,缓了一会儿后,才对艾丽女士道:“老师,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的眼中带着几分请求,展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你想我怎么做呢?阿黛尔。”艾丽女士确实心软了,即使知道眼前这人的脆弱是装出来的,但毕竟是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艾丽女士确实狠不下心来不管她。 公爵夫人凑近,抱住艾丽女士的手臂道:“茜茜是我最后的机会,父亲只有茜茜这一个合法子嗣,她会是未来的女王,只要她能对我产生依赖,那我就是英格兰新的……摄政王。”说到最后图穷匕见,不管是肯特公爵还是王子妃,又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王权。 她的疯狂让艾丽女士都感到惊讶。 艾丽女士道:“你叫我带来乔治安娜,就是为了让她为你拉拢茜茜公主?”毕竟少年人的友谊才是最珍贵的。 公爵夫人却摇摇头:“不,她是我割断茜茜与王子妃母女情的刀,即使她的出身够高,我也不会让她成为茜茜的女伴,有的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艾丽女士闻言轻轻皱眉:“你要乔治安娜作为牺牲品?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 公爵夫人矮下身子,以依赖的姿态靠在艾丽女士的肩头:“老师,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我感觉得出来她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姑娘,茜茜肯定会喜欢她。但我送上去的人王子妃定然不会喜欢,到时候茜茜就会因为乔治安娜与王子妃发生分歧,茜茜太小了,她没有自主的权利,她的一切都由王子妃做主,只需要这道裂痕,只需要这道能够割裂她们母女感情的裂痕就行,到时候我会送乔治安娜安全回家,当然我也会给出我的报酬,国王身边的女侍如何?十三岁,是女侍进宫的最低年龄,也是少女最好的年岁。” 艾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人,感觉有些陌生,将人利用了个干干净净,还要人对她感恩戴德,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贵族。 艾丽女士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公爵夫人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谢谢你,女士。” 艾丽女士放下酒杯,对公爵夫人道:“晚安,夫人。” 离开了公爵夫人的卧房,艾丽女士走在幽暗的走廊上,即使没有人引路,她也没走岔路。 到了客房,艾丽女士的贴身女仆布兰奇还未睡,她走到艾丽女士面前,行礼后去铺床。 艾丽女士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毯上,从一旁的烛台上拿下一根蜡烛,去了左边的卧房,轻轻拧开门把手,透过门缝看向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孩子。 睡在地毯上的女仆露西,感觉到动静,朦胧间睁开眼,只瞧见一道慢慢关闭的门缝。 露西裹紧身上的被子,又睡着了,明早还要早起呢。 第67章 早起 因为择床,夏洛特醒得很早,她醒的时候露西也才醒,夜色还未散去,夏洛特摸到怀表,看了看才早上五点。 这个时间点确实很早,夏洛特素日里虽然不像其他小姐那样睡到九十点才起,但也不会起得这么早。 “小姐,是要喝水还是方便?”露西尽量放低声音,免得惊扰到还在熟睡的乔治安娜。 “方便。” 夏洛特小心起身,露西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两人出了房间,去了盥洗室,用铜瓮解决了生理问题。 夏洛特有些感叹,每天最令人难受的就是解决排泄问题,现如今不是所有的城堡都有厕所,更多的是用便盆解决问题,因为欧洲中世纪的时候,不少君王与贵族,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刺杀而亡。 夏洛特想,自己以后存够了钱,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她一定要找一个靠谱的建筑师,设计出方便的下水设施与厕所,不想再这么难受的解决生理问题了。 现如今不管是绅士还是淑女,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以前摄政裙还没有流行的时候,夏洛特在朗伯恩见过,有些太太直接在裙撑里解决问题,然后提着裙摆离开…… 那时候的夏洛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夏洛特也曾幻想过穿越了大杀四方,但是现如今真穿越了,她却只想回去。 自己从前的生活条件,在现如今真的远胜许多小贵族。 夏洛特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准备去外边走走。 走廊上有许多的女仆在做清洁工作,她们是最低阶的粗使女仆,每年的年薪只有15英镑左右,但是每日的工作时长确实要长达十几小时,早上五点左右开始打扫,晚上十一二点才能休息。 一个女仆颔首低眉走到夏洛特跟前:“小姐,需要引路吗?” 露西看看夏洛特,等待夏洛特的回答。 夏洛特道:“领我去草坪那边走走。” “是。”那女仆就带着两人往草坪花园去。 另外几个打扫卫生的女仆,艳羡的看向那女仆,等三人离开后,其中一人道:“安妮真幸运,今早她就不用跪着擦地板了,这位小姐竟然允许她带路。” “要是我刚才勇敢点就好了,今天也许不用打扫的人,就是我了。” 几个女仆小声的说了几句,就不再说话,怕被女管家听见挨骂。 女管家是不允许她们闲聊的。 夏洛特与露西跟着女仆走在花园的草坪上,她们没走多远,天还没亮,只是夜色没么浓了。 走了十几分钟,天色渐亮,就像是浓墨慢慢划开。 早晨的空气黏腻发冷,夏洛特感觉鼻尖发冰,手也有些冷。 夏洛特跟女仆闲聊起来,起初女仆对她还比较警惕,关于主家的事情一句也没多说。 夏洛特就像是没察觉到她的警惕一样,闲聊的时候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比如是来自乡间小镇,第一次来伦敦,心情特别的激动等等。 也许是她说了不少自己的事情,那女仆渐渐的就没那么警惕了,也开始谈起自己来。 等天色能看清人脸后,女仆已经开始讲起自己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闲谈,比如,肯特公爵爱上了一个交际花,给那交际花在最繁华的街道买了一幢小楼,还送了对方许多的珠宝。 “听说,那个女人了……怀孕了。”女仆声音不大,眼神四处飘忽,警惕着有旁人听见她们的谈话。 夏洛特故作惊讶:“天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公爵会让一个交际花生孩子?就不怕,孩子不是公爵自己的吗?”毕竟对方是一个交际花,不会只有一个金主。 第48章 女仆神秘道:“那孩子肯定是公爵的,因为那交际花还没有进入社交季的时候,就被公爵看中,是一个皮条客给公爵牵的线。” “这样呀,那这个交际花年岁多大,肯定特别的漂亮吧。”夏洛特问道。 女仆回道:“17还是18,,公爵没有带她回来过,不过听两个女管家的谈论,她应该十分漂亮,还是一位贵族家的小姐,父母死得早,家里的土地被表兄继承了,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夏洛特了然,难怪一个交际花能攀上公爵,原来是没落的贵族小姐。 这些贵族小姐,如果没有嫁妆,又不愿意低嫁给商人,就会选择做交际花,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过不了清贫的日子。 即使知道做交际花是一条不归路,还是有很多小姐选择做交际花,她们宁愿只在乎当下,毕竟现如今平均寿命不长,与其清贫的活到三十四岁,不如享受到二十多岁。 晨光穿透云层,带来朝霞,夏洛特就准备回房了。 露西已经记下来路,就不需要这位女仆领她们回去。 回了房间后,夏洛特在露西的帮助下,洗漱后换上了衣裙。 没多久,就有女仆送来早餐。 早餐比较丰盛,有开胃的沙拉,主菜是一块煎得很香的小牛排,一碗蘑菇奶油汤,两块切片烤面包,水果是拌了酸奶的水果切。 昨天吃晚餐的时候,夏洛特因为紧张跟悬着心,没有细细品尝公爵府厨娘的手艺,但今天的早餐却很美味,完全不像是美食荒漠的英格兰能有的美味。 露西听夏洛特说早餐很美味,就道:“刚才我去厨房端早餐的是,顺带着吃了女仆的早餐,确实很好吃,我们吃的烤燕麦面包,一碗蘑菇汤,还有一碟子带着甜味的腌渍菜。听其他女仆说,厨娘是从法国请来的大厨,专门为主人与客人做菜,还曾给乔治殿下做过菜,得到过殿下的夸赞。我们这些高级女仆吃的,是她的学徒做的,好像是她的小女儿。” 夏洛特用餐巾擦拭嘴角,原来是法国大厨做的,难怪如此美味。 吃完饭,才过八点,夏洛特有些无聊,有些遗憾收拾行李的时候,没叫露西带本游记打发时间。 露西将餐盘收拾好,准备拿到厨房去。 到了走廊上,遇到了一位女管家,那位女管家询问道:“夏洛特小姐起这么早,会不会无聊,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位女仆,带她在庄园内走走。或者,为她拿一本书籍?” 露西闻言,就道:“稍等,等我询问一下夏洛特小姐的意向。” “当然。”女管家点头,又道:“莉莉,将餐盘送到厨房去。” 露西手里的餐盘,被一个女仆接走,露西就回了客房,询问夏洛特的想法。 第68章 谈话 夏洛特带着露西出了客房,看见了在外面等候的女管家。 女管家向她行礼:“日安,小姐。” 夏洛特作为客人,受了这一礼,但对方是公爵府的女管家,夏洛特回了礼。 女管家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 夏洛特道:“公爵府的花园很美丽,我想要去走一走,体验它的魅力。但我也想借一本游记,得闲了看一看,给你添麻烦了。” “你太客气了,夏洛特小姐。服务好客人,是待客的根本。游记你要亲自去挑吗?挑完书,我再让女仆莉莉为你领路。”女管家温和的询问。 夏洛特就与女管家,去到读书室,但这间读书室不是初来拜见公爵夫人的那间,这间图书室更大,里面的书很多,一排排到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女管家带着夏洛特,指着四周的书架道:“肯特公爵喜欢阅读,这里的书有很多是国王陛下赏赐给公爵的,这两列的书,都是公爵自己搜集的,是他的心头爱,除了这些,其余的书你随意挑选。” 夏洛特扫了两眼,那特意被点出来的书籍,上面的书很杂,夏洛特瞧见了关于建筑、艺术、游记的,不过她也不确定,因为她是根据书背上的书名猜测的。 夏洛特选了两本书,一本现实主义小说《汤姆琼斯》,一本带着批判婚姻与阶层的《新爱洛依丝》。 再挑第二本书的时候,女管家的神情有一瞬的讶异,但并不明显。 夏洛特是个细心的,一直留意着,才注意到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询问道:“这本书,是有什么问题吗?” 女管家摇头:“不,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夏洛特小姐这么年轻,居然会看这样晦涩的书籍。” 对方这样说就说明她是知晓书籍的内容的,夏洛特就问道:“雷诺太太读过这本书?” 雷诺太太点点头:“公爵夫人喜欢这本书,我休息时看了些,有些晦涩。” 夏洛特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就跟着雷诺太太离开了阅读室。 “夏洛特小姐,这是莉莉丝,接下来将由她带领你游览。”雷诺太太说罢,就准备离开了,作为女管家,她每日里非常的忙,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 夏洛特回礼,将书放回房间,艾丽女士穿着睡裙披着外套,在吃早餐。 见夏洛特回来了,看见了她手里的书,对夏洛特道:“是去了阅读室?” “是的,女士。雷诺太太怕我无聊,就带着我去了阅读室,借了两本书。”夏洛特回道。 艾丽女士点点头,又看向门口候着的莉莉丝,询问:“是要出去吗?” 夏洛特回道:“准备去后边花园走走。” 艾丽女士放下手中的餐叉,对下夏洛特道:“等我十分钟,我与你一起去。” “好。”夏洛特应下。 夏洛特将书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对露西道:“乔治安娜还在睡,你留在这等九点再叫她起来。”露西会意,就留在了客房。 艾丽女士换了衣裙,她的长发简单的用发夹固定,整理了一下,就出门了。 夏洛特发现,艾丽女士不爱用铅粉,化妆也只涂一点口红,她问过艾丽女士。 艾丽女士回道:“我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所以我能忍住不用铅粉涂脸,还有就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社交场合了,因此不涂粉也不算失礼。” 夏洛特叹气,在这个世界想要好好活下去真的不容易,出席舞会时男女都需要上妆,用含铅的白粉将脸涂得雪白,再用铺上大面积的腮红,点上口红,戴上假发,才算是体面的妆容。 但是,铅是有毒的,长期接触会导致脱发、皮肤腐烂、牙齿脱落等等,典型的金属中毒症状。 现如今还算好,再过些年,化学飞速发展,放射性物质镭的出现,就流行起吞服含镭的物质,用镭护肤、治病,几年的时间,就让一个健康的人走向死亡。 越是爱追潮流的,死得越快。 夏洛特想到此处,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想想都觉得可怕。 艾丽女士见此,就道:“是穿得太薄了吗?” 夏洛特摇头。 两人在女仆的带领下,去了后边的花园,所谓的花园倒不如说是一片山坡,是的,这一片都是肯特公爵的所有物,因此,目之所及皆是公爵府的花园。 这边栽种着的花草树木,有专门的园丁打理,有一种齐整的美感。 这一片的树篱只到行人的大腿高,用树篱将这一片山坡划分为几分,艾丽女士与夏洛特散步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歇脚的凉亭,让夏洛特意外的是这凉亭的飞檐、瓦当这些,很明显是东方的元素。 艾丽女士见她的目光不住的往凉亭上瞟,就道:“这是东方的工艺,伦敦的公爵、伯爵,喜欢将世界各国的元素融入自己的后花园,以此凸显他们的见识与眼界宽广,你以后可以了解一些东方的文化,海的那边有一个神秘的古国,有着美丽的丝绸与瓷器,我们叫他们瓷国。” 夏洛特道:“我的见识过于浅薄,多亏有老师你的提点。”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不,对于你这个年龄的姑娘来说,你的见识远超同龄人。我能提点你的,只有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两人走着,艾丽女士对女仆莉莉丝道:“走了太久,有些渴了,莉莉丝可以请你去厨房拿些热可可吗?” 莉莉丝欠身:“女士,你稍候,我去准备。” 夏洛特看向莉莉丝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艾丽女士支开对方有什么用意。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去凉亭里坐坐。” 夏洛特点头,跟着艾丽女士进了凉亭,这里面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 等坐在石桌旁,夏洛特才注意道这石桌上刻着很多纹路,像是棋盘? “公爵夫人想要乔治安娜进宫做茜茜公主的女侍。”艾丽女士突然道。 夏洛特沉吟片刻,回道:“以乔治安娜的学识,想来能做贴身女侍,但女伴的事情没有机会了吗?” 艾丽女士神情严肃了几分:“王子妃想要为茜茜公主安排一些贵族小姐做女伴,乔治安娜的身份不够。” 第49章 “我记得乔治安娜的叔叔,她母亲的兄弟是一位伯爵,走这边关系也不行吗?”夏洛特询问。 第69章 深度交谈 乔治安娜的叔叔,是一位世袭的伯爵,掌管这约克郡的选票,是一位有实权的贵族。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我曾联系过菲茨威廉伯爵,他是一位中立派,现如今又是政权更迭的关键时期,他不愿意掺和进这样的事情。而且,他有两个女儿,他更想留着自己的人脉,交给两个女儿。”意思是乔治安娜借不了对方的势。 夏洛特觉得有些遗憾,能做女伴又何必退而求次做女侍,女侍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宫廷女仆,到底是低了一层。 艾丽女士见夏洛特皱眉,就道:“你很关心乔治安娜。” “当然,乔治安娜是一个讨喜的姑娘,我想认识她的人,不会有讨厌她的。”这一点不是夏洛特夸大,乔治安娜外貌出众,性子也讨人喜欢,无缘无故的应该没有人会讨厌一位可爱懂事的小姑娘。 艾丽女士垂下眼眸,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有时候,太讨人喜欢反而不是好事。”她话里有话,夏洛特一时没想明白她的意思,但没有追问,因为莉莉丝端着茶盘来了。 莉莉丝放下茶盘,上面放了两杯黑色的可可,两杯牛奶,和一盒子方糖跟糖夹。 “需要添加牛奶与方糖吗?”莉莉丝询问。 艾丽女士道:“我们自己来吧。”说罢,就拿起牛奶,往可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牛奶,又夹了几块方糖。 夏洛特添加了一半牛奶,只放了两块方糖,她不喜欢太甜腻的味道。 温热的可可喝下肚,驱走了几分寒意,不仅是身体里的寒意,还有心里的。 艾丽女士刚才那话,让夏洛特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想。 喝完了可可,艾丽女士道:“出来好一会儿了,有些冷,我们回去吧。”说罢,艾丽女士就起身,转头对莉莉丝道,“不必为我们领路了。” 夏洛特就与艾丽女士前后脚离了凉亭,莉莉丝在收拾残盘。 “女士,你方才的话,我有些在意。”犹豫了片刻,夏洛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艾丽女士勾起嘴角:“以你的谨慎,我以为你不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夏洛特笑道:“面对其他人我会很谨慎,但你是我的老师。” 夏洛特这话表明亲近之意,艾丽女士听了,笑容深了两分道:“既如此,我也该更坦诚些才是。昨天晚上,公爵夫人跟我透露出她的想法,她想让乔治安娜尽量与茜茜公主做朋友,即使没有选上女士,等乔治安娜十三岁的时候,靠着这点情谊进宫做个女侍,是非常容易的。” “我想这背后,还有其他的打算吧,不然女士你眉宇间也不会多了两分愁闷。”夏洛特道。 艾丽女士很满意夏洛特的敏锐,她没有直接将公爵夫人的所有算计说出,只提起做女侍的优劣来。 “乔治安娜长得很漂亮,如果进宫做了女侍,有可能会被皇室成员看中。” 艾丽女士说得委婉,但夏洛特明了她的未尽之言。 夏洛特有些不喜道:“虽然,这对于大多数女侍来说,是一条通天大道,但对于乔治安娜来说,却不算好。如果乔治安娜今年十七八,或者再小一点,她愿意去做女侍的话,我不会多说什么,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力,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她现如今只有十岁,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明白这样的选择对她意味着什么?”说到最后,夏洛特有些激动,但她顾忌着这是公爵府,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量。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带着几分冷漠道:“你说得不错,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选择,因为对方是公爵夫人,而我们在她面前什么也不是。” “我认为,不管是乔治安娜还是达西,都会拒绝这样的上位。”夏洛特自诩对达西还算有些了解,不是书里的那个达西,而是她的朋友达西。 艾丽女士点头:“达西先生的性子,确实是如此,年轻气盛家境优渥,虽然对权势有追求,但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他的性子,可以做一位很好的丈夫,但不能做一位合格的家主。” 如果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很难实现阶级的跨越,因此艾丽女士不大看好达西。当初她选择去达西家做家教,一方面是想要寻找一位继承人,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达西家的这位家主如何,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合作人。 如果没有遇到夏洛特,艾丽女士最多在达西家待三年,就会选择离开。 听了艾丽女士的点评,夏洛特没有反驳,如果以上位者的眼光来看,现如今的达西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因为他做不到毫无底线的为家族付出,包括利用自己的妹妹换取富贵。 达西想要乔治安娜做公主的女伴,是因为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为乔治安娜打算,只要乔治安娜被选上,日后择偶的时候就可以选择袭爵贵族,比如男爵、准男爵,运气好的话子爵也不是没可能。 艾丽女士见夏洛特沉默不语,叹息一声道:“不必如此担心夏洛特,还有三年的时间,这三年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知道,也许那时候又会有新的变数。而且,公爵夫人的打算也不一定能成,因为据我所知,乔治王子并不喜欢少女,他更偏好成熟女性,因此,至少十年内乔治安娜不会有什么事情。”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对方似乎很了解摄政王乔治,提起对方喜好的时候十分的确实,有着十足的底气。 回去后,乔治安娜已经醒了,她一个人待在客房里,略微有些不安,瞧见夏洛特与艾丽女士回来后,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艾丽女士、夏洛特。”乔治安娜小跑过来,身后披散的秀发蓬松轻盈,衬得她的脸蛋儿更精致秀气了些。 艾丽女士露出个笑,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对乔治安娜道:“要与我一起,去拜见公爵夫人吗?” 夏洛特闻言略微有些皱眉,因为方才跟艾丽女士的交谈,此刻她对公爵夫人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夏洛特不讨厌野心家,但她不喜欢毫无底线的人,很显然公爵夫人就是这样的人。 第70章 无题 艾丽女士要带乔治安娜去拜见公爵夫人,夏洛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对夏洛特道:“当你弱小时,你的反抗与抗争,在别人看来都是可笑的。你想要别人听见你的声音,就得站在他看得到的位置,夏洛特。” 说罢,艾丽女士牵着乔治安娜的手,将人带走了。 夏洛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垂下眼帘,露出讥讽的笑容。 讥笑自己的天真与愚蠢,两世为人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可笑的以为自己能摆脱命运的愚弄,觉得自己与其余人不同,清醒、独立有自己的主张,原来在他人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挑梁小丑。 没有话语权的人,又如何张口说话。 此刻的夏洛特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不管公爵夫人有什么算计,都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能阻拦的。 艾丽女士选择这个时候带走乔治安娜,也许就是在告诉自己,没有权力与身份自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夏洛特收起了嘴角的笑,此刻的她想明白了自己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艾丽女士带着乔治安娜,到了公爵夫人跟前,公爵夫人对乔治安娜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亲爱的乔治安娜,今日的你依旧可爱?你会弹钢琴吗?可以向我展示一下你的钢琴技艺吗?” “当然可以,夫人。”乔治安娜以为这是公爵夫人给她的新考验,坐在钢琴前的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弹了一首欢快又充满同童真的小调。 公爵夫人满含笑意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乔治安娜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对公爵夫人也多了很多好感,觉得她真的非常平易近人。 公爵夫人对艾丽女士道:“我邀请了王储殿下明日去观赏歌舞剧,以王储殿下对茜茜的看重,他会带着茜茜来的,我希望明日你能带着乔治安娜与我一起,我将把乔治安娜引荐给茜茜。” 艾丽女士道:“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我想殿下也很期待与你的重逢。”公爵夫人道。 艾丽女士颔首,表示赞同。 乔治安娜在一旁听着,心情有些激动,对于王室的向往是每个英格兰公民的本能。 公爵夫人跟艾丽说了一会儿话,就让艾丽女士带着乔治安娜回去,准备明日出行的晨服、茶歇以及晚礼服。 公爵夫人道:“茜茜很喜欢绿色,牛油果一般的热烈的绿。” 艾丽女士明了,那明日就得注意避开这个色系了。 乔治安娜回去后,迫不及待的与夏洛特分享自己明日要见到王室成员的喜悦,她十分的激动。 夏洛特安抚道:“乔治安娜,我知道你非常的激动,但我想你应该冷静下来,复习一下参加王室成员的礼仪。还有我们得抓紧时间挑选你明日要穿的礼服,如果没有合适的,需要露西回去拿。” 第50章 乔治安娜冷静了一些,就开始挑选起明日要穿的衣服,艾丽女士将这些事情都交由夏洛特处理,只需要选好之后给她过目即可。 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夏洛特询问道:“乔治安娜,你高兴的是要见到王储殿下与茜茜公主,还是高兴达西家能更进一步呢?” 乔治安娜不大懂两者的区别,但她想了想,才回道:“应该两者都有吧,父亲在的时候时常叮嘱菲茨威廉一定要为家族的荣誉而努力,我想如果我能成为公主的女伴,也许能帮助到菲茨威廉。” 闻言夏洛特有些动容,乔治安娜之所以高兴,不是为了权势与荣耀,更多的是为了达西,这是孩子特有的纯真。 夏洛特就摸摸她的脑袋,嘱咐道:“既然如此,明天你见着茜茜公主,就只需依着礼仪行事,不用过于谄媚与讨好,你是一位讨喜的姑娘,做自己就好。至于其它的,你都不用担心,不管这一次成不成,对达西家来说都是好。” 乔治安娜闻言,有些疑惑道:“难道没有成功也是好的吗?” 夏洛特道:“成功与否,其实并不在于你的目的有没有达到,只要能为你带来好的改变,这都算是成功。这样说吧,即使你不能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伴,但你去见过茜茜公主,成为她女伴的候选者,这本身就说明你的优秀以及达西家教育的成功,达西家会在伦敦贵族的圈子里扬名。有时候名声与声望,本身也是一种成功,达西在进入社交季的时候,至少有人知道他是谁,来自于哪里。” “我有些不大明白,夏洛特。”对于乔治安娜来说,夏洛特的话有些晦涩难懂,但她知道夏洛特是为自己好,所以她努力的记下夏洛特的话。 其实,夏洛特是想告诉乔治安娜不必强求,这样在落选后乔治安娜才不会那么伤心,而且孩童的友谊不应该掺杂大人的算计与利益。 茜茜公主虽然年幼,但是作为未来的王储,夏洛特相信宫廷对于她的教导定然远胜于乔治安娜,因此不能以年龄来判断她与乔治安娜的心性成熟与否。乔治安娜少些算计,才能真正的入茜茜公主的眼,这样的话,未来乔治安娜遇到难事的时候,茜茜公主才会愿意庇护乔治安娜。 公爵夫人的算计,现如今的夏洛特阻挡不了,她只能想着如何让乔治安娜尽最大可能保护好自己。 即使艾丽女士说过,至少十年内乔治安娜都是安全的,但夏洛特依旧免不了担心。 次日一早,吃过早餐,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就跟随公爵夫人,去往了伦敦最大的歌剧院。 夏洛特站在窗户处,看着马车的离开,对露西道:“露西,伊莉莎那边有来信吗?”在来公爵府拜访前,夏洛特就让露西去风俗街托伊莉莎打听一下王室的那些传言与闲谈,不管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只要有风声传出来,就是有一点痕迹的。夏洛特想要更了解王室,只有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突发问题,至少比两眼一抹黑好。 露西摇头:“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夏洛特叹息,因为对方是艾丽女士引荐的人,所以自己就对其产生了过度的期待。自己还是想当然了,王室的事情,风俗街的一位掮客又怎会轻易知晓。 就在夏洛特对伊莉莎能力产生怀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正朝着庄园而来。 第71章 贸然的来访 马车在不甚平坦的道路上行驶着,车内坐着一位年长的妇人与一位年轻的姑娘,年长的妇人右眼上戴着缎面的眼罩,红色的卷发盘在脑后,她的口周与眼角的皱纹,即使涂抹上铅粉也难以掩盖,但依稀可见她从前是一位火辣的美人。 至于另一位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模样,跟妇人长得有些相像,脸颊红润有光泽,如琥珀一般的眼眸,配上高挺的鼻梁与饱满的红唇,让她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庞上带了两分矛盾的风情。 她没有穿现下流行的高腰长裙,而是颇具复古风的收腰曳地长裙,内里没有加裙撑,这样的款式展露出她过人的曲线,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即使是坐在马车内也让人忽视不了她的美丽。 此刻,少女正在抱怨:“伊莉莎,即使要传消息,找个跑腿的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受这个罪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前天艾德还约我今晚去听歌剧,回去晚了,会让我失约的。”少女长得漂亮,即使是在怨怪与抱怨,瞧着更像是在撒娇。 坐在她对面的伊莉莎有些不悦的皱眉:“玛格丽特,我说了很多遍了,不要与那些没钱的绅士来往,他们既不能娶你做妻子,又不能给你带来优渥的生活。你要么选择富有的商人,要么选择资产丰厚的庄园主。还有,在你正式出入社交之前,你不许跟那些人过界,你要明白你唯一珍贵的东西就是你的童贞。”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妈妈。能别再我耳边念叨了吗,这些话你念叨了许多遍了。”少女不耐烦的摆手,朝着马车顶翻个白眼。 “玛格丽特。”伊莉莎警告道。 玛格丽特无奈的坐端正。 伊莉莎对少女的叛逆有些无奈,她尽量放柔和语调道:“玛格丽特,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而不是跟我一样做一个没名分的情妇。所以,我不想你跟那些来往于风俗街的男人来往,他们只会花言巧语骗走你的童贞。我带你来,也是想你能在那位小姐面前混个眼熟,她既然能进公爵府邸作客,就说明她的出身高贵,跟这样的人来往,才能为你带来好处。” 玛格丽特偏过头,带着几分不甘道:“既然她出身高贵,又怎么会看向在风俗街长大的我?” 伊莉莎回道:“不管对方是怎样想的,至少咱们有了接近对方的机会,不是吗?而且,这样的小姐日后肯定会嫁给一位绅士,她来往的也是绅士家庭,这样的绅士家庭需要人为他们穿针引线,而我希望你能是那个人,即使是做个掮客、交际花,也好过在风俗街出卖青春与肉体。至少你的女儿,比我的女儿有更多的选择。” 伊莉莎也曾后悔,为什么要在风俗街将孩子生下来?风俗街生下的孩子,没有什么出路,不是做妓女就是给人当情妇。 一代又一代,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舍了一只眼,换来了那个冷血薄情的男人几分怜惜,那个男人是不会放玛格丽特走的。 是的,作为玛格丽特的父亲,那个男人希望玛格丽特做一个妓女,为他带来更多的财富。 因为对方从来不承认,玛格丽特是他的孩子。 到了公爵府邸,马车不敢靠近,就怕被当做入侵者,被守卫庄园的红制服杀死。 下了马车,玛格丽特贪婪的打量着庄园外的一切,如果自己有一天能进出这样的庄园,在庄园里住一夜,不,哪怕只有一个小时,她也满足了。 伊莉莎往庄园口而去,玛格丽特想要跟着被她阻拦了。 很快,一个女仆就去到客房,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门口有一位太太,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你。” 夏洛特放下手里的书,闻言有些奇怪道:“我认识的人?她有说自己的名字吗?” 女仆回道:“她只说自己叫伊莉莎,右眼受过伤,戴着眼罩。” 夏洛特有些惊讶,与露西面面相觑。 夏洛特对女仆道:“稍后,我出去见她,她是一位经营店铺的老板,来这里应该是为了结清尾款的。” 夏洛特转眼,就胡诌出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毕竟庄园外出现了生人,肯定会被护卫回禀到公爵的女管家那。而伊莉莎真正的身份,又不好明说,就只能笼统的说她是一位经营店铺的老板,来找还未结清尾款的客户追讨尾款,这样的事情在伦敦很常见。 果然,在夏洛特带着露西出去见伊莉莎的时候,那传回的女仆就将此事告知了女管家雷诺太太。 雷诺太太得知只是一位来追讨尾款的商人,就没放在心上,只叫女仆告知门口的守卫,不许这些人接近庄园。 伊莉莎在庄园外等了许久,才看见有人从庄园里出来,她虽然不认识夏洛特,但她认识跟在夏洛特身后的露西。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有违我们的约定。”夏洛特直接质问缘由,对于伊莉莎私自来此,她是不大高兴的,或者说她应该不高兴。 伊莉莎满含歉意的致礼:“抱歉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们的人在小楼那边守了两日,都未见到你们回去,多方打听,才知道你来此作客。想着你先前着急打听的事情,这才无礼的贸然前来。” “希望你的消息,能弥补你的失礼。”夏洛特说这话的时候,抬着下巴,眼神往一旁瞥,好似十分的傲慢。她模仿的是达西那傲慢的模样,不是她不想模仿艾丽女士与公爵夫人那白天鹅一般的高傲,而是她的底气让她模仿不出来,而达西傲慢的姿态是最好学的。 伊莉莎见此,有些诚惶诚恐道:“我相信这些消息会令你满意的。” 第51章 “说吧。”夏洛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腔调更冷。 伊莉莎就道:“你曾叫侍女询问王储妃与王储的关系,以及公主的事情,我这边从……”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消息的来历,因为这消息是从一位伺候伯爵老爷的妓女那里得来的,提起妓女怕污了这位小姐的耳朵,惹对方厌烦,这位小姐瞧着好像有些不好相处。 夏洛特没有说话,看向露西,露西会意,上前道:“你只需要说你打听出来的消息。” 伊莉莎就接着道:“王储妃跟乔治殿下的关系,不大好……” 华丽的剧院外,公爵夫人带着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进入剧院,她对艾丽女士小声道:“乔治殿下已经许久没有进过王子妃的卧房了。” 第72章 茜茜公主 早春风寒,但公爵夫人却拿了一把白羽毛的折扇,她轻轻用折扇敲击手心,语调与声量都似平常一般无二,轻描淡写的将乔治王子与王子妃婚变的消息说了出来。 艾丽女士有些惊讶:“他们当初也算恩爱,这才几年就成这般模样了?” 公爵夫人嘴角含笑:“王子妃念着故国,想来是因此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艾丽女士闻言,就道:“可惜了。”但这话里却没有几分可惜的感觉,十分的淡漠,王室的婚姻多数都是以这样的下场结束,就像现如今的国王陛下与夏洛特王后,初见时也算好,但因着政见不合,两两生厌,但又顾忌着政治因素,不曾彻底结束。 公爵夫人领着两人,去了自己常驻的包间,叫人端来了点心与水果,打发乔治安娜自己玩。 “若只是夫妻感情淡漠也还好,毕竟我们这样的人,恋爱与婚姻是分开的,如果需要自然有满足我们恋爱体验的渠道。”公爵夫人说起这些带着几分感慨。 艾丽女士端起一杯咖啡,轻轻喝了一口,问道:“王子妃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了?” “她想要掌控英格兰未来的女王。”公爵夫人露出个讥讽的笑容,那个女人的性子太急了,所以被乔治殿下察觉,要隔绝王子妃与公主私下的相处。 说着,公爵夫人张开折扇,用折扇半掩面庞,对艾丽女士道:“这是分化王子妃与公主最好的时机,茜茜身边年长可靠的女性,有我一人就够了。” 艾丽女士看着她眼中的算计,问道:“你对这次行动很有信心。” “此计不成,再施一计就是,不过错过了这次,就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公爵夫人也不能肯定这次一定能成,但不成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乔治安娜吃了一些水果,但呆坐在这里又显得有些无聊,她想出去走走,但艾丽女士正在跟公爵夫人说话,她不好过去打扰,就用手指卷着腰间绑着的缎带。 公爵夫人瞧见了,抬眸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温和的笑道:“亲爱的乔治安娜,是觉得无趣吗?” 乔治安娜闻言乖巧回道:“我还好,夫人。” “我们说话你一个小姑娘待着也无趣,叫女仆带你出去走走吧,嗯……只有一个要求,三点半的时候一定得回来,底下大厅里有时钟,要注意时间。”公爵夫人提议让女仆领乔治安娜出去玩,乔治安娜下意识的选了她最熟悉的布兰奇。 乔治安娜牵着布兰奇的手,认真的保证道:“夫人,我保证我会在三点半的时候回来。” 公爵夫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玩了。 乔治安娜有些雀跃的跟布兰奇出了包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戏剧院,从前只在书里听过这样的地方。 乔治安娜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看着,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向布兰奇分享她的所见所闻。 布兰奇平日里是个严肃的太太,但是在乔治安娜面前眉眼间就多了几分柔和,像她这样上了年纪的,最喜欢的就是乖巧可爱的孩子。 乔治安娜长得可爱,路上遇到一些主动向她打招呼的绅士,告知她哪些地方不是小姑娘能去的。 乔治安娜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地方自己不能去,但布兰奇却明白,那些地方是有情人私会爱去的地方。 “哦,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像朵玫瑰花。”一位矮胖的贵妇人瞧见了乔治安娜,不住的夸赞,又问道:“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小姐?” 乔治安娜被夸得有些害羞,但还是大方的回道:“你好,夫人,我叫乔治安娜·达西。” 贵妇人想了想,自己确实不曾听闻过这个姓氏,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可能是乡里哪位庄园主家的小姐,或者是跟着母亲姓的。不过看这位小姑娘大方有礼的模样,受过很好的教育,即使是随母姓也很受父亲宠爱吧? 贵妇人又想到,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就以为乔治安娜是哪位贵族的私生女,见她可爱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可爱的小姑娘,你是随着长辈来的吗?”贵妇人的眼神扫过乔治安娜那可爱的脸蛋,等着乔治安娜的回答。 “我是随肯特公爵夫人一起来的,夫人。”乔治安娜回道。 贵妇人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里闪过不屑,但掩藏得很好,假笑道:“是她呀,公爵夫人,多么高贵的身份呀。小姑娘,你第一次来吧,我对这里很熟,要跟我一起逛逛吗?” 乔治安娜闻言一愣,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对方。 对于陌生人,乔治安娜的警惕心还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报出肯特公爵夫人的名头。 贵妇人见她犹疑不定,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报出自己的名号:“我的丈夫是布鲁梅尔勋爵。” 乔治安娜眼神有些迷茫,她不曾听过这位勋爵,布兰奇在她耳边低语:“并非是世袭的勋爵,应该是位骑士或者是荣誉勋爵。” 那贵妇人继续热情邀请,看起来十分的和蔼可亲,乔治安娜推托不过,正要应下,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她即将张开的口:“布鲁梅尔夫人今日很闲吗?” 无礼的话语,但是布鲁梅尔夫人却听出了来人是谁,所以不敢露出什么不敬的神情,脸上的笑容谄媚至极:“日安,公主殿下。” 乔治安娜好奇的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个人,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容貌寻常。穿着白色的高腰长裙,腰间绑着绿色的缎带,背后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长长的缎带拖地,给年幼稚气的孩子增添了几分气势。 听布鲁梅尔夫人叫对方公主,乔治安娜想起艾丽女士道叮嘱,有些紧张的行礼:“日安,公主殿下。” 茜茜公主看了乔治安娜一眼,看出来对方的紧张,想起对方方才报出的名号:“你是阿黛尔带来的?” “是的,殿下。”乔治安娜再次欠身。 “我要去找阿黛尔,你跟我一起去。” 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乔治安娜自然不会拒绝,便跟着茜茜公主往包间而去。 后边,两个离得稍远些的女侍紧紧跟上,乔治安娜这才发现原来对方身边是跟了女侍的。 布鲁梅尔夫人看着上楼的人,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阴沉着脸离开了大厅。 上了楼,茜茜公主并未去包间,而是在走廊上停了下来,对乔治安娜道:“下次离刚才那位夫人远点,她可不是个好人。” 第73章 气恼 乔治安娜愣愣的,不懂茜茜公主话里的意思。 茜茜公主看向她:“我的话,你听见了吗?” 乔治安娜连忙回道:“听见了,殿下。” 茜茜公主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乔治安娜:“为什么呢,殿下。”出门的时候,夏洛特曾对乔治安娜叮嘱过,如果有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听不懂的话就笑着说“yes”,要么就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满足对方的倾吐欲。 乔治安娜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她顺着茜茜公主的话问下去。 茜茜公主听了,好似有些不高兴道:“你是阿黛尔从哪里找来的?”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大聪明。 茜茜公主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能出现在她面前,跟她搭上话的人,不管是谄媚讨好的,还是富有学识的,都有着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特别的会聊天,跟他们比起来乔治安娜就显得“不够聪明”了。 乔治安娜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对方不高兴了,但还是乖乖的回道:“我来自彭伯里,我的父亲是彭伯里庄园的庄园主,我的母亲来自约克郡的菲茨威廉,殿下。” “约克郡的伯爵?”茜茜公主问道。 “是的,殿下。” “那你来伦敦做什么了?” “家里人说是来参选殿下女伴。”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迟疑片刻肯定道:“你是一个诚实的姑娘,你叫乔治安娜对吗?” “是的,殿下。”乔治安娜回道。 “那乔治安娜你为什么想要成为我的女伴?”茜茜不确定对方是真诚实,还是装出来的,决定再试探试探。 第52章 乔治安娜依旧诚实的回道:“因为你是公主,殿下。”说完,乔治安娜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补充一句,“如果能成为你的女伴,那将是我跟我的家族的荣幸。” 茜茜公主轻轻抬高了下巴,学着大人的腔调说道:“很好,我喜欢你的诚实,乔治安娜。” 听了这话,乔治安娜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茜茜公主,公主说自己很好耶,她欢快的道:“谢谢你的夸奖,殿下。” “嗯。”茜茜公主点头,她的身高比乔治安娜矮了大半个头,高高抬起下巴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高傲跋扈,反而有一种装大人的可爱感。 接下来,茜茜公主说了为什么让乔治安安远离布鲁梅尔夫人。 “布鲁梅尔很得我父亲的宠幸,但是我的叔叔私下里对他却多有诟病,叔叔不会骗我,所以我不喜欢他们。”茜茜公主理所当然道。一副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就不是好人的样子。 乔治安娜懵懂的点头:“既然殿下不喜欢他们,那我离他们远些。” 茜茜满意的点头,努力控制着自己兰迪嘴角不要上翘,内心有些窃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如此的言听计从,身边的人虽然对她很恭敬,但却会因为她年幼而敷衍她,对她的话语并不曾放在心上。 茜茜公主虽然看起来非常的早熟,但实际上是差一月满才七岁孩子。此刻,她心里非常的高兴乔治安娜的听话,想着如果有这样的一个女伴也挺好的。 于是茜茜公主抬着小下巴,骄矜道:“那么作为我未来的女伴,,乔治安娜你愿意陪我逛逛戏剧院吗?” “我的荣幸,殿下。”乔治安娜激动又欢喜,不过依旧牢记礼仪欠身行礼。 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就开始逛起戏剧院,三个女仆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个年轻的女仆对布兰奇道:“你家小姐要交好运了,但王子妃那一关可不好过。” 布兰奇淡淡的回道:“不管怎样,能讨公主殿下的欢心,就是我们的荣幸。作为公主殿下的母亲,王子妃有权为公主殿下挑选合适的女伴,即使不能成为公主殿下的女伴,我们也不敢生起半点怨怼。” 这番话让年轻的女仆直点头,对乔治安娜有不少的好感,对方的出身虽然不是什么贵族,但也是个有规矩的体面人家。 乔治安娜陪着茜茜公主在剧院逛了许久,但每次经过大厅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看向大厅里的大钟。 “你为什么总是在看大时钟?”茜茜公主好奇的问道。 乔治安娜连忙收回看钟的视线,对茜茜公主道:“因为我答应过公爵夫人,要在三点回包间。” 茜茜公主不耐烦的扬眉:“阿黛尔带你来这里,应该是来拜见我的,你现如今已经达成了目的,不需要在意时间了?” 乔治安娜皱眉,有些为难道:“虽然我是为了公主殿下来的,但是我先答应过公爵夫人,我不能违逆诺言。” “即使这样会让我不喜。”茜茜公主有些生气。 “抱歉,殿下。”乔治安娜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茜茜公主冷哼一声,提着裙摆,抛下乔治安娜离开。 乔治安娜想要留住对方,但还是放弃了。 后边的两个女仆对布兰奇抱歉的一笑,其中一个女仆道:“不必担心。”随后就提起裙摆,追上了茜茜公主。 乔治安娜有些懊恼的对布兰奇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布兰奇太太?” 布兰奇太太用那双有些粗糙的温热的手掌,摸摸她的脸蛋儿,安慰道:“遵守承诺的你,并未做错什么。” “但是,茜茜公主生气了。”乔治安娜有些难受,她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 “没关系的,我们先回包房。”布兰奇太太弯腰,牵起乔治安娜的手,带着她一起回去。此刻,布兰奇太太的镇定与从容,让乔治安娜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安稳了下来。 茜茜公主离开后,冲进了一个包房里,扑到一个中年男子的怀里:“爸爸。”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公主?”正在跟情妇调情的乔治,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散开的衣领,抱起茜茜公主放在腿上,询问对方不开心的原因。 茜茜公主闷闷不乐道:“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挺喜欢她的,但她对我不够尊敬?” 乔治有些讶异,还有敢对公主不尊敬的人? 第74章 乔治王子 乔治王子看向两个女仆,其中一个女仆就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听闻那个小女孩是自己的私生女阿黛尔找来给茜茜公主做女伴的,乔治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对茜茜公主道:“虽然对方选择了遵守承诺,但在我看来,她并未对你不尊重,如果对方选择讨好你而随意违逆诺言,那我反而不想让你跟她接触。你难过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将你放在第一位吗?我的小公主。” 茜茜公主不说话,只闷在他的怀里,一旁的少妇见此,咯咯笑道:“殿下,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不喜欢那个女孩儿,就叫人将她赶出去就是。” 茜茜公主抬起头,问道:“只要是我不喜欢的,就可以赶出去吗?”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少妇咯咯笑着,带着讨好与谄媚,觉得此刻自己的建议戳到了公主的心坎上。 茜茜公主就道:“既然如此,贝拉,将这个女人赶出去!” 茜茜公主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少妇惊愕,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少妇一双美眸,哀求的看向乔治,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说话。她自信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将对方拿下,刚才他们还想在这包房里缠绵。 不想乔治王子根本不看她,只对女仆示意,于是两个女仆就将这个面带惊愕的少妇拖了出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乔治殿下!” 少妇不甘的叫喊声从包房外传了进来,乔治低下头,看向茜茜公主:“高兴了吗?我的小公主。” 茜茜公主道:“嗯,还算好吧。我不喜欢这个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她是将整瓶香水都倒在了自己身上吗?比风俗街的妓女……” “哦,亲爱的,你说话不能这么粗鲁,我得跟你的礼仪老师好好说说了。”乔治一把捏住茜茜公主的嘴巴,有些恼怒,究竟是谁这么没规矩,竟然在年幼的茜茜面前说这些。 茜茜公主推开了他的手,有些不高兴的瘪瘪嘴。 乔治就抱着她起身,对茜茜道:“好了,小公主,我带你去阿黛尔那边玩,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忙。” 茜茜公主撇嘴,她只是小,又不是傻。他们来这里哪有什么正事儿,父亲不过是想甩掉自己跟那些女人调情罢了。 不过茜茜公主没有反对,一是因为小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她,作为孩子,她不能反抗主管她一切的父亲;二是,其实她对乔治安娜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乔治安娜虽然“蠢”了一点,但诚实且知礼,跟其她几个与自己玩的女孩子不同,她给了茜茜公主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公爵夫人那边,已经宽慰好了难过的乔治安娜,她越是温柔,乔治安娜就越是愧疚,觉得自己愧对了公爵夫人。 艾丽女士瞧见了,心下想着乔治安娜的性子需要掰一掰,过于善解人意可不大好。 这时候,乔治王子抱着茜茜公主进来,公爵夫人带着众人行礼。 乔治王子看见了艾丽女士,问候道:“多年不见,你的风采依旧,女士。” 艾丽女士欠身行礼道:“我已老去,而你依旧风华正盛。” “不,你依旧是那么的有魅力,女士。”乔治王子反驳道,随后又看向她身边站着的乔治安娜:“女士,这就是你这几年教导的小姑娘?当初伦敦不少人想将孩子送到你的身边,你都拒绝了,不想是去了乡郡,哪里怎么样。” “不如伦敦繁华,但民风淳朴,适合我这样的人久居。”艾丽女士回道。 乔治王子道:“我想,你伦敦的小楼,也渴望你的踏足。” 茜茜公主见乔治王子与艾丽女士说个没完,就拍拍他的手,要下去。 乔治王子无奈的放她下来,对茜茜公主道:“要好好跟新朋友玩。” 茜茜公主抬着小下巴,冷淡的”嗯”了一声,随后走到乔治安娜面前,对她伸出了手。 对于骄傲的小公主来说,这是她能低头的极限。 乔治安娜有些不可置信,随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牵上茜茜公主的手:“谢谢你能原谅我先前的失礼,殿下。” “嗯,我们出去玩吧。”茜茜公主有些不自在道。 两个小孩子出去玩了,包房里的几个大人在说话。 公爵夫人提起茜茜公主女伴一事,对乔治王子道:“乔治安娜虽然不是贵族出身,但她受过良好的教育,性情也很温柔善良,我觉得有她陪伴茜茜,她会成为茜茜真正的朋友。当然,我也不是说伊莲娜跟凯瑟琳不好,但她们想来更在乎她们的家族,而且王子妃很喜欢她们,尤其是凯瑟琳。作为婶婶,我希望茜茜身边有一个真心真意待她的孩子,毕竟孩子的感情是最纯真的。” 第53章 乔治神情有些松动,茜茜作为了他唯一的合法子嗣,他对茜茜很是看重,也希望茜茜有一个自己中意的女伴,陪伴着她长大。 见乔治王子神情松动,公爵夫人就进一步道:“而且,乔治安娜是由老师教养长大的,品性极好,就连她的女伴夏洛特,都被艾丽女士收为学生了。” 前一点,乔治王子还不甚在意,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要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品性是不会有多坏的,但后一点乔治王子就有些在意了,看向艾丽女士的腰间,见她腰间少了那块常年带着的怀表,乔治王子神情认真了几分道:“女士,你收学生了?对方是什么样的出身?性格怎么样?” 艾丽女士笑道:“夏洛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年岁比乔治安娜大一些,现如今已经十五六了,她的父亲是一位爵士,曾经做过市长得到过国王的夸赞。” “爵士吗?身份上有些低了,你其实可以选择一位出身更好的学生。”乔治王子知道,艾丽女士现如今收下的学生,是要继承她的一切,所以他关心艾丽女士收的学生出身的好坏。 一位爵士的女儿,在乔治王子看来出身太低了,不能给艾丽女士带来什么助力,反而还需要艾丽女士大力帮扶。 “不,在我看来,夏洛特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那个学生,因此,她的出身也就不重要了,她很像当年的我,却比当年的我更稳重更聪慧,如果你见到了她,你会喜欢她的殿下。”艾丽女士很坚定的选择了夏洛特,她的坚定令乔治王子意外,但乔治王子也明白了,自己无法改变对方的决心,就选择了不再争论这个话题。 艾丽女士见此,就询问起了乔治王子的现状,乔治王子故作无所谓道:“一切都很好。” 艾丽女士没追问他与王子妃的事情,就换了话题,说起了彭伯里那边的情况,同时也将乔治安娜的情况详细的跟乔治王子说了。 只要乔治王子认可了乔治安娜,这件事情就成功了80%,剩下的20%,就要看王子妃那边了。 第75章 公主到来 公爵夫人对于戏剧院一行的结果很满意,买通了茜茜公主身边的女仆,得知了茜茜出行的时间,以及到戏剧院的时间,再把握好时间让乔治安娜出去玩儿,就有极大的可能遇见茜茜。 这种偶遇,可比自己干巴巴的引荐好多了。 茜茜性子有些别扭,乔治安娜性子有些直,两人性子差别虽然大,但正好相合。 果然,在遇到乔治安娜后,茜茜会对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漂亮小姑娘产生兴趣。 至于布鲁梅尔夫妇,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不大好,都喜欢玩弄漂亮的孩子,乔治安娜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肯定会吸引到这些豺狼,引来他们的垂涎,而茜茜性子中带着几分正义,肯定会帮忙。 当然,这些算计公爵夫人也不能每一个时间点都能把握好,不过是大概估算一下,想到每一种可能,不管茜茜与乔治安娜能否相遇,又能否遇到茜茜不喜的布鲁梅尔夫人,总之,乔治安娜是不会脱离公爵夫人的掌控的。 好在,这一切比公爵夫人预料中的还要完美,大概是这两个孩子真的有缘吧。 晚上分别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都有些舍不得对方,茜茜公主想要邀请乔治安娜跟自己一起回王宫,却被女仆阻止了。 “殿下,王子妃会因此不高兴的。”女仆小声道。 茜茜公主有些闷闷不乐,虽然讨厌母亲管着自己,但是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是与生俱来的,因此茜茜不想因此惹得母亲不高兴。 乔治安娜就体贴道:“殿下,我虽然不能进入王宫,但是你可以派人来公爵府召我出去,我这几日,应该会一直在公爵府。如果能等到你的传召,将是我的荣幸。” 茜茜勉强点点头,对乔治安娜道:“那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殿下。”说着,乔治安娜提起裙摆,欠身行礼。 茜茜上了皇家的高轮马车,从车窗伸出手,朝乔治安娜挥手道别。 送走了茜茜公主后,公爵夫人派马车送乔治安娜回府,接下来,就是大人们狂欢的时刻。 艾丽女士在乔治王子的恳求下,留了下来。 对于乔治王子来说,艾丽女士是不同的,她既是温柔可靠的姐姐,而且在他小时候还充当着妈妈一般的角色,又是非常有成熟魅力的异性,因此对于那个十五岁的孩子而言,对方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人总会被幼时求不得之物困住一生,乔治王子便是如此,幼年时得不到母亲的关爱,父亲凉薄,是艾丽女士给予了他长辈或者说是姐姐一般的关爱,因此,他就将自己对父母的渴望投射于对方身上,那时年近三十的艾丽女士正处于一个女人最具有魅力的时刻。 跟二十岁的女人比起来,三十岁的女人多了一份成熟,也更加的自信,跟四十岁的女人比起来,又多了一份年轻朝气,因此这个年龄的女性对少年人来说,是最具有魅力的时候。 十五岁的乔治王子情窦初开,就沉沦了进去,那时候的艾丽女士也是有过挣扎的,但少年人的肉体,对于年长的女性来说,也极具吸引力。 他们被彼此所吸引,最终不可自拔,越过了界限。 艾丽女士是清醒的沉沦,所以她很快就抽身,离开了乔治王子身边。 王后夏洛特对此非常的不满,因此跟乔治王子爆发了强烈冲突,为乔治王子定下了婚事,而对于艾丽女士,王室这边给了她补偿,条件是离开王宫。 那一刻,艾丽女士对于王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如果不是因为乔治王子的护持,只怕那时候等待自己的就是绞刑架,理由是诱惑年幼的王子殿下犯了错。 当时的离开是不得已,甚至可以说是被赶出王宫,所以艾丽女士渴望权力,更想要风风光光的回到王宫。 但是,王后夏洛特不死,自己此生再无回宫的日子。 并且,现如今的王子妃对自己也有着很大的意见,谁叫自己是乔治王子私生女的老师呢。 艾丽女士喝下手中的红酒,看向乔治王子,朝他露出个妩媚的微笑。 乔治王子只觉得血气上涌,在朦胧的灯火间,好似又看见了当年的那个王宫女侍,她穿着深蓝色的长裙,喜欢用白色的头巾,低低的领子处露出一片雪白,她的红唇是那样的饱满,她的脖颈是那样的修长,她的肌肤是那样的雪白,隐约可见脖颈间淡淡的筋脉…… 灯火朦胧,夏洛特手持着烛台,对着还有些兴奋的乔治安娜道:“你该睡觉了,亲爱的乔治安娜,晚安。”说着,弯腰亲吻了一下小姑娘白皙的额头。 乔治安娜乖巧的躺着,对夏洛特道:“当然,我该睡了。但是,我还想亲亲你夏洛特,我还没有给你晚安吻。” 夏洛特闻言笑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于是将脸凑近,乔治安娜给了她两个晚安吻。 夏洛特将烛台放在了椅子上上,远离了窗户,她怕晚间刮风将烛火吹到窗帘上,就拿了一把椅子放在远离窗台的地方。 躺在床上的时候,乔治安娜本来还想说说话的,但是刚才已经跟夏洛特道了晚安,就不该再说话了。 很快,乔治安娜就睡熟了,夏洛特为她压压被角,这才睡过去。 翌日,露西轻声唤醒夏洛特。 “夏洛特小姐,雷诺太太刚才叫人传话,说今天中午,茜茜公主要过来与乔治安娜小姐玩耍。” 夏洛特闻言,本来还有些犯困的脑子突然就惊醒了,翻身的时候动静有些大,差一点惊醒还在睡觉的乔治安娜,就压低音量问道:“公主殿下要来,那公爵夫人与艾丽女士呢,回来了吗?” 露西摇头道:“两位都还未回来,所以雷诺太太叫人传话,让夏洛特小姐帮忙照看乔治安娜小姐与茜茜公主。雷诺太太说自己只是个管家,只由她出面的话,就太失礼了。” 夏洛特就道:“好的,我明白了。你去转告雷诺太太,我会照看好乔治安娜他们的。”露西应是,很快就离开了。 第76章 故事 夏洛特起床换上衣服,公爵府的女仆端来早食。 十点左右,夏洛特就叫醒了乔治安娜,为她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合适的服装,在十一点的时候,就在庄园门口一起去迎接茜茜公主的车驾。 王室的马车造型十分的独特,高高的车轮远超一般的马车,就连赶车的车夫,座位都远高于其他车夫。 不过,夏洛特却知道,这马车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危险性比一般马车还要大,只不过是为了展露出王室的威严与高高在上,才做出这样的设计,即使危险也不能坠了王室的脸面。 嗯,有时候,夏洛特其实不大明白,王室这样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脸面真的就比性命还要重要吗? 马车停了下来。 雷诺太太与夏洛特、乔治安娜三人连忙上前,今日是茜茜公主私人出行,带的女侍跟护卫不多,但一行也有十余人。 第54章 茜茜公主被女侍抱下马车,众人连忙给她行礼。 “乔治安娜。”茜茜公主带着几分欢喜与雀跃的喊道。 “日安,公主殿下。”乔治安娜露出个甜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很高兴。 茜茜公主示意女侍将自己放下来,对乔治安娜道:“我今天能出来三个小时,并且只能在公爵府活动,你带我去玩吧。” “是,公主殿下。”乔治安娜应了,随后又小声的道:“殿下,我其实也不认识路,,来公爵府的几天,我很少出门。” 茜茜公主震惊,问道:“你难道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吗?” “当然不是,殿下。我早上十点多起床,吃了早餐,就跟着艾丽女士去拜见公爵夫人,下午的时候,跟着艾丽女士复习礼仪,争取在见到你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失礼的行为。晚上才有空闲时间,但晚上我又害怕,就不敢出门了。”乔治安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胆小,脸上带着几分红晕。 茜茜公主道:“原来你还怕黑,我都不怕。” 乔治安娜闻言,惊叹道:“你很勇敢,殿下。” 茜茜公主抬起自己的下颌,显然是认同了这一观点,重重的点头。 夏洛特在一旁听见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忍不住露出个笑来,孩子的纯真,真是十分的美好。 几人没在庄园门口待多久,说着话就往里边走。 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问乔治安娜:“这个就是你的女伴吗?看起来比你年长许多。” “夏洛特比我大五岁,是一位很可靠的小姐,殿下。”乔治安娜将夏洛特介绍给茜茜公主,夏洛特便在茜茜公主看过来的时候欠身行礼,没有着急上前搭话。 茜茜公主看了看她,对乔治安娜道:“她确实如你所说,是一位很懂规矩的小姐,那等下就让她帮我们领路。” 乔治安娜欢喜的点头,夏洛特则再次行礼:“这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走进了庄园,夏洛特对茜茜公主道:“这前边是草坪与花丛,后边山坡上,有许多带着异域风情的建筑,还有一大片树篱围成的小迷宫。”夏洛特说完,看向茜茜公主,等待对方的决定。 茜茜公主看向乔治安娜,乔治安娜道:“要去后边迷宫吗?殿下。” 茜茜公主对她的选择很满意,骄矜道:“如你所愿,乔治安娜。”说着,一行人就往后边走去。 夏洛特沿路为公主介绍这些景观与建筑的来历与含义。 雷诺太太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夏洛特有些没说到的地方,就由她代为补充。 夏洛特指着那带着东方元素的凉亭道:“这是来自东方的建筑风格,瞧见了那顶端屋檐上雕刻着的动物吗?殿下。” 茜茜公主抬着下巴看去,由于人太小,身高不够高,她其实看不到的,但她还是点头道:“看见了,那有什么特别的吗?” 夏洛特注意到她轻微垫脚的小动作,便将那飞檐上的景象描绘得更清楚些:“东方修建房屋的时候,喜欢在屋檐上雕刻东方神话中的神兽,这些神兽大多跟现实中的动物有些相似之处,有像狮子的、像马的、像鱼的、像鸟的,寓意着驱魔、祈福。” 茜茜公主闻言,有些好奇,就叫女侍抱起自己,看向那凉亭的顶端。 茜茜公主看完,有些好奇道:“那些野兽,就像是独角兽一样。” 夏洛特回道:“是的,殿下,他们就像是宁芙仙女身边的独角兽一般。” 茜茜公主点头,她又问道:“东方那边,也有宁芙仙女吗?” 夏洛特想了想道:“当然,殿下。你要听一听,东方那边宁芙仙女的故事吗?” 小孩子都是喜欢听故事的,茜茜公主也不例外,于是她就拉着乔治安娜进了凉亭,等着夏洛特给她们讲故事。 夏洛特想了想,将织女与牛郎的故事,换做了她们能听懂的词,改编成适合孩子听的童话故事。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位美丽的宁芙仙女,她每日里要做的事情,就是纺织云彩……” “哇哦,能够纺织云彩,好厉害。”茜茜公主惊呼。 夏洛特笑着点头,接着道:“那位宁芙仙女,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将阳光抽成丝线,用来纺织云彩,于是就有了朝霞,太阳落下的时候,就纺织晚霞。” “他们的阿波罗,允许宁芙仙女抽取日光吗?”茜茜公主好奇的问道,因为不管是希腊的神话,还是英格兰本土的凯尔特神话,太阳都是至高无上的,没想到东方的宁芙仙女居然能用阳光纺织云彩。 夏洛特温声回道:“东方的太阳神也许更加的无私,他将光辉洒在大地上,让草木鱼虫享受阳光的温暖,因此他并不在意宁芙仙女拿走了阳光,反而还很高兴,天空多了云彩的点缀。”说完,夏洛特觉得再说下去就有点危险了,就道,“殿下,我们接着讲宁芙仙女的历险吧。那位宁芙仙女,跟着其他的宁芙仙女离开了神界,来到人间……” 夏洛特讲完故事,茜茜公主听得津津有味,并央求夏洛特再讲一个。 乔治安娜与茜茜公主倚靠在一起,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她们的任何请求。 夏洛特就道:“那我给殿下讲一讲光之神鲁格之子库·丘林与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的故事?” 这一讲,时光很快就过去,到了茜茜公主该回王宫的时辰了。 负责出行的女侍催了两遍,茜茜公主才恋恋不舍的回去,并与两人约定,得空了再找她们玩。 送走茜茜公主后,夏洛特松了一口气。 其实,庄园的后面,对于大人来说是赏景的好去处,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就显得无趣了。 雷诺太太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很会讲故事,就连我也听得入迷。” 夏洛特笑道:“能得到你的夸赞,我很高兴。” 随后,夏洛特询问乔治安娜累不累,想不想吃一点下午茶。 乔治安娜道:“我想,我大概是能吃一点点的。”说着,她伸出指头,比划出一点距离。 夏洛特笑着回应,伸出手道:“我大概能吃这么多。”她比出,比乔治安娜长一倍的距离。 两人说笑着,没有注意到,城堡的走廊上站着两个人。 第77章 生气 “夏洛特做得如何?”艾丽女士看向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嘴角带着几分笑:“很不错。” “看来夫人也很满意我的继承人,我将在离开伦敦前公开夏洛特继承人的身份。”艾丽女士道。 公爵夫人有些诧异:“你要离开伦敦,别开玩笑了,女士。”公爵夫人有些意外,艾丽女士居然要带着夏洛特离开伦敦,她本以为艾丽女士是想借自己的手将夏洛特送进宫廷。 艾丽女士回道:“夏洛特还太年轻,还需要历练,王宫暂且不适合她。” 公爵夫人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定定的看向艾丽女士,艾丽女士任由她打量,公爵夫人道:“你是害怕你的学生会被我所把控吗?女士。” “你怎么会这样想,亲爱的夫人?”艾丽女士惊讶的反问,自顾自道:“我想带夏洛特离开,是因为她还欠缺些手段,她的出身不高,对于贵族阶层的往来还差些历练。她是我选中的继承人,夫人。” 公爵夫人好似信了她这番话,只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转身后,公爵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看来是乔治殿下跟艾丽女士承诺了什么了,所以方才艾丽女士才明白的告诉自己,夏洛特不会被自己所掌控。 即使此刻公爵夫人很生气,但她明白,现如今自己还不能跟艾丽女士撕破脸,毕竟对方在乔治殿下的跟前说得上话。 罢了,一个爵士的女儿,没有这枚棋子,还有其他的棋子补上,自己也不是只有这一颗棋子。 艾丽女士看着公爵夫人的背影,没有子嗣的公爵夫人就是无根的浮萍,自己不能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她身上。 想着这些,艾丽女士又转头看向走在草坪上的夏洛特与乔治安娜,这两个孩子,一个有长相一个有头脑,她们两人的结合定然能撬动皇室的权力核心,也许乔治安娜将会是下一个蓬帕杜夫人。 夏洛特有手段,心肠却过于软了,不过为了乔治安娜她定然会与公爵夫人背道而驰,倒不如一开始就两人撕扯开,只追求纯粹的利益合作。至于乔治安娜,她与夏洛特的情谊,以及夏洛特对她的维护,就足以让这个善良的孩子成为夏洛特的倚仗。 这般想着,艾丽女士看向两人的目光是那般的柔和, “你说茜茜公主会邀请我们去王宫吗,夏洛特。真想看看,王宫是什么模样,一定很豪华,很美丽,到处都是大理石雕刻与鲜花。”乔治安娜憧憬着王宫,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能去王宫看看已经是能够说一辈子的谈资了。 夏洛特垂下眼睛看向乔治安娜,故作思考道:“大概也许会吧,毕竟茜茜公主已经承诺过,要请你去王宫。” 第55章 乔治安娜闻言,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而王宫之中,茜茜公主才下了马车,就被王子妃身边的贴身女侍带走。 王子妃看向茜茜公主,严肃道:“茜茜,你不应该偷偷离开王宫,不应该与一个私生女牵扯在一起,你是公主,出身高贵……” “可是母亲,我并未偷偷出宫,我取得了祖母的同意,并且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了,”王子妃的话还未说完,茜茜公主就反驳道。 王子妃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茜茜,你是在反驳我吗?” 茜茜公主被她严肃的面容吓到,竭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回道:“并不是,我没有反驳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母亲。”为什么母亲从不认真听自己说话,为什么母亲一直要这样严厉的对待自己,茜茜公主心里很委屈,但作为公主她的骄傲让她不能轻易的落泪。 王子妃看向茜茜,她的眼里是浓浓的失望,这个女儿从不合她心意。 王子妃看向贴身女侍,吩咐道:“将茜茜带去礼仪室,等她想清楚错在哪里后,再放她出来。” “母亲,你不能这样!”茜茜恼怒的大吼,但王子妃留给她的只有曳地长裙的背影,是那样的冷漠。 茜茜挣扎着,还是被侍女抱去了礼仪室。 茜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母亲总不愿意听自己说话,只要自己说的话她不愿意听,就将自己关进礼仪室。 父亲总是跟各种美人缠绵,没一个人爱自己。年幼的茜茜感觉委屈、绝望,只能呜咽的哭着。 一旁几个伺候的女侍都有些心疼,但这是王子妃的命令,她们不敢违逆。 王后夏洛特得知茜茜被关进了礼仪室,就对身边的侍女道:“将茜茜放出来,去告诉王子妃,茜茜是得了我的允许出宫的,怎么她这个王子妃是要忤逆我这个婆婆的命令吗?” 王后很恼怒,觉得王子妃是在挑衅她这个王后的权威。 王子妃听着王后身边女侍传达的王后训诫,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对着侍女道:“我才是茜茜的母亲。” 侍女对王子妃不甚恭敬道:“但茜茜公主是英格兰未来的王储,王妃没有资格插手对于王储的教育。”说罢,侍女就欠身行礼离开,半点没将王子妃放在眼里,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又能做什么呢?自己可是王后的侍女。 侍女走后王子妃将寝宫里的一切都打砸了,屈辱与痛苦让她想要发疯,她出身于神圣罗马帝国,父亲是德意志的公爵,母亲是英格兰的公主,为什么她的婚姻会过成这样? 她只有女儿茜茜了,所以茜茜绝对不能脱离自己的把控。 王子妃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厉,茜茜就是自己仅剩的一切,所以茜茜身边绝对不能有其它的人,更不能与贱民扯上关系。 乔治安娜等了好几天,没有等来茜茜公主的音讯,有些伤心与难过,对着夏洛特道:“茜茜是不是忘记我了,夏洛特?” 夏洛特安慰道:“不会的,茜茜公主不是说了吗?你们是朋友,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有些丧气。 夏洛特抱着她柔声的劝慰,只怕不是茜茜公主忘了乔治安娜,而是王宫之中有人不想茜茜来见乔治安娜,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与公爵夫人不合的王子妃。 公爵夫人得知此事后,便主动提出,愿意为乔治安娜给茜茜公主送信。 第78章 疯狂与绝望 夏洛特对公爵夫人带着警惕,不相信她有那么好心,但见艾丽女士并未阻止,乔治安娜又如此难过,便只能让乔治安娜写了一封信,但夏洛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在信里只需要提一提你要回家了,还有就是有些想念茜茜公主,旁的就不要提了。” 乔治安娜虽然不明白夏洛特的用意,但她依着夏洛特的嘱咐,只写了这些内容,重点提及了自己对茜茜的想念,问候了茜茜公主的近况。 这一封信是公爵夫人亲自去送的,因为公爵夫人知道,这封信走其它的途径是到不了茜茜公主手里的,王子妃现如今已经隔断了茜茜身边所有的信息来源,这是一位掌控欲极强的母亲。 茜茜公主拿到信的时候,十分的开心,这些日子她一直被拘在王宫,身边的两个女伴又很无趣,早就想念乔治安娜了。 看完了信,茜茜公主有些难过道:“乔治安娜是要回乡下了吗?” 公爵夫人见此,笑着回道:“听闻达西家的家主,要参加完春季舞会才会带着乔治安娜回去。茜茜,你是想念乔治安娜了吗?” 茜茜点点头。 公爵夫人道:“既然如此,不如派女侍请乔治安娜来王宫,我想她会因此而感到高兴的。” 茜茜公主闻言很是心动,但是想到王子妃的严厉,她又有些沮丧道:“可是,母亲不会同意的,她不愿意我与乔治安娜结交。” “公主殿下,你是未来的王储,你可以做任何决定,没有人能够阻拦你的决定。”公爵夫人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蛊惑,引诱茜茜公主感受权力的好处,只要体会过权力的滋味,就会讨厌一切来自于他人的束缚。 茜茜有些迟疑,对于母亲她有着本能的依恋,但是她确实很想见乔治安娜。 公爵夫人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向茜茜的眼睛。单手托起她的裙摆,亲吻着她的裙摆:“殿下,你是英格兰尊贵无比的公主。” 公爵夫人的谦卑,让茜茜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是的,自己是英格兰的公主,王室唯一合法继承人。 茜茜公主就道:“我要召见乔治安娜。” “谨遵你的命令,殿下。”公爵夫人低下了头颅,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更甚几分。 离开的时候,公爵夫人看向一个女侍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止不住。她的脚步慢了许多,她在等,等高高在上的王子妃的出现,等待对方阻止自己。 在公爵夫人跨出王宫大门之前,王子妃怒气冲冲的带着人来到公爵夫人的面前。 “日安,殿下。” 公爵夫人按照礼仪行礼。 王子妃却愤怒道:“你的出现已然叫我不安了,肯特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行礼的身子低得更下去几分,有些惶恐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殿下。” 王子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公爵夫人,警告道:“此后,我不允许你再踏入王宫一步。” “你不能这样做王子妃,我是肯特公爵的妻子,我有资格进出王宫,你不能无故将我驱逐,剥夺我的权利。”公爵夫人惶恐的反驳道。她其实并不在意王子妃的话,就如她所说,她是公爵夫人,一个不得宠爱的王子妃又如何能将自己赶出王宫? 王子妃脸色有些难看,她确实不能这样做,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即使为着脸面,她也要将眼前的女人赶出王宫。 “我的女儿茜茜,她是尊贵的公主,她只能与公爵、伯爵的孩子来往,最差也得是个男爵的女儿,而不是跟一个普通的平民又或者是只有虚名的爵士的女儿交往。我命令你,将这两个人送出伦敦,并且永远不许她们进入伦敦,不然我会向她们的家族追责。”王子妃冷冷的命令道。 公爵夫人做出为难的样子,无声的与王子妃对峙,激化对方的情绪。 “我不允许,母亲。我不允许你这样对乔治安娜与夏洛特,我要乔治安娜做我的女伴,夏洛特做我的贴身女侍。”一道尖锐的童声响起,带着怒气,带着绝望,带着疯狂。 公爵夫人用眼角余光,看向从另一边走廊跑过来的一行人,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茜茜公主得知公爵夫人被王子妃带人拦住了后,急匆匆的让女仆抱着自己过来,然后就听见了王子妃要将乔治安娜与夏洛特驱逐出伦敦的话。 茜茜公主气恼极了,不顾一切的反抗母亲的决定,甚至说出了要乔治安娜做女伴,要夏洛特做贴身女侍的话。先前对于乔治安娜做女伴一事,茜茜公主的意愿没那么强烈,但现在她的意愿值到达了巅峰。 王子妃看向茜茜公主,愤怒的吼道:“你在说什么?茜茜!你怎么可以让一个平民做你的女伴!” 茜茜公主尖声叫道:“她是我的朋友,我就要她做我的女伴!你不能阻止我,母亲!我是公主!”由于激动与叫喊,此刻的茜茜公主面色充血,有着不符合孩童的疯狂与绝望。 王子妃看着女儿仇恨的神情,胸腔内积聚起的那口气,到底是散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为了茜茜好,为什么茜茜不明白?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忤逆自己这个母亲? 这一刻,王子妃只觉心脏抽疼,愤怒、委屈、气恼、伤心……杂乱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溃不成军。 “你们在闹什么?”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响起,是乔治王子回来了。 王子妃看见乔治王子脖颈处暧昧的痕迹,以及扑面而来的刺鼻香水味,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第56章 “乔治,你又跟那些贱女人鬼混……” “我对你很失望,乔治!” “j货、s货……”污秽的言语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的疯狂与狂躁将年幼的茜茜吓哭了,茜茜不停的喊着母亲。 但已经崩溃的王子妃,只想将心里堆积的情绪发泄出去,这个崩溃的女人此时已经顾忌不上自己最爱的女儿。 乔治王子厌恶的看向王子妃,对一旁的侍女道:“将公主抱回去。”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公爵夫人,声音温和了几分:“阿黛尔,你也先回去吧。” 公爵夫人适当的露出几分担忧的情绪:“王子妃她……” “不必在意。”随后,乔治王子冷漠的看了一眼妻子兼表妹的王子妃,面带厌恶且没有半点的耐心。 公爵夫人提起裙摆,行礼后缓步离开。 她带着得体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下大理石铺成的台阶,明明是一步步向下走,却仿佛一步步向上爬,爬上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身后是王子妃绝望又疯狂的叫喊声…… 用尽一切手段后,终于斩断了这个女人最后的希望。 第79章 噩耗 茜茜公主被女侍抱回了卧房,她不停的抽泣,女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年幼的公主。 王子妃与王子的事情,女侍不敢开口,说不上谁对谁错,本就是政治联姻,虽然是表兄妹却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王子风流,王子妃强势,夫妻之间没一个愿意低头的,就越走越远。 茜茜公主哭了许久,最后紧紧的攥着贴身女侍脖颈上系着的飘带睡了过去。 晚间,乔治王子处理好公务,来到茜茜的卧房询问侍女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得知事件的起因是因为一封信件,乔治王子道:“那封信在哪?” 女侍将那封叠成枫叶型的信件交给了乔治王子,乔治王子没什么耐心的将信件撕扯开,见信里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只有小姑娘略显稚气的措词,透出几分童真。 乔治王子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对女侍道:“既然茜茜想见乔治安娜,过两天你们派马车接她到王宫,陪茜茜几天。” “如你所愿,殿下。”女侍柔声应下,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不住的往乔治王子看去,可惜今日对方心情不佳,不似往日那样回应,女侍略带遗憾的离开。 公爵夫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独自一人享受胜利的喜悦,在王子妃安排人接近公爵那一刻,她们就是敌人。 现如今自己已经解决了王子妃,接下来便是那一个敢接近公爵的交际花了,她绝不允许有人从自己的手里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公爵夫人沉浸在胜利的欢愉中时,艾丽女士叩响了她的卧房门,沉闷的叩门惊醒了她。 公爵夫人回过神来,走到床榻边拉动铜铃牵引线,很快就有两个在走廊上候着的女仆走到卧房门前,替艾丽女士推开卧房门。 艾丽女士看到红木雕花的茶几上放着的红酒瓶,细细的眉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笑意道:“看来我是打扰到你享受胜利的时光了。” “不,你来得正好,女士。”公爵夫人朝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就着自己喝过的红酒杯,倒了一杯红酒,对艾丽女士道:“我正缺一个人分享我的喜悦。” 艾丽女士坐下,接过红酒杯:“这是我的荣幸。” 说罢,艾丽女士轻轻品尝了一口红酒,红酒入口流入咽喉时微微蹙眉,澳洲的红酒口感太烈,不如法国的绵柔。 “现如今庆祝,是不是早了点。”艾丽女士放下酒杯道。 公爵夫人道:“是早了些,但以茜茜的性格,最多三五日,她的气性就消得差不多了。但王子妃的性格是改不了的,她的掌控欲惊人,迟早会跟茜茜爆发更大的矛盾。就像是玻璃,只要有了一道裂痕,整块玻璃就会逐渐破碎。”说着,她的手比划了一下,模拟玻璃破碎时的场景。 “那你的谋划已经差不多成了,恭喜你,夫人。我想我应该带着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回去了,感谢你这些日子无微不至的招待。”说着,艾丽女士朝公爵夫人举起酒杯,公爵夫人朝她举起红酒瓶,豪爽的喝了一口。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雷诺太太叩门,公爵夫人不耐烦的摇铃,门还未全打开,她就问道:“什么事儿?” 雷诺太太进来行礼后,看向艾丽女士有些为难,艾丽女士便知趣的告辞。 艾丽女士离开后,公爵夫人有些不喜道:“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休息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抱歉,夫人。我也不想来打搅你,是公爵那边派人来取那套鸽子红的宝石。”雷诺太太有些为难,公爵派人来取宝石,想来是要给那个交际花的。但是公爵夫人是公爵府的女主人,她有权知晓公爵府内一切首饰与珠宝的去向。 公爵夫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沉默许久,最后将手里的红酒瓶狠狠的砸向雷诺太太。 雷诺太太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红酒瓶就砸在了厚实的法国地毯上,米白色的地毯被酒液浸透,价值两千英镑的地毯就这样毁了。 公爵夫人颓然的倒在柔软的小沙发上,有些痛苦的以手掩面,压抑着怒火与愤怒道:“将那套红宝石给公爵送去。” “是,夫人。”雷诺太太应声后就默默离开,厚重的卧房门缓缓阖上,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 雷诺太太将那套红宝石取出来,交给公爵的贴身男仆,对方瞧见雷诺太太神情不大好,想起平日里雷诺太太对自己的照顾,不由得提醒道:“公爵那边有意接那位小姐来庄园居住。” 雷诺太太眼睛蓦然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道:“哦,天呐,伊凡德你是骗我的,对吗?” 男仆面带几分怜悯:“太太,你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噢,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噩耗,夫人她会成为整个伦敦的笑话,所有人都会嘲笑她,鄙夷她,她怎能忍受这样的噩耗……”雷诺太太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她摇摇欲坠,差一点稳不住身形。 一旁的男仆抿紧唇,面色严肃道:“太太,你得接受这个噩耗,并请夫人早做准备,还有……不要让公爵知道是我告的密,不然我会被赶出去的。”说罢,男仆伊凡德匆匆离开。 雷诺太太在他走后掩面而泣,她不敢相信公爵竟然半分也不顾及夫人的脸面,要将那个交际花带回庄园。 这不是在告诉外界,公爵夫人彻底失去了公爵的宠爱,并且公爵现如今最宠爱的人就是这个交际花,他心目中的妻子是这个交际花,只是不能给对方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 这个噩耗雷诺太太很不想告诉公爵夫人,但她也只能说出来,让对方早做准备。 本来艾丽女士已经决定带着夏洛特与乔治安娜离开,但是公爵府发生的事情拖住了她的脚步,对于公爵夫人这个从小由他教养长大的孩子,艾丽女士做不到弃她而去。 于是艾丽女士只能很抱歉的对夏洛特道:“非常抱歉,亲爱的夏洛特,本来我想要带着你与乔治安娜及早回去。但现如今公爵夫人遇到这样的噩耗,我不忍心弃她而去,你能明白吗,夏洛特。” 第80章 进宫 夏洛特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节奏,本想先带着乔治安娜暂且离开这个混乱的旋涡,得到暂时的安宁,不想艾丽女士却突然选择了留下。 夏洛特迟疑的问道:“我能知道具体的原因吗?女士。” 艾丽女士犹豫了片刻,对夏洛特道:“这是一件尤为不体面的事情,公爵要将那位交际花带回庄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洛特皱眉,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公爵夫人脸面全无,意味着她这个公爵夫人的脸面被自己的丈夫踩在了脚底,夏洛特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呼:“噢,令人难以置信,公爵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说公爵夫人是……那位的女儿吗,公爵半点不顾及对方的脸面吗?” 艾丽女士摇头道:“这件事情,王子殿下不会管的,他需要肯特公爵的支持,议会院那边并不是王室的一言堂,那些世袭的勋爵虎视眈眈,只想从王室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因此,公爵夫人此时是孤立无援。 夏洛特叹气:“那此刻你确实不好离开,女士。”现在这个时刻,艾丽女士选择离开就是对公爵夫人的背叛,那么以后她们之间的情分就彻底断了。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守着走廊一侧的露西瞧见有人过来,就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来人看了看走廊尽头隐没在阴影中的两个人,对着露西道:“王室来人,召达西小姐进宫。” 露西闻言,神情有些激动的问道:“来的人有说是为什么召见乔治安娜小姐吗?可以让人陪她去吗?” 来传话的女仆摇头:“抱歉,这些我并不知道,你知道的,我们女仆不能随意打听消息,只能一比一的将话传到小姐、太太的面前。” 第57章 “抱歉,我不该追问的。”露西连忙道歉,有些懊恼自己还不够稳重。但这是王室召见,即使召见的不是夏洛特小姐,但对于她们这些女仆来说,光听一听就是一种荣耀,无怪乎露西有些激动。 露西平复了一下心情,竭力维持着礼貌,对来传话的女仆道:“我立马将此事告知艾丽女士,请你稍等。” 女仆点点头,看向露西逐渐加快的脚步,不由得露出个笑来,这是一位有些活泼的小姐。 露西到了艾丽女士与夏洛特面前,将女仆的传话说了,夏洛特有些意外,艾丽女士却很平静,好似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夏洛特你去帮乔治安娜收拾一下行李,嘱咐她进宫的时候注意礼仪,其他就只需要陪着茜茜公主就好,听闻茜茜公主与王子妃发生了一些矛盾,叫乔治安娜避开一点。”艾丽女士道。 夏洛特点头,行礼后带着露西离开。 乔治安娜那边很兴奋,布兰奇在帮她收拾东西,见夏洛特来了,乔治安娜欢喜的跑过去:“夏洛特,我真的很高兴,茜茜并没有忘记我。” 夏洛特抱住扑过来的乔治安娜,也被她的喜悦感染,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对乔治安娜道:“那你到了王宫,要注意礼仪,不要让茜茜公主因此为难,我想对于茜茜公主来说,你是她的朋友。”虽然这话有些僭越,但是夏洛特相信,对于两个小姑娘来说她们之间的情谊是纯粹的,无关于地位与利益。 乔治安娜高兴的道:“当然,我对茜茜的感情是纯粹的……就像我与夏洛特你一样。”最后的这句话,她是凑近夏洛特的耳边说的,话语里满是认真。 夏洛特心软成一片,乔治安娜真的很会哄人,她说的虽然是甜言蜜语,但看得出她的真心,也是因此听的人才会觉得开心。 乔治安娜的行李并不多,收拾了几套衣裙之后,再为茜茜公主准备了一份礼物,就算是收拾好了。 王宫那边派来接人的马车,就停在庄园外,夏洛特送乔治安娜上来马车,布兰奇随行,照顾乔治安娜。 好在还能带一个女仆同行,不然夏洛特还真有一些担心,乔治安娜丽独自一人进宫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会不会害怕? 送走了乔治安娜之后,夏洛特又回到了客房,吩咐露西去照看艾丽女士,自己则在客房看书,让露西不必担心。 露西会意,关上房门后离开了。 夏洛特翻开《新爱洛依丝》,看到书中那些批判婚姻的文字,就想到了公爵夫人与公爵。 先前,夏洛特一直觉得公爵夫人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自我、强大、内核稳定 ,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们击倒,但公爵的冷酷无情,让夏洛特看明白,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夫人,对上权力的掌控者也只能低头,甚至是一击即溃。 即使公爵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庄园里,但他一直都是庄园的实际掌控者,所以他能够不顾及公爵夫人的脸面将交际花带回来,即使他知道这样做是不体面且不符合规矩的,但是规矩本就是他们这样的人所制定的。 公爵夫人想要破局,就只能联合其他的利益共同体去阻拦公爵,比如说其他的公爵夫人以及伯爵夫人,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如果所有的勋爵都这样做,那么对于这些勋爵夫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规矩虽然是权力的掌控者所制定,但其实规矩所维护的是一个利益集团,而不是其中的某一个人,如果其中的某一个人试图打破这样的规矩,那么其他人就会阻止他,他们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利益,或者说是这个群体的利益。 就要看公爵夫人以什么样的理由游说那些勋爵夫人,获得她们的帮助,但夏洛特觉得这件事对于公爵夫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夏洛特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叩门,夏洛特回过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不疾不徐的去开门。 开门后,一个女仆对夏洛特欠身行礼道:“卢卡斯小姐,公爵即将归家了,艾丽女士让你换身衣裳,一起去庄园口去迎接公爵。” 夏洛特愣愣的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仆究竟说了什么? 公爵回来了,这个庄园真正的掌控者回来了。 夏洛特连忙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一身颜色与款式都比较常规低调深蓝的丝绸长裙,这样的款式是最不会出错的。 换衣裳的时候了,夏洛特忍不住胡思乱想,公爵这次回来,有没有带那位交际花呢? 夏洛特有些不敢想象,如果公爵带回交际花,那场面将会是多么的混乱! 第81章 公爵与交际花 马车从远处驶来,最先听见的是车铃声,短暂急促的车铃声,是车夫不住的敲击铜铃发出来的,在告诉马车内以及其他人,马车要到目的地了。 女仆听见急促的铃声,忙进来告知公爵夫人,公爵的马车就要到了。 夏洛特跟在艾丽女士身后,跟着公爵夫人走出庄园的大门,站在道路的尽头,迎接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 马车停下,坐在马车后面的男仆率先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坐皱的外套,戴好白手套,为公爵打开马车门。 夏洛特站在稍后的位置,这给了她机会打量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肯特公爵。 他的打扮是现下最时髦的“贵族绅士”的打扮,穿着剪裁得体的刺绣服装,以宝石、金银做装饰,领口处露出荷叶边形状的蕾丝内衬,精巧的蕾丝配着领口处繁杂的绣花,有一种极繁华丽之美,与庄园的整个审美完全不同。 脸上涂着厚厚的铅粉,口脂点缀,戴着一顶黑棕色的假发,假发的每一缕卷曲的角度,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厚厚的铅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板着脸,抬着头,看起来矜贵又傲慢,属于上位者独有的傲慢。 夏洛特只略略看了两眼,就垂下眼帘。 公爵夫人见此,正要上前,男仆拉开了另一边的马车门。 公爵夫人的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眼神有一瞬间的狠厉。 夏洛特见此,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马车上下来一个极其妩媚动人的小姐,十六七的模样,戴着蓝色的宽檐帽子,露出一张精致灵动的小脸,帽子周围露出来的卷发,将她本就不大的脸蛋儿,衬得更加动人。穿着同色系的绸缎长裙,袖口处、领口处用着金丝绣出几何形的装饰花纹。 她的胸脯高高挺起,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她的腰身,但走动间,柔软的丝绸贴合她的曲线,露出微微凸起的小腹。 即使以夏洛特比较偏东方的审美,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顶尖的美人,长得妩媚动人,但眼瞳中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童真之态,给她增添了几分矛盾的美感。 但夏洛特此刻没有心情欣赏她的美貌,因为夏洛特猜出了她的身份,肯特公爵的情人,伦敦最有名的交际花玛丽.普莱西。 公爵伸出手臂,玛丽看了一眼公爵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挽住了肯特公爵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近,玛丽松开公爵的手臂,欠身行礼道:“日安,夫人。” 公爵夫人抬起下巴,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对方,最终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冷意道:“当你来到这座庄园的时候,我就不再安好。” 玛丽被她的冷淡吓到,有些怯意的看了一眼公爵,随后缓缓起身。 公爵有些不悦的看向公爵夫人:“阿黛尔,玛丽是庄园的客人。” 公爵夫人不屑的嗤笑一笑:“只有像艾丽女士这样的,值得尊敬的女士,才是庄园的客人。”说着,她打量了玛丽那露出的大半胸脯两眼,轻慢又不屑道,“而不是周转于男人之间的交际花。” 公爵闻言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向站在一旁的艾丽女士,露出个客套的笑容:“许久不见了,女士,你是什么时候回的伦敦?” 艾丽女士行礼,回道:“日安,大人。圣诞节后,我便回了伦敦。” 公爵道:“见过乔治了?” “是的,大人。殿下的风采一如当年。”艾丽女士轻轻勾起唇角,客套又疏离的回话,符合伦敦的社交礼仪,但是对于一个下位者来说,又显得不够谦逊了。 但肯特公爵不曾怪罪,反而柔和了几分神态:“那这些日子,希望你作客愉快。”说着,他招手,玛丽柔顺的走了过来,“玛丽,这位是艾丽女士,曾经是乔治王子最信任的贴身女仆。”言语间,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公爵夫人。 玛丽行礼:“日安,女士。” 艾丽女士淡笑不语,看向公爵道:“大人,你今日的行为有些莽撞。” 公爵皱眉,但顾忌着脸上的铅粉,很快舒展开眉头,对艾丽女士道:“是阿黛尔说了什么吗?”虽然是在问艾丽女士,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公爵夫人,言语中暗含警告。 第58章 艾丽女士回道:“大人,马上就要到社交季了,上议院的成员即将到达伦敦,今年是特殊的,此时似乎不好传出什么花边言论,你明白的,大人。” 公爵夫人在一旁,维持着笑容,她知道艾丽女士的话戳中了公爵的心事。这样的话,如果由自己来说,只会适得其反,因为公爵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忤逆他,但是艾丽女士不同,公爵听到这些话,会仔细思考与权衡利弊。 公爵缄默不语,一旁的玛丽有些忐忑不安,她听不懂艾丽女士话语里的意思,但本能的觉得这话对自己来说是不利的,想要出声,像往常一样撒撒娇,让公爵心软。 艾丽女士却抢先开口道:“那么,大人,这位小姐是?” 公爵沉默片刻,随即道:“普莱西,普莱西小姐,我的……朋友。” 以小姐称呼,就是艾丽女士在提醒公爵,这位“玛丽”小姐,只能是未婚小姐,不能被称为太太,更加不能被称为夫人。 艾丽女士这才以社交礼仪,对玛丽回礼道:“日安,普莱西小姐。” 随后,艾丽女士又叫夏洛特上前:“这是我的学生夏洛特·卢卡斯,一个很谦逊的孩子,可能与她是卢卡斯家的长女有关。” 夏洛特上前,行礼问安:“日安,大人。”随后又按照礼仪,朝玛丽道,“日安,小姐。” 玛丽下意识的回礼:“日安,卢卡斯小姐。” 公爵看向夏洛特,很普通的一个少女,只看外表年岁好似与玛丽相当,但行礼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且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公爵只客套的夸赞了一句:“看起来确实是一位谦逊有礼的姑娘。希望你在庄园作客愉快,夏洛特。”说罢,就带着玛丽进入了庄园。 而他的妻子公爵夫人,只能在后面,看着丈夫带着情人大摇大摆的进去。 艾丽女士走到公爵夫人身边,看着公爵与玛丽的背影,轻声道:“在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前,我想你应该尽快组织两次沙龙,约见一下其余的勋爵夫人。” 公爵夫人眼色讳莫,一字一顿道:“我想你的话是对的,女士。” 第82章 掮客 说罢,公爵夫人扬起下巴,强撑着不让自己有任何一点失态,走进庄园。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如果是你,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解决丈夫的情人呢?” 夏洛特沉思片刻道:“如果是我,我大概会跟女士你一样,选择舆论的压力,让我的丈夫妥协。” “如果你的丈夫对情人动了真情,即使是名声扫地,也要跟对方在一起呢?”艾丽女士追问。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声音低了几分:“那我得考虑一下,如何解决我的丈夫了。” 她的声音少见的带上几分阴狠,展露出不同于寻常的狠辣。 艾丽女士满意的笑了:“果然,我没有看错,夏洛特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贵妇人,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会比绝大多数的贵妇人做得更好。” 夏洛特温和的笑道:“令人遗憾的是女士,我的身份是做不了贵妇人的,我没有令勋爵冲昏头脑的美貌与才情。” 艾丽女士道:“有时候,才情与容貌都是次要的,要看你能给对方带来的价值。”说罢,艾丽女士就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公爵夫人。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的背影,琢磨她的想法。 进了大厅,客厅里的氛围不大好。 公爵坐在沙发上,玛丽依靠在他的肩头,低声与他抱怨着什么,神情天真间带着几分挑衅,看向刚进来的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对公爵道:“我有些累了。”说罢,就离开了大厅,对一旁担忧的看向自己的雷诺太太轻声道,“今晚,替我约见一下威灵顿伯爵夫人,她前段时间不是说,喜欢收集油画吗,将我房间里的那幅画送去。” “是,夫人。”雷诺太太应声,她是公爵夫人带来的女管家,身份与地位都紧紧系在公爵夫人身上,现如今公爵夫人地位不稳,最着急的就是她们这些效忠于公爵夫人的仆人。 艾丽女士倒是留了下来,在客厅与公爵交谈,她说的是一些时事政治相关的,玛丽本还想插入他们的聊天话题,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她虽然出身于贵族家庭,但是她出身的时候家族就已经没落,只跟着家庭教师学习了一些礼仪与诗歌,对于政治是一窍不通的。 于是,她看向一旁坐着的夏洛特,小声的问道:“卢卡斯小姐能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吗?我有些无聊,你能陪我走一走吗?”说着,她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期许,也许是初来庄园没有安全感,所以玛丽在抓紧一切她能够够到的东西。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就笑着回道:“玛丽小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玛丽欢喜的回道,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对方接下的来的话,却让她失望了。 夏洛特微笑着拒绝:“我也很想陪玛丽小姐走走,但是这边庄园我不大熟悉,你可以找一个女管家为你领路,我想她们很愿意为你服务。还有就是,这些日子雾气比较大,草地湿润,走在上面容易打滑。”说着,她看了玛丽的小腹一眼,真诚的建议道,“我想此时的你,并不适合随意走动。” 玛丽有些失落,以为夏洛特是嫌弃自己的身份,在与自己避嫌。 但是,夏洛特的笑容,并不像其他夫人、女士那样虚假,语气是那样的真诚,让玛丽一时辨别不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转念一想,对方的年纪应该与自己差不多大,不大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机,想来是真诚的给自己提建议。 玛丽摸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自己未来的依靠,自己确实应该小心一点。眼前的卢卡斯小姐说得没错,现在的自己并不适合参观庄园。 公爵虽然在跟艾丽女士说话,但眼角余光还是注意着玛丽那边,见她与夏洛特聊得还算愉快,就放心下来。当然,这只是他所以为的愉快。 “苏格兰那边,邓达斯伯爵身子不甚康健。”艾丽女士的一句话,就将公爵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公爵略显惊讶的问道:“这件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女士?” 艾丽女士道:“邓达斯夫人偶尔与我有些信件往来,她曾向我抱怨,伯爵近几年总是生病,心里担忧。”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消息就非常珍贵了,女士。”公爵打量艾丽女士,对方为什么要将这样重要的消息告知自己?邓达斯伯爵是上议院的实权人物,不仅掌控着英格兰的陆军,更掌控着许多重要的殖民地,并且对苏格兰那边有完全的掌控权,在殖民地有着未加冕的国王之称。 这样的一位实权人物生病,可不是小事,而是政权的迭代与利益的争斗,因此公爵不明白这样重要的消息,艾丽女士为什么告知自己。 艾丽女士似乎是看出了公爵的怀疑,对公爵道:“我的年岁不小了,大人。但是我的继承人,夏洛特她的年龄还太小了,并不能继承我所有的人脉,而且出身将是她最大的缺陷,我想为她积攒一些人情,我想你能理解。” 公爵却道:“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找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承人,据我所知你的土地与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是你兄长的儿子。” 艾丽女士回道:“在我放出消息后,我想会有很多人有着跟大人你一样的疑惑,但是,夏洛特是不一样的,她是我的理想的传承。” 公爵听到此处,认真了几分,支起身子,问道:“那么你的理想又是什么呢?女士。以夏洛特的出身,能嫁给勋爵的次子或者是幼子,已经是极限了。” 艾丽女士认真的回道:“就像我今日这样,给予大人你一些重要的消息,用以维持我体面的生活与地位,夏洛特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否把握住我的人脉,有着这些人脉,她嫁入一些低阶勋爵家,是轻而易举的。” 换而言之,艾丽女士要夏洛特做的,就来往于政要与勋贵的掮客。 公爵不置可否的挑眉:“说实在的,我并未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之处来?可能是她过于内秀。” “那么,大人闲暇的时间,可以跟夏洛特聊一聊,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这是夏洛特的荣幸。”艾丽女士积极的为夏洛特铺路。 公爵看了一眼夏洛特,又看看艾丽女士,看在她刚才给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份上,轻轻颔首。 第83章 沙龙 结束交谈之后,艾丽女士带着夏洛特离开了大厅。 走了一段距离后,艾丽女士才小声的对夏洛特道:“对于那个普莱西小姐,你是什么看法?”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仅从刚才的交谈来看,是一个很懂得分寸与交谈的小姐,至少跟她聊天,我不会有什么排斥感。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对她本身没有什么偏见。” 第59章 艾丽女士点头:“很中肯的评价。看起来像是个有些虚荣、天真的小姐,但她能让公爵破例将她带回庄园,甚至还公开与她来往,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至少在拿捏男人这方面,不是个简单的。 “那我该以怎样的态度跟她来往呢?”夏洛特问起艾丽女士立场,因为艾丽女士好像更为偏向公爵夫人。 艾丽女士看向夏洛特,认真道:“亲爱的姑娘,记住一点,除了全知全能的主,永远不要有明确的站队。” 夏洛特明了,笑着回道:“普莱西小姐约我一起散步,我今日拒绝了,但我想,明日我应该有时间。” 艾丽女士勾唇:“聪慧的姑娘。” 夏洛特跟在艾丽女士身边,看艾丽女士带着她左拐,往公爵夫人的卧房而去,就道:“需要我暂且回避吗?” “不,你只需要做一个倒酒的宁芙仙女就好。”艾丽女士道。 夏洛特点头,知道了等下自己该做什么了。 艾丽女士到了卧房门前,女仆就推开门请她进去,显然是早已得了公爵夫人的吩咐。 夏洛特跟着她进去。 公爵夫人端着红酒杯,对着窗户摇晃酒杯,酒杯里的红酒液被晃得有些浑浊,显然手持酒杯的人心情有些烦躁。 公爵夫人转头看向艾丽女士,神情有些阴鸷的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呢?女士。” 艾丽女士双手交叠在腰间,背脊挺直,走近公爵夫人,从她手里拿过酒杯,对公爵夫人道:“做你擅长的就好,夫人。”说罢,她就喝了一口红酒,随即皱眉道,“酒液有些醒过头了。” 夏洛特闻言,眼睛扫了一眼卧房的小茶几,看见上面的红酒瓶与杯盏,就上前换了新的酒杯,重新倒了两杯酒,端到在窗前交谈的两人面前。 艾丽女士接过酒杯,将方才自己喝的那杯递给了夏洛特,将新的酒递给公爵夫人,自己拿了另一杯。 公爵夫人接过酒杯,靠在窗前,有些烦躁道:“我没想到,爱德华如此突然就将那个女人带了回来,这会让我成为伦敦的笑话。”说到此处,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酒杯,好似想要将这杯子捏碎。 艾丽女士道:“至少,现如今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你还有机会将人赶出去。你约了哪位勋爵夫人?” “你依旧如此敏锐,女士。”公爵夫人看向艾丽女士,她能够肯定,自己约见威灵顿伯爵夫人的事情,雷诺太太没有告知过艾丽女士,但此刻艾丽女士却问出了这一点,说明对方已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艾丽女士回看公爵夫人,带着淡淡的笑容:“很明显不是吗?现如今你只能靠舆论的压力,让公爵将人送走。不过,我不建议你约见威灵顿夫人。” “为什么?”公爵夫人反问。 艾丽女士道:“莫宁顿伯爵这些日子,在海外有了新的家庭。” 公爵夫人瞪大了眼眸:“可是,莫宁顿伯爵夫人不是……” “是的,莫宁顿伯爵与现如今的公爵一样,有了喜欢的情妇,并且公然往来。这个时候你想要寻求威灵顿伯爵夫人的支持,只怕会惹得威灵顿伯爵的不喜,因为威灵顿伯爵与莫宁顿伯爵两兄弟感情极好,威灵顿伯爵是不会公然站台的。”艾丽女士将一些隐秘吐露,让公爵夫人暗暗惊心。 “真是令人惊讶,没想到女士你还有这些的消息来源。”公爵夫人带着几分探究,想要知道艾丽女士的消息从哪来的。 艾丽女士道:“不过是一些情色流言,算不得什么惊人的消息。我想,你可以举办一场沙龙,周六怎么样?夫人。” “是个不错的日子。”公爵夫人回道,算是应了这个提议。 艾丽女士就举起酒杯,公爵夫人会意,两支酒杯轻轻的碰撞。 公爵夫人的脸色好了不少,想来是因为有了法子解决眼前的困境。 公爵夫人又开口邀请艾丽女士参加沙龙,艾丽女士欣然答应,并提议带上夏洛特:“夏洛特还有几年才能进入社交季,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先跟着我见识一下咱们这个圈子的氛围。” 公爵夫人看向夏洛特,对艾丽女士道:“夏洛特是个讨喜的姑娘,我想她们不会讨厌这个孩子的。” 夏洛特闻言,就起身向公爵夫人道谢:“多谢你的仁慈,夫人。” 公爵夫人见此,嘴角的笑容变深:“聪慧的姑娘。” 公爵夫人立即让女仆拿了请帖来,给这些勋爵夫人写邀请帖,几位重要的夫人那边,由女管家雷诺太太亲自去送的邀请帖。 接到邀请帖的几位夫人,都应了邀约,请雷诺太太回去告知公爵夫人,她们会按时赴约。 公爵夫人为了让公爵知道她的态度与反抗,这次沙龙没有在庄园举办,而是在伦敦城里公爵夫人的私宅中举办。 等公爵知晓消息的时候,公爵夫人已经带着家里的两位客人坐着马车离开了。 公爵有些恼,觉得公爵夫人是在与自己对着干,玛丽柔声的劝慰他,又悲叹都是自己不好,如果不是自己想来庄园看一看,公爵夫人也不会离开。 公爵却道:“不是你的错,亲爱的mimi,并不是你的错,你是那样的纯真,那样的动人。”他深情的向玛丽表达,一声声的喊着她的昵称,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想要与心上人达成灵与肉的和谐。 玛丽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公爵就将她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暧昧的动静从房间里传出来,守门的两个女仆互相挤眉弄眼,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艳羡。 第84章 星星之火 十几个红制服护着车队往伦敦城里而去。 夏洛特与露西坐在车里,夏洛特对露西道:“等下,你回去一趟,告知达西先生,乔治安娜被茜茜公主召入王宫,这几天大概不会有什么音讯传回去,请他别担心。另外,将我写给简、玛利亚跟朗伯恩那边的信件寄出去,再走一趟风俗街,将我房间里胡桃木箱子里的红木匣子里的东西,交给伊莉莎请她帮我尽量收集一下伦敦每一位勋爵夫人的喜好以及她们的事迹与经历。” 露西应下,随后有些担忧道:“布兰奇太太随乔治安娜小姐去了王宫,需要我请达西先生再派一个女仆过来伺候吗?” 夏洛特摇头:“暂且不用,公爵府雷诺太太会安排女仆的。” 露西只得应下,想了想自己的人任务,感觉时间有些紧凑,自己可能需要雇一辆马车,于是她将此事提了出来。 夏洛特便给她拿了一些零钱。 等到了伦敦城,露西中途就先下了马车,告知雷诺太太自己的离去。 雷诺太太没问她为何离开,只安排了两个女仆,跟在夏洛特马车旁。 马车缓缓驶进车道门廊,跟车的男仆立即从车后下来,打开车门放下脚凳。 夏洛特起身的时候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丝绸长裙,伸出小腿踩踏在脚凳上,等踩稳当后才将身子探出马车。 一旁的女仆伸出手搀扶。 下了马车后,夏洛特眼神没有乱看,只看向前面的马车,艾丽女士与公爵夫人同乘。 等众人下了马车,公爵夫人吩咐雷诺太太准备宴会。 沙龙虽然不像舞会那样隆重,但流程与布置也是有着章程的,由沙龙的举办者提出沙龙主题,这些主题围绕着文学、政治、自然制定。 能够被邀请的人一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体面人,如贵族、文人、艺术家等等。 沙龙的整个布局,由中央的茶桌、角落书桌与钢琴区组成。 艾丽女士带着夏洛特,向她讲解沙龙的规矩:“这里是中央茶桌,来参加沙龙的客人会先围在这个茶桌探讨沙龙的主题,这一次的主题是文学伦理辩论。那边的书桌角落,可以自在的阅读,或者是即兴写下一些诗歌进行朗诵等等,那边的钢琴区,这一个角落,反而是整场沙龙最重要的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吗?夏洛特。” 夏洛特摇头,钢琴角应该是用来音乐演奏吧?但是,如果答案这样的简单,艾丽女士就不会单独提起了,于是夏洛特只能摇头,并请艾丽女士为自己解惑。 艾丽女士道:“你知道,沙龙最初的时候,是因何开展的吗?” 夏洛特回道:“是因为那些勋贵夫人聚在一起探讨文学、服饰等问题,渐渐的就形成了沙龙文化。” 艾丽女士道:“文学与服饰,从不是女士们兴起沙龙的重点,重点是政治。绅士们不喜欢那些淑女探讨政事,觉得这不是淑女们该探讨的东西,但是,对于权力的渴望是不分男女的,所以,那些夫人就流行起沙龙,至于那钢琴是为了在谈论政治时掩盖敏感话题的,这才是钢琴真正的用途。” 夏洛特心神一震,原来这些夫人们从未放弃对权力的攫取,只是受限太多,才让她们不得不选择蛰伏。 艾丽女士道:“这一次邀请的宾客,都是有思想有想法的夫人,你不需要在这次沙龙上发表什么高深的见解,只需要用心倾听,听懂她们话语背后的含义。现在的你过于稚嫩,还不到踏入这个场合的年岁,她们也会带来她们的女儿或者是侄女,你的任务就是与这些小姐结交,至少得让这些小姐对你这个人有印象。” 第60章 夏洛特点头:“我明白了,女士。” 艾丽女士见她神情认真,这才放心,随后又道:“三年后,我想让你跟乔治安娜一起到乔治王子身边做女侍,这些小姐就是你未来的人脉。” 夏洛特有些惊讶,小声的问道:“公爵夫人那边……”不是将主意打在茜茜公主身上吗?怎么艾丽女士说的是乔治王子。 艾丽女士轻笑:“夏洛特,未来的王储终究是未来的,但是三年后的乔治王子,却是英格兰真正的掌权者,与其在茜茜公主身上花费十余年时间,求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倒不如朝真正掌权者使力。” 夏洛特抿唇,有些迟疑。 在夏洛特看来,不管是给乔治王子做女侍,还是给茜茜公主做女侍,问题都不大,但是乔治安娜……她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不像自己这般安稳。 艾丽女士好似看出了夏洛特的担忧,就对夏洛特道:“至于乔治安娜,你并不需要担心,她的美貌虽然是危险,但同时也是机遇,乔治虽然风流,但他从不屑于强迫。如果乔治安娜不愿意走蓬帕杜女伯爵的路子,那凭借美貌嫁入贵族家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夏洛特有些惊讶,显然艾丽女士是早就打算好了,就讶然的低声问道:“既如此,为何女士你从前对公爵夫人的提议从未反对过?” “从未反对,可我也从未赞同过。”艾丽女士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奸诈的狐狸。 夏洛特此时脑子有些乱,艾丽女士的话语让她分不清真假,她不知道对方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但现在没那么时间给她思考,她跟着艾丽女士,听着艾丽女士为她讲解沙龙的规矩,夏洛特努力记下。 马车铃声响了停,停了响,一位位贵妇人,携手到来。 整个沙龙聚会的过程中,夏洛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旁观的观影者,在观看一场来自于两三百年前的一段影像。 每一位女性都很独特,她们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谈吐得当,相互交谈,偶尔嬉笑,偶尔争辩,有人附和,有人劝解,她们是那样的鲜活,不是史书上寥寥的记录:某某夫人、某某太太。 而是,她们自己。 即使这样的她们只在这小小的客厅中存在,但她们是存在过的,不曾麻木,不曾认命,她们是点点星火,为后来者指引前路。 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真实。 那一刹,她只觉脑海中一道电光撕裂了她脑海中的混沌,一直游离于真实之外的她,此刻像一粒尘埃一样,落进这个真实的世界。 第85章 舆论的压力 通过这次沙龙,让夏洛特明白在这个世界她并非独木无枝,而是有很多同行者。 先前,夏洛特觉得只要能够维持优渥的生活,不需要结婚,不管是做个家庭教师,还是女伴,亦或者是进宫做个女侍,都无所谓的。 但现在夏洛特改变了主意,她开始思考怎样做对自己的未来更好,对于未来夏洛特有了更强的主动性,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浑浑噩噩,被生存压力与艾丽女士推着走。 因此,在沙龙结束前,夏洛特也更主动的参与这些小姐们的交谈,她倾听着这些小姐们不算成熟的想法,了解她们还算稚嫩的理想,询问她们对未来的追求。 夏洛特很擅长交流,毕竟前世在街道办工作的时候,接待过形形色色来办事的居民,不擅长沟通是不行的。 一位可爱的小姐,向夏洛特抱怨母亲的不公,总是偏爱年长的兄弟,让这位小姐在经济上吃了很多的亏。 “明明那座庄园外祖母指名留给我继承的,却被母亲强制要求留给了罗森,并且父亲也帮着母亲说话,现如今外祖母已经开始犹豫了,我该怎么办呢?没有那座庄园,我以后就只能靠着嫁妆生活,但我的嫁妆属于我的丈夫……”很显然这位小姐为此事烦恼许久了,明明才第一次见到夏洛特,两人还不算太熟悉,却在陌生人面前抱怨这些。 夏洛特赞同道:“确实很不公平,小姐你应该争取你的权利,我想最终做主的还是你的外祖母,你可以跟她好好聊聊,将你的想法告诉她。” 这位小姐有些意外的看向夏洛特:“我以为你会向其他人那样,劝我不要跟兄弟争庄园。” “为什么?”夏洛特疑惑的反问。 “因为,他们都说我即使继承了庄园,如果我结婚了,那么这庄园也将属于我的丈夫,我这样既得罪了兄弟,便宜了丈夫,还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这位小姐皱着眉苦着脸,显然也为此忧愁。 夏洛特看向对方,柔声道:“放弃会使你不开心,倒不如主动争取,即使这庄园会成为你的嫁妆之一,但你至少得到了庄园一段时间的完全拥有权。”只要享受过这种拥有权,这位小姐就会想尽办法让庄园只属于自己,这一点就需要一位极其专业的律师帮助了。 “你说得没错,卢卡斯小姐。至少我能短暂的、完整的拥有它。”这位小姐得到了鼓励,坚定了信念,向夏洛特表示感谢,随后又提出:“卢卡斯小姐,你真的是一位很有想法与智慧的小姐,我以后能给你写信吗?我住在德比郡,我的父亲是一位男爵。” “当然,只要你愿意,小姐。我们可以互相交换地址。”夏洛特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两人来到读书角,用羽毛笔在洒金纸上写下联系地址,互相交换了联系地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时,这位小姐提起她的表姐妹,向夏洛特讲述为什么这位小姐如此渴望继承这座庄园的原因。 “我的表姐,嫁给了一位姓达什伍德的乡绅,前两年这位乡绅不幸去世,他们的财产由前任妻子所生的先生约翰所继承,这位表姐就只能带着女儿们靠着微薄的年金生活,现如今面临着婚嫁难题。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她嫁给那位达什伍德先生时只有微薄的嫁妆,因此达什伍德家族有过协议,家里的所有财产由男丁继承,很不幸的是我的表姐并未生下男丁,于是在丈夫死后被继子赶了出去,多么的可怕……”说着,这位年幼的小姐露出惊惶害怕的神情,显然是害怕这样的噩耗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她想要争取到更丰厚的嫁妆,只有这样才能跟未来的丈夫谈条件。 “确实非常的不幸,我能够理解你的痛苦,也会支持你的决定。”夏洛特柔声的安慰她。 这位小姐再也忍不住,扑到夏洛特的怀里:“卢卡斯小姐。”在家里的时候,她不知道该跟谁倾诉自己的害怕与担忧,即使是母亲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害怕从何而来,在家一直闷闷不乐。因此婶婶带她来沙龙散心,没想到在这场沙龙里遇见了能够理解自己的人,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两人交换好地址,沙龙也到了尾声。 公爵夫人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几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勋爵夫人将为她站台,并承诺会帮助她取得主教的支持,毕竟婚外情是不符合主的教义的。 公爵夫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并允诺如果有需要的话,自己也会去参加这几位夫人主持的沙龙。 艾丽女士借着这次机会,维系了一下自己在伦敦的人脉。 接下来的这两天,伦敦报纸上出现了不少关于公爵与伦敦交际花的风流韵事,舆论逐渐扩大,乔治王子不得不将肯特公爵召进王宫,询问事情的真假。 “爱德华,今年的上议院将会进一些新人,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私生活弄得沸沸扬扬,这不利于你在上议院的话语权。”乔治王子暗含警告道。 对于肯特公爵与玛丽的事情,乔治王子也听见过一些风声,但是只要不弄到明面上,乔治王子并不想管这些事情,但是现如今很明显有人是冲着公爵的私生活来的,还挑在这么节骨眼上登报,显然是想用舆论压力让公爵与交际花断绝来往。 肯特公爵沉着脸,下颌处微微凸起,显然是在竭力忍耐不让自己失态。 乔治见此,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松点爱德华,你知道的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即使你知道我与阿黛尔的关系,我也没偏向过她,难道还不能代表我的态度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肯特公爵不得不开口:“殿下,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乔治满意的笑了起来,对肯特公爵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爱德华。不过,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希望你能与阿黛尔生下继承人,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至少需要一个继承人,我没有其他的子嗣,你也没有合法的子嗣话,你的世袭爵位会被议政院收回,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我会处理好的,殿下。”肯特公爵压抑着怒气回道。 乔治王子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待客厅。 第86章 挑拨 乔治王子走后,肯特公爵沉着脸在待客厅坐了好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第61章 这时,一位年轻的女仆走了进来,对肯特公爵道:“大人,王子妃请你一叙。” 肯特公爵看向年轻的女仆,微微眯起眼眸,淡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探究。 女仆被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白皙的面庞上带了几分薄红,让她本就清秀的容颜更显动人。 肯特公爵道:“我并未在王子妃身边见过你。” “是的,大人,我是新选进宫侍奉王子妃的,还未通过女侍考核。”她回话的时候,低下头颅,露出白皙的脖颈,脖颈处用青色的颜料描绘了淡淡的发蓝发青的血管,以此凸显她白皙的肌肤。 肯特公爵微微皱眉,起身的时候淡淡的扫了一眼女侍的身形,曲线优美动人,心中猜测这个女仆是否是王子妃召入宫固宠的。 女仆紧随他的脚步,跟在他的身后为他引路。 但肯特公爵无须她的指引,径直来到王宫侧边的一个小草坪处,果然,王子妃带着两个女侍在这里等着他。 肯特公爵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行礼,王子妃伸出了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肯特公爵行了吻手礼。 王子妃看向肯特公爵道:“听闻你带玛丽回了庄园?” 肯特公爵点点头。 王子妃想起当初公爵夫人对自己的挑衅,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玛丽是个好孩子,你能带她回庄园,想来她非常的高兴。她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公爵回道:“快四个月了。” 王子妃道:“很快,你将会迎来自己的长子,爱德华。” 公爵抿唇没有回话,乔治王子先前的敲打,让他被爱情冲昏理智的大脑暂时冷静了下来。 即使玛丽为他生下儿子,也没有用处,那个孩子的出身并不合法,自己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王子妃见公爵沉默不语,不像先前提及孩子就开心的模样,心下一沉,看来外界的舆论还是给公爵带来了一定的压力,他开始动摇了。 王子妃就道:“你是在为这个孩子的身后发愁吗?爱德华。” 公爵点头,他确实是在为身份发愁。 王子妃就道:“以你的地位与财力,你完全可以请求乔治为你的孩子恩赐爵位,即使不能继承你的爵位,这个孩子也将跻身贵族阶层。” 肯特公爵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英格兰现在好不容易止住了卖官鬻爵的风气,不能再掀起这样的风气,这对于国家不利。 肯特公爵作为英格兰实际掌权者之一,他不允许有人动摇国家的统治,包括自己。 王子妃便不再劝说,肯特公爵现如今已经被舆论所迫,心思不如从前坚定,现在自己再逆着他的想法劝,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王子妃就提起了其他的事情:“前段时间,因为茜茜女伴的事,我与阿黛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这些日子她都不曾来向我请安,是心存怨怼吗?” 肯特公爵回道:“作为公爵夫人,她如何能对英格兰未来的王后心存怨怼,我回去后会与她提及此事。”回话的时候,肯特公爵有些不满,觉得公爵夫人给他丢脸了。 王子妃轻笑一声:“亲爱的爱德华,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要因为我而对阿黛尔那么严苛。对于茜茜的女伴,我更倾向于你与威林顿伯爵为我推荐人选,但是……你与威灵顿公爵都拒绝了我。因此,那时候的我很生气,而阿黛尔她给茜茜选来的女伴居然是一个平民?是的,你敢信吗?爱德华。英格兰未来的女王的女伴,居然是一个平民,即使她的母亲出身贵族,也改变不了她父亲是一个平民的事实,我那时候误以为阿黛尔是在羞辱我这个王子妃,所以才那么的生气。” 闻言,肯特公爵立即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我很抱歉,亲爱的殿下。是我的妻子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才让你如此生气,但我可以保证,她绝无羞辱你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能将那个女孩带回庄园吗?爱德华。”王子妃趁着肯特公爵道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依旧不喜欢那个叫乔治安娜的女孩,除了外貌,她一无是处,不能为茜茜带来任何的用处。但是,她是乔治王子下令召进宫的,王子妃不好直接赶她出去,才借着肯特公爵的手将她带离王宫。 肯特公爵道:“今日,我就将那个孩子带回去。” “茜茜那边……”王子妃犹豫道。 “殿下,我会处理好的。”说罢,肯特公爵再次亲吻她的手背,转身离开。 王子妃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要有她在,阿黛尔就别想跟公爵好好相处。 肯特公爵去往茜茜公主居住的宫殿,瞧见正在玩耍的几个小女孩,两个闷闷不乐的肯特公爵认识,是茜茜公主已经定下的女伴。 另外一个跟茜茜公主坐在一起荡秋千的小女孩,想来就是那个达西家的女孩,她确实很漂亮,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可爱。 肯特公爵走过去,向茜茜公主行礼问安,随后说明了来意:“公主殿下,我是来接达西小姐出宫的。” “为什么?”茜茜有些惊讶,声音有些尖锐,让肯特公爵忍不住皱眉,但忍住了。 茜茜追问:“乔治安娜入宫,才几天,我还不想跟她分开,是我母亲叫你带走乔治安娜吗?” 乔治安娜有些无助,但她不想让王子妃与茜茜公主因为自己再起冲突,所以对茜茜公主道:“没关系的殿下,我们可以下次再见,整个社交季,我应该都会待在伦敦。” “因为我,让你烦忧了,大人。”说完,乔治安娜又向肯特公爵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肯特公爵眉头略微舒展,看起来这个女孩子不是什么难缠的姑娘,很懂规矩也很有礼貌。 茜茜依旧不舍,乔治安娜哄了许久,茜茜公主才松口,但她对肯特公爵要求道:“我可以让乔治安娜出宫,但我要亲自送乔治安娜到你的府上。” 一旁听着这边对话的两个女伴带着几分嫉恨的看向乔治安娜,嫉妒她一个平民,如此受茜茜公主爱重。 肯特公爵应允了。 第87章 无聊的晚餐 茜茜公主亲自送乔治安娜回去,宫里的女侍们私下里惊叹公主对这位乡绅家的姑娘的偏宠,又庆幸对方现如今离开了宫廷,不然有这位小姐在,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侍谁能出头? 茜茜公主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乔治安娜什么也没有说,只握着她的手,与她靠在一块。 “乔治安娜,不能成为我的女伴,你会怨怪我无能吗?”茜茜公主闷闷的问道。 乔治安娜认真的回道:“我很遗憾,我不能成为你的女伴,殿下。但是,我又很开心我们是朋友,虽然这样说有些僭越,但是,在我心里你是很重要的朋友,殿下。” “那我是你所有的朋友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吗?比夏洛特还要重要?比她的妹妹玛利亚还要重要?”茜茜公主有些霸道的问道,作为公主,她只做那绝对的唯一,即使只是友情,她也要独占。 乔治安娜想了想,认真道:“不一样的朋友,夏洛特是年长的姐姐,对我温和、宽容,会教导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玛利亚是一个热情的朋友,她大胆、热情,是一个可以一起冒险的朋友;你是年幼的妹妹,需要我照顾,是我最好的朋友。” 茜茜被她哄好,虽然不是乔治安娜唯一的朋友,但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也行。 走了许久马车才到庄园,天色昏暗,显然茜茜公主今日只能在庄园留宿。 晚间,公爵夫妻亲自招待茜茜公主,因为茜茜公主在,玛丽并未来餐厅用餐。 公爵夫人对茜茜公主极尽疼爱,在用餐时时刻关注茜茜公主的情况,夏洛特倒是瞧出了公爵几分不喜,有些奇怪为何公爵对茜茜公主如此的冷淡疏离。 茜茜公主现如今是乔治王子唯一的合法子嗣,如果王子妃没有生下王子,那么茜茜公主就是未来的王储,夏洛特想不通为何公爵的态度如此冷淡。而且,公爵身边的那个玛丽,便是由王子妃穿针引线认识的,按理公爵与王子妃的关系应该很好,那公爵就更没有理由冷待茜茜公主了。 这一切,都那么的令人奇怪。 夏洛特将怀疑按下,咀嚼着嘴里的牛肉,这牛肉虽然好吃,但吃多了总会腻的。 公爵夫人一心扑在茜茜公主身上,不曾与公爵有任何的交流,任谁都瞧得出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艾丽女士倒是与公爵交谈了几句,询问了一些在夏洛特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坐在桌上不到十分钟,公爵就将刀叉搁置,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显然是觉得这次用餐有些无聊。 夏洛特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对方,很快又垂下眼眸,做出认真用餐的模样。 不知为何,夏洛特总觉得公爵戴着一张假面,这张假面不单单是指对方那敷得厚厚的铅粉,而是他现如今的行为表现,总给夏洛特一种违和感,总觉得现如今这一切都是公爵在刻意操纵,却不知对方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第62章 也许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太低了,所以看不懂对方这样做的用意。 夏洛特放下勺子,将餐具搁置,拿着剪子吃起葡萄来,因为吃葡萄最是消磨时间。 待茜茜公主搁置餐具后,这场略显无聊的晚餐才结束。 茜茜公主强烈要求与乔治安娜同住,公爵夫人用带着宠溺与无奈的眼神看向对方,但还是应允了。 夏洛特跟着艾丽女士正准备回客房,上楼的时候遇见了玛丽,她带着几分轻愁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抚摸着小腹,抬头定定的看着墙壁上的绘画。 艾丽女士看了玛丽一眼,便对夏洛特道:“她需要一个人能够倾听她的心声。” 夏洛特会意:“那我愿意做这样的倾听者。” 说罢,夏洛特越过艾丽女士,缓步走到了玛丽的身边,柔声问道:“亲爱的玛丽,你在看什么呢?” 玛丽回头看向夏洛特,眼角余光只瞧见艾丽女士的背影从转角处消失,又转头看向墙上的壁画:“夏洛特,你瞧这壁画上的女士,她的衣裙是多么的华丽,她的眉眼是多么的柔和安详,小时候我常想贵妇人是什么模样,就像是这壁画上的女士一样,我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可玛丽心里也清楚,自己只怕终其一生也成为不了这样的人,所以她只能紧紧的抓着公爵不放。 夏洛特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就问道:“可你现如今,已经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你有着穿不完的丝绸长裙,戴不完的珠宝首饰。”夏洛特故意只拿浮于表面的衣裳首饰说事,是想要引出玛丽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人只有在不安的时候才会不停的向外寻求安定。 “不,亲爱的夏洛特,不是这样的。我深刻的感觉到,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永久的,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样的生活。”玛丽猛然的转过头,眼中含着泪,呼吸有几分急促:“我明白,大家都不喜欢我,因为我自甘堕落做了情妇,可是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体面的嫁给一位绅士,做她的太太,可是我一无所有……”说着,玛丽痛苦的用手掩面,泪水从她的指缝渗出。 夏洛特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伸手抱住她,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 玛丽出身于落寞的贵族家庭,没有嫁妆,甚至连教育条件都比不上一般的乡绅。没有任何的生存本事,便只能像是藤萝一般依附于大树生存,想要过上体面的生活,便只能去寻找一位愿意资助她的人。 夏洛特叹息一声,对玛丽道:“现如今,公爵对你很慷慨,你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积攒下一笔养老钱,即使离开了公爵,也能保证你能衣食无忧。” 不想玛丽听了这话,神态更加的痛苦与无助。 玛丽哽咽道:“最初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在尝试过挥金如土后,那种感觉让人着魔,根本控制不住想法。” 夏洛特静静的听着,听着玛丽述说着,公爵如何带她去参加那些纸醉金迷的聚会,如何一夜豪掷千金,只为求得与她共进晚餐,参加各种慈善宴会时,那些勋贵夫人向她行礼时,她内心的虚荣与满足。 玛丽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幸福与开心,但夏洛特却觉得背脊生寒。 第88章 博弈 公爵这不是宠爱,而是在引诱着一个天真单纯又有些虚荣的姑娘,一步一步万劫不复。 此刻的夏洛特终于明白公爵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了,公爵对玛丽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一个人,而是对待一个宠物、玩物、所有物,等腻了,就无情的抛弃。 所以,公爵才将玛丽带回庄园,半点也不顾及公爵夫人的脸面,也不曾担忧这样做会将玛丽置入险境,即使这时的玛丽还怀着他的孩子。 夏洛特此刻对玛丽生出几分怜悯,即使这个姑娘有些虚荣,贪图享乐,但她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不曾见识世间的险恶,就掉进了名为爱情实为陷阱的深坑之中。 夏洛特正在想,自己该如何安慰对方,就被楼上的争吵吓了一跳。 重物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爵夫人的脸颊上出现清晰的指痕,此刻的公爵像一只发怒的雄狮,怒气冲冲,带着嗜人的血光。 “阿黛尔,作为妻子你要听从丈夫的话,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你跟茜茜来往,你为什么不听?”公爵质问道,他显然是气恼急了,眼前的人竟敢忤逆自己。 公爵夫人嘴角渗出血丝,显然公爵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公爵夫人垂下眼帘没有看公爵,她扯扯嘴角有些疼,便忍着疼道:“茜茜是英格兰未来的女王,我与她来往只会对公爵府带来更多的利益。”公爵夫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公爵对茜茜如此抵触,就因为自己拒绝了公爵日后不再与茜茜来往的要求,就遭受了他的殴打。 公爵脸上的铅粉,因为怒火被汗水浸湿,且在肌肉的牵引下皲裂开来,让他此刻看起来显得尤为恐怖:“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听话,阿黛尔,我是你的丈夫,现在跪下亲吻我的手背。” 公爵伸出手,定定的看向公爵夫人,用夫权威逼她臣服与妥协。 公爵夫人在他慑人的目光下,勉强跪下,完成了吻手礼,那一刻公爵夫人只觉屈辱。 公爵夫人知道,茜茜公主只是一个引子,公爵不满意的是自己用舆论威逼他,他在警告自己。 公爵很满意她的臣服,他不容许公爵夫人挑战他的权威。 “明日,我将让人将玛丽送走,但乔治安娜她不能再待在伦敦,王子妃不喜欢她,但我保证两年后,她能够进宫做茜茜的女侍。”公爵打一棍子给颗糖,知道不能一直压制着公爵夫人的不满,得给对方一点希望。 “多谢你的仁慈,亲爱的爱德华。”公爵夫人起身,只觉嘴里满嘴的血腥味儿。 门外的茜茜公主含着泪水,透过门缝,看向公爵夫人的背影,她张嘴…… 一只纤瘦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乔治安娜正准备惊呼,却发现来人是艾丽女士,艾丽女士肃着脸对乔治安娜摇头,随后带着两人离开。 公爵的目光看向门缝那边,似是有所察觉。 艾丽女士将公主带回客房,她所居住的客房与公爵夫妇在同一层,因为听见了争吵声,才与乔治安娜来到公爵卧房门外,正好听见那句:“王子妃不喜欢乔治安娜。” 艾丽女士松开了手,茜茜公主眼里含着泪花,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要将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赶走?阿黛尔是这样,乔治安娜也是…… 她强撑着不肯落下眼泪,艾丽女士没有安慰她,却明白孩子这样最无声的哭泣,反而最痛。 大声嚎啕的时候,也许是在寻求父母的关注,但无声落泪,就是真的伤心了。 夏洛特先将玛丽送回房间,安抚了几句对方的情绪,就上来看看。走到茜茜公主房门时,门没有关,她瞧见了艾丽女士站在一旁,而乔治安娜正抱着茜茜公主安慰。 夏洛特走近,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艾丽女士轻轻摇头,随后就无声的带着夏洛特离开。 “方才,是公爵与公爵夫人爆发了争吵?”夏洛特与艾丽女士走在昏暗的楼梯上,小声的询问。 艾丽女士低声回道:“公爵向公爵夫人问责,并不许公爵夫人再接近茜茜公主?” “为什么?”夏洛特不解。 艾丽女士反问道:“你认为,公爵夫人为什么要接近茜茜公主,是因为那点子稀薄的姐妹情吗?” “是因为茜茜公主代表着英格兰的未来。”楼梯两旁的壁龛中的烛火,随着人走动时带起的风摇曳,晃花了夏洛特的眼,她止住脚步,看不清楚台阶,一不小心踏空可是很危险的。 艾丽女士道:“但她已经是公爵夫人了,再进一步又能如何?成为亲王妃吗?” 她这一句话,让夏洛特想通了一切,肯特公爵本就是王室之人,有着继承权,但他被封为公爵后,就相当于被排除在国王继承者之外。拥有着实权的他,其实没必要去接触茜茜公主这个未来的“储君”,只需要稳坐钓鱼台,为着他手中的实权,茜茜公主到时候自然会主动拉拢他。 现如今,公爵夫人频繁接触与亲近茜茜公主,就会让乔治王子认为肯特公爵有不臣之心,甚至是对王位有觊觎之心。 他们夫妻一体,乔治王子不在乎究竟是公爵夫人的意思还是公爵的意思,只会敲打公爵,让他牢记自己的本分。 想到此处,夏洛特瞬间就明了,为什么公爵突然就将情妇带回了庄园,显然是想告诉乔治王子,自己与妻子的不合。 同时,也是警告公爵夫人,不要再有其它的小动作,而公爵夫人举办了一场沙龙,用舆论的压力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更是引得公爵不喜。 艾丽女士听见身后的没了脚步声,也止住了脚,回头看向夏洛特,见她的面庞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晦暗,便道:“你想明白了?” 第63章 夏洛特点点头。 艾丽女士看向她,对夏洛特道:“那我们去草坪上走走吧。” 艾丽女士也想听听,夏洛特是真想明白了,还是只是胡思乱想。 到了草坪上,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周围没人后,夏洛特才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艾丽女士面露赞叹:“夏洛特,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 夏洛特摇摇头,其实她并不聪明,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这些事情前世她读史的时候,在史书上见多了,现在不过是依样画瓢套的,并非是自己想出来的。 艾丽女士有些感叹道:“对于政治你有着敏锐的触觉,我想两三年后你到了乔治身边,能够很快站稳脚跟。不过,你方才还有一点说漏了,肯特公爵不仅是王室子弟,对于摄政王来说他还是臣子,他们是在博弈夺权,王权与议政院的博弈,王子妃、茜茜公主、阿黛尔不过是他们用来博弈的棋子,在乔治登基之后他们才会将这种博弈放在明面上。夏洛特,你说他们谁会赢呢?” 夏洛特没有回话,因为这场博弈不管谁会赢,他们这些人都是牺牲的棋子。 第89章 散步 第二日清晨,夏洛特起得很早,在庄园里的草坪上漫步,很快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想在离开前不带任何杂念的欣赏庄园的美丽。 说实在的,庄园里的主人有着很高的审美,庄园的布置多是呈现各种几何状态,看起来是繁杂的,但这其间都有一定的规律,有着很高的秩序感。 清晨的薄雾,浸湿了淡蓝色的裙摆,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蓝色渐变。 夏洛特任由黑色的长发披散,只戴了一条蕾丝发带,带着少有的松弛,蹚过草坪,路上遇见了正在修剪树篱的园丁,便驻足向对方问好,顺便询问了一番树篱的打理流程,她已经在规划日后的住宅,以后她居住的屋舍旁也要围上这么一圈树篱,既好看又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园丁是一位缄默的老者,夏洛特问一句,他答一句,不多言不多问,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公爵府规矩多。 就在他们交谈间,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卢卡斯小姐对花园打理很感兴趣?” 这声音吓了夏洛特一跳,回过头是令人意料之外的人。 “日安,大人。”夏洛特提起裙摆,屈膝行礼。 公爵微微颔首,清晨他还没有梳妆,脸上没有涂抹上厚厚的铅粉,头上也没有戴假发。 直到此刻夏洛特才真正瞧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模样。 他的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像鹰隼一般锐利,鼻梁高挺但是鼻尖与鼻峰处有些崎岖,鼻尖内扣,是典型的鹰钩鼻,嘴唇薄,嘴角处尖锐,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感以及压迫感。 “穿着简单服饰的卢卡斯小姐,倒是比之前更显得亲和与温和,也不像之前那般低调不惹人注意。”公爵打量的眼神有些无礼,但不带任何的欲念,像是想要探究眼前这位少女的内心,想了瞧见她被窥探的慌乱。 但很显然,他失望了,对方依旧冷静自持,不曾慌乱,反而极有礼貌的道谢:“多谢大人的夸赞,我像是这草坪里的小草一样不惹人注意,也许是薄雾给我增添了风采,才让大人瞧见了小草的鲜活。” 公爵咧开嘴角,带着几分锐利的点评道:“你确实很会说话,难怪你的老师艾丽女士建议我跟你聊聊。”说着,公爵伸出手臂,发出邀约。 夏洛特犹豫片刻,按照英格兰的礼仪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英格兰的礼仪,当一位绅士向一位小姐伸出手臂的时候,这位小姐如果不讨厌这位绅士,就可以挽着绅士的手臂,答应对方发出的散步邀请,这是社交场合中一种公开的、体面的同行方式。 “卢卡斯小姐进入社交了吗?” “还没有,大人。” “真是令人意外,你今年多大了?” “即将过16岁生日,大人。” “你看起来比你实际年纪更稳重,我以为你至少18或者是19岁,不过作为一名淑女,16岁进入社交确实太早了,我想两年后正正好。”公爵说道。 夏洛特不明白他是话里有话,还是简单的感慨,但还是回道:“我的老师也这样认为,大人。” “交谈的时候不需要那么的敬称,这会影响感情的交流。”公爵话语里十分的平易近人,就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在教导喜欢的晚辈一般。 但夏洛特可不敢顺杆子往上爬,依旧恭敬的回道:“但是,我想只有敬称才能体现对你的尊敬之情,所以,请你允许我继续使用敬称与你交谈,不然我会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公爵闻言不置可否,继续道:“这一次,你的老师带着达西小姐来此,没能进入王宫,达西小姐也没能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伴,会觉得遗憾吗?” 夏洛特思索片刻,用更加严谨的措辞回道:“若说遗憾,这自然是有的,毕竟那可是公主殿下,能够成为她的女伴是英格兰所有女性的梦想,也是荣幸。我与老师皆为乔治安娜遗憾,但是又觉得很荣幸能陪她进行这次伦敦之行,不管成功与否,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荣幸,也是值得夸耀的经历。” 夏洛特在言语间极尽所能的,用谦卑的词句,表达出自己与艾丽女士、乔治安娜对王室的尊敬与谦卑,将王室高高的抬起。 显然她的谦卑让公爵很满意,公爵严肃的面容露出一丝赞赏,随后道:“你的老师将你教导得很好,如果两年后你进入社交,我将对你发出邀请。” “哦,这是我的荣幸,大人。”夏洛特适时展露出激动的神情,憋着呼吸,让自己的脸泛起激动的红晕。 公爵颔首,对夏洛特道:“你的老师,是一位很擅长交际的女士,跟在她的身边,你能够学到很多。” “你的教导,我记住了,大人。”夏洛特认真的回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我的老师,也很乐意听从你的教导。” 清晨的阳光有些耀眼,两人结束了漫步。 夏洛特看向公爵上楼时的背影,垂下眼帘思索今早公爵的问话,是一时兴起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探听什么口风? 随后,夏洛特又觉得自己过于忧虑了,对方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句,自己却无端的揣摩,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与地位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所以不自觉的揣摩对方的心思,并且将对方妖魔化,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与每一句话语,都有着潜含义。 这也许就是权力给人的压迫感与规训,下位者对上位者心思的揣测,是一种本能。 中午的时候,茜茜公主在庄园里用了午餐,艾丽女士也在餐桌上向公爵提出了辞行,至于公爵夫人,她因为脸上的掌痕并未出现在餐厅里。 公爵照例挽留了两句,艾丽女士坚持辞行,公爵欣然应允。 茜茜公主一直闷闷不乐的,即使是乔治安娜再三的安慰,也不能让她展颜,直到送茜茜公主上了皇家的马车,茜茜公主才道:“乔治安娜,你回去后,每个月都要给我写信,我期待着你的来信。” “好的,殿下。” 两人互相亲吻对方的脸颊,恋恋不舍的道别。 第90章 再见达西与宾利一家 送走了茜茜公主后,艾丽女士带着乔治安娜与夏洛特去向公爵夫人辞行,公爵夫人并未出面,只让雷诺太太出来传话。 雷诺太太面色有些憔悴,显然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疲于应对。 “夫人,让我送三位,她身子有些不适,就不亲自出来送你们了。”雷诺太太道。 艾丽女士自然知晓公爵夫人身子不适的缘由,就道:“请你转告夫人,愿主保佑她康健。” “谢谢你,我会将你的祝福带到的,女士。”雷诺太太替公爵夫人道谢。 露西与布兰奇已经收拾好行李,在马车边候着。 夏洛特与乔治安娜同乘,乔治安娜看起来有些失落又有些悲伤,夏洛特抱着她轻声的安慰道:“也许离别是为了另一场旅程的出发,你与茜茜公主还能通过信件联系,之前乔治王子不是说过,在你十三岁的时候,会接你入宫做女侍,那时候你就能与茜茜公主重逢。” “可是,那时候的我与茜茜的感情,还能这般纯粹吗?夏洛特。”乔治安娜提出疑问,她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孩子,在王宫里的那几日,茜茜公主的那两位女伴的排斥与怨怼,让乔治安娜看明白,为何茜茜不喜欢她的两位女伴,因为那两个女伴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她们的感情并不纯粹,而茜茜之所以更喜欢自己,可能是因为现如今的自己对茜茜无所求,感情是纯粹的,但乔治安娜不敢保证自己的感情会一直如此,她很迷茫,很害怕,害怕自己辜负了这段感情。 夏洛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搂着乔治安娜,对她道:“你不能保证对茜茜公主没有任何的私情,那就只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不需要想那么多,乔治安娜,顺其自然不是消极而是一种智慧。” 第64章 乔治安娜倚靠在她的肩头,有些踟蹰道:“我不懂得你话语里的深意,但我会记在心里的,夏洛特。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明白的。” 夏洛特不由得搂紧了些乔治安娜,她确实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马车在小楼前停下,达西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提前在客厅里等着,宾利先生正陪着他。 有宾利先生在,卡洛琳与路易莎也跟了来,卡洛琳不停的发出声音,想在达西先生面前展露她的才华与思想,妄想着寻求共鸣,让达西先生能够立即倾心于她,但达西先生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她的高见,只沉默不语,或者是跟随宾利先生鼓掌。 当听见门外的车铃声,达西先生豁然起身,惊了一旁坐着的宾利先生一跳。 “哦,亲爱的达西,我知道你很思念乔治安娜小姐,但我想你应该更加从容一点,不然乔治安娜会随着你的焦虑而焦虑的。”是的,作为达西的密友,宾利先生很明显的感觉到,近期的达西先生有些焦虑,甚至到了外露情绪的状态。 达西先生轻咳一声:“是的,我有些过于焦虑了,但乔治安娜那边我有些担心。” 说着话,达西与就迈步出去,步伐不住的加快。宾利有些无奈的摇头,随着达西一起出去,卡洛琳有些皱眉看向姐姐路易莎,寻求她的意见。 路易莎道:“我们也去迎接乔治安娜吧,再过一周,你就要正式进入社交,是该学着处理这些事情了,卡洛琳你不能总等着我给你拿主意。” 路易莎看向妹妹卡洛琳,看向最近因为社交的事情,自己对她的管束是有些过于严苛,让卡洛琳连这点子小事都不敢自己拿主意了。 姐妹两人跟在两位先生后面,迎接回家的乔治安娜、艾丽女士跟夏洛特。 乔治安娜下了马车,看向达西,实在忍不住扑到了对方的怀里。 达西抱住了乔治安娜,难得的有些情绪外露,有些担忧的下意识看向夏洛特,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夏洛特对达西道:“乔治安娜刚刚与自己的朋友茜茜公主分别,现在情绪有些失落。” 达西明了,还来不及安慰乔治安娜,就听见一旁的卡洛琳尖声叫道:“哦,我的主啊,你说什么?乔治安娜的朋友茜茜公主,是我知道的那个茜茜公主吗?英格兰的公主殿下!” 路易莎虽然没像卡洛琳那般尖声叫喊,但也有些激动,等待着夏洛特冷淡回答。 宾利先生倒是先回过神来,对卡洛琳道:“太失礼了,卡洛琳。” 卡洛琳连声道歉:“哦,抱歉,我只是太过于激动了,毕竟那可是公主殿下,你明白吗,查尔斯。” “是的,是的,我明白的,但我想可以先请艾丽女士她们进屋,再详细聊聊。”说着,宾利就让出道路,请三人进屋。 达西先生也道:“是的,我们可以进去聊。”说着,就牵着乔治安娜进去了。 这个时候达西发现,乔治安娜已经长高了不少,差一些就到自己的胸口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随意牵她的手了,便松开手,伸出胳膊示意乔治安娜可以挽着他的胳膊走。 众人进了客厅,很快女仆就端来了茶水。 卡洛琳迫不及待的向夏洛特问起公爵府的情况,以及她们近期的经历,之所以问夏洛特,是因为艾丽女士平日里太过于严肃,她不敢问。 乔治安娜年纪太小,卡洛琳怕她说不清楚,此刻卡洛琳已经顾不得讨好乔治安娜,只想知道关于王室的事情。 夏洛特拣了一些能说的说了,主要描述了公爵府的奢华与华丽,茜茜公主的高贵,看似说了很多,但一旁的艾丽女士却听出来,重点是一句都没有说。 好在,卡洛琳也只关心这些,便一遍遍的问着平日里公爵夫人穿什么款式的衣服,戴什么样的珠宝,说话时的腔调是怎样的,是不是特别的有贵族风范。 一旁的达西与宾利此刻都插不了嘴,等卡洛琳问完了,才能问上一两句。 但夏洛特却发现达西先生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要问自己,却顾忌着此刻人多,不好询问。 夏洛特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对卡洛琳姐妹与宾利先生道:“我们刚回来,还需要整理行李,有什么话,等之后再聊吧。” 第91章 土地 夏洛特示意露西上去收拾行李,又欠身行礼,离开了客厅。 艾丽女士也说自己有些疲累需要休息,两人在宾利姐妹不舍的目光下,上了楼。 而乔治安娜在达西的叮嘱的下,已经回去休息了,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宾利姐妹正滔滔不绝的谈论着王宫、舞会等事情,宾利先生则向达西先生投去担忧的目光:“达西,你一直皱着眉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你在为乔治安娜没能成为公主的女伴而遗憾?” “我只是有些担忧这些日子她们在公爵府过得如何?”达西摇摇头,又不想多说这些事情,就换了话题道:“马上就是社交季了,这些日子你准备得如何?你的新投资?” 说起新投资的事情,宾利就来了兴趣,就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发现的新商机。 “牙买加那边的种植园,梅森先生的产业,我准备入股。”宾利有些兴奋,显然是为即将获得的收益而激动。 达西皱眉道:“梅森?我不曾听闻过,可有相熟的绅士介绍?”达西对这些殖民商人不大信任,有着本能的警惕心。 宾利先生道:“放心吧达西,我不是轻信的人,我打听过梅森一家,他们家族在牙买加很有名,是富有的甘蔗种植园主,你知道的甘蔗、蔗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紧俏的东西,根本不愁卖。梅森先生有一位女儿,打着巨额的嫁妆嫁给了一位绅士,我叫人打听了,这位绅士是一位庄园主,所以梅森先生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那位先生叫什么?”达西有些不放心,毕竟他的一部分产业,就是交由宾利打理的。作为一位绅士,达西不好自己出面做生意,只能借助朋友、律师来帮自己进行投资。 “罗切斯特,那位先生叫爱德华·罗切斯特先生,他名下的庄园叫桑菲尔德庄园,有着不小的财富。”宾利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说了。 达西眉头舒展了一些,对宾利道:“对于投资,我的建议是谨慎一些。之前,购买土地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头,这一批土地属于一位男爵,他需要大量的钱财,投入印度群岛。” 提及土地,宾利的神色认真了许多,有些激动的问道:“这些土地是私有的吗?”英格兰的土地从前是只属于国王的,勋爵只有使用权,后来纺纱机的出现,为着巨额的利益,勋贵与国王博弈推动了土地私有化法规,只需要向国王缴纳巨额的土地购买费用,就能买下一些“荒地”养殖绵羊。 自此,许多的土地私有化,成为这些勋贵的私人财产,这一批土地可以买卖,同时还不必遵循土地限定继承法。 宾利激动的询问:“这些土地有多大?” “一百八十英亩外加一座小山丘,男爵的意思如果想要购买他家的土地,就必须连带着买下那座小山丘,并且山丘的价值要与土地同价。”达西回道。 “哦,不可思议,山丘卖出了土地的价格!这太不划算了!”对于土地,宾利是心动的,但是山丘荒地跟土地一个价就太亏了。 达西轻轻颔首:“是的,这很不划算,所以那些勋贵都瞧不上那一片土地,才能流出来找寻新的买家,很多商人都盯上了这批土地,但苦于没人介绍不好开价。”现如今的生意买卖,都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中间人介绍,这些商人想要跟贵族做生意,必须有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绅士作为中间人为他们引荐,也是因此这个消息才会传到达西的耳朵里。 宾利有些犹豫,土地他想要,但更想要一个实惠的价格。 达西见他犹豫,就道:“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这一片土地价值不低,男爵的开价是15万英镑。” 宾利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 达西点头:“这个开价确实很高,那一片的地理位置算不得多好,周围的土地都被当地的庄园主吞并,就那一块属于男爵的土地,只有一幢小楼,所以这个价格虚高,才没有人愿意买,当地的庄园主也舍弃了那一片,唯一的优势就是有一条溪流,不缺灌溉的水。” “德比郡?”宾利喃喃道。 “怎么了?”达西询问。 宾利回道:“方才我们提及的梅森先生,他的女儿好像就是嫁到德比郡的。” 达西闻言,叹息道:“没办法,英格兰的国土只有这么大,只要来参加过伦敦社交季,在其他郡总能遇到认识的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达西。”宾利道。 宾利在那沉思许久,他的沉默引起了宾利姐妹的注意,她们就停下了交谈询问缘由。 第65章 达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卡洛琳听罢惊喜道:“查尔斯,你一定要买下这些土地,这样我们就是正经的乡绅了。”对于卡洛琳来说,此事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如果家里买下这些土地,即使只是个小庄园,那宾利家也算是乡绅而不是低贱的商人,这些她进入社交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拿她的出身说事了,特别是那可恶的夏洛特,总是拿这说事,自己都不好反驳。 路易莎更为理智,反对道:“不行,这些土地太贵了。整整15万英镑,如果买了土地家里就不能给你一万五千英镑的嫁妆了卡洛琳。”路易莎知道卡洛琳的死穴在哪,直接拿嫁妆说事,这样卡洛琳就没办法一直怂恿查尔斯买下那些土地了。 卡洛琳随即变了脸色,嫁妆是她未来的倚仗,怎么能不给,就闭了口不再说话。 达西道:“那一片土地,以八万英镑的价格拿下是合适的。” 那位男爵的开价相当于贵了一倍。 这下子,卡洛琳是真的不敢再说了。 宾利有些纠结,对于土地的渴望是每个英格兰人的本能,特别是对于商人来说了更是如此,现如今对于商人的鄙夷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但很多乡绅与贵族还是觉得商人是低贱的,不肯与之来往。 “我还得再想一想,让我好好的想想。”宾利喃喃道。 晚上用餐的时候,这件事就替代了公爵府成为了餐桌上的新谈资。 当夏洛特听到德比郡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动,说道:“我的一位好友此刻就在德比郡,需要我写信询问一番那块土地的具体情况吗?” 宾利先生惊喜道:“真的吗,夏洛特。那真是太好了,咳咳……会不会过于麻烦你了?”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与她每个月都有通信,算算日子,很快就能再次收到她的来信,不过是回信的时候顺便问一问。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我很高兴,我的朋友。” 第92章 与达西交谈 吃罢了晚餐,众人在客厅里喝着茶消食。 夏洛特对达西道:“能够谈一谈吗?达西。” “当然。”达西回道,便起身对夏洛特道:“去我的书房?” 夏洛特轻轻颔首。 一旁的卡洛琳见此心下不快,觉得夏洛特私下接触达西是别有所图,肯定是为了跟自己争抢达西先生,她正要张嘴被路易莎阻止了。 “想想那片土地卡洛琳,我们还需要她的帮助。” 卡洛琳有些气闷的在那里生闷气。 路易莎有些不快,卡洛琳过于看重达西先生了,这样很不好。 达西与夏洛特到了书房,男仆瑞文站在书房门前守着。 两人坐下,夏洛特开口道:“关于公爵府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乔治安娜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达西颔首:“十分的感谢,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的摇头,说起了公爵府发生的事情,主要是关于乔治安娜的事情。 “茜茜公主很喜欢乔治安娜,她想要乔治安娜做她的女伴,但是她与王子妃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乔治安娜只是一个引子,所以问题不大。王宫那边摄政王乔治殿下觉得茜茜公主既然喜欢乔治安娜,那便让乔治安娜进宫做公主的贴身女侍,但因为乔治安娜的年纪还太小,便提出在乔治安娜过了十三岁生日后入宫。” 听着夏洛特的话语,达西先是有些失望,随即又露出欢喜的神色,能成为公主的贴身女侍,对于乔治安娜与达西家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但是,接下来夏洛特的话却让他的欣喜僵在了脸上。夏洛特有些为难的开口:“但是,达西,乔治安娜她长得很漂亮,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宫廷女侍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达西的脸色沉了下去,虽然夏洛特没有明说但达西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过于漂亮的宫廷女侍,容易引人觊觎。 就像是很多庄园主身边的漂亮女仆,很多都是男主人的情人。 作为兄长,达西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成为这样的情妇的,即使这样对于达西家来说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 想到那些不好的画面,达西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不行,绝不能让乔治安娜遭受到这样的伤害。 “冷静,达西。”夏洛特见达西神情有些不对,连忙轻斥一声,让达西冷静了下来。 达西吐出一口气,对夏洛特道:“抱歉,我有些失态……” “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有一个妹妹,不是吗?”夏洛特温和的嗓音带着安抚,达西渐渐的冷静下来。 达西沉了沉气息,对夏洛特道:“我此后,不会再带乔治安娜来伦敦,至于女侍的事情,时间长了王宫那边也许就忘了,摄政王与茜茜公主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夏洛特有些不赞同道:“达西,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这般独断,你需要询问乔治安娜的想法,乔治安娜将茜茜公主当做自己重要的朋友,你的独断专行只会令她难过。” “不,我宁愿她难过,也不想乔治安娜落入那样的险境。”达西极其认真了的说道,可见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夏洛特有些无奈,果然傲慢与武断不是一日两日养成的。 夏洛特深知,此刻的自己无法让达西改变主意,也不强劝,免得达西生出逆反心,便对达西道:“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与乔治安娜坦诚的谈谈,达西。乔治安娜她已经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了,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想法。” 达西知晓夏洛特是为乔治安娜好,这才告知自己乔治安娜做了女侍可能遇到的危险,又耐心的劝解自己,所以达西对夏洛特十分的感激:“夏洛特,我很感谢你对乔治安娜的好意,也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这件事情,我想让你帮我一起劝一劝乔治安娜,你知道乔治安娜她很单纯……” “达西,你对乔治安娜的了解,也许还不够多。我建议你跟乔治安娜聊聊,如果你跟她聊了后,依旧是这样的想法,那我不会阻止你,因为你是乔治安娜的哥哥,你很爱她,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对她的爱,你很想保护好她,让她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夏洛特抬手,止住了达西的话语。 说了一连串话后,夏洛特又无奈道“但是达西,你得承认,生活不是童话,王子与公主的美好为何永远停留在结婚的那一刹,就是因为婚后的苦难让人难以着笔,你将乔治安娜保护得太好,以后她结婚了,你能保证她的丈夫也能像你一样保护好乔治安娜吗?不要提绅士,也不要提绅士的品德,达西。你与我其实都很清楚,许多绅士即使结了婚,他们也有情妇,或者是去风俗街。” 达西闻言,有些痛苦的捂着头,因为他知道夏洛特说的是事实,即使自己能将乔治安娜保护得很好,也保护不了乔治安娜一辈子。 夏洛特轻声道:“达西,将乔治安娜当做一个有思想、有想法的大人来看待吧,倾听她的想法,尊重她的决定,即使她的想法与决定在你看来是幼稚的、不成熟的、错误的,至少给她一个吐露自己的心声的机会。” 达西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无助,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的,便对夏洛特道:“我不知道该怎样做,对乔治安娜更好,但我会认真思考你的话。真的很感谢你夏洛特,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会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不太尽职的兄长。” “别这样说,达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我的弟弟威廉能够像你一样,我会非常的高兴,如果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我也许会非常的开心。”夏洛特深知,对于“孩子”不能一味的严厉与打压,夸奖也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对于达西这种本身对自己要求就比较严的。 达西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比你年长才是,我的朋友。” 夏洛特故作轻松道:“心理的成熟与年龄无关,你若是称呼我为姐姐,嗯……我不会拒绝。” 朋友间的玩笑话,让达西心情稍稍轻松了一点,回道:“不可以这样,夏洛特,不应该对比你年长的人说这样有些无礼的要求。” 缓了缓心情后,达西认真的对夏洛特道:“我会与乔治安娜认真的聊聊。” 夏洛特点点头,两人互道了晚安后,离开了书房。 达西走到乔治安娜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第93章 兄妹 吃了晚饭,乔治安娜就早早的回到了房间,取出信纸跟玛利亚分享近期的经历,同时也将自己的烦恼告知玛利亚,希望能从玛利亚那边得到一些建议。 听见了叩门声,以及达西的请求后,乔治安娜放下手里的玻璃笔,起身去开门。 “我可以进去吗?乔治安娜。” “当然。” 乔治安娜感觉达西的身上充斥着一种严肃的氛围,让她都不自觉的严肃起来,板着小脸,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慌乱的神情,却不知她此刻的神情与达西像了个十成十。 第66章 两人坐在书桌前,达西认真的看了乔治安娜许久,随后带着感叹道:“一眨眼,才发觉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乔治安娜。” “菲茨威廉,你怎么了?”乔治安娜有些不安的询问,总感觉今天的兄长有些怪怪的。 达西看向乔治安娜,询问道:“乔治安娜,能跟我说说你与茜茜公主的事情吗?你很喜欢这个……朋友?” 乔治安娜轻轻颔首:“我很喜欢茜茜,她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孔雀,看起来很高傲,但却会聆听我的心声并认真的给我建议,我和她是朋友。”说到最后乔治安娜重重的点头,来佐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那你明白作为女侍的职责以及这背后潜藏着的危险吗?”达西问道。 乔治安娜点点头:“这一点夏洛特已经跟我说了,我喜欢夏洛特的那句话‘顺其自然不是消极而是一种智慧’,也许我未来会为现如今的决定后悔,但此刻的我是不后悔的,所以我们不能因为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就畏缩不前,如果做不出决定的话,那就选择顺其自然吧。” 乔治安娜的话语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达西的心里,原来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乔治安娜已经成长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了,她有着自己的思想与想法,跟其他的淑女完全不一样,她渐渐的在朝夏洛特与艾丽女士她们靠近,但达西并不讨厌她的这种改变,反而很欣慰乔治安娜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是作为兄长,达西还是不愿意乔治安娜去走那条艰难的道路,犹豫了一下道:“但是,我并不想你进入王宫,你也许不知道,你的美貌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达西尽量用委婉一点的话语,告知乔治安娜作为女侍过于美貌不是什么好事情。 乔治安娜有些懵懂,不知道达西话语里的真正含义,但她能够感觉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就道:“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菲茨威廉?” 看着乔治安娜纯真懵懂的神情,达西有一种自己正在往一张白纸上滴落墨珠,会让这张白纸变得不再纯洁,但他想到先前夏洛特那犀利的话语,达西又不得不向自己年幼的妹妹展露成年人的肮脏。 “乔治安娜,你知道情妇吗?漂亮的女仆容易成为男主人的情妇,而这些女人也将会获得钱财或者是权力。”达西有些艰难的将话语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来,并强迫自己盯着乔治安娜的眼眸,不露出任何的怯意。 乔治安娜恍然大悟:“原来菲茨威廉你在担心这个,其实并不需要担心的,这一点艾丽女士已经跟我说了,她说乔治王子更喜欢年纪比较大的女性,我可以放心。至于情妇……呃,菲茨威廉你有吗?我记得我们庄园里有许多好看的女仆。” 达西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随即羞恼道:“哦,我的主呀,艾丽女士怎么能教你这些!你不能怀疑我的品德乔治安娜,我并没有什么情……” 达西立即止住了嘴,有些懊恼自己干嘛跟乔治安娜说这些? 达西此刻有些沮丧,就像夏洛特说的那样,自己也许真的不够了解乔治安娜。 “菲茨威廉,是我说错了什么吗?”瞧见达西有些懊恼与沮丧的神情,乔治安娜有些歉疚不安的询问。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达西整理好情绪回道,又道:“如果你两年后还没有改变决定,那我就不再阻止你进宫。” “谢谢你,菲茨威廉。”乔治安娜欢喜的抱了一下达西,能够得到兄长的支持,让乔治安娜十分的高兴了。 达西搂住她,大手摩挲着乔治安娜柔软的卷发了,有些怅然若失,那个曾经需要自己庇护的雏鸟,已经能够展翅飞翔了,对于一个兄长来说令人骄傲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离开乔治安娜的房间后,达西让男仆拿来一瓶红酒,与宾利喝了许久的酒,向宾利倾吐自己作为一个兄长的感受。 宾利道:“你应该开心才是,至少乔治安娜的成长没有疼痛,这对于一个兄长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了,达西。”此刻的宾利展露出来的豁达与成熟,并不像他平日里那样,反而极为大胆的发言。 “我对卡洛琳就是这样的想法,你知道的,我们是商户拥有不少的钱财,商户家的女孩被人诱骗,失去贞洁或者是被欺骗私奔,那些人为了获得她们的钱财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很多商户家的小姐的成长都伴随着伤痛。但是我却觉得很幸运,我的两个姐妹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路易莎选择了嫁给贵族绅士,而卡洛琳则是遇见了你,达西。”宾利趁着酒意,将自己平日里不好说的话说了出来。 他看向达西认真的道:“达西,卡洛琳很快就要进入社交了,我希望她首次进入社交的第二支舞是跟你跳的。” 达西有些惊讶,对于卡洛琳的爱慕达西是有感觉的,但是达西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又因为对方还没有进入社交也没有明确的表白而不好出言拒绝,现在宾利提出这样的请求,让达西不大好拒绝。 因为按照社交的潜规则,淑女出入社交的第一支舞必须跟父亲跳,如果父亲去世就会由信任的长辈或者是兄长充当这一角色;而第二支舞如果没有人邀约,那么对于这位淑女来说将会成为社交灾难,她的整个社交还未开始就注定结束,并且失去择偶的权利。 因此,宾利提出的请求达西无法直接拒绝,但达西还是说了一句:“对于卡洛琳小姐,我很抱歉了我对她并没有……” 他的话被宾利打断,宾利道:“一位漂亮且嫁妆丰厚的小姐,在进入社交后会有很多的追求者,同样的一位富有的绅士也会有许多的追求者,你就将它当做是一个寻常的追求者就好,如果相处之后你依旧不喜欢她,那我请你对她明确的表示出拒绝。这是一位兄长卑微的请求,希望你能够同意。” 达西点头,算是应下了宾利的请求。 第94章 卡洛琳的舞会 春季的社交舞会,在喧嚣中开启,英格兰各地的淑女与绅士都纷纷朝伦敦而来,他们将会在伦敦度过三到四个月的社交季,如果足够的幸运的话,他们将会在这期间找到自己未来的伴侣。 并且各地的勋爵也会齐聚伦敦,将在四月的时候开启国会,在八月休会前确立好今年的国务,以及进行新的选举,虽然上议院与下议院每年的议员人选是确定的,但每年都需要走一个过程,以示其公正严明。 卡洛琳·宾利正式进入社交季,她的第一场舞会是一场公众舞会,舞会的成员为乡绅、军官与新贵商人。 卡洛琳的第一支舞是与宾利先生跳的,然后由一位上校向众人介绍这是一位初次参加舞会的小姐,接着就由达西邀请她跳了第二支舞,代表这是一位值得绅士追求的小姐。 同一场舞会中,有四五位小姐是初次参加舞会的,没多久就有人打听她们的家世来历,以及她们的嫁妆。 嫁妆丰厚的小姐不出意料的受人追捧,像卡洛琳这样长得足够漂亮,并且有一万五千英镑的嫁妆,追求她的绅士不少,但是卡洛琳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达西,希望达西能够邀请她跳第四支舞,或者是第五支舞。 但令她有些难过的是,直至舞会的结束,达西也没有再邀请她跳舞,卡洛琳有些挫败,好在其他绅士的殷勤又让她倍受打击的自信增加了不少。 路易莎穿着得体的服饰,戴着鸵鸟羽毛制成的帽子,在这期间有不少绅士邀约她跳舞,但她拒绝了,并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夫,不少绅士感觉有些遗憾。 路易莎的眼神不住的逡巡,扫过来参加舞会的每一个绅士,如果达西那边不能成,那看看其他绅士也不错。 路易莎首先排除了商人,因为宾利家本身就是商人,所以路易莎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依旧像从前一样被人贬低看待,接着便是那些富有的乡绅和军官。 确实有许多人对卡洛琳感兴趣,但不少都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次子或者是幼子,他们看似有着体面的地位,但实际上都是靠妻子的嫁妆充门面的。 路易莎自己嫁了这样的人,就不想卡洛琳也这样,而且跟这些人比起来,赫斯特至少有着贵族的身份,能够提升宾利家族的地位。 路易莎很清楚,日后他们夫妻是需要依附着宾利先生过活的,宾利先生愿意资助他们夫妻已经是很难得了,如果再加上卡洛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易莎有些遗憾,看了一圈,那些合适的人选都没有看上卡洛琳,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宾利家是商人,他们并不想跟商人结为姻亲,除非是不得已不然他们是不会选商人家的小姐的,如果是为着嫁妆娶对方,这一万五千英镑也不值得他们出卖自己。 卡洛琳有些沮丧,对路易莎道:“亲爱的路易莎,我们真的需要一些土地来改变我们的身份。” 路易莎皱眉:“但是那十五万英镑的土地确实太贵了 ,查尔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钱财,除了固定资产外就只有十万英镑,虽然这些年他也做了不少投资,挣了一些钱,但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购置土地,我们还需要钱才维持我们的生活。” 第67章 路易莎再一次拒绝卡洛琳的请求,这关乎着自己与赫斯特未来的生活水平,路易莎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妥协。 卡洛琳十分的沮丧,一场场舞会都不能让了她开心,进入了社交之后,她才发觉身份对她的影响有多大,明明有很多绅士对她有好感,却因为她商人小姐的身份而选择了放弃。 这时候卡洛琳才发现,原来达西真的是她能够够到的最好的人选,不仅是身份地位还是财富,都是最优的,于是卡洛琳加大了对达西的追求,在这期间期间的还闹出过不少的笑话。 夏洛特也看了一场场大戏,看达西绞尽脑汁的拒绝卡洛林,看卡洛琳锲而不舍的追求达西,这种坚持就连夏洛特都有一些些感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露西从邮局拿出来一封信,是简写来的。 夏洛特看完信,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之前的来信中,简明确的拒绝了罗切斯特先生的追求,但是这一次简却告诉夏洛特,她已经同意了罗切斯特先生的求婚。 简的信中透露出满满幸福与甜蜜,她告诉夏洛特她拒绝了罗切斯特先生三次,但罗切斯特先生求婚了三次,罗切斯特先生的坚持与真心让简感动不已,于是动摇,并且在感动之下同意了罗切斯特先生的求婚,并写信告知夏洛特,邀请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夏洛特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夏洛特只感觉头晕目眩,难道真的不能阻止简吗?夏洛特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该如何为简提供帮助,她不会让简像书里那样被人欺骗,更不会让简受到书里那样的伤害,夏洛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 夏洛特敲响艾丽女士的房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对艾莉女士道:“我不能任由我的朋友遭受到伤害,现如今简需要我,我会去到她的身边,为她提供帮助。” 艾丽女士有些意外道:“你就这么确定你的朋友爱小姐会受到伤害吗?也许那位绅士是真心的喜欢她,要娶她为妻子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夏洛特。” 夏洛特肯定道:“对于这位罗切斯特先生,我的了解虽然并不多,但是前段时间我听宾利先生提到过,一位叫梅森的先生,他的女婿也姓罗切斯特,并且就在德比郡,同样是一位庄园主,太多的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不能去赌那个万一。” 艾丽女士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对夏洛特的道:“确实有些过于巧合了,不过你不能贸然去那边,你应该跟宾利先生打听一下更详细的情况。” 夏洛特道:“您放心女士,我不会冲动行事的。这件事情对于我的朋友简来说,不能闹得太大,不然会损害她的名声,我会更加的谨慎与小心。” 艾丽女士点点头:“那就去做你认为是对的事情吧,夏洛特。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给我写信,我会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当你解决好这些事情之后,我将会向达西家提出辞呈,带你去其他的地方走一走。” “谢谢你,女士。”夏洛特表达了感谢,至于艾丽女士提出的向达西家提出辞呈一事,等这件事解决后再说吧。 接着夏洛特便找到了宾利先生,这段时间宾利家一直在达西家做客,因此找到对方并不难。 夏洛特向对方打听了罗切斯特的事情,以及他的妻子梅森一家的情况。 宾利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说了,见夏洛特状态不大好,就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夏洛特。” 第95章 绅士精神 夏洛特抿唇,她不大想对宾利他们说这些事情,她想竭力维护简的声誉,即使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的过错,但无疑最受伤害的永远是简,传出去罗切斯特先生可能会受到他人的谴责,但是简将会失去所有的工作机会与她的名誉。 见夏洛特如此为难,宾利先生体贴的没有再问,只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请尽管提出来,我会尽我最大所能的帮助你,你是我的朋友夏洛特。” “谢谢你,查尔斯。”夏洛特有些感动的道谢,随后找到达西,提出了请假的请求。 她现如今还是乔治安娜的女伴,不可能丢下乔治安娜突然离开。 达西询问请假的原因,对夏洛特道:“你突然要离开一到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去的地方还不愿意明说,我会很担心的夏洛特。不管是作为雇主还是朋友,我想知道你的去向,如果这期中的原因你不是很好开口,你尽管放心,我将会为你保密。” 夏洛特也觉得自己突然提出请假的需求是有些冒昧的,她沉思了许久,将简与罗切斯特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太多的巧合,我非常担心我的朋友简,那位绅士疯狂的追求对于一位十九岁的小姐来说,是难以拒绝的。但我很怕我的朋友会受到伤害,所以我将去到桑菲尔德庄园看看情况,如果对方真的是宾利所说的梅森先生的女婿,那我将带着我的朋友离开那个地方,保护她不受到其它的伤害。”夏洛特神情坚定,简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不会让简受到那样的伤害。 达西的神情十分严肃,对夏洛特道:“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不应该去掺和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一个没有进入社交的小姐。” 见夏洛特张口想要反驳,达西道:“作为你的朋友,以及一位有道德的绅士,我有必要且有义务参与进来,避免一位无辜的小姐遭受到伤害与欺骗,我不会允许你的假期,但是我会陪同你一起去桑菲尔德庄园,带上宾利,他对那边的一片土地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借此作为出行的目的,这样能够尽最大可能的维护你的朋友那位小姐的声誉。” 夏洛特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达西竟然愿意为一个陌生的小姐提供这样大的帮助,千里迢迢的去往另一个郡。 达西接着道:“作为一位未婚的小姐,且你还没有进入社交,你过去对那位先生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只有我们去,才能让对方妥协。” 达西试着说服夏洛特,但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夏洛特过去也许很难带走简,因为她没有实际的指认罗切斯特先生的证据,如果将事情闹大了,对简也是不利的。 思考了许久,夏洛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对达西表示感谢道:“谢谢你,达西。但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与宾利了,而且,我还需要你们能够对其他人保密。” 达西点头道:“你放心,我与宾利都会保密的,作为一位绅士,我们有义务保护一位无辜的小姐。” 这一刻夏洛特感受到了真正的绅士精神,无关于财富与地位,而是一种高尚的品德。 夏洛特很快就制定好了出行的行程,同时给简去信,希望自己的信能够比自己更快送到桑菲尔德庄园,夏洛特在信中明确的提及了罗切斯特先生结婚的事实,同时告知了简自己获得消息都来源,并且她将带着对方去往桑菲尔德庄园,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也能一并说开。 【亲爱的简,我很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但我希望在误会解开之前,你暂且推迟订婚仪式,并且推迟向外公布罗切斯特先生向你求婚一事,我并不想怀疑一位绅士的品德,但我只担心你会受到伤害,但请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你的朋友——夏洛特。】 达西与宾利先生对外给这次出行做出了解释,宾利先生告知大家:“对于那一片土地,我依旧有意向购买,但我需要去看看那片土地的实际价值,毕竟15万英镑并不是一个小数字,达西愿意陪我一起去考察那片土地是否值得购买。刚好,夏洛特的朋友就在那边,她想要与我们一起去见一见许久不见的朋友,我们将一起出行。” 卡洛琳不满道:“即使是这样,你也可以带着我与路易莎一起去看看,我们能够给到你一些意见。” 路易莎在一旁点头,显然是赞同卡洛琳的提议。 宾利先生有些为难道:“但我们需要很快赶过去,你们知道的,好的土地可不等人,现如今想要买到合适的土地很难,这并不是旅行。我很抱歉路易莎、卡洛琳。” 为了帮夏洛特保守秘密,宾利少见的强硬的拒绝了两人的请求,但他承诺:“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带最新款的丝绸长裙与礼帽,或许你们会喜欢当地的特产。” 路易莎见卡洛琳的话语并没有说动宾利,想要接着劝,一旁的达西开口了:“伦敦的社交季才刚刚开始,卡洛琳小姐初次进入社交,如果不能够参加整场的社交季,将会是一场遗憾。” 提到这一点路易莎就不再坚持,她也想让卡洛琳尽早找到合适的结婚人选,因此每一场舞会对卡洛琳来说都是重要的。 很快三人就收拾好东西,达西将乔治安娜托付给艾丽女士,留下了男仆瑞文照看他们。 飞驰的马车很快就离开了伦敦,但是夏洛特心急如焚,只觉得马车还不够快。 好在她的信件比她更早的到达桑菲尔德庄园。 第68章 每个星期,简都会去镇上邮局去取信件,她没有家人,唯一维持联系的友人就只有夏洛特与谭波尔老师,但自从谭波尔老师结婚后,简已经许久没有收到她的来信了。 简欢喜的拆开夏洛特的来信,却被信里的内容惊吓住了,她不敢相信信中的内容,但还是强迫自己看完信里的内容。 第96章 桑菲尔德庄园 简捏着信纸,呆呆地的坐在床畔,她没有怀疑信件内容的真实性,因为她知道夏洛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并且没有把握的事情夏洛特是不会讲出来的,能够写到信纸上,就说明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真的。 叩门的声音惊醒了发呆的简,听见门外费尔法斯克太太的声音,简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信纸藏了起来。 简收拾好心情,勉强打起精神去开门。 费尔法克斯太太进门后,正要跟简说什么,但瞧见简苍白如纸的面色,不由得惊呼:“亲爱的爱小姐,你的脸色如此的苍白,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太太。”简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却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么的勉强。 费尔法克斯太太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简:“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请进。”简侧身请她进去。 费尔法克斯太太坐下后,有些坐立不安,又有些踌躇,显然是想跟简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爱小姐……你答应了先生的求婚,是吗?”费尔法克斯太太不确定的问道。 简闻言沉默许久,之前费尔法克斯太太曾明确的暗示过,自己与罗切斯特先生不合适,暗示过两人的身份的差距,甚至明确提出过可能贵族出身的布兰奇·英格拉姆小姐更适合罗切斯特先生。 那时的简只以为费尔法克斯太太不赞同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现在看过夏洛特的信后,简有了其他的想法,也许费尔法克斯太太想提醒自己什么,但因为某种顾忌没能说出口,只能隐晦的暗示自己,但自己那时候却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简深呼吸,缓缓的吐出气,对费尔法克斯太太道:“在罗切斯特先生第三次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但是我想等到我的朋友到来后,再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费尔法克斯太太看向简,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怜悯与懊恼,也许自己不该将对方聘请来做家庭教师,这样这个可怜的姑娘就不会遭受如此的欺骗,但是想到罗切斯特先生,费尔法克斯太太垂下眼眸不敢看向简,只匆匆的说了几句无意义的,有些慌忙的逃离了简的房间。 简的眼里蓄满泪水,但不住的仰起头不让泪水掉落,现如今自己该怎么办呢?如果不是夏洛特写信告诉自己真相,自己会不会就成为了第三者?成为破坏他人婚姻的魔鬼? 简此刻非常的痛苦,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坚强,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简想起曾经在阁楼上听见的奇怪声音,想起那个总是醉酒的女仆,心里有了猜测,也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阁楼上。 简在房间里待了许久,直到晚间吃晚膳的时候,罗切斯特先生来找她:“简,你在吗?下来用晚餐了。” 简爱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罗切斯特先生,她是如此的信任对方,被对方的坚持与真诚所打动,结果换来的却是欺骗。 简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吃完晚餐的,她不敢去看烛光下罗切斯特先生的目光,不敢去看一旁的学生阿黛尔。 “简,是身体不舒服吗?”罗切斯特先生关切的问道,今天的简显然有些疲累没精神,自己每次的问话,简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年幼的阿黛尔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喊道:“简?” 简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笑,放下餐具对两人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要早点休息,你们继续用餐吧。”说完,简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了这里。 一旁的费尔法克斯太太见此,对两人道:“今天下午简就有些反常,应该是没休息好生病了,我去看看她,先生。” 罗切斯特先生颔首,费尔法克斯太太就追了上去。 来到简的房间,费尔法克斯太太见简站在窗前,有些反常,就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爱小姐?” 简回过头来,对费尔法克斯太太道:“今天,我好像听见阁楼那里传来了动静?” 费尔法克斯太太有些慌乱的骂道:“肯定是格蕾丝又在发酒疯了,她总是这样,我得去说说她。”说着,年迈的费尔法克斯太太就迈着慌乱的步伐,走向了三楼的方向。 简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心越发的沉了下去。 果然,一切的秘密都在三楼之上。 简紧紧闭上眼眸,抱着头蹲了下去,想要缓解自己的痛苦。又想到夏洛特信中说她很快就会到来,简快要崩溃的精神才能够维持一些些理智。 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下去的,在看到朝桑菲尔德庄园驶来的马车那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夏洛特不等马车停稳,就自己打开了车门,在宾利着急的惊呼声中跳下了马车,她一只手捏紧裙摆,一只手朝简张开。 简扑向夏洛特,抱住对方痛苦的哭泣起来,这是她得知真相后,第一次落泪。 夏洛特紧紧的抱住对方,因为从小营养不良,简的身躯比夏洛特单薄许多,当夏洛特的身影牢牢的将简笼罩住后,简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像个孩子似的在夏洛特的怀里发泄情绪。 这一幕让一旁陪着简的罗切斯特先生有些错愕,不知道简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大。 此刻,达西与宾利也下了马车,他们神情严肃,走向前来。 达西作为地位更高的绅士,就代表众人向罗切斯特先生介绍了一番。 得知达西是一位庄园主,罗切斯特先生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对两人道:“很高兴你们来到桑菲尔德庄园,我是这里的主人爱德华·罗切斯特。” “菲茨威廉·达西。” “查尔斯·宾利。” 宾利露出个笑来,看向罗切斯特先生,对他道:“不知道,罗切斯特先生是否认识梅森先生?我是来这附近购买土地的,梅森先生得知后将你的地址告诉了我,说你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定然愿意为我提供一些帮助。不知你是否愿意留我们暂住一夜,真是太感谢你了,罗切斯特先生。”宾利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一口气将路上已经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并仔细观察对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在听见“梅森”后,罗切斯特的面色瞬间黯淡了下去,看向还在夏洛特怀里哭泣的简,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悲伤与痛苦,哑着嗓子道:“请、请进。” 第97章 质问 罗切斯特先生向简投去担忧又悲伤的目光,夏洛特冷冷的看向他,几人坐在客厅里,形成对峙的状态。 夏洛特与简互相倚靠着,她先是安抚好了简的情绪,随即对罗切斯特先生道:“贸然打扰,有些失礼了。”说完,她故作雅然的扫视大厅,向罗切斯特先生问道,“怎么不见罗切斯特太太?” 罗切斯特先生面色一下子就黑了,他看出来夏洛特是故意为之,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宾利见此,也道:“我们来之前,梅森先生非常关心您与您太太,不知道罗切斯特太太在哪里,来到这里不曾拜见女主人,有些失礼。” 罗切斯特先生看向费尔法克斯太太,费尔法斯克太太便将靠近大厅的所有仆人都打发走了。 罗切斯特先生悲伤的看着简,对简道:“我很抱歉简,但是我是真心的。” 简十分到痛苦与悲伤,她压抑着痛苦,握着夏洛特的手,想要从夏洛特身上汲取到一丝丝温暖,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简红着眼眶道:“即使是真心的,但也是欺骗,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罗切斯特先生不住的说着抱歉,他也痛苦的抱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情绪。 但是,客厅里的几人,都不曾对他有任何的怜悯。 达西看向罗切斯特先生道:“鉴于你对于爱小姐的伤害,我们会将她带走,并且你需要写下一封推荐信,肯定爱小姐在教学上的贡献,至于那荒谬的求婚,不能再对外提起,你有责任维护爱小姐的名誉。” “不,不要离开我,简!”罗切斯特先生痛苦的哀求道。 简流着眼泪,坚定的拒绝了他:“我不能接受一段不合法的婚姻,同时也不能接受一段开始于欺骗的感情。” 达西闻言,对简露出赞赏的神情,这是一位品性很好的淑女,作为一位绅士自己有义务为她伸张正义。于是,达西先生对罗切斯特先生道:“先生,你很清楚你的想法是自私且无礼的,你让一位无辜的小姐遭受这些苦难,已经违背了绅士精神,所以我们的要求是非常合理的。我虽然不是贵族,但是我的姨妈是贵族,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将会寻求她的帮助,我相信她会为一位无辜的女性提供应有的帮助。” 第69章 达西的态度很强硬,并且搬出了德布尔夫人作为威慑,希望罗切斯特先生能够放手,并承诺不再纠缠简。 罗切斯特先生看向达西,对达西道:“我知道我欺骗了简,但是我并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你懂吗?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感情。而且那个女人也不是我的太太,她是个疯子,我们的婚姻是欺骗,是无效的。” 听他这样说,夏洛特心里冷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宾利却道:“听着,先生。你这话不对,你娶了那位太太,你们的婚姻是在主的见证下完成的,而且据我所知,对方还有一笔极其丰厚的嫁妆,所以你们的婚姻是合法的。” “不,她是疯子,是她的父亲欺骗了我与我的家人,她的母亲就是一个疯子。”罗切斯特先生激动的反驳,并向众人讲述了令他痛苦的婚姻。 罗切斯特先生是家里的次子,无法继承家族的产业,于是他被父亲与兄长欺骗娶了有着三万英镑嫁妆的妻子,但婚后罗切斯特才知道他的妻子有精神病,并且这种疾病是会遗传的。 “我是被骗的,我的父亲与我的兄长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定下婚事,然后以我父亲病重为借口,将我骗了回来。”罗切斯特先生向众人述说着他的不幸,以及鲜为人知的过去。 宾利先生面露同情,达西先生也显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显然是不赞同罗切斯特先生父兄的做法。 但是,夏洛特却冷冷道:“但是,你婚姻的不幸与简无关,可你却将简拖入了深渊,你与你父兄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当初你可以拒绝婚事的,但你没有?你是不是想要告诉简,你结婚是无奈之举,是迫不得已?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让你接受了一位不相爱却嫁妆丰厚的妻子,是你们的庄园出现了经济危机,所以需要一笔钱拯救你们的家业。” 罗切斯特先生漠然不语,显然夏洛特是说出了他无法说出口的隐秘。 夏洛特接着道:“据我所知,梅森先生是种植园主,他给予了女儿丰厚的嫁妆,想来是对女儿较为宠爱的,但是现如今却不见罗切斯特太太,是你将她囚禁了起来,并对外隐瞒了她的存在。” “她是一疯子,她疯癫、发狂,会伤人。她曾伤害了她的兄弟理查,所以我才会让人看住她,是取得了理查的同意的。”罗切斯特先生反驳,他并不觉得自己让人将妻子看守起来有什么错,自己只是防止对方继续伤害其他人。 夏洛特嗤笑一声:“你并没有资格这样做罗切斯特先生,即使你的太太真的像你所说有精神病,你可以将她送到修道院,或者是起诉离婚,但你没有,你私自将她囚禁,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妻子是你的所有物,你有权利掌控她的一切。其它的话语,都不过是你抬高自我的谎言,你在说谎,你在逃避,你巧言令色不过是为了给你的行为找个正当的理由。” 夏洛特毫不客气的拆穿罗切斯特先生的假面,严厉的斥责他:“你之前说你在知晓你妻子的病情后,因为婚姻的痛苦将自己放逐于欧洲流浪,用尽办法逃避痛苦,但据我所知,你所谓的放逐与流浪,就是参加各种宴会,结交各种情人,甚至你还收养了其中一个情人的孩子。你用着你妻子的嫁妆,拥有着自由的行动权,去放浪形骸。现如今,你渴望一段婚姻,渴望正常幸福美满的家庭,便欺骗了可怜的简。” 夏洛特才不相信什么痛苦的放逐与流浪,不过是打着婚姻不幸的借口滥交,即使对方婚姻是不幸的,但这跟简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让简去承担他不幸的婚姻的苦果。 宾利先生以赞叹的目光看向夏洛特,平日里的夏洛特是温和的,即使是劝导也是温柔且包容的,但现在她就像是一个女战士,守卫着她的朋友。 第98章 离开 罗切斯特先生知道,现如今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反驳自己对简的欺骗与伤害,但是他真的很爱简,很爱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所以他在此恳求简原谅他。 简看向罗切斯特先生,坚定的摇头拒绝了对方:“夏洛特说得对,你与你妻子的婚姻是合法的,我不能插足别人的婚姻,因此,你的求婚我选择拒绝。” 简的话语是击倒罗切斯特先生的利刃,罗切斯特先生忍不住哀求,向简诉说自己的爱恋与痛苦。 此时,没有人插话,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一段孽缘只能由简自己斩断。 简虽然痛苦,但还是坚定的拒绝了。 罗切斯特先生看向简,向简道:“如果我向教会法院申请夫妻分居,你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他这话一出口,夏洛特露出鄙夷的神情,被对方的无耻给气笑了。 罗切斯特先前说,因为教义,他不能与妻子离婚,因为道德,他不能抛弃妻子,为了声誉,他不能将其送到修道院去,现在却改口说愿意向教会法院申请夫妻分居,不觉得可笑吗? 而且,这种分居并不是离婚,只是分居,并且夫妻双方不能再婚,按照对方的说法,就是想让简没名没分的跟他在一起。 现如今离婚虽然很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可以先向教会法院申请分居,当然这是其中一方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如家暴、通奸,再向国会独立法案提出离婚申请,只是需要缴纳一笔高昂的离婚申请费用,并且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普通民众承担不起这样的花销,所以大环境下没有正式离婚的。 如果罗切斯特真的想要离婚,他有时间,也能支付起离婚的费用,之所以没有离婚想来是不愿意失去梅森家这门姻亲,甚至罗切斯特先生还借着这门姻亲做了不少的投资,总之就是利益使然。 简再次坚定的拒绝了罗切斯特先生。 达西见罗切斯特先生还要纠缠,就道:“好了,先生。你该写下推荐信了,我们今晚就要带着爱小姐离开。” 达西的话语很有分量,罗切斯特先生知道自己再纠缠也没有意义了,便起身带着众人去了书房。 在书房里,罗切斯特先生写下了“推荐信”,达西与宾利两人再三确认这封信没有任何的问题后,达西与宾利在信纸下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见证。 如果,以后有人从罗切斯特先生这边得知了与简相关的流言,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据,能够证明简的无辜与清白。 夏洛特握着简的手,对她道:“我们去收拾行李。” 简点点头。 夏洛特的动作很快,并将简的私人物品都收了起来,包括她曾经练笔的画作与抄录的诗歌。 费尔法斯克太太站在走廊上,看向简的目光带着歉意,她对简道:“很抱歉,不曾告诉你真相。罗切斯特先生的话是真的,当初他确实是被骗了,他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别怪他,好吗?” 简回道:“我不想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但我知道,选择离开才是对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太太。” 夏洛特便牵着简的手,提着行李下了楼。 罗切斯特先生在客厅里,想要上前,却被达西与宾利阻止了。 夏洛特对罗切斯特先生道:“也许你与你太太的婚姻是一场欺骗,但我依旧保留我的态度,你没有权力将她囚禁,如果她真的有精神病,就请将她送到修道院去。你可以提出离婚的申请,但请你别再来打扰简的生活。” 罗切斯特先生没有回她,而是看向简:“你也是这般想的吗?简。” 简看向罗切斯特,认真的道:“夏洛特说得没错,先生,你没有权力将你的妻子囚禁,请将她送到修道院去吧,也许主会保佑她的。至于我们的感情,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现如今不过是将这段错误修正。” 说罢,简握住了夏洛特的手,与她一同离开。 达西与宾利跟在她们身后,阻拦了罗切斯特先生的步伐。 宾利先生对其道:“先生,你是一位绅士,应该为自己的名誉着想。并且,我能得知此事,应当不是偶然,毕竟,作为一个不算熟悉的人,梅森先生对我的态度过于殷勤了,还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知于我。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说罢,宾利意有所指的看向罗切斯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一旁的达西看了宾利一眼,等离开了桑菲尔德庄园,上马车前,达西问道:“你方才说的事情?” 宾利朝他眨眨眼:“谁知道呢?那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想很长一段时间这位罗切斯特先生都要因此而烦恼了,这样就没时间去打扰爱小姐了。” 达西颔首,赞同对方的话语,并对宾利投去赞赏的目光,几句话就帮那位爱小姐解决了一大部分麻烦,只要那位罗切斯特先生不再纠缠,这位爱小姐应该很快就能走出这段痛苦的爱恋,恢复正常的生活。 宾利与达西上了马车后,马车向镇上驶去,罗切斯特先生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悲恸不已。 简看向达西与宾利,向他们两人真诚的道谢。 宾利先生露出个温和的笑,对简道:“能够保护一位善良无辜的小姐,是我与达西的荣幸。” 第70章 达西先生神情严肃,轻轻颔首:“爱小姐并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作为一位绅士,我们有责任且有义务为你这样无辜的小姐提供帮助,并且,我们是夏洛特的朋友,这样的事情不能让她一个还没有进入社交的小姐处理。” 简再次表示感谢,又向夏洛特道谢:“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夏洛特我很庆幸此刻你能陪在我的身边。” 夏洛特回道:“我也很庆幸,我能及时来到你的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 马车来到了镇上,因为天色渐渐黯淡,众人商议暂且在镇上歇息一夜。 这边镇上的宾馆并不大,一行人挤一挤勉强够住。 托尔很贴心的给两位小姐订了一间靠角落但又比较安全的房间,相信今晚两位小姐有很多的话要说,而这些话不好叫旁人听见。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简抱着夏洛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虽然之前她拒绝罗切斯特先生的时候很果决,但并不代表简不爱他,恰恰相反,简是一个很胆小、很敏感的人,一旦动心就会付出百分百的爱恋,但简不能接受自己是他人婚姻的插足者。 夏洛特抱着简,对简道:“亲爱的简,哭过这一场,就将他忘了吧。” 第99章 伯莎 简缩在夏洛特的怀里,哭了许久,因为哭累了才睡着。 夏洛特见她呼吸均匀绵长后,才安然的闭上眼。 桑菲尔德庄园内,年幼的阿黛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家庭教师匆匆离去,她很想询问原因,但每次询问原因,费尔法斯克太太就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向对方,不住的喊着“主”。 阿黛尔默然无言,她有一种预感,她将永远失去简,失去这个真心待她的家庭教师。 费尔法斯克太太抱着哭累的阿黛尔,有些担忧还在客厅里的罗切斯特先生,他是整个庄园的主人,也是整个庄园的支柱,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那自己这个女管家又该何去何从? 整个庄园的仆人,在今夜都无眠,他们在担心自己的未来,担心能不能找到一份像如今这样足够稳定的工作。 罗切斯特先生一口口喝着烈酒,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痛感,但是,他的脑海却无比清醒,他是时候该做出个了断了。 但是,即使做出了了断,自己也永远的失去了简。 罗切斯特先生想,这也许就是自己的报应吧,隐瞒与欺骗带来的幸福,终究是梦幻泡影。 随即,罗切斯特先生又想起宾利先生离开前那别有所指的话语,心里只觉得愤怒,应该是梅森家在其中弄鬼,是知道了自己与简的事情,还是为了阁楼上的伯莎? 应该不是伯莎,如果是的话,当初梅森家也不会用这么高的陪嫁将对方嫁出去,更不会任由自己将伯莎囚禁,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梅森家族想要撕毁当初的诺言。 当初,罗切斯特在知道伯莎罹患精神疾病后,曾去找过伯莎的兄弟理查,因为这件事情会损害梅森家族的声誉,所以梅森家族理亏,向罗切斯特家族赠予了一成的种植园干股,现如今牙买加的种植园已经稳定,梅森家族就想过河拆桥了。 罗切斯特先生虽然眼里带着几分醉意,但他脑袋里的思绪却不曾混乱,他不断的猜测梅森家这样做的缘由,同时又纠结该如何处理伯莎的事情。 与简的这段恋情,让罗切斯特明白,自己想要获得幸福与解脱,就得与伯莎有个了断。 至于离婚,只怕很难,梅森家族是不会允许家里出现一位离异的女性的,那便只有让“伯莎”这个人,从此不再出现。 只有死亡,才能为自己带来自由。 夜幕笼罩在大地之上,阁楼上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女仆格蕾丝灌了一口酒,随即敲敲阁楼的门板:“安静,贱人!” 格蕾丝脸上布满红晕,她身材高大,四肢粗壮,是一个非常健壮的女人,也是因为她的健壮与勇猛,才被罗切斯特找来看守时常发疯的伯莎。 罗切斯特的脚步有些沉重,他带着酒意,才有勇气走上这阁楼。 格蕾丝窝在地上的破棉絮堆里,瞧见罗切斯特先生上来了,带着几分惊讶与无措道:“先生。” 罗切斯特微微皱眉,他嗅到一股子劣质酒的酸味与苦味,微微扬起头,对格蕾丝道:“我说过,看守的时候不许喝酒。” 格蕾丝慌忙道:“抱歉先生,请你原谅我,这夜晚实在是太寂静,也太冷了,我才喝点酒维持体温。抱歉,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违背你的命令……” 罗切斯特带着几分厌恶的看向阁楼的门板,随即对格蕾丝不耐烦道:“将门板打开,我要跟那个女人说几句话。” 格蕾丝闻言,带着担忧道:“哦,先生,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一直在发狂,她会伤到你的!而且她越来越疯了,肯定是被魔鬼诅咒了。”格蕾丝一直喋喋不休,试图用伯莎的疯癫来证明自己看守的工作有多么的艰难,所以喝点酒不是什么大错。 罗切斯特没什么耐心,只冷声道:“打开门,在门外看守着,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格蕾丝被他的冷脸吓着,只能打开阁楼的门。 罗切斯特走进阁楼,阁楼内弥漫着一股子腐朽与湿气混杂在一起的臭味,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蜷缩在木架床脚,地上与床上是已经臭不可闻的棉絮与脏衣服,地上还有些排泄物与食物的残渍。 罗切斯特一步步走近,女人瑟瑟发抖。 “伯莎。”罗切斯特喊了一声,女人瑟瑟发抖没有言语,罗切斯特自顾自的说道:“当初,你欺骗了我,并且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关了你十几年,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女人听见这话,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凝结成片的头发遮住了她怨恨的目光。 “我真的很恨你,伯莎。你粗鲁、放荡、堕落,我这是在净化你的污秽。”罗切斯特喃喃道,好似是在说服谁。 “哈哈哈……”蜷缩在床角的女人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尤为的恐怖。 格蕾丝在外面听见了,怒喝道:“闭嘴,贱人,你想挨打吗?”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瑟缩了一下,嘴里喃喃道:“不要打我,我没疯……” “不,我疯了。” “他们都说我疯了……” “我没疯!” 女人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罗切斯特先生厌恶的看向对方,发怒道:“你这个疯女人,你背叛了我,你是个疯子,而现在,你又摧毁了我的幸福。你与你的家人,你们是魔鬼,是撒旦!” “我的简,你为什么要离开。”罗切斯特发怒后又陷入无尽的悲伤,他痛苦的扶额,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 “哈哈哈哈……” 女人瞧见他痛苦的模样,发出尖锐的笑声,好似十分喜欢罗切斯特的痛苦。 她用着嘶哑的声音,说着恶魔般的低语:“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你永远无法摆脱我!哈哈哈哈……我疯了,哈哈,我没疯,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伯莎突然的发狂,让外边守着的格蕾丝不住的用洗衣服的棒槌不断的敲砸阁楼门板,以此吓唬伯莎,让她像往常一般安静下来。 罗切斯特看向发狂的伯莎,声音冷冽又疯狂:“格蕾丝,去拿火把来。” 第100章 选择 格蕾丝按照罗切斯特先生的吩咐,拿来火把。 她不知道罗切斯特先生要干什么,但她还是将火把拿了上来。 罗切斯特先生举着火把,对格蕾丝道:“从今往后,你再也不需要再阁楼里守着她了,今晚会有一场大火,阁楼与三楼都被烧了,我受了伤,我的妻子伯莎在火中身亡。” 闻言,格蕾丝被吓得跌坐在地,瘦弱的伯莎用怨恨的神情看向对方,想要带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罗切斯特看向伯莎,认真的道:“我们的纠葛早在十几年前就该结束,可是我太懦弱了,不敢去面对。简的朋友骂得对,我不过是个虚伪又胆怯的懦夫,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伯莎,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错误,现在我将修正这个错误。” 说罢,他将火把丢在了木床的棉絮上,火焰渐渐燃起,照亮伯莎眼里的惊讶,与罗切斯特眼里的落寞。 “我将会让人带你去往法兰西,在那里,你不是伯莎,不是我的太太,也不是梅森先生的女儿,你只是……女管家费尔法斯克太太生病的侄女,我将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安度晚年,但是你不能再回来,不能再回到英格兰,不然我将会选择将你送往印度或者是十三州,你自己选择吧,伯莎。我知道,你没有疯。” 罗切斯特先生等待着女人的选择。 伯莎透过钉满木板的小窗缝隙,缝隙内隐约可见一轮弯月。 罗切斯特见此,就道:“你渴望自由,我也渴望自由。当初你身不由己,我也身不由己,现在只要你选择离开,我们都将获得自由。” 第71章 伯莎笑了笑,带着脏污的面庞,显露几分婉约的气质,她看向罗切斯特:“你现如今什么都有了,财富,地位,庄园,而我却一无所有,这不公平!爱德华,这不公平!” 温柔的面庞变得狰狞,伯莎怒吼,发泄自己的怨气。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一无所有,而这个男人却拥有一切,甚至他还拥有了对于他们来说最奢侈的东西,爱情! 所以,凭什么! 罗切斯特冷冷的看向伯莎,居高临下,又理所当然:“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并且我拥有着土地继承权,我是一位绅士,而你,只是殖民地暴发户的女儿,并且你早已被你的家族放弃,即使不是嫁给我,你的婚姻也会被当做筹码,嫁给另一位绅士。伯莎,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那时候的我也没有,但现在,我拥有了选择权,并且将这选择权恩赐于你,伯莎你该感激我而不是怨恨我。” 罗切斯特用言语贬低、打压,再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想击溃伯莎的心防。 伯莎看向罗切斯特,怨怼、不甘、愤恨,最终转变为对明月的渴望。 她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但是,她依旧不甘心,不甘心同样在地狱,另一人却得到了救赎。 虽然,伯莎不知道简的离去,但她通过罗切斯特的言语就猜出来了,对方遇到了“真爱”,所以才着急处理自己这个“妻子”。 自己离开后,对方却跟恋爱相亲相爱的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过完后半生。 越想伯莎越觉得不甘心,伯莎脑中思绪万千,混乱成一片,但她很快就做下决定。 “我不会离开英格兰,我会留在这里,我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还有一万英镑的钱。爱德华,你不是很想摆脱我吗?我只要拿到合法的身份与一万英镑,我就会离开,去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甚至,我还能陪你演一出死亡的戏码,让理查相信我的病亡。”伯莎提出要求,她不要远赴他乡隐姓埋名,她要合法的身份跟钱财。 罗切斯特看向她:“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的,你并不值得信任,伯莎。” 伯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是非常的愤怒。 罗切斯特走近一步,睥睨的看向她:“我说过了,你没有选择,伯莎。因为我的道德,我选择放你离开。我也可以,让这场大火成真……”言语里的威胁之意,十分的明显。 伯莎回道:“你就不怕你做的这些事情,你的恋人知道了,会觉得害怕、惶恐,毕竟你对你的妻子如此的恶毒。” 罗切斯特微微变了神色,伯莎露出几分得意,她喜欢看对方痛苦的神情。 “简,已经离开了,她因为我的谎言与欺骗离开了,我将永远失去她。”罗切斯特用最淡薄的语气说着。 但伯莎感受到了他确实是难过,反而笑得很开心:“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如果我能见见她就好了,我会告诉她,她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罗切斯特闻言,神情立即冷了下去:“现在,说出你的选择。” 伯莎看向罗切斯特,即使再不甘,伯莎也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伯莎道:“我选择离开,但我要一万英镑,当年我来的时候,可足足带了三万英镑,你的父亲、你的兄长用这笔钱偿还了债务,现在我要一万英镑,是我应得的。” 罗切斯特垂眸:“可以,不过,费尔法斯克太太与格蕾丝将一直陪着你。” “呵,不过是恶魔的爪牙与眼线。”伯莎冷笑,但她没有反驳。 很快,费尔法斯克太太带着忠心的仆从上来灭火,但火却越灭越大…… 一场大火,烧毁了阁楼与三楼,也烧伤了罗切斯特先生的手臂。 伯莎穿着黑色的衣裙,戴着黑色的面纱,做寡妇打扮,她看向桑菲尔德庄园。 “如果,我有幸能够活下去,我会回来复仇。”伯莎不顾费尔法斯克太太警告的眼神,留下复仇的宣言。 “不要被仇恨束缚,你应该珍惜你未来的时间。你还很年轻,还有从头再来的可能。”费尔法斯克太太劝道。 伯莎冷笑一声:“除了仇恨,我一无所有。” 说罢,伯莎登上了远行的马车,一同离开的,还有阿黛尔。 她现如今的身份是伯莎的侄女,伯莎是她的姨妈,她们将回到故乡“法兰西”。 —— 对于伯莎疯没疯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存疑的,毕竟原著是罗切斯特讲述的当年故事,罗切斯特肯定会美化自己,贬低伯莎,来向简博取同情,寻求原谅,以及伯莎究竟有没有背叛婚姻,也存疑,都是罗切斯特的主观叙述。 她后面火烧庄园,攻击罗切斯特与其兄弟理查,很明显是怨恨两人。再加上当时的时代背景,是出于维多利亚时代,在那个时代贵族男性会污蔑妻子是荡妇、疯子,来为自己的背德找借口,甚至会借此将妻子送进疯人院或者是秘密处死。 但我想夏洛蒂·勃朗特应该不会塑造出一个纯恶的男主,毕竟在简的身上,作者是有自己的投射在的。所以我在文中塑造的罗切斯特与伯莎的关系就是,伯莎有可能有遗传性精神疾病,但罗切斯特不是绝对无辜,毕竟原著里明确提起过他曾经有很多情妇,生活也很放荡,而且梅森家族也不是好人,很有可能是将伯莎作为交易品,作为利益的载体,达成了目的后,这个载体是好是是坏,无所谓,所以才任由罗切斯特将她囚禁折磨。 我喜欢简·爱的生命力与坚强,但我不喜欢原著中她跟罗切斯特的结合,也有可能是我对罗切斯特有偏见吧,我从小就不喜欢他,甚至看到最后很奇怪,简为什么依旧选择了他,而且还是以那么卑微的姿态。至于原著里说的宗教相关的什么“救赎、光明、主的意志”,嗯……在我看来都是扯淡。 第101章 土地继承 “简,你在看什么?”夏洛特醒来,看见简披着外套站在窗前,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简回道:“今天醒得早,起来发现外边天还没亮,却看见一辆马车这么早就在赶路。” 夏洛特起身,随口回道:“可能是哪个旅人,着急赶路。” 这两天,他们一行人一直留在镇上,因为宾利先生去考察土地去了。 宾利对于土地的执念是比较深的,他想在结婚之前完成身份的转化,这样的话卡洛琳择偶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选择。 因为那一片土地离桑菲尔德庄园不远,宾利先生怕勾起简对于那个地方的不好回忆,就独自带着男仆去考察。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没有回来,众人只得在宾馆里暂住一日。 夏洛因为着急赶路,便没有带贴身女仆露西,就拿了一些小费给旅馆的一个孩童,请他提一些热水来洗漱。 拿到小费的孩童很高兴,提着热水很快就上了楼,并且还送来了旅馆提供的早餐。 旅馆提供的早餐,就一块黑麦面包,加一些土豆泥,以及一碗鱼肉汤。 夏洛特对简道:“这些东西虽然不大好吃,但先吃一些填填肚子,等下我们再去集市上买些食物。” 简看了看早餐,对夏洛特感叹道:“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布洛克赫斯特先生管理,就连吃黑面包都是难得的事情。”说着,简将黑面包泡在了鱼汤中,这面包应该是几日前烤的,现如今吃起来干巴噎人,不泡一泡无法下咽。 因为小时候挨过饿,简吃饭的时候很珍惜食物,即使旅馆提供的食物并不美味,但简还是吃完了。 夏洛特勉强吃了土豆泥跟黑面包,至于那碗鱼汤,因为没有加任何的香料十分的腥,夏洛特实在是吃不下。 吃完了早餐,夏洛特约着简出去走一走。 两人穿着深色的棉质长裙,披着羊绒披肩抵御清晨的寒气,在有些杂乱的街道上缓步慢行。 夏洛特对简道:“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没有目的的散步了。”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两人经常约着去镇上的集市散步,什么东西也不买,就从街头逛到街尾,回学校的时候再带上一些土豆、洋葱,偶尔会买上一些羊肉、牛肉改善伙食。 想起在学校的日子,简露出个笑来,对夏洛特道:“那时,总觉得这样的时光无聊,现在想来却十分的美好。” 夏洛特也笑了笑,两人走着,到了一个面包房,镇上的主妇正拿麦子换面包。 刚烤好的面包,带着热气与一股香气,夏洛特买了一些,因为没有带篮子,面包房就用晒干的干净的布袋子给她们装面包,这个布袋也是需要花钱购买的。 两人提着面包,慢慢的走回去,还没走到旅馆门前就瞧见了刚下马车的宾利。 两人迎了上去。 夏洛特道:“早上好,宾利。你吃早餐了吗?我刚好买了刚出炉的面包。” 宾利笑着回道:“早上好,夏洛特,还有爱小姐。嗯,我确实有些饿了,谢谢你的面包,夏洛特。” 第72章 “早上好,宾利先生。”简回道。 夏洛特则从面包袋里拿出一个烤好的小麦面包递给宾利,宾利回道:“只需要半个就好。” 夏洛特就将这个面包掰开一大半给宾利,剩下的给了赶车的马夫兼男仆的莱恩。 莱恩接过面包,谢了一声,随后就将马车赶到旅馆后面。 夏洛特问道:“你去看了那片土地,情况怎么样?” 宾利苦笑着摇摇头:“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那里简直可以说是荒地,建筑也只有一幢年久失修的红砖小楼。” 夏洛特安慰道:“这一片土地不合适,可以再看看其他的地方,现如今贩卖土地的绅士不少,或者,你可以去银行看看。”因为殖民贸易的缘故,英格兰不少的乡绅将土地抵押给银行,用贷款来的钱财进行投资,有吃着殖民红利的,就有投资不慎或者是被骗了投资失败的,所以去银行看看抵押的土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想过,但是银行的土地大多数都流到了那些伯爵、公爵的手中,我根本没有机会。”宾利先生苦笑道,他也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够不到。 夏洛特无奈,只能表示同情了。 这时候,简突然道:“其实,想要购置土地,不一定需要从乡绅或者是银行那边,可以去问问一些牧师,他们手里有着不少的资源。” 夏洛特看向简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简回道:“我舅舅在世的时候,我曾见他跟牧师去向一些牧场主购买马匹与土地,耕种的土地几乎没人肯卖,但是牧场跟草地卖的人不少,甚至有些就是当地教会的土地。” 宾利有些惊讶:“教会的土地?” 简点点头,回道:“这里边的事情,我不大懂,但是我舅舅曾说过,教会的一些牧师手里时常会有些土地,但数量不大多,而且成交的价格也要贵一些。” 宾利听罢,认真道:“多谢你的提醒,爱小姐。等下我去问问达西,看他了不了解这其中的情况。” “能帮到你就行。”简对他这么认真的态度有些不自在,她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说罢,三人就走进了旅馆。 在吃午餐的时候,宾利果然提起这个问题。 达西闻言皱眉道:“这种事情我倒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达西。”宾利询问。 达西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两分道:“这些土地的来历,可能不是那么的光彩。” 众人疑惑,达西就小声的解释道:“有些牧师对于主可能不是那么的虔诚,他们利用主的庇护做一些利己的事情。” 夏洛特闻言,心下有了些猜测,果然,接下来达西的话就肯定了她的猜测。达西道:“有些乡绅没有儿子,土地也不是限定继承的,那么他死后,他的土地他的女儿不能完全继承。” “为什么?”宾利道。 达西蹙眉回道:“因为一些未婚的小姐,她保不住这些土地,而土地的继承是需要官方与教会同时经办土地契书的,如果继承土地的小姐们不花费一些钱财贿赂,那么这个继承的日期就会拉长,只需要拖个一两年,就足以拖垮一些积蓄不多的继承人。” “那为什么,那些绅士能够及时继承土地,而小姐们却不能。”简有些好奇,还有些愤怒,话就脱口而出。 第102章 潜规则 简的问话,达西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夏洛特放下手里的汤匙,叹息一声道:“应该是因为那些绅士他们有完全的自主权,如果教会或者是官员延长他们的继承期限的话,他们就能够使用法律或者是去参军,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继承权,对吗?” 达西点头,回道:“是的,绅士有着完全的自主权。而那些小姐,如果她结了婚,那这些土地将成为夫家的财产,自有夫家去争取,而未婚的小姐,没有人护持的话,要么选择钱财贿赂,要么就只能忍痛,放弃其中一部分土地。这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简睁大眼睛,这么不公平的现状,对于那些小姐来说,居然是最好的结果。 宾利也有些讶异:“关于这一点,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达西。” 达西看向宾利,对他道:“你不知道其实很正常,因为这是乡绅中才会流传着的潜规则,每一位拥有土地的乡绅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随后达西又十分无奈道,“这个世界,其实没那公平。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曾见过他为一位小姐奔走,这位小姐的父亲去世,只有极其偏远的两个远亲奔丧,没多久这位小姐就被送到了修道院去,差一点被绑上十字架,理由是她被魔鬼上了身。但这位小姐是无辜的,她的远房亲戚想要继承她家的土地,便买通了牧师,我的父亲与她父亲是故交,这才为她频繁奔走,最后花了整整三千英镑,而且,这位小姐承诺将一半的土地捐赠给教会,才让教会证明她是无辜的,这样的事情不算少,所以教会手里确实是有些土地资源的。” 不过,这些土地资源的背后,是一个个被教会迫害的平民。 达西又认真的对众人道:“这件事情,不要对外说,也不要在外探讨。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教会的权力有多大。” 众人点头,达西便不再说起这个话题。 夏洛特喝着奶油浓汤,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吃绝户这事儿,古今中外都屡见不鲜,达西说的,也只是常见的一种,更高明的连法律都无法判处他们的罪行。 简沉默着吃完了饭,脑子里想的全是达西先前说的话语,她此刻带入了那些可怜的小姐们的处境,忍不住为此而难受。 宾利先生则在琢磨,自己能否从这些教会手里买到一些土地,完成身份的转变。不过,这样的事情,达西肯定是不肯牵线的,那自己该找谁呢? 宾利暗中盘算着,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扒拉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 吃完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就启程去往了伦敦。 在路上,夏洛特引着简说话,分散简的注意力,尽量不让简想起那段不幸的爱恋。 简看夏洛特一路都在安慰自己,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心里感动万分,虽然她依旧为那段爱恋而难过,但她更庆幸自己还有夏洛特这个朋友。于是,简也试着忘记那段感情,配合着夏洛特,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面。 简对夏洛特道:“上次听了达西先生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多么的浅薄。你知道吗,夏洛特,我最想要拥有的,就是爱我的我也爱的家人,我在想如果以后我结婚了,有了孩子,我的女儿会不会像达西先生说的那样,遇到那样不幸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因此害怕结婚,害怕生育,我觉得生出这样想法的我,违背了主的教义,我是个罪人。” 听到简说自己是个罪人,夏洛特便道:“你并不是罪人简,你只是太害怕了,有罪的是那些牧师与迫害人的官员,不是你。” 一时间,马车内陷入寂静,夏洛特也找不到好的话语安慰简,因为这是这个时代的无奈。 至于什么“你只需要生个儿子就行了”的话语,夏洛特更是说不出来,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生出儿子呢,又有谁能保证,生儿子就是正确的吗?或者说,难道生了儿子,这些事情就一定不会出现吗? 迫害,其实根本不分男女,尤其是不同阶级的迫害。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对简道:“这些事情,想许久也想不出一个结果,不如着眼于眼下吧。简,你以后想做什么呢?继续做一个家庭教师吗?” 简轻轻摇头:“我此刻也有些茫然,我很感激达西先生对我的邀约,他邀请我去伦敦作客,同时承诺愿意为我提供一份工作,但我其实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洛特道:“那我们在路上想一想,还有不少的时间,不必着急。” “我现如今手里还有些存款,我在想,我要不要开办一个小学堂,每年只收十个左右的学生,或者是去学校应聘教师。”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至于家庭教师,经过桑菲尔德庄园的事情后,她暂时不想再做家庭教师了。 夏洛特点点头道:“很不错的想法,之前在伦敦的时候,我叔叔家的两个女孩,就在这样的小学堂就读,一年是八英镑到十英镑的学费,因为算下来比单独请一个家庭教师实惠,因此不少商人会送自己的孩子上这样的学堂。” “是吗?能跟我更详细的说说情况吗?”简感兴趣的问道。 两人就这个事情,聊了很久。 夏洛特道:“我对伦敦租房的价格不大熟悉,但我想办一个这样的学堂,前期的投入应该不少,至少要有一个专门的教室用来教学,还需要购置一些能够使用的乐器,像钢琴这样的,还需要一些座椅。” 简点点头,便算了算大概需要的前期投入是多少,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随后叹气道:“这么粗略一算,至少需要一百五十英镑的初始资金,还要能够在一个月内招到至少十个学生,才能缓解经济上的压力。”而自己这些年的存款,加在一起也才一百二十五英镑,是不够的。 第73章 夏洛特就道:“你还缺多少英镑,一百英镑以内,我能够借给你。”夏洛特将大部分的钱都用做投资了,现如今能动的就只有一百英镑左右。 简摇摇头,握住夏洛特的手道:“你已经为我提供了许多的帮助,我不能一味的让你付出,夏洛特。我可以先去应聘教师,如果顺利,大约两年就能攒够钱了。再做些手工蕾丝,也许能够更快。” “当你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跟我提。”夏洛特道。 简笑着回道:“当然,我不会跟你客气。同样的,我也希望我能够帮到你什么,夏洛特。” 夏洛特回握住她的手:“我也不会客气的,简。我现在就有事情请你帮忙,你知道的,我的衣服很多都是自己做的,我又长高了不少,很多衣服都需要重做,但全新的我可做不起,得请你帮我将旧衣服拆开,再添上一些新布料,制成新的裙子。” “尽管交给我吧,夏洛特。”简一口应下。 第103章 伦敦新篇章 当马车驶入伦敦城门那一刻,简激动的握住夏洛特的手道:“我以往只在书里跟报纸上见过关于伦敦的描写,但现在看来不管描写有多么的细致,都不及眼前所见。” 夏洛特回道:“伦敦确实很繁华,这里的街道上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得闲了我们可以去逛一逛。” “嗯。”简重重的点头。 等马车到了达西家的小楼时,简好奇的打量整条街道,此刻,她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带上红晕,面庞与五官是一种柔和的曲线,但她的眼型却有些锐利,为她增添了几分倔强和坚韧之感。 她的眼瞳明亮又富含生机,像一颗打磨光滑的灰色宝石,虽然不够美艳璀璨,但莹莹生辉,让人看了后忍不住再看。 “查尔斯?” 达西疑惑的推了一下宾利,愣在马车前做什么? 宾利回过神来,回道:“没什么……最近一直在赶路,有些疲惫。” 达西轻轻点头,最近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在马车上奔波,确实令人疲乏。 达西作为主人,带着客人们进了小楼。 到了客厅,达西向乔治安娜与艾丽女士介绍道:“这位是爱小姐,简·爱。是夏洛特的朋友,是一位优秀的小姐,来伦敦寻找新的工作机会,我邀请她在家里做客,暂住一段时间。” 随后,又一一为简介绍艾丽女士与乔治安娜,乔治安娜对简道:“爱小姐,我听夏洛特与玛利亚提起过你,她们都说你是一位聪慧善良的小姐,还特别擅长画画。”简看向乔治安娜,露出个温柔的笑来:“我也曾听她们提起过你,达西小姐。玛利亚在信里不止一次的跟我叙述,你长得有多么的可爱,性格有多么的温柔,见到你我很高兴。” 乔治安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声道:“玛利亚说得太过了。” “不,你比她形容的还要可爱。”简坚定的回道,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认真,显然是十分真诚的夸赞乔治安娜可爱。 艾丽女士对简道:“爱小姐,欢迎你的到来。” “你好,艾丽女士。你之前给我写的信,我一直都留着,很感激你的教诲。”简见到了艾丽女士,有些激动,当初艾丽女士写给她的信件,她一直留着,今日一件艾丽女士比她想象中的更优雅、更严肃,但是一位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投去目光的迷人女士。 艾丽女士露出个浅淡的笑容:“能给到你一些帮助,我很高兴。” 一番寒暄后,女仆告知众人客房已经准备好,请客人去休息。 宾利率先上了楼,对众人道:“我得好好的睡一觉,晚餐就不用叫我了,我可能起不来。” 众人听了,发出善意的笑声跟回应声。 达西对简道:“爱小姐,请自便。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对女仆说就是。”说罢他与宾利前后脚上了楼,准备去休息。 乔治安娜则热情的带着简与夏洛特,去往准备好的客房:“客房里的被褥都换洗了一遍,我昨天还叫露西帮忙,将它们晒了一遍太阳,睡起来一定很暖和。” 女仆推开房门,将简的行李一并放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衣柜与书桌都齐备,书桌上有一面铜边的镜子,这书桌也充当了化妆桌。 简向乔治安娜道谢,乔治安娜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你应该很疲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晚餐我会让人端上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或者是告诉夏洛特。” 夏洛特在一旁,瞧见乔治安娜像个小大人一样招待客人,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 很快,大家就离开了房间,不打扰简的休息。 夏洛特对简道:“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说罢,就替简关上房门。 夏洛特回到房间,对露西道:“帮我从厨房端一盆热水,顺便叫人给简也送一盆热水,这么些天在旅馆一直不好擦洗,总感觉自己都臭了。”说着,夏洛特略带嫌弃的皱皱眉,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臭了,差不多二十天没好好洗过澡了。 露西应下,很快就让厨房的帮工一起抬了两盆水上来,一盆送到了简的房间。 夏洛特搓洗了一番,觉得浑身清爽,又摸了摸头发,对露西道:“真的好想洗头。” 露西拒绝道:“亲爱的小姐,太阳都快下坡了,这个时候洗头很容易生病感冒,明天中午再洗吧。就忍一天就好,我给你拿一顶发帽来。”说着,就快步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找出一顶白色的发帽来,给夏洛特戴上。 “好了,这样睡觉也不会弄脏枕头。”露西满意的点点头,又将晚餐端了过来:“快吃晚餐吧,吃完晚餐,好好的睡一觉。这些天辛苦了吧,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舀了一勺子土豆泥塞嘴里,又吃了一块露西已经提前切好的牛排,对露西道:“跟朋友一起远行,有着说不完的话儿,怎么会辛苦。” 露西坐在床畔,对夏洛特道:“那等你睡醒了,可以跟我说说这次的旅程发生的事情,还有就是宾利先生的土地买到了吗?” 夏洛特连连点头,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简单的回了两句。 “那一片土地,宾利去看了,不算太好,便选择了放弃。现在,正在找新的土地资源,想来不大容易。” “哦,是的,肯定不容易,毕竟这可是土地,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卖土地呢?”露西回道,她也是乡下姑娘,自然知道土地的重要性。 提起这个,露西就说起了从前自己父亲购置土地的事情:“我的父亲是一位矿工,你知道的那一份很危险但是报酬很不错的工作,但我的母亲总是为他而担忧,最后决定用我们所有的积蓄买下了两块田地。你不知道,田地太难买了,小姐。那两块地还只是不够肥沃的下等田,就已经花光了我父母的所有积蓄,好在那两块地每年种出的大麦与土豆,足够我们家的口粮,土地真的是太重要了。” 夏洛特好奇的问道:“你们的土地从谁手里买的?” 露西回道:“从牧师的手里,是牧师为我父亲介绍的,听闻卖家是一位乡绅,觉得那两块地太偏僻又不成片,不好打理,就卖掉了。” 夏洛特喝汤的动作慢了一些,只怕没有什么卖地的乡绅。 第104章 长远的谋划 夏洛特这一觉睡了很久,且打破了她长久习惯养成的生物钟,一直睡到早上九点多才起床。 露西为她拿来干净的衣裳,为她端来早餐。 夏洛特觉得,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确实让人享受,又想起离开伦敦前艾丽女士说起的要向达西辞职带自己游历的事情,便对露西道:“我离开伦敦前,艾丽女士说有意向达西先生提出辞呈,到时候我将跟她一起离开。露西,你是想要留在达西家,还是跟随我一起呢?” 对于露西这个贴身女仆,夏洛特是很满意的,露西胆大心细,再培养两年做一位女管家不成问题。 如果,露西不愿意跟自己离开,那么自己就得早点选择一位新的女仆了。 露西闻言有些惊讶道:“艾丽女士要离开?” 夏洛特点点头,随即道:“不过,从提出辞呈到离开,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在这一个月里,你可以认真的想一想。说实话,在我身边肯定比不上达西家这么轻松,毕竟我只有你一个女仆,在很长的时间内,你需要包揽我衣物浣洗跟贴身女仆的工作,甚至是充当女管家的工作,而在薪资上我能够开出的价格是20英镑的年薪。” 露西迟疑了片刻,对夏洛特道:“我想一想,小姐。” “嗯,当然,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做下的决定。你可以之后再给我回答,我能够告知你的就是,我之后可能会进入王宫成为国王的女侍,到时候我会在伦敦城里租一个小公寓,需要一个人为我打理在王宫外的事务,所以我需要一个女管家一样的角色,到时候我能给到你的年薪,约莫30英镑到40英镑左右。”夏洛特回道。 第74章 现如今,一个女管家的年薪不算高,年薪在20到40英镑之间,像公爵府、伯爵府或者是经验极其丰富的,年薪高的在40英镑,中小庄园的女管家年薪有20到30英镑左右。 夏洛特需要的女管家,不仅是做端茶倒水或者是管理衣物首饰等事情,她需要女管家替她管理她的私人产业,是的,虽然现如今的夏洛特还没有什么私产,但她已经在规划找寻一位信任得过的管理者,这才开出一个极高的价格。 之前,夏洛特跟着宾利与达西进行的投资,前期的收益已经到账,三千英镑的本金,头一年分到的收益是四百七十英镑,现如今纺织业赚钱,夏洛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积累一些钱财。 纺织业相关的行业,都比较赚钱,比如那个靠着苏打灰赚得盆满钵满的法兰西化学家,发明了从盐里提取苏打灰,也就是碳酸钠的方法,将肥皂的制造成本大幅度降低,羊毛纺织业才能更进一步。 想要处理好羊毛,就需要肥皂这样强有力的清洁物,许多小商贩靠着家庭肥皂工坊,也赚了不少钱。 夏洛特想要做的,就是弄个肥皂小工坊,但夏洛特不做肥皂,她要做更高端的“香皂”,而且现在用来制造肥皂的是动物油脂,夏洛特前世学过化学,知道制皂的原理,不仅动物油脂能制皂,还有很多廉价的植物油脂也能制皂,现如今的英格兰还没有用植物油脂制皂的。 植物油制成的皂液,更洁白且更容易起泡,只要保管好秘方,夏洛特就能制作出一批贵族专用的“香皂”。 这笔生意肯定能赚钱,但是她吃不下这生意,所以暂时还不敢去做。 但她已经想好了,后续该跟谁合作。 达西与宾利可以算合作方,他们能提供原始资本,但他们差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权”。 夏洛特知道,没有权力,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夏洛特告诫自己,不能过于着急,即使这利益自己不能完全拿到手,也得想法子将它们卖个更高的价钱,用这些利益换来对自己更有用的东西,比如说“身份与地位”。 虽然,现如今夏洛特还不能制作香皂卖钱,但她想着可以先雇几个大力的家庭主妇制作肥皂售卖。 现如今妇人劳动力十分廉价,像是纺织厂里的女工,一天要工作十二小时,一周的薪资约2先令,年收入在5到10英镑,更多的女仆年收入是不足10英镑的。 劳动力足够的廉价,夏洛特算过了,那四百七十英镑,足够她开一个10人左右的小作坊了,至于肥皂的售卖,那更简单了,只要质量合格,是可以直接送到那些大型肥皂厂售卖,只是价格要比卖给纺织厂要低些。 夏洛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盘算,就差一个管理者了。 夏洛特吃完了早餐,便去了楼下客厅,简很早就起床了,在客厅里跟艾丽女士说话闲聊。 多数时间是艾丽女士问,简略微有些紧张的回答。 艾丽女士通过简回问时的表现,对简有了初步的了解,学问与规矩上,还算过得去,但算不得有多好,不过做个家庭教师还是够格的。 但简的性子,艾丽女士挺喜欢,即使童年时遇到了那样不幸的遭遇,也依旧对生活饱含着希望,是内心有些敏感但很坚强的姑娘。 夏洛特走下路,对两人道:“你们聊得很愉快。” 艾丽女士颔首,还算愉快。 “艾丽女士是一位睿智博学的长辈,听她说话,我感觉我能够学到很多,特别是关于思想、文学上的东西,她简直什么都知道。”简露出钦佩的神情,显然已经被艾丽女士折服。 夏洛特道:“是的,她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女士,我跟着她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使我受益无穷。”这话,不是吹嘘之言,夏洛特真的这样认为。 艾丽女士听了,对夏洛特道:“朋友的到来,使你变得活泼了,夏洛特。你从前夸赞我的时候,那神情跟做祷告似的。” 面对艾丽女士的善意调笑,夏洛特笑着回道:“老师是责怪我,平日里过于严肃了吗?” “是的,你还年轻夏洛特,却少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说这话的时候,艾丽女士着重打量了一下夏洛特与简,两人年岁差别不大,都是较为稳重的行事风格,但走到的一起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出来差异。 第105章 艾丽女士的建议 简身上还是带着年轻人那种特有的青春与活泼之感,像是春日里树上长出的鲜嫩绿叶,离成熟还有一段距离,但又不会显得过于稚嫩。而夏洛特,就像是树上靠近树杈根部的小叶子,虽然小小的一片,但给人一种已经成型的成熟之感。 艾丽女士饶有兴趣的打量两人,觉得十分到有趣,两人都少年老成,还能成为这样好的密友,也是缘分使然。 说了一会儿闲话后,艾丽女士向简询问:“你来伦敦,想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家庭教师,还是女伴?” 简回道:“对于女伴的工作,我怕我难以胜任。我想去学校应聘法语老师或者是文学老师,这方面我还算擅长。”作为女伴,需要具备的不仅是学识,还要十分擅长社交,简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擅长社交的人,因此女伴的工作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艾丽女士颔首道:“去女校做老师吗?倒是不错。你有推荐信,或者是心仪的学校吗?” 简摇头:“还不曾有心仪的学校,我对伦敦的女校不太了解,我想着可以先登报,如果有学校需要老师,会给联系我。再自己去看看,能否找到一个合适的学校。” “嗯,既然如此,我这里倒是有几个还算不错的学校,你可以去看看,一个是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分为初部教育与中部教育,初部教育主要是针对于贫寒学子的教育,中部教育针对于商人、牧师、职员家的小姐,主要的课程是法语、礼仪、艺术和一些基础性的课程。还有一个是史密斯小姐慈善寄宿学校,学校的学生人数不到,每年只招收三十到四十位学生,主要针对的就是才艺课与礼仪课,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这样的私人寄宿学院,你都可以看看。”艾丽女士对伦敦的事物非常的了解,很快就帮助简找到了择业的方向。 艾丽女士道:“这些年纺织业、制糖业的飞速发展,很多商人也开始注重孩子的教育,为了让孩子的婚姻能够更近一步,就衍生出这样的教育寄宿学院,学的内容杂但都不算深入,以你的能力应该是能够胜任的简。” 简高兴的回道:“真的太感谢你了,女士。如果不是你,我只怕还要花费许久的时间才能摸清方向。” “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的校长霍利斯夫人太太,我跟她还算相熟,我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但我得先考察一下你的能力,看你是否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艾丽女士的话,让简万分的激动。 见简如此激动,夏洛特鼓励道:“快去吧,向艾丽女士展示一下你的法语,顺便再展示你的钢琴与速写。你行的,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简。” 简用冰冷的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缓缓心情,随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裙摆,深呼吸又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张口吟唱了一段法语的诗歌,诗歌不长,很快就结束,见艾丽女士神情还算柔和,就又用法语吟唱了一段圣经。 艾丽女士用熟练的法语问了一些话,简还算流利的回复,艾丽女士点头:“你确实可以胜任一位法语老师的工作,弹一首钢琴曲给我听吧。” 简便坐在客厅的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在结束后,夏洛特鼓鼓掌,虽然算不上极其的优秀,但演奏的技巧这些是过关的。 艾丽女士犀利的评论道:“你会弹钢琴,但少了些感情,不过教导学生是足够的。” 简有些羞赧,对于钢琴她只能算会一点儿,谈不上十分的擅长更别提富有技巧的演奏了,好在,最后艾丽女士给予了肯定。 “我会为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可以先去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面试看看,你会缝补与纺织吗?”艾丽女士又问道。 “会的,女士。”回话的时候,简有些紧张,她的双手在身前交错。 艾丽女士点点头:“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中有很多贫寒的学子,她们来学校是想要学习到谋生的本事,会额外加开缝补与针织的课程,为未来做女佣或者是家庭主妇做准备,如果你面试法语老师失败,可以试试做一位家政老师。” 简连连点头应下,艾丽女士是个做事爽利的,很快就让女仆布兰奇将自己书桌上的信纸与印章拿来,写了一封简短的推荐信,又用油漆封了信奉。 接过艾丽女士写的推荐信时,简的眼眶蕴藏着泪水,她有些哽咽道:“真的非常感谢你,女士。” 艾丽女士见此,只点点头道:“你是夏洛特的朋友,她很想帮助你,我是她的老师,为学生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作为老师的责任。” 第75章 艾丽女士这样说,是让简记着夏洛特的好,同时也是帮助夏洛特解忧。艾丽女士了解夏洛特,如果简的事情不处理好,只怕夏洛特会为此悬心许久。 简看向夏洛特,忍不住抱了抱夏洛特:“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洛蒂。” “你是我的朋友简,而且,刚到学校的时候你也曾给我很多的帮助。”夏洛特微笑着回抱她。 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夏洛特便问起简什么时候去学校看看,她想让简忙碌起来,只要忙碌了起来,简就没时间去回忆那段糟糕的感情经历了。 即使简这几天一直表现出无事的模样,但夏洛特依旧感受得到,简很多时候特别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精神状态是消沉的。 简想了想回道:“后天吧,我想面试需要好好打理一下仪容,我需要花两天时间将我不常穿的丝绸裙熨烫打理一下,还有我的头发这些,也得好好的清洁一番,争取用最好的状态拿下这次的面试。” “嗯,我帮你一起整理,再叫上露西,露西很擅长打理丝绸裙子,有非常多的小窍门,你可以学一学。”夏洛特朝简眨眨眼。 “那我可得给露西准备一份小礼物,让她教教我这些小窍门。”简俏皮的笑道。 ———— 备注:洛蒂(lottie)是夏洛特/夏洛蒂(charlotte)这个英文名的变体昵称,至于夏洛特与夏洛蒂是译本的选择,两个是同一个名字,后者受德语的影响发音有变调,前者更接近法语与英语的语调,也是大陆通行译本的称呼。 第106章 闲暇 夏洛特与露西帮着简打理她的丝绸长裙,露西在熨烫的时候叮嘱道:“丝绸很娇气,熨烫的时候不能像棉布或者是丝绒一样直接在熨斗里加入烧红的炭块,往铜壶里灌进去一些热水,合适的温度,你用手轻轻碰一碰铜壶,嘶……”露西伸手过去的时候,被铜壶烫了一下,告诫道,“这个温度就太烫了,要手背勉强能承受的温度才行,这样不会损伤丝绸的光泽。” “如果没有铜壶熨烫的话,用碳火熨烫的时候,需要隔着一层湿润的布料,毕竟丝绸太过于娇气,为了延长它们的穿着寿命,只能小心一点了。”露西一边熨烫,一边叮嘱。 随后露西又分享了不少清洁丝绸长裙的技巧,“如果裙子上沾染了血迹,可以用土豆片轻轻的揉搓,将血迹去掉;汗渍的话,柠檬水加一点点的盐揉搓;油渍的话是最难处理的,需要麦麸跟白垩粉处理,不过对裙子的伤害也很大,会导致裙子褪色,到时候还需要用颜料修复颜色,太麻烦了。” 作为一个女仆,露西十分擅长打理这些娇气的裙子,而这些技巧她也是从雷诺兹太太那里学来的。 夏洛特对简道:“我说过露西十分擅长打理这些,你的小蛋糕不算白费。” 简看向露西称赞道:“露西有一双巧手。” 露西被夸赞了,十分的开心,对两人开玩笑道:“我还有更多的技巧,如果爱小姐愿意再请我吃一次小蛋糕的话,我愿意教你一个将丝绸长裙翻新的方法。” 简道:“什么样的方法,这么神奇,还能将整条裙子翻新?那我可得准备更加好吃的小蛋糕才行。” 露西哈哈的笑了起来,随后对两人道:“可以将裙子悬挂在煮沸的薰衣草水、玫瑰水或者是迷迭香水大锅上方,等个十几分钟,裙子的异味就能去除掉,再用米汤涂抹在领口、袖口,还有线条处,裙子就会显得挺括,阴干后用棒槌慢慢捶打软化,整条裙子就会焕然一新。记住了,千万不能将裙子整条水洗,不然东方丝绸就会失去它如珍珠一般的光华。” 夏洛特赞道:“非常有用的技巧,等下我将我的那些裙子拿出来试试,我又长高了不少,将那些旧裙子拆了,袖口处能用的料子就用来做些手帕或者是零钱口袋,其余的大料子看看能不能用拼接的方式处理一下,制成新的裙子。” “哦,这可是个大工程夏洛特小姐,我想我一人忙不过来,叫上苏珊怎么样,她很擅长缝补。”露西提议道。 夏洛特点点头,应了下来。 简道:“等下,我也来帮忙,大家一起做,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三人说着话,简的长裙就熨烫好了,露西找来两根光滑的杆子,将长裙撑开,避免产生新的褶皱。 之后,就开始处理夏洛特的那些丝绸长裙,夏洛特看着床上的丝绸长裙,有些惊讶道:“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多条丝绸长裙。” 露西道:“你一共有十二条丝绸长裙,有你自己出钱做的,有艾丽女士送的,还有两条好像是宾利先生送的。” 夏洛特回道:“可惜,这些都不合身了。” 说着话,大家就开始拆起裙子,苏珊摸着柔软的丝绸道:“夏洛特小姐的裙子打理得很好,到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光泽度。” 夏洛特道:“都是露西在打理。” 拆了一个多小时,丝绸裙子都成了丝绸片,好些褶皱的地方颜色都斑驳了。 简对夏洛特道:“这些颜色斑驳的地方,可以用刺绣或者是颜料遮掩。” 夏洛特道:“还是刺绣吧,那些涂料的刺激性味道太大,我闻着头晕。” 夏洛特可不敢用那些涂料修补衣裳,里面有很多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比如汞、砷等剧毒物质,夏洛特还是挺惜命的。 忙活到晚餐的时间,众人才将这些布料裁剪好,一个女仆请夏洛特与简下楼用晚餐,达西为简准备了一场欢迎宴。 这个时候夏洛特才瞧见乔治安娜,就对乔治安娜道:“今天下午一直没看见你,你在做什么呢?” 乔治安娜对夏洛特道:“卡洛琳小姐一定要邀请我去逛街,我跟着她走了整整一天。”回话的时候,乔治安娜露出几分疲态。 夏洛特同情的看向她,小声道:“卡洛琳小姐又在你耳边说那些话了?” 乔治安娜点点头,痛苦道:“她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如果她嫁给了达西,她一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夫家的妹妹不好,她会宠我,给我买很多的衣裳首饰,但是……” “但是,这些东西你本身就拥有,而且你也不想达西娶一个他并不爱的妻子?”夏洛特小声接话道。 乔治安娜点点头,有些担忧道:“卡洛琳小姐也很好,只是……达西不喜欢她,并且已经拒绝了她,但她很痴情,我怕会因此惹出什么麻烦来。” 夏洛特笑了笑,卡洛琳对于达西可能是有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喜欢他的身份与财富,应该还达不到痴狂的地步。 用完了晚膳,乔治安娜对夏洛特道:“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夏洛特。我已经知道了艾丽女士递出辞呈的事情了,你是不是要跟她一起离开?” 夏洛特答应了乔治安娜的请求,她感受到了乔治安娜此刻的无助与不舍,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乔治安娜提起艾丽女士提出辞呈后的建议。 “艾丽女士说,她能教导给我的东西已经尽数教导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向外社交,因此她向达西建议,让我择选一所好的女子学校就读,认识一些新的朋友,锻炼我的社交技能。”乔治安娜窝在夏洛特的怀里,将事情简单的说了。 夏洛特问道:“那你的想法呢?想要去女子学校吗?” 乔治安娜迟疑了片刻,点点头道:“我对外面的世界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我也像你和玛利亚一样,拥有求学的经历,算是我个人的冒险生活。但是,我舍不得你夏洛特,我舍不得你的离开。” 夏洛特道:“其实,现如今的你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女伴时刻陪着,去学校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即使我离开了,我们也不会失去联系,我不仅仅将你当做我的雇主,更是我的朋友,像玛利亚一般的朋友。” “那夏洛特一定要答应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给我写信,每个月都要写,我会给你邮寄邮票的。”乔治安娜略带小任性的要求道。 夏洛特回道:“放心,我会每个月都写的,并且告诉你我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你在学校遇到不能处理的事情,也可以给我写信,也许我能给到你一些建议。”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最后相拥而眠。 第二天,简收拾齐整就去面试去了,夏洛特也向达西告假一天,带着露西准备出去找一个适合做肥皂作坊的地方。 第107章 聘请伊莉莎 夏洛特带着露西出门寻找适合作为肥皂作坊的房屋,露西已经接受了夏洛特的聘请,现如今已经是夏洛特的女仆。 当夏洛特告知了露西自己想要开办一个肥皂小作坊之后,露西觉得自己备受夏洛特信任,因此十分的尽心,并向夏洛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样的小作坊不需要租得太好,找一个贫民窟的房屋,一年花下个三五英镑就能租下来两层左右的小楼。”露西从前在乡里也见过这样的贫民窟,房屋造价非常的廉价,但现如今做一个小作坊是足够的,露西又道:“旁的不说,在这样的地方招工,工钱还比别的地方便宜!” 第76章 夏洛特想了想,其实有些心动,但她还是皱着眉道:“这样的地方,自然不太好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毕竟,我们不好亲自去盯着。”作为一个淑女,夏洛特知道该怎样做保护好自己,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涉入险地。 露西道:“夏洛特小姐,你忘记了伊丽莎吗?她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夏洛特贝路西提醒之后,也想到了伊丽莎,她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常年混迹在风俗街,并且能够经营好一家小店的人,不缺管理的才能,并且手段也不错。 夏洛特想了想,对露西道:“我找一个咖啡馆,你替我将伊丽莎请过来,我需要跟她谈一谈,问询一下她的意见。” 露西应是,很快,两人就找到了一个咖啡店,露西就乘坐着马车去风俗街去找伊丽莎。 伊丽莎瞧见露西的到来,非常的热情:“哦,我亲爱的露西。今天来找我,是夏洛特小姐,有什么事吗?” 露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伊丽莎有些惊讶道:“真是令人惊讶,像夏洛特这样的小姐居然会自己做生意,她家里人知道吗?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吧。” 伊莉莎可是知道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他们瞧不起做生意的商人,更不会让自己的家人从事这样的行业,即使快要被饿死了也不行,因为这会丢掉他们的脸面。 以此夏洛特做生意这事,着实让伊丽莎惊讶。 露西却笑道:“即使是那些勋贵,他们手里也有很多生意,只是不由自己出面打理罢了。你瞧,我现在不就是来请你了吗?夏洛特小姐怎么会亲自去打理生意?她想雇佣你,替她打理生意,甚至你的这家小店还可以交由你的女儿玛格丽特看顾,你一年之内将会有两份收入。” 露西是一个不错的说客,她以利益打动了伊利莎,伊利莎便同意走这一趟,跟夏洛特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 伊莉莎的到来,让夏洛特很开心,她对伊莉莎道:“你能来,让我很高兴。” 伊莉莎道:“是露西让我改了主意,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以你道身份想要找人经营作坊或者是其他生意,应该是很容易的,为什么会找我,或者说为什么会选择我,一个‘妓女’。” 夏洛特带着微笑,看向对方:“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而且我做这个生意只是想赚钱,但又不想被人知道这生意是我的。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未出嫁的淑女,我的一切从法律上来看是属于我父亲的,出嫁后是属于我的丈夫,但我只想让我的财富属于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伊莉莎惊叹:“你真是一位很独特的小姐。” “你是想说我的想法过于叛逆吗?”夏洛特不在意的轻笑。 “确实如此。”伊莉莎也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带着几分野气,眼角的皱纹也带上岁月的魅力,是一位成熟野性的红发美人。 伊莉莎很爽快的应下这份工作,随后严肃认真的告诉夏洛特道:“虽然现在如今肥皂的生意比较好做,但是做这一行的人比较多,竞争比较大,如果没有什么背景的话,我们的肥皂可能会压在手里。” 夏洛特道:“关于销售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这边有固定的客源,我需要的是一位帮我招工以及管理工人的管理者。有时候这些女工并不好管,她们刁蛮、粗鲁以及蛮横,需要一个严厉的管理者教导她们规矩。” 伊莉莎有些意外道:“我本以为你会像其他小姐那样,过于‘善良’。” 夏洛特带着几分感叹道:“作为一位小姐,我应该是善良的。但是作为一位雇主,我应该是严厉的。”想要做一个资本家,做一个老板,就得摒弃多余且无用的善良。 夏洛特接着道:“好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你的薪酬以及女工的薪酬,还有租房等问题。” “关于这一点,一般的小作坊管事年薪是35英镑,包吃包住。我这边自己负责吃喝与住宿,但是我要求年薪增加10英镑,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小姐,我并没有要很高的价格。”伊丽莎积极地为自己争取利益。 夏洛特微微颔首:“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你不会虚报价格,并且你的要求也是合理的,我会给到你45英镑,虽然我也知道年薪35英镑是男性管事的年薪,女性管事年薪会低一些,但我会给你这个价,因为我相信你值得这个价,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要求。” 她的爽快让伊丽莎很高兴,在一位爽快的老板手底下做事,可比在一位爱斤斤计较的老板手底下做事要好。伊莉莎道:“当然,高薪酬重任务,现在说说你的要求吧,小姐。” 夏洛特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了,每个月的产量是多少,有一个定额,最低不能超过多少;每个月的损耗是多少,也会有一个定额。 同时,夏洛特还提出了要求,让伊丽莎找两个熟练的女工,最好是熟知每一种原材料配比的,这样做出来的肥皂成功率高,损耗小。夏洛特道:“我知道这样的女工工资不会很低,我愿意以年薪10英镑的价格聘请他们,每日包两餐,其余的年薪5到6英镑,由你决定。每日的餐食,主食是黑面包,蔬菜每天都会有,至于肉食,他们是重体力劳工,每日的午餐会有一餐肉食,我会跟肉铺的老板谈好,每隔两天给你们送一副下水过来,一周送一次好肉!你知道的,这已经是很高标准的餐食了,我并没有苛待你们,但是我的要求也很高,每天至少要工作12小时,并且是有效工作。” 夏洛特说完,想了想补充道:“并且这些餐食不允许女工带回去,只能在作坊里吃完,我需要保证他们有足够的体力为我工作。”很多女工都会把自己的餐食带回去,留给自己的孩子,为家里面节省开支,但是夏洛特会避免这一点。 因为制皂是一个重体力劳动活,没有足够的体力就搅动不了油脂,并且还容易出现意外事故,夏洛特得提前避免这一点。 第108章 肥皂作坊开工 夏洛特的这番话说完,伊丽莎就知道这位小姐可不是一位能够轻易糊弄的小姐,看来自己工作的时候不能起什么小心思。 不过跟着这样一位小姐工作,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前程,她有种预感,这位小姐是不可能甘心只拥有一个小小的肥皂作坊的。 两人写下了契约书,按了手印,以及签下了彼此的名字。 伊丽莎像模像样的拿起契约看了一遍,其实她根本看不懂,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想着回去之后叫自己的女儿玛格丽特看看这份契约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以这位小姐的品性,应该是不会在契约书上面做手脚。 伊丽莎将契约书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后对夏洛特道:“今天下午我就会去找合适的小作坊,最迟明天后天就能寻到合适的,到时你可以派人去看看,如果觉得不错的话就定下来。其实枫树街那边就有不错了的房源,但是那边的房价会贵一些,一年可能需要10英镑左右。” “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地方?其他地方的房租不是更廉价吗?”夏洛特问。 伊丽莎道:“那边有一个红制服驻扎的军团在,治安会好很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那些小混混也不敢去那边捣乱。当然那边的房租价格也会高一些,但我想花个五六英镑买一个安稳,是可以的。不然的话,你可能还得花费个10英镑、20英镑去专门请一位会用猎枪的男工,来保护作坊的安全,租在枫树街那边,只需要给驻扎的军团缴纳一笔‘茶水’费,约莫10英镑,就能保证工坊的安全。” “你的建议很有用,在这一点上,确实是我的疏忽。感谢你提醒我!”夏洛特在这一点上确实没有想到,因为前世的惯性思维,让她忘记了这个世道可没有前世那么的安全。 这里收保护费可是合法的,并且不仅是军官、混混这些会收保护费,那些教会的人也会收一部分。 夏洛特粗略的算了算,光前期投入,她就要投进去100英镑左右,还需要留下100英镑作为流动资金以及原材料的购置。 肥皂的制作不是脂化反应之后就能立即售卖,而是要成化1到2个月才能售卖,所以这1到2个月是没有任何的收益的,会一直不断的投入进去。 到了能够售卖的时候,再加上货款回收的时间差,差不多三个月内是没有任何的收益的,还要投进去差不多300英镑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肥皂很赚钱,但也不是谁都能做这门生意,光长期投入就能够拖垮一个小商贩。 处理好这些杂事之后,夏洛特对伊丽莎道:“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露西,她会告知我的,关于前期的货款,当你找好了房子以及女工之后,我会预支给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伊莉莎笑着与夏洛特握手,同时对夏洛特承诺道:“最多7天,我就能将这些杂事处理好,7天之后,我们的肥皂就能够开始制作。” 夏洛特点点头:“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伊丽莎。不要让我觉得我选错了人。”说罢,夏洛特就带着露西离开了咖啡厅,走之前结了账。 第77章 离开了咖啡厅之后,露西有些担忧的道:“夏洛特小姐,我们大约还有2个月到3个月左右就会离开伦敦,到时候伦敦的肥皂作坊该怎么办?”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可以请相熟的友人帮我照看一下肥皂厂的账务问题。只要管好账,就不必要太担心了。”这个肥皂小作坊并不大,夏洛特粗略的估算一下,就能算出每一个季度肥皂场收益该有多少?如果低于了某一个收益,就说明这其中出了问题,到时候会派人到伦敦来处理。 露西点点头,既然夏洛特已经有了成算,那她也不再多嘴了。 等夏洛特回去之后,简激动的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她被霍利斯太太录取了,作为教导法语与缝纫的老师。 夏洛特闻言有些担忧道:“同时教导两门学科会非常辛苦吧?” 简回道:“确实会很忙,每天需要上四节课,但是工资也会高一些,不过缝纫课教导起来会轻松很多,也不需要备课,我想了想,自己还是能够同时负责两门课的。不过,三个月之后才会开始授课,因为三个月之后会招收新的学生,我需要去带一个新的班级。” 夏洛特颔首:“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会再劝你,这三个月你就休息一下,就当做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好了,接下来我需要给你准备一个小小的庆祝会了,恭喜你找到了新的工作,今天下午的茶歇会怎么样?” 简还没有回话,乔治安娜从楼梯上面小跑下来:“我赞同这个提议,简恭喜你找到新的工作。” “谢谢你,达西小姐。”简道谢。 乔治安娜笑道:“直接称呼我为乔治安娜吧。” “好的,乔治安娜。”简回道,两人不禁笑起来。 乔治安娜一手牵着简,一手牵着夏洛特,十分的开心道:“我感觉来了伦敦之后,我每天都过得很愉快,不仅认识了茜茜,还认识了简,认识了这些新朋友,让我觉得很开心。而且以后我也会在伦敦就学读,到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简。” “当然可以,乔治安娜,我甚至希望你每一个月都能与我见面。”简立即应道。 简非常感激达西先生对自己的帮助,因此面对乔治安娜的时候,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对对方有所帮助的话,也算是回馈了达西先生对自己的帮助,压在心里的人情债就会轻一些。 下午的茶歇会,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也参加了,宾利先生送给简三支金属笔头的羽毛笔,他笑着对简道:“作为老师,每天都需要备课,我相信这三支笔你一定用得上。” 简有些意外的表示感谢。 达西也出乎简意料的送给了她一本诗歌:“最近,这位诗人的生平成为别人的谈资,他的诗歌集,也流行了起来,我想爱小姐在授课的时候,应该能用上。” 此时的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像“谢谢”这样的话语,太过单薄,表达不出她心里面的感激之情。 简三个月后才会去学校,这段时间十分的清闲,每天不是跟乔治安娜一起用法语对话,就是跟夏洛特一起聊天弹钢琴,每日里过得都很快活。 因为有她在这里,夏洛特才有时间去处理那些杂事。肥皂工坊的事情,伊丽莎很快就给了回复,房子和女工都招好了,只等待资金采购原材料了。 而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两人,他们每天都非常忙,早出晚归去参加各种宴会,基本上,白天都看不见人。 因此,夏洛特开办了肥皂工厂的事情,他们一点也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夏洛特都已经找好了买家。 第109章 暂时的离别 “哦,亲爱的夏洛特,你都不曾告诉我肥皂工坊的事情,我有两个纺织厂需要大量的肥皂,你直接跟我合作不就好了吗?”宾利小声的抱怨,觉得夏洛特过于见外了,作为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帮助吗? 夏洛特好笑的摇摇头:“你的工厂每日里需要的肥皂,我那小作坊可供应不起,而且你已经有固定的供货商了,再加上我的,肥皂的供应量会过于富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开办肥皂作坊的事情,这件事我虽然没有瞒着,但也没有大肆宣扬才是。” 宾利回道:“夏洛特,你太小瞧这些商人了。作为商人最灵通的就是消息,而且你的代理人伊莉莎,她本身就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女性,她在风俗街那边的名声,可比你想象中的大。”说着,宾利的声音更小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如果被那些绅士知晓了,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对于这一点,感谢你的帮助,不过查尔斯我可能需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夏洛特微微挑眉,等待对方的反应。 “什么?”宾利好奇道。 夏洛特低语几句,宾利露出惊愕的神情,对夏洛特道:“哦,夏洛特你太大胆了,你还这么的年轻,怎么能这样想?”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大,惊扰到一旁在沙发上正在跟乔治安娜聊天的达西,达西道:“小声一点宾利,我正在叮嘱乔治安娜去了学校要注意的事项。” 宾利闻言,就扬声道:“你太紧张了,达西。乔治安娜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叮嘱她的不是让她在学校里听话,而是叮嘱她在学校的时候脾气不要太好,过于善良会被那些勋贵家的小姐欺负的。” 说着,宾利就看向了夏洛特,对夏洛特道:“这种事情你一定要仔细考量,我不想你以后会因为现在的选择后悔,夏洛特。”随后,宾利就走向达西与乔治安娜那边,劝解达西。 因为乔治安娜要去女校的原因,达西这位兄长反而比乔治安娜本人还要紧张,每天都对乔治安娜叮嘱大量的、重复性的话语,宾利瞧着可怜的乔治安娜都蔫吧了,就去解救对方。 宾利对达西道:“这些事情,你已经对乔治安娜说了无数次了,我想她都记住了。我现在有点儿事情要跟你商量,我们去书房里说吧,达西。” 乔治安娜对宾利投去感激的目光。 夏洛特见此,好笑的摇摇头。达西这样子,不像个哥哥,更像是要送女儿出远门的老父亲,万事都不放心。 等达西与宾利离开了客厅去往了书房,乔治安娜跑到夏洛特这里,扑进了夏洛特的怀里:“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早对茜茜说要在伦敦读女校的事情了,她推荐我去圣玛利亚女子学校,那里读书的都是勋爵家的小姐,达西他太紧张了。” “他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你就暂时原谅他一次吧。”夏洛特却很理解达西这种紧张,那里就读的小姐都是勋爵家的姑娘,达西是怕乔治安娜因为出身乡绅家庭而被那里的小姐贬低或者是看不起,毕竟勋爵家的小姐都很傲气,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乔治安娜道:“我明白的,只是我很舍不得你,还有艾丽女士。你们就不能更晚一点离开吗,至少等我上学了再离开。”乔治安娜再一次挽留,再过两天夏洛特与艾丽女士、简就要离开伦敦了,她实在是舍不得,这两日已经不下一次挽留了。 夏洛特抱着她,靠在餐桌上,对乔治安娜道:“相遇就免不了离别,可只要我们相互惦念着,那终将再次相遇,就像天上的日与月,升起后自然会落下,但终将再次升起。两年后,我们就会在王宫再次相逢,我们现在只是暂时踏上了不同的旅途,你愿意向我分享你在旅途上的经历吗,乔治安娜。” “当然,我十分的愿意。”乔治安娜肯定的回道,并再次要求夏洛特一定要给她写信,又对夏洛特道:“等我放假了,我一定会去一次朗伯恩,看看你曾经说过的风景,那时候你会请我去你家里做客吗?” “当然会。”夏洛特肯定的回道。 两人说着话儿,艾丽女士与简散步回来了,简对两人道:“我们出去的时候买了些新烤好的小面包,来尝一尝吧。” 两人欣然应下。 艾丽女士对乔治安娜道:“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乔治安娜点头:“苏珊他们已经收拾好了。” 艾丽女士轻轻颔首:“虽然你去的学校可以带女仆,但乔治安娜很多事情你需要自己学着做,比如穿衣、打理发型等等,你还要学会如何去管理这些女仆,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女士。”乔治安娜点头。 艾丽女士放心了些,教了乔治安娜三年,她还是挺喜欢乔治安娜这个学生的,听话、懂事。 乔治安娜看向艾丽女士,认真的对她道:“女士,感谢你这几年的教导,让我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艾丽女士道:“我来这里,你的兄长可支付了非常大一笔教育资金,如果不好好教导你,倒是对不起他的付出了。” 对于艾丽女士来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付出太多,只是尽了自己作为家庭教师的责任,算不得什么,反倒是通过这份工作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学生。 第78章 离别的日子来得总是很快。 很快,夏洛特三人就要离开伦敦了,这一次,就连宾利姐妹都来相送她们。 卡洛琳送了一枚胸针给夏洛特,对夏洛特道:“我到现在都不喜欢你,感觉爱小姐更讨人喜欢,但是……我承认你是一位优秀的淑女,如果你要给我写信的话,我有空的话,大概是会回你的。” 这话夏洛特听了嘴角直抽抽,简在一旁捂嘴笑,夏洛特接过那个红木小匣子,看向卡洛琳,还是抱了抱她:“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找到了合心意的绅士,如果你结婚的时候要邀请我的话,我想我会来的。” “你……哼!”卡洛琳气恼,真不该给这人好脸色。 一旁的路易莎瞧见了,假装没看到,只对艾丽女士惜别。 宾利与达西很绅士的送她们上了马车,宾利对夏洛特招手:“在你给乔治安娜、卡洛琳写信的时候,也可以顺便给我与达西带几句话,还有就是,你的‘东西’我会帮你照看好的。” 达西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但他还是对夏洛特道:“你可以给雷诺兹太太寄信。”现如今的规矩没有血缘关系的未婚男女不好直接通信,因此达西才对夏洛特说可以给雷诺兹太太寄信。 夏洛特一一应了,隔着马车窗对乔治安娜道:“乔治安娜,对我笑一笑吧,我喜欢你的笑容。” 伤心的乔治安娜露出个笑,送别了她像姐姐一样的朋友。 第110章 回到朗伯恩 “夏洛特,你一定要给我写信!”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向前,乔治安娜追出去几步,带着哭腔扬声喊道。 卡洛琳上前抱住了伤心的乔治安娜,转头对路易莎道:“哼,那个讨厌的家伙终于离开了。” 一旁的宾利就笑道:“是这样吗?卡洛琳?我刚才看见你送的那个胸针,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吗?” 宾利笑话卡洛琳的口不对心。 卡洛琳气恼,不去看他。 对于夏洛特,卡洛琳的感观很复杂,就像她方才说的,她依旧不喜欢夏洛特,但她承认对方是一位合格的淑女。 踏上归途的夏洛特对艾丽女士与简道:“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信,让家里提前准备客房了,这一次,至少要待上一两个月吧。”说着,她期待的看向艾丽女士,因为之后的行程,完全由艾丽女士决定。 艾丽女士轻轻点头:“按照我的预期,你可以在家待上一个半月左右。” 夏洛特小小的欢呼一声,她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了,还真有点想朗伯恩。 简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这说明她还可以跟夏洛特待一个半月。 艾丽女士见她们这么高兴,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缓和了许多,眼带笑意。 一路上欢声笑语,简与夏洛特唱起曾经学过的歌谣,腻了就说起看过的游记,讨论哲学、艺术之类的,有说不完的话。 夏洛特还提议,再去洛伍德慈善学校看看玛利亚,比预计的行程要多上两天,艾丽女士无所谓,简欣然同意。 简道:“那我们要为玛利亚准备一些礼物,一条新裙子怎么样?” 夏洛特摇头:“我怕我记得的尺码,玛利亚已经穿不上了,不如做一条天鹅绒的披肩,配上蕾丝花边怎么样?” “不错的主意,我拿小梭子跟你一起做蕾丝花边。”简说着,就从一旁马车壁上挂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卷白线,还有一个木头刻成的梭子,这是她们备着在路上打发时间的。 很快,两人就开始梭起蕾丝边来,艾丽女士瞧了,也拿过来做了一段,她道:“许久没做过了,想来手艺还没有生疏到不能见人。” 布兰奇与露西坐在后面放行李的马车上,听见前边的欢声笑语,在后边也小声的交谈着。 露西道:“她们笑得可真开心,笑声都传了出来,哦,特别是夏洛特小姐,她的笑声永远是那么爽朗。” 布兰奇戴着玳瑁眼镜,正在用彩色的丝线与贝壳珠子,编织好看的手绳,头也不抬的回道:“是的,我好像还听见了艾丽女士的笑声,可见她是真的开心。” 一行人因为不赶时间,一路说笑,旅程倒是十分的愉快。 到了洛伍德慈善学校的时候,玛利亚十分惊喜众人的到来,因为学校附近没有旅舍,夏洛特在镇上包下了一个小民宿。 玛利亚向学校告了三天假,老师得知是她的家人千里迢迢来看她,爽快的批了假条,并且对玛利亚道:“好好度过你愉快的假期吧,玛利亚。不过,不要忘记了做作业。” 玛利亚保证,自己会按时完成课业的。 这三天,夏洛特与简带着玛利亚去各处玩耍,艾丽女士在旅舍休息了三日,她到底是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的奔波。 夏洛特决定来看玛利亚,也是顾及艾丽女士需要休息。 经过三日的休整,众人再次踏上旅途。 玛利亚回到学校后,给乔治安娜写信,告知了乔治安娜夏洛特她们来学校看望自己的事情。 又走了七八天,众人才到朗伯恩。 夏洛特向众人介绍道:“其实我们这里叫麦里,但大家更喜欢说朗伯恩,就是上边,瞧见了吗?那里有一幢小楼,那边过去统称为朗伯恩,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地方,班纳特家世代居住在那边,再往前是属于班纳特家的土地。” “班纳特太太是一位难得的美人,生的几位小姐也尤为的漂亮跟可爱。”简还记得上次来这边,记忆最深的班纳特太太,她的美貌令人难以忘怀。 马车缓慢的行驶着,露西与布兰奇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跟在马车旁,听见简这样说,露西惊叹道:“比乔治安娜小姐还要美丽吗?” 简想了想回道:“若是论容貌,其实不相上下,是不同的美丽。” “那确实非常美丽了。”露西道。 又走了好一会儿,走过一个岔道,夏洛特道:“马上就到了。” 马车的铃声在乡村的小道上响起,道路两旁正在耕种的佃农听见了,小声的讨论着。 “看起来好气派的马车,不像是村里的?” “是外地来游玩的吧,毕竟咱们这儿风景是很不错的,之前不就有人租下了尼日斐庄园吗。” “可能是吧。” 一片走过去,除了耕地,还有几块菜园子,夏洛特指着其中一块道:“这几片土地,是我父亲购置的,那边有两个菜园子,我母亲很喜欢打理菜园子,在里面种了许多的蔬菜。” 因为夏洛特有提前写信回来,因此卢卡斯太太每次听见马车铃声的时候,都会叫仆人看看,是否是夏洛特回来了。 女仆露丝从二楼的窗户上,瞧见有两辆马车朝着这边过来了,就对着卢卡斯太太道:“太太,好像是夏洛特小姐他们回来了。” 卢卡斯太太正在织毛衣,听见露丝的话,急忙站了起来,挤在窗户边,看了两眼后,就对露丝道:“是她们回来了。”其实,马车距离还有一段距离,但卢卡斯太太有一种预感就是夏洛特回来了。 卢卡斯太太一边下楼,一边对客厅里看报纸的卢卡斯先生道:“哦,我的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看报纸,夏洛特她们到了。” 卢卡斯先生闻言放下报纸,整理了一下衣裳,但嘴上却对卢卡斯太太道:“不要过于着急,我还没有听见马车铃声,应该还早。” 卢卡斯太太却没有听,已经带着女仆跑了出去。 卢卡斯先生嘀咕:“真是心急。”脚下的步伐却是快了起来。 第111章 女爵士 “哦,我的夏洛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思念你。”卢卡斯太太提着裙摆,大步的朝着马车跑去。 夏洛特还没有站稳脚跟,卢卡斯太太就给了她热烈的拥抱与亲吻。 卢卡斯太太捧着她的脸颊,激动道:“我亲爱的夏洛特,你终于回来了,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你们就像是学会了飞翔的小鸟,一眨眼就不见了人,你是这样,玛利亚与威廉也是这样,你们半点都不思念家人吗?” 夏洛特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回抱她,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这时候,卢卡斯先生无奈道:“亲爱的太太,你太用力了。还有,你忘记欢迎我们尊贵的客人,这太失礼了。” 说着,卢卡斯先生就看向艾丽女士与简,对艾丽女士与简道:“欢迎来到朗伯恩,尊敬的女士还有简。” “日安,卢卡斯先生。”简行礼。 艾丽女士也见礼,她看向卢卡斯先生:“女爵士艾丽,很高兴认识你,尊敬的先生。” 艾丽女士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卢卡斯太太惊讶道:“夏洛特,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老师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爵士。” 夏洛特无奈道:“亲爱的妈妈,你忘记了我对艾丽女士的称呼吗?女士这个词,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在英格兰夫人、太太、小姐这几个称呼,最主要的是区分未婚与已婚,而女士则是属于拥有贵族头衔的女性以及她们的女儿们,并且绝不能用在平民身上,是一个绝对贵族的称呼。 第79章 卢卡斯太太不大好意思道:“我都忘记了这一点,只注意到你说你有了一个老师。”说着,卢卡斯太太整理了一下衣裙,向艾丽女士行礼。 艾丽女士回礼:“你好,卢卡斯夫人。” 简也跟卢卡斯太太打招呼,一行人向前走着,卢卡斯太太道:“你们这次出行,除了两个马夫外,没有带其他的男仆吗?” 夏洛特回道:“两个马夫足够保护我们的安全了。”这两个马夫是艾丽女士养的,她出行的时候一般会带两个马夫,一个女仆。 卢卡斯太太看了看两个马夫结实的身子,小声道:“瞧着很是强壮,应该足以保护你们。” 说着话,就进了屋。 卢卡斯太太对露丝道:“露丝,快给客人们倒茶,再将我昨天买的蜂蜜鸡蛋糕端来,用来招待我们的客人。” 露丝应声,就往后面的厨房而去。 露西与布兰奇太太对视一眼,露西道:“我去帮忙。” 布兰奇点点头,只扫一眼,布兰奇就知道卢卡斯家就养了一个女仆,看来是比较节俭的一家。 卢卡斯太太见此,就看向夏洛特,夏洛特道:“这是我的贴身女仆,妈妈,她叫露西。” 卢卡斯太太惊讶,小声道:“你怎么养了一个女仆,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夏洛特回道:“别担心,这笔钱我能够支付。你忘记了,我其实也是有工作的,有足够的资金养个女仆。” 卢卡斯太太担忧道:“只要别花销你的嫁妆就好。” 夏洛特点点头,让对方放心,但她也没有说出自己其实还有投资收益与肥皂作坊的事情,只简单的告诉对方,她能够负担起这些花销。 卢卡斯太太感叹道:“你现如今非常的气派,我敢保证,整个朗伯恩没有比你更气派的小姐了。” 夏洛特笑笑没有说话,朗伯恩不是个大地方,大家生活都比较简朴,所以没什么好比较的。 卢卡斯先生那边跟艾丽女士小声的交谈,与此同时还没有冷落简,偶尔问问简现如今的情况。 艾丽女士十分的擅长交际,只简单的几句话,就将话题转到自己想要交谈的话题上。 “关于夏洛特,我想要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她现如今的年岁还太小,暂时不会进入社交圈。”艾丽女士道。 卢卡斯先生有些意外,对艾丽女士道:“能够在你身边接受教导,是夏洛特的荣幸,但是她现如今十六岁,只比玛丽亚大三四岁。女士,你应该明白,在乡下年龄差相距太小,没有办法同时支持两位小姐进入社交圈。” 毕竟社交可不是说说话就好,需要置办得体的着装,还有参加宴会的门票费跟车马费,算起来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所以大多数家庭只能在同一时间段支持一位小姐进行社交。 大多数家庭只能支持长女进行社交,轮到次女、幼女的时候,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于是,很多的长女会嫁到门当户对的家庭,而次女、幼女要么下嫁,要么终身不嫁,去找一份还算体面点工作,如家庭教师、护工等等。 而且,一般家庭也不会允许两位小姐同时进入社交圈,就怕姐妹两人争夺有限的择偶资源,还有就是如果次女比长女更先出嫁,那么对于长女来说,那将会是灾难。 艾丽女士对于卢卡斯先生的担忧表示理解,随即道:“卢卡斯先生,关于夏洛特进入社交的年岁,是肯特公爵的建议。夏洛特,将你与公爵的交谈说说吧。” 夏洛特点点头,正要开口,卢卡斯太太就尖声道:“哦,我的夏洛特,你还跟公爵老爷进行过交谈?” 卢卡斯太太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夏洛特,见她点头,就十分激动,打开脖子上的嗅瓶深深的吸了几口,对卢卡斯先生道:“亲爱的,你听见了吗,我们的夏洛特居然跟公爵交谈过,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卢卡斯先生翘翘嘴角,故作不在意道:“亲爱的太太,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面见过国王。” 但卢卡斯太太没听他说了什么,只激动的询问夏洛特她当时跟公爵交谈的细节,当得知夏洛特还与公爵一起散步,她十分的激动。 夏洛特有些无奈道:“妈妈,这些都不过是小事,咱们还是先聊聊我进入社交的事情吧。” 卢卡斯太太道:“这可不是小事,亲爱的,你真是我的骄傲。”说着,卢卡斯太太就在夏洛特脸上亲了两口。 卢卡斯先生见她如此激动,只好找了个借口将她支了出去。 “亲爱的太太,夏洛特她们舟马劳顿,你去准备一些丰盛的下午茶,给她们填填肚子,好吗?” 卢卡斯太太点点头,即使离开了客厅,也能听见她对露丝的高声问话,显然心情还没有平复。 简冲着夏洛特笑了笑:“卢卡斯太太依旧这么有活力,真令人羡慕生命力。” 夏洛特也笑了:“可不是。”说明她平日里过得很舒心,才能这样爽朗的谈笑,半点不见忧愁。 艾丽女士便对卢卡斯先生道:“我想十八岁进入社交,也许是个好年岁。” 第112章 野心 卢卡斯先生这一次没再反对,只对艾丽女士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便等到夏洛特18岁再进入社交圈。” 艾丽女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看向夏洛特道:“到时候夏洛特进入社交的花费,将由我全力资助。” 卢卡斯先生与夏洛特都有些惊讶,正要拒绝,艾丽女士道:“我没有子嗣,虽然我的庄园不能由夏洛特继承,但我会将我的基金与各种艺术品赠予夏洛特,因此,这些花销我还是能够负担的。” 对于艾丽女士的财大气粗,卢卡斯先生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也舍不得拒绝。 艾丽女士的交际圈很显然比自己要优质得多,卢卡斯先生明白跟着艾丽女士夏洛特才能择选到更好的伴侣,便只好道:“感谢你的慷慨,女士。” 很快,卢卡斯太太与女仆就端来蛋糕与红茶,还有一些刚做好的沙拉与水果切。 “不要客气,请尽情的享用这些美食。”卢卡斯太太给众人分食物,热情的劝大家多吃点,看向瘦弱的简道:“亲爱的简,你太瘦弱了,要吃多一点,这样脸色才能红润。”说着,她又给简分了不少的食物,简直呼自己已经够了。 但有一种饿,是长辈觉得你饿,简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吃下了比平日更多的食物。 卢卡斯太太很满意她的好胃口,对简道:“晚上,我再做一些土豆炖牛肉,你上次来特别喜欢这道菜,这一次我特意叫郎太太为我留了一块上好的牛腩肉,你可得多吃点。” 简谢过她的好意,并询问需要帮忙吗? 卢卡斯太太道:“吃了下午茶,就去休息吧,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你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瘦了,这些日子的生活太劳累了吗?” 简摇摇头:“还算好,不过换了一份工作。” “现如今在哪里工作?” “伦敦。” 卢卡斯太太高兴道:“伦敦是一个不错的都市,那里有着很多的机遇。你有参加社交吗?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一位能够负担你生活的绅士,有一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们也会更加放心。” 对于卢卡斯太太这个年岁的女性来说,生活温馨但又显得过于平淡了,所以就特别喜欢为年轻未婚的小姐与绅士牵线,她就说起镇上的一些适龄青年。 “腓力普律师事务所里来了个年轻的先生,虽然现如今还只是个律师实习生,但转正后,以律师的收入足够负担起一家人的生活,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卢卡斯太太询问道。 简面色有些羞红,对卢卡斯太太道:“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些,并且我之后会在伦敦教学,可能不好在这里寻找伴侣。” 卢卡斯太太道:“别害羞简,见见也无妨的。腓力普太太是班纳特太太的妹妹,她的人品很好,她多次夸奖过那位先生,说明对方是个可靠的人。” 简轻轻摇头,只对卢卡斯太太道:“我没有足够的嫁妆,也不够美丽……”想用此拒绝卢卡斯太太的好意。 卢卡斯太太闻言,露出个遗憾的笑容,简的条件在婚恋上确实不占优势。 于是,卢卡斯太太道:“但我觉得你的品德,足以弥补你在嫁妆上的劣势,至于容貌,你虽然不及班纳特家的小姐们美丽,但你也不差,容貌清秀,头发乌黑有光华,特别是你的眼眸,像灰色的宝石一般美丽。你的礼仪很好,举止也优雅,所以,简你并不比旁人差,不是所有先生都是肤浅的。” 卢卡斯太太真诚的夸赞,让简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她露出个笑来:“多谢你的好意,太太。” 夏洛特将艾丽女士送到了客房后,去往了书房,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在那里等她。 书房门被推开,露西站在书房门口守着。 夏洛特缓步踏进书房,她的动作自信与优雅,卢卡斯先生看着她,露出骄傲的神情。 第80章 卢卡斯先生看向夏洛特,认真道:“现如今你已经是一个可靠的大人了,所以我将跟你来一场属于成年人的对话,对于你的未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夏洛特?” 夏洛特坐在卢卡斯先生的对面,回道:“我将跟着艾丽女士去游历,两年后我将以国王的女侍的身份进入王宫,为王族服务。” 卢卡斯先生惊讶道:“你疯了吗,夏洛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洛特颔首:“当然。进入王宫我很有可能会终身不嫁,因为以我的容貌很难嫁给一位贵族绅士,我也没有这个打算,但我也不想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我将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金钱、身份以及权力,只有在权力的中心,我才有这个可能。” “但你并不能保证你一定会成功,夏洛特。”卢卡斯先生不由得扬声,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一条稳当的道路,以夏洛特现如今接受过的教育,即使没有足够丰富的嫁妆与过人的容貌,她也能够嫁给一位跟卢卡斯家家境相当的绅士。 夏洛特道:“如果我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那我才会觉得害怕,我不怕失败,我只怕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卢卡斯先生面色有些难看,他看向夏洛特的眼睛,直直的注视对方,带着点压迫性,想要借此让夏洛特改变主意。 夏洛特任由他打量,不曾有过片刻的闪躲,她的态度也很坚定。 卢卡斯先生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我也不想你去走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而且你是我的长女,我私下里为你准备了一笔嫁妆,只要你愿意进去社交嫁人,我将会把我基金积攒了几十年的利息赠予你做嫁妆,总共有两千英镑。” 夏洛特摇头:“只要有权力,钱财其实很容易获得。” 夏洛特看着卢卡斯先生,第一次完全展露出自己的野心与叛逆:“父亲,我的追求从来都不是结婚生子,不然我也不会争取教育的机会,更不会去达西家做女伴,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这一次去了伦敦,我不仅见到了公爵与公爵夫人,还有英格兰的未来王储茜茜公主,以及摄政王乔治殿下。我离权力如此的近,又怎么舍得放手,你不知道它有多么的迷人?” 第113章 分歧 夏洛特的野心,让卢卡斯先生心惊,如果夏洛特是个儿子,那么卢卡斯先生会非常高兴她的野心与行动力,但夏洛特是女儿,卢卡斯先生只想她赶紧找一个年纪相当且有足够收入的绅士结婚,无波无澜的过完一生。 卢卡斯先生很少抽烟,他心知自己无法改变夏洛特的心意,有些无奈的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平时根本舍不得抽的烟,用火柴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突出烟雾,视线穿过烟雾落在夏洛特身上,她还那样的年轻,脸上还有些稚气,可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坚定。 卢卡斯捏着烟卷,对夏洛特道:“这一点,我很难去说服你,但你也说服不了我。我之后,会限制玛利亚的言行,我不希望玛利亚像你一般。” 夏洛特诧异,这说明卢卡斯先生对她很不满,但又无法束缚自己,便选择将玛利亚与自己隔离开,防止玛利亚也像自己一样叛逆。 “父亲,你应该尊重玛利亚的想法。”夏洛特有些无奈。 卢卡斯先生摇头:“不,作为父亲我就是太过于尊重你的想法,才让你如此离经叛道。关于玛利亚,最多一年我就会让她结束学业,读三四年的书也就够了。我很怕,她会成为第二个你。” 夏洛特严肃且认真的道:“对于读书的问题,三四年也差不多了,这一点我不会反驳你的观点,但是她回了朗伯恩之后,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打算?难道就让她在这乡下待着,然后一直到进入社交圈,找个所谓的绅士嫁人吗?” 面对夏洛特激烈的情绪,卢卡斯先生沉默以对,显然是默认了夏洛特的话。 夏洛特略显激动道:“你不能这样随意的决定玛利亚的人生!” “我不知道我对玛利亚的人规划是对是错,但我知道绝大多数淑女都是这样的,就像我说服不了你一样,夏洛特你也说服不了我。你选择的人生道路,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我不能让玛利亚也像你一样,赌一个未知的结果!”卢卡斯先生也激动了起来,拍着书桌站了起来。 “我失态了。”卢卡斯先生将手里的烟捻灭,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一下。 夏洛特也缓缓心绪,尽量用柔和的嗓音道:“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谈,也许我们都冷静冷静会更好。但我想告诉你,不管我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我依然敬你爱你,父亲。” 卢卡斯闻言,心里的那点子火气也散了,伸出手抱了一下夏洛特:“我也爱你,夏洛特。” 父女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卢卡斯先生本来是想跟夏洛特了解一下艾丽女士的事情,但现在不是交谈的好时机,便只能按下不提。 朗伯恩不是一个大地方,卢卡斯太太出去了一趟后,大多数消息灵通的太太都知道了卢卡斯家的大女儿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女爵士。 这对于麦里屯这个小地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个天大的新闻了。 班纳特太太抱着年幼的小女儿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向卢卡斯太太确定道:“卢卡斯太太,你确定对方是一位女爵士?” “当然。”卢卡斯太太骄傲的扬起下巴,对班纳特太太道:“我十分的确定,她不仅是一位女爵士,曾经还在王宫服务过王室成员,还曾是肯特公爵夫人的老师,而现在……夏洛特成为了她的学生。” 班纳特太太瞪大了双眼,用手指捂住脸颊有些不可置信道:“哦,多么令人惊讶!这么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女士,居然收了夏洛特作为学生,令人难以置信。对不起,我不是说夏洛特不好的意思,就是太令人惊讶了。” 坐在班纳特太太膝盖上的莉迪亚随着班纳特太太的惊呼声而尖声尖叫起来,孩童刺耳的叫声,让卢卡斯太太忍不住皱眉,心中暗自比较道:不管是夏洛特还是玛利亚,四岁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尖叫了。 班纳特太太缓过劲儿来,听见了莉迪亚的尖叫声,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莉迪亚的嘴,讪笑道:“除此之外呢?那位令人尊敬的女士,还有没有说其他的,比如她是否还要收学生?我觉得,我们家简就很不错,她温柔善良又十分的美丽,我敢保证那位女士只要见到了简,就会喜欢她的,没有人会不喜欢简。” 提及自己的大女儿,班纳特太太忍不住像往常那样不住的夸赞起来,她立志要让附近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女儿简是十里八乡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良的姑娘,这样的话简肯定能够嫁给一个富有的绅士。 自从生了小女儿,班纳特太太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还时不时的头疼,自己已经不能再为班纳特家生育了,而班纳特家没有继承人,所以简必须要嫁给一位富有的绅士才能为她几个可怜的妹妹提供帮助。 往日班纳特太太夸奖大女儿的时候,没有太太会反驳她,毕竟简·班纳特确实是一位美丽且温柔的姑娘,附近的太太与小姐都喜欢她。 但现在卢卡斯太太只想夸夸让自己骄傲的夏洛特,所以她很快就将话题引到了夏洛特的身上:“夏洛特这次回来,不仅邀请了她的老师,还有她的朋友爱小姐,那也是一位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举止十分的优雅,现如今还在伦敦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们将为他们准备一场欢迎晚宴,到时候你一定要带着简与伊丽莎白她们姐妹参加。” “放心,我们一定会去的,周几?”班纳特太太毫不迟疑的应下。 “周三。”卢卡斯太太道。 “不如举办一场舞吧,我记得夏洛特已经十六岁了,是时候进入社交圈了,到时候我给她介绍几位适合的绅士。”班纳特太太道,她想着举办一场舞会,到时候再让简或者伊丽莎白在舞会上弹一曲钢琴曲,一定会让在场所有人夸赞的。 莉迪亚闻言,拉开了班纳特太太的手,尖声道:“舞会!” 卢卡斯太太摇头拒绝了,并对班纳特太太炫耀道:“夏洛特年岁还小,不适合进入社交。在伦敦的时候,肯特公爵曾邀请夏洛特散步并与之交谈,他建议夏洛特十八岁后再进入社交。” 班纳特太太频频折舌,没想到夏洛特那样长相平平的小姐,居然还能得到公爵的邀请,她面带怀疑,觉得卢卡斯太太在吹嘘胡言。 但卢卡斯太太详细描述了夏洛特当时与公爵交谈的话语还有场景,以及对公爵府的奢华描述,让班纳特太太不得不信。 第114章 “热闹”的班纳特家 等卢卡斯太太离去后,班纳特太太就叫女仆带莉迪亚去玩,蹬蹬的跑上楼,去了班纳特先生的书房。 班纳特先生正在书房教导二女儿伊丽莎白法语,他也是接受过教育的绅士,教导起女儿来不成问题。 第81章 几个女儿中,班纳特先生觉得伊丽莎白最聪明也最像年轻时的自己,所以对其极为偏爱,只有伊丽莎白能够得到他的允许进入他的书房,并且阅览他书房里的书籍。 班纳特太太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班纳特先生听见动静微微皱眉,觉得对方的动作有些过于粗鲁。 伊丽莎白正跟着他朗读一篇法语诗歌,学得十分的认真,书房门砰的一下被打开,巨大的声响吓了伊丽莎白一跳。 “哦,我亲爱的先生,你知道吗?卢卡斯家居然来了一位女爵士,而且还是夏洛特的老师?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也没比咱们亲爱的简优秀多少,长得也没简漂亮,却有这样一位出身的老师,真是太不公平了。”班纳特太太一连串的抱怨声,像是连珠的炮弹一样,一句接一句的炸开。 书房内的班纳特先生与伊丽莎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又接着道:“亲爱的,不如我们也送简她们去学校读书吧,就是因为夏洛特读了书,才有机会认识女爵士,我们的简是那样的温柔与美丽,她一定会赢得所有人的喜欢的,到时候她就能嫁给一位富有的绅士,还能够为她的几个妹妹提供资助,等你去世后她们也不会可怜的居无定所。” 听班纳特太太又说起要让简嫁给一位富有绅士的事情,班纳特先生眉心深深的皱起,觉得对方粗俗无比,怎么能将神圣的婚姻说得如此的物质?于是他严厉的指责班纳特太太道:“听着,我的太太你不能如此物质的决定简的婚事,她的婚姻应该是神圣的,而不是为了某个人的牺牲。” 一旁年幼的伊丽莎白赞同的点点头,附和着父亲的话语,在已经懂事的伊丽莎白看来,自己的母亲确实过分,居然将姐姐简的婚姻当做交易的筹码,这太过分了。 被父女两人连着反驳后,班纳特太太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哦,我那脆弱的、可怜的神经,你们为什么不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班纳特太太痛苦的嚎叫,企图借此获得班纳特先生的心疼与妥协,但很显然,她惯用的招数失败了,对方只用厌烦的眼神看了看她,随后对伊丽莎白道:“听着,丽萃。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情趣相投的先生结婚,而不能仅仅贪图对方的财富或者是容貌,我吃过这样的亏,便不想你也这样。” 伊丽莎白懵懂的点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班纳特先生随后离开了书房,让伊丽莎白自己复习一下法语,临走前他抱怨道:“我仅剩的清净地,现如今也没了。” 班纳特太太在他身上询问他要去哪里,班纳特先生只道:“梅里顿。” 班纳特太太见此,只好拉着伊丽莎白絮叨,向伊丽莎白抱怨班纳特先生现如今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也不像从前那般关心自己了。 伊丽莎白听着这些已经听了许多遍的抱怨,耐着性子安抚班纳特太太,但不管她怎么说,班纳特太太最终都会将话题转到嫁人结婚上。 伊丽莎白没法子,只好找了个借口离开,她想去找姐姐简,在家里她们姐妹两人最亲密,但简没在家,她去朋友家赴约了。 至于三妹妹玛丽,她是个书呆子,每天抱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咬文嚼字,还喜欢跟人讨论这些,但更加反映出来她的浅薄与无知,还带着几分迂腐,伊丽莎白不喜欢跟她说话。 剩下的两个妹妹凯瑟琳只会跟着莉迪亚胡闹,一激动就喜欢尖叫,自己明明跟母亲说过很多次了,让母亲管教她们,但母亲十分疼爱最像自己的莉迪亚,对其过于宠爱,根本不舍得说教对方。 伊丽莎白有些无奈,此刻的她好像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离开家里去外面。 下了楼,看见莉迪亚与凯瑟琳又在胡闹,伊丽莎白没忍住管教了两句,但莉迪亚却尖声叫道:“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见莉迪亚叫,凯瑟琳也跟着叫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听见尖叫声,很快班纳特太太就会下来安抚莉迪亚,到时候自己也能得到两句安抚。 伊丽莎白气急,楼上的玛丽从房间里走出来,气呼呼道:“不要再叫了,吵死了!” 见此,莉迪亚叫得更大声了。 班纳特太太听见了,从楼上匆匆跑下来:“我亲爱的莉迪亚,发生什么事儿了?”说着,就到了客厅,将莉迪亚抱进怀里,一旁的凯瑟琳带着几分艳羡的看向莉迪亚,尖叫声大了些,企图让母亲看见自己。 伊丽莎白无奈,只得离开了家里。 她沿着道路走走,有些愁闷,这样的家庭氛围不是她喜欢的。 夏洛特与简携手在道路旁散步,瞧见了伊丽莎白,见她闷闷不乐的,就问道:“伊丽莎白,怎么不开心了?” 伊丽莎白抿抿唇,没将家里的事情说出去,只勉强露出个笑来:“没什么,只是闲得无聊走一走。”说着,又向两人问好。“日安,夏洛特、爱小姐。” ”日安。”夏洛特与简回应,随后夏洛特道:“要一起走走吗,我正在跟简散步。我们正在寻找适合绘画的地方,我这几年很少回来,对于周遭的景色已经没多大记忆了,你能为我们引路吗?” 伊丽莎白欣然应允,便带着她们两人往自己平常去的地方走,对两人道:“那些地方杂草不少,你们的裙子可以去吗?” 简笑着回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更换过衣裳,不怕杂草与草渍。” 说着,简伸出手,邀请伊丽莎白一起挽着手臂走。 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但看向简与夏洛特善意且温和的笑容,便伸出了手。 第115章 伊丽莎白的好奇 三人一起穿过大道,在伊丽莎白的指引下,进入一条小道,走了一段路,隐约听见了水流声。 伊丽莎白道:“这边有一条小河,河畔有一棵垂柳,还有一小片被河水冲刷干净的河沙滩,那里的风景很好,我喜欢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阅读。” 夏洛特闻言,询问伊丽莎白平日里喜欢读什么书,伊丽莎白回了后,夏洛特赞赏道:“阅读是一个好习惯,法语的书,看吗?” 伊丽莎白回道:“我正在跟着父亲学习法语诗歌。” “班纳特先生没有为你们请教师吗?”简询问。 伊丽莎白摇摇头:“前几年请了一位教师,教导了简三年,我一年,就被辞退了。” 夏洛特闻言就道:“那你的三个妹妹,没有正式读书吗?” 伊丽莎白抿唇,声音低了两分:“玛丽跟着简跟我读了两年书,会写会拼,就是喜欢读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凯瑟琳与莉迪亚太小,才学完拼音与字母,和简单的词组。” 简与夏洛特闻言,面面相觑,但没有对班纳特先生的教育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觉得班纳特先生对几个孩子有些偏颇了。 很快,就走到了河沙滩前,简看向四周的景色,不由得赞叹道:“朗伯恩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的景色太美了。谢谢你,伊丽莎白,如果不是你,我跟夏洛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样的美景。” “你喜欢就好。”伊丽莎白露出个笑来,她长得非常的漂亮,是带着野性与生机的美丽。 简道:“我喜欢你的笑容,真想为你画一幅肖像画,我能请你作为我的模特吗?” 伊丽莎白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脸红,结结巴巴道:“我并不算多么美丽,至少不如简。” 夏洛特闻言就笑道:“班纳特小姐的美丽,就像是纯洁的白色百合,但你的美丽,是山野的荆棘花。” 简闻言也附和道:“是的,你们都是美丽的,只不过是不同的美,应该是继承了班纳特太太的美貌。好久没有见她了,下次我该登门拜访她的,她还好吗,身体康健吗?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回道:“母亲她一切都好,只是这段时间总说神经痛。” “那看过医生吗?”简关心的问道。 伊丽莎白点点头:“莱德医生说,是生育留下的隐疾,平时可以用嗅盐缓解。” 夏洛特想起,班纳特家有五位小姐,年纪相差都不大,除了大女儿简跟二女伊丽莎白相差两岁外,班纳特太太基本上每年生育一次,直到生了小女儿莉迪亚伤了身体后,这几年才没有接着生育。 夏洛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这样频繁的生育多么的伤身。 简与伊丽莎白之后的交谈,夏洛特没有听进去,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因为教条的缘故,这里的女性被鼓励一直生育,甚至是低龄生育,有些地方还特别流行童婚,鼓励早婚早育。 三人走到伊丽莎白平常爱坐的大石头边,大石头只能容下两人坐落,夏洛特对两人道:“我想沿着河沙走一走,再采摘一些野花装点卧房。” 简就笑着道:“那我与伊丽莎白小姐坐一坐,等下再来找你。” 夏洛特点点头,往河滩那边去了。 简与伊丽莎白坐在大石头上,感受了一下河风拂面的感觉,这个季节的风是温柔的。 第82章 伊丽莎白看向即使在荒野行为举止依旧得体的夏洛特,不由得有些好奇的询问简:“爱小姐,你与夏洛特就读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简思考了一会儿,回道:“对于我来说,学校的生活算不上多好。在我年幼的时候,我就去了学校,那时候学校的管理者是一位苛刻且严厉的先生,那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过后面换了管理者,我们的生活就好了很多,在学校的生活也算不错,至少能够学到不少的生活技能,能谋生。” “那学校会教些什么?”伊丽莎白追问,她对于学校的生活其实挺好奇的,或者说朗伯恩大部分的小姐都好奇,因为在朗伯恩这边只有卢卡斯一家将女儿送到了学校。 简回道:“会教拼写、法语、算术、缝补、礼仪、哲学、神学、绘画、钢琴、歌唱……嗯,差不多基础学科就这些,还会开展建筑、艺术、插花、烹饪、家政等学科。” “你们学得可真多!”伊丽莎白听完惊叹道,又羡慕道:“难怪你与夏洛特的举止是那么的优雅,全是在学校学会的?” 简笑着回道:“其实,学校教的更多的是基础性的文化知识,至于礼仪的问题,艾丽女士给了我不少的指点,在这一方面夏洛特做得很好,时常得到艾丽女士的赞扬。” 简感觉到伊丽莎白对学校的事情很感兴趣,便跟她说了些自己与夏洛特在学校生活的趣事,伊丽莎白听闻她们在学校的时候还能通过自己的手工赚钱,有些惊叹:“你们可真厉害!” 接着,伊丽莎白又询问道:“爱小姐,你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有参加过伦敦的舞会吗?那里的舞会热闹吗?舞会上的小姐们出穿什么款式的裙子呢?” “伦敦的舞会,我只参加过一场,与宾利家的两位小姐一起去的,舞会上的小姐们穿着蕾丝、珠宝装点的丝绸长裙,她们的舞姿优美,在舞池中旋转的时候,裙摆像是绽放开来的花朵,不过,伦敦的舞会规矩很多,整场舞会下来要特别的注意礼仪。”简描述自己在伦敦舞会见到的场景,本来她是不打算去那场舞会的,因为参加舞会不仅需要门票费,还需要置办得体的服装与饰品,但两位宾利小姐实在是过于热情,再加上艾丽女士与夏洛特的鼓励,简才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那样热闹的舞会,而在桑菲尔德庄园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旁观者。 简的形容,让伊丽莎白生出几分向往,伊丽莎白道:“真羡慕爱小姐,你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这么大,除了梅里顿,还未去过更远的地方。” 简闻言露出个笑来,她理解伊丽莎白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就像她在洛伍德慈善学校时,也向往着去往外面的世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夏洛特抱着一大捧野花野草走过来,笑着问道:“你们看,这些花好看吗?” 第116章 伊丽莎白的烦恼 简与伊丽莎白抬起头,看向夏洛特,阳光透过河边的杂树,斑驳的光影印在她的脸上,平添几分明媚。 伊丽莎白被夏洛特明媚的笑容触动,脱口而出:“你像花朵一样好看。” 夏洛特眼眸弯弯,对伊丽莎白道:“亲爱的伊丽莎白,谢谢你的夸奖。” 夏洛特将花放在一块小一些的河石上,又折了一些树枝遮在花束上,免得花朵被阳光晒蔫。她理了理耳边的鬓发,笑着问道:“你们方才在讨论什么?” 简将讨论的话题简要的说了,夏洛特就看向伊丽莎白道:“学校的生活虽然有些枯燥,但还算是一段不错的回忆,当初这所学校的信息还是班纳特先生告知的,我才有机会去那里上学。” 伊丽莎白闻言,有些惊讶:“我不曾听爸爸说起过这件事。” “那时候的你还很小,我记得我去读书的时候,你还在班纳特太太的怀里,不想一转眼,你已经是一个漂亮的活泼的可爱的大孩子了。”夏洛特笑着道。 “亲爱的夏洛特,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还有两个月我就要过十一岁的生日了。”听夏洛特说自己是大孩子,伊丽莎白纠正道,在伊丽莎白看来过了十岁生日的孩子,就是少年人了。 夏洛特笑着回道:“亲爱的,不管是十一还是十岁,在我看来都是孩子。” “可是,夏洛特你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独自去求学了,所以,你不能再将我看作是个孩子。”伊丽莎白认真的纠正这一点。 简听见了,只觉得有趣。 夏洛特找了一块大一些的河石,坐下来跟伊丽莎白交谈,她对伊丽莎白道:“等你再大一点,也许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伊丽莎白。” “为什么?”伊丽莎白疑惑。 夏洛特感叹道:“因为童年的时光,总是让人追忆,当我们小的时候,我们总盼着长大,可当我们成长后,却总想着,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到童年时就好了,每一段岁月都有它的美好。长大后会有很多无法解决的烦恼,所以不要着急长大,慢慢来,一步步走稳就好,伊丽莎白。” 闻言,伊丽莎白反而有些沮丧道:“爸爸也常这样说,可你们都不知道,不仅大人有很多的烦恼,孩子也是。” 夏洛特看出来,伊丽莎白是有心事,就道:“抱歉,伊丽莎白,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以年龄来看待问题。那么,你能跟我们说说,你遇到的烦恼吗?作为一个年长一些的人,也许我与简能够给到你一些建议,或者是启发,毕竟我们都是从这个年龄走过来的。” 简也附和的点点头,鼓励道:“是的,你可以说说你的烦恼,不要将事情憋在心里。” 伊丽莎白认真的看向两人,见她们都以宽容与温和的目光看向自己,还带着鼓励,伊丽莎白心下一松,将自己的烦恼尽数倾吐而出。 这些事情,其实已经憋在伊丽莎白的心里很久了,她平日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只有姐姐简,但是对方也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对方也因此而烦恼。 而造成伊丽莎白烦恼的根源,就在于班纳特太太。 “我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简的婚事不是交易,她总是在我们耳边唠叨,要简找一个富有的绅士结婚,却完全不在意简的想法。而且,她对莉迪亚实在是太过于溺爱了,我与简提过很多次,希望她严厉教导莉迪亚,但她却不愿意听,还有玛丽她像是书呆子,总是待在屋里,凯瑟琳又总喜欢跟着莉迪亚大吼大叫。”伊丽莎白述说着自己的烦恼,她很爱她的家人,所以她希望每一个家人都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特别是几个年幼的妹妹,她们正在往坏的方向走去,而伊丽莎白对此却无能为力,所以她因此而烦恼。 夏洛特与简认真的听着她的烦恼。 伊丽莎白一口气说了个痛快,虽然说了许多不好的点,但她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家人。 夏洛特轻轻皱起眉头来,对伊丽莎白道:“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其实你父亲班纳特先生的问题更多些。” 伊丽莎白疑惑,在她看来,她的父亲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使母亲经常无理取闹,父亲也不曾责骂过她,反而多加包容,经常避让。 夏洛特见伊丽莎白面露疑惑,就道:“也许接下来的话会对班纳特先生有些冒犯,但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在我看来,你担心班纳特小姐的婚事,关切玛丽小姐她们的未来,完全是因为班纳特先生作为一家之主,还有一个父亲,他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才让你背负起这些现如今的你并不能承担的责任。” 伊丽莎白依旧疑惑,但她没有着急反驳夏洛特的话,继续听她说下去。 夏洛特继续道:“就拿班纳特小姐的婚事来说,据我所知,因为没有继承人的缘故,还有限定继承法的原因,班纳特先生这几年一直很颓丧,对于庄园与田地的打理都懈怠了,每年的收益只够维持家里的体面生活。因此你们姐妹的嫁妆已经定下,是班纳特太太出嫁时的那四千英镑的投资本金以及利息收益,总价值在五千英镑,换而言之,就是每人一千英镑的嫁妆,但这笔钱算下来并不足以保证你们姐妹未来的生活。班纳特太太之所以只想着让班纳特小姐嫁给一个富有的绅士,她担心你们姐妹的未来,所以如此急切的为你们打算,如果班纳特先生能够再努力一点,能为你们姐妹存下更多的嫁妆,我想班纳特太太就不会那么担忧与着急了。” 对于这一点,夏洛特确实认为班纳特先生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就因为没有生下继承人,他就懈怠打理家里的产业,要知道现如今的英格兰一直在发展,很多乡绅想尽办法赚钱,只要有原始的资金,赚钱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像夏洛特自己,拿着提前预支的嫁妆,进行投资后,每年都有不少的收益。 但班纳特先生呢?就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就失去干劲儿,只想着得过且过,甚至没有想过为女儿存下更多的嫁妆。要知道,英格兰的习俗就是这样,嫁妆的多少关乎着女人未来的生活好坏。 第83章 班纳特太太当初的嫁妆,有四千英镑,在乡下是一笔很丰厚的嫁妆了,所以她在班纳特家很有底气。 夏洛特说完嫁妆,又提起班纳特家子女教育的问题。 “关于玛丽小姐她们的教育问题,这一点上班纳特先生也懈怠了,我记得你与班纳特小姐有请过家庭教师,但玛丽小姐她们却缺乏了这样的教育,而且班纳特先生对于班纳特太太过于溺爱小女儿这点,也没有及时纠正。”说没有及时纠正,还是夏洛特的委婉之言了,真实的情况是,因为当初的期望过高最后又失望,班纳特先生对小女儿莉迪亚有些过于放纵。 第117章 伊丽莎白的反思 听着夏洛特一一指出自家的问题,伊丽莎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因为夏洛特说的这些点,是她从未想过的。 夏洛特道:“班纳特太太因为担忧你们的未来,所以行为有些过激。” 伊丽莎白深深的叹气,眼眶泛红:“不是有些过激,而是非常过激,虽然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但我从旁的小姐口中了解道,许多太太都对我母亲吹嘘的行为不屑,甚至是嘲笑的。”伊丽莎白为此而委屈,所以她很不喜欢母亲总是在外边拿她们的容貌说事,她不想让母亲被人嘲笑。 简见此,抱住了伊丽莎白,安慰道:“我想这些太太作为母亲,她们应该是能够理解班纳特太太的行为的,我也时常听闻那些太太赞扬班纳特小姐的美貌与教养。”毕竟,一位嫁妆不丰厚的小姐,想要嫁给一位富裕的绅士,能凭借的就只有美貌了,所以班纳特太太才在外面宣扬女儿的美貌。 夏洛特没有温声的安慰,反而神情认真道:“如果想要解决困境,一切都关键就在于班纳特先生的想法,所以,如果你想要改变这样的困境,就要去争取你父亲的支持。伊丽莎白,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所以才想得长远,为母亲、为家人而担忧。” “可是,我该如何开口呢?父亲总说我们还小,不需要担忧这些。”伊丽莎白有些无助。 夏洛特道:“很多事情,是需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伊丽莎白。” 夏洛特想起前世那模糊的记忆,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的未来,其实算不得多好。 大女儿简嫁给了宾利,但是夫妻两人的性子都是那种善良且温和的,宾利家的两姐妹其实并不大喜欢简,准确的来说是不喜欢简做宾利家的女主人,因为她们认为简为宾利家带不来什么助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洛特可以想象到,简·班纳特在嫁给宾利后,应该受过不少的委屈,并且宾利对姐妹与朋友很纵容,而且耳根子软,因此能给到简的维护应该不多,再加上莉迪亚私奔,也让她在宾利家丢尽了颜面,一直被宾利姐妹所嘲讽。 至于伊丽莎白,她虽然嫁给了达西,在书里看起来好像是“高嫁”,但实际上也受了很多的委屈,因为达西从始至终都看低伊丽莎白的家人,甚至连求婚的话语都是:“尽管我知道双方家庭的差异,即使你的家人粗俗不堪,会玷污我的身份……但理智与骄傲,也无法战胜我对你的渴望。” 瞧瞧,说明达西即使再爱伊丽莎白,他也不曾尊重过伊丽莎白的家人,甚至还认为伊丽莎白家人的存在会玷污自己的身份。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因,固然有门第的差距在,但更多的是因为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的教育缺失。 一切问题的根源在班纳特夫妻身上,班纳特太太喜欢大女儿简,因为她是长女,且容貌过人,是班纳特家最有可能高嫁的小姐,所以她是班纳特太太的希望;至于宠溺小女儿,则完全是因为小女儿莉迪亚长得最像年轻时的自己,所以班纳特太太是移情从前的自己,对于处于中间的三女儿玛丽、四女儿凯瑟琳,都是一种忽视状态。 班纳特先生呢?他最宠爱伊丽莎白,同时很看重大女儿简,但对于三女儿、四女儿、小女儿,都是一种忽视的状态。 因此,玛丽成为了一个有些自大且不善交际的“书呆子”,凯瑟琳一直跟在莉迪亚的身后,只为了寻求一些父母的关注,变得轻浮。至于莉迪亚更别提了,因为班纳特太太的溺爱,班纳特先生的放纵,她的很多行为可以说是轻浮浪荡,甚至在还未进入社交前,就跟人私奔。 虽然莉迪亚跟人私奔的事情最终被达西处理好了,但是夏洛特可以想象到那时的伊丽莎白承受着多么沉重的心理压力,谁都想在爱人面前展露出最好的一面,但她的家人,最让她陷入了一种可以说是难堪的境地。 伊丽莎白很爱她的家人,所以对外一直维护他们,但她的家人却没有为她想过,包括所谓最疼她的班纳特先生。 夏洛特虽然不是什么门第观念特别严重的人,但她一直觉得,财富相距过大的婚姻,很难一直走下去,特别是现如今这个女性只能依附于丈夫过活的婚姻,因为一方永远“感激”,另一方永远需要体谅,维持这一切的前提是“爱”,并且是浓烈的爱,但爱终究会被生活所消磨,最终剩下的就只有对彼此的指责。 如果不是因为伊丽莎白有一颗强大的心,还有出众的能力,只怕她与达西的婚姻,最终也只会是狼狈的收场。 伊丽莎白难过了许久,虽然夏洛特言语有些犀利,但她并不怪夏洛特。 简拿出随身携带的棉帕,替伊丽莎白擦拭眼眶溢出的泪水,对伊丽莎白道:“我们本来是想安慰你,倾听你的烦恼的,却将你惹哭了。请别责怪夏洛特的犀利言语,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刚才简一直没有插口,在夏洛特说话的时候,简仿佛从夏洛特身上看到了艾丽女士的身影,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们师生两人的神情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严肃认真,一样的言语犀利。 伊丽莎白摇摇头:“我知晓夏洛特没有恶意,我很感激夏洛特能够对我说出这样真诚的话语,如果不是夏洛特的话,我大概很难察觉到问题所在。我现在有些愧疚,我可能对我母亲有些过于苛刻了。” 夏洛特见此,走过去摸摸伊丽莎白的脑袋:“不要将所有的责任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你能够体谅你的母亲,理解她的难处,作为一个女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伊丽莎白你不能将一切归因于自己,那是你母亲需要面对的人生课题,不是你的。” 伊丽莎白是善良且有责任心的孩子,所以她能体谅父母,但这样也容易委屈自己,夏洛特不希望她的言语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伊丽莎白抹掉泪花,看向夏洛特,只觉得她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她击倒。 那一刻的伊丽莎白,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谢谢你夏洛特,我想我需要回去好好的想想,该如何与我父母进行一场正式的谈话。”说罢,伊丽莎白又对简道谢道:“还有,爱小姐谢谢你的宽慰,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我感觉好受多了。” 简与夏洛特见此,都露出个笑容。 三人在河边又坐了好一会儿,等伊丽莎白心绪平复后,三人又采了一些野花,抱着花束,说笑着走回去。阳光洒落在她们的脸上、身上,将她们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第118章 插花 在回去的路上,伊丽莎白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开始思索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和家人走向更好的未来。 伊丽莎白询问道:“我现在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但我不知道从何入手,你们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简与夏洛特对视一眼,简开口道:“嗯,关于这个问题,从实际出发的话,就是从现在开始请班纳特先生好好打理班纳特家的产业,虽然你们无法继承土地与房屋这些不动产,但可以继承珠宝、首饰、艺术品这些,这些可以成为班纳特太太日后的养老钱,也能增加你们的嫁妆价值。” 伊丽莎白连连点头,从经济上来看,这一点确实很有必要。 简又补充道:“这些事情,其实应该由你的姐姐班纳特小姐去做,因为她是长女,拥有着家里最多的资源,在你的母亲无法承担更多关于教育方面的责任时,班纳特小姐的作为长女就不得不承担起这些责任。” 提及这一代点,伊丽莎白有些沮丧,因为她很清楚,姐姐简虽然温柔善良,但她差了一些决断力,完全无法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夏洛特瞧出了伊丽莎白的想法,就对她道:“这些事情,你可以跟班纳特小姐商量一下,交换彼此的想法。” 简也赞同的点头:“你们是姐妹,是能够相互扶持走下去的姐妹。” 伊丽莎白重重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夏洛特就接着道:“因为没有继承人,你们就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多存一些嫁妆,找一个富有的绅士嫁了,或者是嫁给继承你们家产业的那位先生。”现如今的婚姻,说是爱,更像是女性为之奋斗的事业。 “不,不能这样,结婚一定要以爱为前提,我做不到,简也做不到,我们都做不到。”伊丽莎白惊呼,她是做不到的,她完全不了解那个所谓的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许下婚事。 第84章 夏洛特就道:“那便只有第二条路能走了,放下身段,去学习谋生的本事,不管是做家庭教师还是做护工,至少要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自由、爱情、理想,这些都建立在衣食无忧的基础上的,没有经济基础,一切都想法都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夏洛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所以她的话非常的现实,不给伊丽莎白任何幻想的空间。 伊丽莎白闻言,严肃且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在深思。 一直走到大道上,伊丽莎白才对两人道:“十分感谢你们今天对我的帮助,夏洛特你与爱小姐都是非常有主见的小姐,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你们这样的小姐。” 夏洛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对伊丽莎白眨眨眼道:“能问出那些问题的你,已经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小小姐了。那么,伊丽莎白小姐,感谢你今天为我们引路,周三我们将举办一场宴会,我诚挚的邀请你做客,请原谅我的唐突,也许我应该给你写一封请帖或者是邀请便条。” 伊丽莎白也笑了起来,用咏叹的声调,像是在演出话剧一般,俏皮的道:“亲爱的卢卡斯小姐,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所以我接受你的邀请。” “哈哈哈哈……”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声音欢快,笑声传了老远。 走到了岔路口,互相道别后,夏洛特与简挽着手回了家。 艾丽女士戴着眼镜,在卢卡斯家的小花园的葡萄藤下坐着,正看着今早才送来的报纸。 卢卡斯先生有定报纸的习惯,报童每周会送三次报纸,这大约需要支付3到4先令,一个月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附近居住的绅士都会将其算作固定支出,因此在交谈的时候如果哪位绅士对时事发展说不出任何的看法来,将会被其余的绅士嗤笑,觉得这样的人是庸俗的、没有远见的。 艾丽女士老远就瞧见两人,就扬声道:“你们两个去哪了?是去采野花了?” 夏洛特与简穿过侧边的小道,进入花园。 艾丽女士放下报纸,对两人道:“这些花不错,可以插在瓶里,这两天你们什么事儿也没做,只顾着闲聊,今天就用这些野花做插花。叫布兰奇她们搬桌子来,我看着你们做,做得不好可是要罚的。”最后的话她是对着夏洛特说的,至于简,只是顺带的考校。 夏洛特就将自己手里的花交给了简,对简道:“我去叫布兰奇跟露西搬桌子拿剪刀,再找两个花瓶来。” 简点点头,抱着两束花草,坐在了艾丽女士对面的木头墩子上,将一些蔫吧的花叶摘掉。 艾丽女士问起两人出去的情况,在听到简说起班纳特家的事情后,对简道:“你跟夏洛特的话语虽然很对,但有些冒犯了,好在那位伊丽莎白小姐是个明事理的,并不曾计较。” 简道:“如果她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小姐,我们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艾丽女士闻言,抬头看了简一眼,带着几分笑意道:“你是个通透的小姐,夏洛特有你这样的挚友我很高兴,希望你们能够一直携手走下。” 简笑着回道:“会的,我们一定能够一直走下去,我们约好了,要做一辈子都好朋友。” “一辈子吗?希望你们有这个好运。”艾丽女士带着几分感慨道,曾经她也有这样的好友,可惜,因为选择的不同,最后越走越远,没有争吵与矛盾,就是渐行渐远,找不回当年的感觉。 很快,露西和布兰奇就搬了桌子来,露西有着健壮的体格,一个人就搬动了桌子,布兰奇帮着拿了些小物件。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你跟简自由发挥。”随后又问简,“在学校学过插画吗?” 简摇摇头:“学校开展了一学期的课,大约十节课,但教的很基础,我怕我做得不大好,会令你失望。” “没关系,只管大胆去做。”艾丽女士道。 艾丽女士放下报纸,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的皱褶,站在桌子前,对两人道:“插花是淑女的必修课,不管你们以后是结婚还是交际,优秀的插花手艺,能够为你们带来很多的好处。如果是夫妻,插花能为你们增加情趣,作为交际,插花能成为你与他人沟通的一个渠道,也是对外展示你们的审美与艺术休养的关键。现在野外有很多的鲜花与浆果,每天下午,你们就去摘一些,回来做插花,要是做得不好,就去罚抄。” 夏洛特与简连忙应下。 简明白,艾丽女士是看在夏洛特的情分上,才连带着教导自己,因此她学得很认真。 那边伊丽莎白回到家,听女仆说班纳特太太说神经疼,正在床上躺着,伊丽莎白就去看看班纳特太太。 第119章 班纳特夫妻的反思 班纳特太太又说起那些琐事,这一次伊丽莎白耐心的听了下去。 班纳特太太絮絮叨叨许久,见伊丽莎白一反常态的坐在她的床边听了下去,有些意外喊了一声:“丽萃。” “怎么了?妈妈。”伊丽莎白耐着性子的回道。 “我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丽萃,平时你都不会听我说这些的。”班纳特太太道,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那些老生常谈惹家里人厌烦,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说,特别是几个女儿年岁渐长,她越发的担忧与烦躁。 伊丽莎白闻言,有些愧疚道:“妈妈,我今天才发现,我好像有些过于忽视你了。我很抱歉,妈妈。” 她这话说完,班纳特太太愣了好久,随即突然哭了出来,吓了伊丽莎白一跳。 “妈妈!” 伊丽莎白俯下身子,连忙询问班纳特太太怎么了? 班纳特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丈夫的敷衍冷待与不理解,女儿们的厌烦,她其实都感觉到的,就是一直没有办法说出来。 伊丽莎白见她哭得那么的伤心,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哭了出来。 大哭了一场后,班纳特太太觉得心里也没有那么闷,抱着伊丽莎白亲了一下:“谢谢你,亲爱的丽萃,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伊丽莎白道:“是我们平时太忽略你了,妈妈。” 伊丽莎白此时非常的内疚,觉得自己平时太忽略母亲的感受了,只看到了母亲的粗俗与世俗,却忽略了母亲对这个家的付出与对自己与姐妹们的爱。 伊丽莎白对班纳特太太道:“妈妈,如果我说我想要带着简、玛丽跟凯瑟琳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班纳特太太诧异道:“你们要离开我吗?你们还这么的小,怎么离得开家人?” 伊丽莎白道:“今天,我跟夏洛特与爱小姐出去散步,谈了很多,我发觉跟她们比起来,我与简缺乏了自主的能力。夏洛特当初带着玛利亚去求学,也不过才十岁出头,她们能做到的,我与简也能做到。” “当然,我相信你与简能做到,但我舍不得你们。”班纳特太太道。 伊丽莎白认真道:“妈妈,我发现玛丽与凯瑟琳、莉迪亚,她们的教育有很大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在朗伯恩是无法解决的,玛丽快成一个书呆子了,凯瑟琳没有主见,莉迪亚的脾气需要管教。” 班纳特太太沉默了一瞬,其实她也知道几个小女儿的教育上出了问题,但她并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即使有心也无力,就只能复制当年父母对她的教育。 但她在未出嫁前跟妹妹受到的教育就是学习缝补与拼写,然后凭借美貌与嫁妆嫁给一位富有的绅士,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有着过人的容貌,所以才迷住了班纳特先生。 即使班纳特太太不懂文学、诗歌与艺术,他们还是结婚了,并且婚后的前几年十分到恩爱,大女儿简与二女儿伊丽莎白都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 轮到三女儿玛丽的时候,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淡了下来,像是所有夫妻那样,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 班纳特太太觉得自己能够凭借美貌嫁给班纳特先生,那么简她们也能借此嫁给一位富有的绅士,就从未想过她们的教育问题。 班纳特太太对伊丽莎白道:“丽萃,你知道的,并不是每一位乡下小姐都能嫁出去,所以我一直很担忧玛丽能不能嫁出去,才一直希望你与简能够嫁给有钱的绅士,至少以后玛丽还能依附于你们过活。” “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我们更需要去接受更多的教育,至少玛丽得有谋生的本事,你留给她一千英镑的嫁妆,光每年都利息,就足够支付玛丽的学费了。”伊丽莎白道。 班纳特太太半躺在床上,沉默许久后道:“我得跟你们的父亲商量一下,你知道的,对于家里的钱财我做不得主。”即使那一笔基金是班纳特太太带来的,但她却没有支配权,即使此刻的她被伊丽莎白说动了心,但她也做不得主。 伊丽莎白没再多言,只亲亲她的额头:“妈妈,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玛丽她们。” “嗯,去吧。” 伊丽莎白离开了班纳特太太的房间,去找了玛丽,玛丽在读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或者应该说是在死记硬背,完全不得章法。 第85章 伊丽莎白对玛丽道:“我可以进来吗?玛丽。” 玛丽抬起头,她蓄着厚厚的刘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沉闷。 虽然班纳特太太一直说玛丽是几个姐妹里容貌最差的,但实际上玛丽长得并不难看,反而极其的清秀,只是她平日里的打扮与精气神都不好,才让她看起来十分到孤僻也不讨喜。 玛丽请伊丽莎白进去,她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伊丽莎白的神情好严肃。 伊丽莎白进去后,询问了玛丽对未来的看法,玛丽一脸的懵懂,她其实根本想不到这些。她天天沉浸于书海,是因为父母都说她不如其它姐妹,只有这一项长处了,所以才一直闷着头读书,其实,她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班纳特夫妇的赞扬与关心,不奢求像简那样得到父母双方的看重,至少不要那么的忽视她。 玛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伊丽莎白红了眼眶,这才发觉在自己不曾发现的时候,玛丽受了多少的委屈。 “那你愿意去学校吗?玛丽。”伊丽莎白问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着妹妹们去学校,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玛丽、凯瑟琳、莉迪亚都会毁了的。 玛丽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带着憧憬道:“就像是玛利亚一样吗?” 伊丽莎白点点头。 玛丽的眼眸亮了起来。 等姐姐简回来后,伊丽莎白也去找了简,简欣然同意,并且答应与伊丽莎白一起去说服班纳特先生。 班纳特先生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房抽了很久的烟,伊丽莎白最开始的言论,让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被冒犯,但因为对方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是家里唯一懂自己的家人,所以他耐着性子听完伊丽莎白那些不大好听的话语。 班纳特先生燃着烟,不顾此时的夜色,往楼下走去。 男仆提着灯照明,班纳特先生叩响了卢卡斯家的门,卢卡斯先生在书房接待了他。 班纳特先生坐下后,对卢卡斯道:“威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吗?” 第120章 学校与教育 卢卡斯先生听到班纳特先生的问话,有些惊讶不解,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想,难道班纳特家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卢卡斯先生是朗伯恩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从不口出恶语,就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你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丈夫与父亲,这是朗伯恩公认的?”这话不是卢卡斯先生恭维,班纳特先生在这附近很有公信力,还是一个非常包容妻子的丈夫。 班纳特先生露出一抹苦笑:“可我今天才知道,我并不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 “为什么?”卢卡斯先生询问。 班纳特先生将伊丽莎白的那些话说了,卢卡斯先生由漫不经心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些话怎么越听越耳熟?卢卡斯先生有了不好的预感。 班纳特先生在征得卢卡斯先生同意后,点燃烟斗。 班纳特先生道:“这几年,因为没有继承人,我确实没有精力想其他事情,对家里几个孩子也忽视了。” “对于继承人的事情,确实令人遗憾,不过你的几个女儿都很优秀,你的土地每年都有不少的出场,多存些钱给她们做嫁妆,姐妹几人相互扶持,你也能够安心去见主。”卢卡斯先生提出建议,这话他这几年没少说,但班纳特一直没听进去。 班纳特先生回道:“这几年我懈怠了许多,地里的出产一年少于一年,勉强维持个花销。不过这些之后处理就是,我现在想是要不要送简她们去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这几年对于她们教育我实在是疏忽了。” “多受些教育总是好的,你准备送她们去哪个学校?”卢卡斯问道。 班纳特先生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还得托人打听打听,夏洛特就读学校怎么样?” “如果是进行基础教育,那么是合适的,但是你是想要纠正玛丽与莉迪亚不太得体的举止,那么这个学校就不大合适了,她们一个班的学生太多,老师管教不过来。”卢卡斯先生一一分析道,特别是班纳特家的最小小姐已经被宠坏了,得下狠手纠正才行,因此得找个严厉的老师。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班纳特先生皱眉,看起来他确实是下定决心要抓女儿们的教育。 卢卡斯先生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艾丽女士。” “那位伦敦来的女爵士?” 班纳特先生吐出一口烟雾,喃喃道:“哦,她是伦敦来的女爵士,还曾是公爵夫人的老师,想来对于这些十分的了解。” 班纳特先生将烟斗里的烟灰轻轻磕进烟灰缸里,对卢卡斯先生道:“看来,我明日得正式上门拜访这位女士了。” 卢卡斯先生道:“我想早上十点左右最好,她习惯早起,下午的话,她在教导夏洛特与爱小姐插花,她是一位严厉且尽职的老师,不放过任何教导学生的机会。夏洛特能够得到她的教导,我十分的放心。” 班纳特先生听出了卢卡斯先生的炫耀,就轻轻哼 一声:“夏洛特是位优秀的淑女,因此被艾丽女士看重。”这话意思是又不是你卢卡斯的本事,有什么资格显摆? 卢卡斯先生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但夏洛特是我的女儿。” 卢卡斯先生虽然与夏洛特在很多事情上有分歧,但是他确实为夏洛特自豪,不止一次遗憾,如果夏洛特是卢卡斯家长子就好了,她一定能带着卢卡斯家更上一层楼。 “我女儿简也是非常优秀的淑女,丽萃也跟那些小姐不一样,她不是脑袋空空的小姐。”班纳特先生不甘示弱,告诉卢卡斯他的女儿也很优秀。 卢卡斯先生耸耸肩:“可你不止两个女儿。” 班纳特先生一下子就泄了气。 是的,他不止两个女儿,后面三个女儿确实算不得优秀,且还算不上一位合格的淑女。 班纳特先生冷哼一声,但是离开时候不像来时那么颓丧。 第二日,班纳特先生带着礼物上门拜访艾丽女士,艾丽女士得知了他的来意,就道:“可以选择一些独立女子寄宿学校,我的建议是将几个孩子分开教育。” 班纳特先生询问原因。 艾丽女士道:“你的大女儿 与二女儿、三女儿,年岁上不算小,可以了去独立女子学院初级部,学习礼仪、算术跟才艺课,提升她们的修养,完善淑女教育,如史密斯小姐学校,或者是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至于你的四女儿凯瑟琳小姐,她的基础教育差一些,需要先去接受基础性的教育,卢卡斯先生的次女玛丽亚就读的落伍德慈善学校就不错,这几年这所学校教导出很多合格的淑女,甚至伦敦那边也曾有商人送孩子去就读。” 班纳特先生点头,随即问道:“那么莉迪亚呢?她被过于溺爱,有些不好的习惯,我不知道该送她去哪个学校接受教育。” “对于莉迪亚小姐,我的建议是先送她去梅菲尔德学校幼学部,那边注重女子的品德培养,去两三年后,再同凯瑟琳小姐一起送到伦敦,也互相有个依靠。”艾丽女士嘴里的梅菲尔德学校,跟教会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于女子的教育更多的是规训,教导出的孩子,就像是一个个模板一样,所以艾丽女士只建议学 个两三年,掰掰莉迪亚的性子就好,别教得太死板了。 班纳特先生又仔细询问了一下这几座学校的情况,最后又询问了关于学费方面的事情,确定了5个女儿一同去接受教育的话,班纳特家勉强能支撑,就是要过几年拮据的日子。 五个女儿,每年的教育支出,差不多就接近400英镑,主要是简与伊丽莎白、玛丽三人,她们在伦敦不仅学费高,每年还得花费一笔不菲的服装费与车马费,三个女儿就要花掉三百多 英镑。 凯瑟琳跟莉迪亚两人的学费,每年还不到30英镑,支出很小。 班纳特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干嘛那么着急生孩子,每个孩子年龄差距的太小,接受教育的时候都是前后脚跟着去的。 但凡错开一两年,教育压力就会轻松很多。 不过班纳特还是决定5个女儿都送出去接受教育,因为在家里他跟班纳特太太根本教导不好几个孩子,孩子太多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夏洛特得知后,剪花杆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花枝剪狠了。 如果班纳特的几个孩子都接受了正规的教育,那么莉迪亚还会跟着人私奔吗?应该不会吧。 自己算是起到了蝴蝶效应,改变了这一结局吗? 艾丽女士正捧着书籍阅读,瞧见了夏洛特剪差了花枝,轻咳了一声道:“认真一点夏洛特,不要轻易被旁的事情搅乱心神。” 夏洛特认错,不再想这些事情,认真的插花。 就在夏洛特与简插花的时候,露西走了过来:“艾丽女士、夏洛特小姐、简小姐,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来了,说是来向女士与夏洛特小姐、简小姐道谢的。” 第86章 第121章 感谢 艾丽女士闻言,就放下了书,将一枚铜制的书签放在书页里,对露西道:“请她们到客厅里坐,卢卡斯太太呢?” 露西回道:“卢卡斯太太与班纳特太太跟另外几位太太约着去腓力普家做客了。” 艾丽女士点头,对夏洛特跟简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去招待班纳特家的小姐吧,我要去休息一下,天天看你们两个插花,也看得腻了。” 说着,艾丽女士扫了一眼夏洛特与简的插花作品,摇摇头,又叹声气,好似是十分不入眼。 简与夏洛特面面相觑,等艾丽女士离开后,简小声道:“我们的插花作品很难看吗?”简看着都挺好的,不说艺术性特别高,至少不难看吧。 夏洛特小声回道:“不过,我们跟艾丽女士比起来还差的远,她的插花特别的有艺术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的美丽,而我们大概只能从特定的角度看,才能看出美丽吧。” 两人说着话,就往客厅而去。 一进客厅最显眼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班纳特小姐,她确实非常的美,穿着柔软的白色棉质长裙,配上她浅金色柔软蜷曲的长发与淡蓝色眼眸,五官轮廓深邃但线条柔美,抬眼的时候眼眸中带着几分纯真,像月光一般宁静柔和。 在班纳特小姐的美貌映衬下,卢卡斯家还算温馨的客厅都显得灰扑扑了。 夏洛特作为主人,率先开口道:“不管见了多少次,我依旧为班纳特小姐你的美貌而惊叹。” 跟简·班纳特比起来,伊丽莎白与玛丽就没那么显眼了,伊丽莎白与玛丽的外貌更偏向班纳特先生,伊丽莎白的眼眸是明亮的黑色,还带着几分狡黠,让人一瞧就知道是一位外向活泼的姑娘。 至于玛丽在美貌惊人的简与灵动的伊丽莎白的光芒下,就显得太不起眼了,还留着并不适合她厚厚刘海,让她看起来显得呆板。 班纳特小姐带着两个妹妹起身问好,几人互相行礼,伊丽莎白俏皮的朝夏洛特跟简眨眨眼。 夏洛特叫露西端来一些水果与点心,邀请班纳特家的三个小姐坐下来。 班纳特小姐道:“今天冒昧来拜访,是想谢谢你夏洛特小姐还有爱小姐,如果不是你们提出那么好的建议,我们也不会获得就学的机会。” 夏洛特道:“我们只是跟伊丽莎白闲聊几句而已,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班纳特先生,他是一位慷慨的父亲,愿意一次性为5位孩子支付教育经费。”关于这一点,夏洛特确实惊讶,一次性支付五个孩子的教育经费,班纳特家的收入确实不算差,那为什么她们获得的嫁妆那么少? 不过,夏洛特没有多问这些,只问了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 “你们三位是已经确定了要去伦敦就学吗?” “是的,爸爸准备将我们送去霍利斯慈善学校,听闻爱小姐即将在那个学校就任?”班纳特小姐回着话,眼神带着几分好奇落在了简身上。 简点点头:“我将会在那个学校担任初级部的法语老师。” 班纳特小姐好奇道:“那一所怎样的学校呢?” 简回道:“学校分为全日部跟寄宿部,全日部面向的是乡绅、牧师、律师、商人家的小姐,寄宿部中有一些远离家乡求学的小姐,白日里跟着全日部一起学习,晚上在学校宿舍住宿,需要支付一笔寄宿费。还有些是贫寒人家的小姐,大多数都是孤儿,或者是家里失去支柱的小姐,她们的学习主要是家政方面的,再学习一些拼写,学校会为她们找一份足以维生的工作,我同时教导这些学生缝纫与剪裁。” 伊丽莎白听了这些之后询问道:“那这些寄宿部的小姐跟全日部的小姐们会有来往吗?” 简有些奇怪伊丽莎白为什么这么问,随即摇摇头:“大部分来往是不多的,因为全日部的小姐们,她们学习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而寄宿部的小姐们学习的任务重,每天要上8个小时的课。” 这些小姐们,她们的学习目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为了成为一位优秀的太太而努力,一个是为了生存而努力。她们实际上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并且全日部的小姐们,大部分是不屑于与寄宿部的小姐们来往的,本就是不同的阶级,有着非常深的隔阂,走得太近反而会遭人耻笑。 伊丽莎白听罢,觉得有一些无趣,她本认为学校应该是神圣的,不同阶级的人在一起学习、交友,没想到跟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差别。 夏洛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玛丽,不好冷待她,就向她抛去一个问题:“听闻玛丽小姐非常喜欢阅读,不知道平日里看些什么类型的书籍?我这边也有不少的书,可以相互讨论一下书里的内容。” 玛丽有些意外,她平时去其他地方做客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她抛去问题,有些激动又有一些羞怯的回道:“我、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看的,就有什么书看什么书,现在在读圣经。” “圣经吗?虽然圣经是我们必读的书籍,但我想你这个年岁应该会比较喜欢游记一类。我这里有两本书,可以借给你看一看。”夏洛特放柔了声音,怕惊吓到这一位有些内向的小姑娘。 “真的吗?谢谢你,夏洛特小姐。”玛丽露出笑容来,浅浅淡淡的,配上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有几分可爱。 夏洛特点点头,随即又跟几位班纳特小姐提起了镇上的闲谈,询问了一些这几年自己没回来朗伯恩发生的事情。 这些是比较轻松的话题,聊了一会儿,班纳特家的几个小姐,神情与姿态都松缓了。 主要是班纳特小姐跟玛丽,因为夏洛特这几年都很少回朗伯恩,所以跟她们并不相熟。 反而是伊丽莎白,她是一个外向、热情、大胆的姑娘,经过前几天河边交谈的事情之后,她已经跟简与夏洛特非常的熟悉了,闲谈时也非常的自在。 夏洛特擅长交谈,客厅里面的氛围非常的好,在她的鼓励下,即使是最内向的玛丽,也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至于班纳特小姐跟伊丽莎白,她们两个人也是擅长交际的,再加上性情温和的简,大家都不是什么掐尖要强的性子,聊天的时候,什么都谈,谈艺术,谈文学,谈哲学。 夏洛特更多的是以倾听的状态听大家说话,随即再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他们有争论,有讨论,却不曾红过脸。 第122章 宾利买地 经过这次接待与交谈之后,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经常来卢卡斯家做客,夏洛特与简也曾去往班纳特家拜访。 让夏洛特没有想到的是,简跟伊丽莎白他们两人差了七八岁,却非常的聊得来。 而玛丽也经常来夏洛特这里请教一些书里不懂的内容,班纳特小姐偶尔会陪她一起来,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面教导凯瑟琳跟莉迪亚。 夏洛特闲暇的时候想起这些,不由得感叹道:“好像一切都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一旁的艾丽女士听了,就道:“所以这就是你一个月给乔治安娜写了3封信的原因?” 一旁拆缝长裙的简听见了,远远的道:“乔治安娜小姐好像是已经去了学校,她哪儿都不熟悉,想来是心里害怕,这才给夏洛特写了不少的信。” 艾丽女士带着几分不悦道:“不能太溺爱孩子夏洛特,你得让乔治安娜学会独立自主。” 夏洛特有些囧,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人说不要太溺爱孩子。 艾丽女士见夏洛特不说话,就拿眼角余光瞅她,她发现夏洛特对于孩子有些过于包容了,不管是乔治安娜还是班纳特家的几个小女孩,她都很包容。 夏洛特讪讪道:“乔治安娜与玛利亚她们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平日里宠一点,也不会学坏。” 艾丽女士却道:“你是想她们做花园里的娇花,还是花园外的参天大树?” 夏洛特愣了一会儿,沉默片刻后,就道:“作为年长些的姐姐,我希望她们能做参天大树,但是在她们还抵挡不住风雨的时候,为她们遮蔽一些风雨。” 艾丽女士不赞同的摇头,对夏洛特道:“你也只比她们大几岁,你在这个年岁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她们做不到?” 夏洛特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当时只是个伪小孩吧。但夏洛特的目光又扫向简,自己是伪小孩,可简不是,简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乔治安娜与玛利亚做不到呢? 夏洛特沉思片刻,发现如艾丽女士所说,自己对她们确实过于宠溺,总觉得她们还是小孩子,下意识的呵护她们。 艾丽女士见她在思索,便没有再说话,起身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看简做缝补。 艾丽女士对于裁剪缝补有一定的了解,得闲的时候还会绘画一些衣裙款式设计,她的很多衣服都是自己提供的设计图,再交给裁缝做,能够更好的衬托出她优雅中带着几分严谨的气质。 第87章 她指点了简两句,又提了些建议:“你身形比较瘦弱,肩膀不够宽阔,穿直肩袖与溜肩袖都显得肢体不够舒展,换成花苞袖或者是荷叶袖,更适合你。还有,你的眼眸是灰色的,头发是黑色的,再穿黑灰等颜色就显得沉闷,领口处用些淡黄、墨蓝、蓝绿等颜色,对冲黑色的沉闷,等年纪再大些,可以用紫红、祖母绿、松石绿等颜色。” 简听了艾丽女士的建议,就从碎布筐里翻出一片姜黄色的布料,总被对着比一下,艾丽女士摇头:“这个颜色偏暗,你穿一些明亮的颜色更合适,会让你看起来没那么瘦弱。” 简又翻了翻没有找着合适的,艾丽女士就对布兰奇道:“我的行李箱里有一件墨蓝的丝绸裙子,已经许久没上过身了,拿来拆了吧。不然,这衣裳也只能丢了。” 简本想推辞,但听艾丽女士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好再说了,很明显,艾丽女士是顾忌自己的自尊心,才这样说的。丝绸的长裙,即使脏了旧了,拿去典当也是有人花大价钱收的。 布兰奇太太很快就将那条裙子找了出来,艾丽女士道:“这件裙子的身前脏染上了油脂,不好清洗,送去修补也费事儿,一直没想好拿来用,现在刚好用上。你按照我方才说的那样,将袖子与领口处改一改,还有裙摆,这样直溜的裙摆也不适合你,腰间加一些褶皱,裙摆蓬松一些。” 简点点头,按照艾丽女士说的那样,还是改裙子。 布兰奇就拿了一根凳子,坐在她身旁,帮着裁剪。 艾丽女士戴着眼镜,有些艰难的穿好线,帮着缝补,她 只凭手感,就能将针脚缝补均匀,但她细细看了,却有些不满意:“我以前不看布料,摸黑都能将线缝直,现在不行了。” 简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艾丽女士的滚边与缝补的针脚已经十分齐整了,没想到艾丽女士还有些不满意? 艾丽女士没再说话,专心缝着。 露西用托盘端着一封信上来,就瞧见夏洛特窝在沙发发呆,艾丽女士与简小姐、布兰奇三人挤坐在窗墙缝补衣裳。 “夏洛特小姐,你的信件。”露西小声道。 夏洛特抬眸看去,托盘上有一封封着火漆的信件,露西还特别贴心的拿来了裁剪刀。 夏洛特拿起信,是谁给她寄的信? 等看清信封上的落款后,夏洛特有些许的惊讶,居然是宾利姐妹给她寄的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姐妹居然会给自己写信? 她们的关系,怎么说呢,虽然很熟,但算不得多好,从没有书信上的来往。 夏洛特拿起铜制的裁信刀,将信拆开,信头不过是寻常的问安,中间几句是向夏洛特炫耀她参加了几场舞会,认识了多少名流太太,然后在信尾提及了写信的重点,原来是宾利先生听闻麦里屯这边的牧师手底下有一片土地正在找买主,就从伦敦赶来麦里屯看看。 夏洛特看罢,就明白了这信虽然是路易莎写的,但实际上给自己写信的却是宾利先生,只是未婚先生与小姐不好通信,便只能经路易莎这个中间人的手通信。 信中明确写了宾利什么时候到麦里屯,以及来见谁,作为朋友夏洛特自然是要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再加上朗伯恩离麦里屯的距离也比较近,去看土地也方便。 因此,夏洛特拿着信去了卢卡斯先生的书房,将宾利的来意说了,又对卢卡斯先生道:“宾利先生与宾利小姐都是我的朋友,之前也曾邀请我去家中做客,现在我想邀请他来我们家。” 卢卡斯先生道:“一位绅士来购置土地,我有义务为他提供一些帮助,也许他以后还能来咱们这里定居,邀请他来咱们家暂住也算是提前联络感情了,他的姐妹没有来吗?” 夏洛特摇头:“她们还在伦敦参加舞会。” 卢卡斯先生道:“那我会给他写一封邀请信,把他的地址抄录一份给我。” 夏洛特就抄录了一份宾利在伦敦的居住地址给卢卡斯先生,卢卡斯先生写了一封邀请信,夏洛特就让家里的马夫立即送到镇上的邮局,并对马夫道:“走加急件。”说着,给了一先令给马夫,平时短途寄信四五个便士足以,但现在要加急,就得花一先令左右。 马夫接过信件与钱,想着这一先令自己再跟邮局讲讲价,应该十便士左右就足够了,自己能留下一便士或者是两便士。 第123章 宾利的到来 宾利在收到卢卡斯先生的信后,开心的回了信,就启程从伦敦出发,朝朗伯恩而来。 达西知晓后,只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宾利的去向与缘由,得知宾利是想要跟赫特福德郡的牧师购买土地,轻轻的皱起眉头,但没有阻拦宾利,因为不管怎样购买土地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宾利提及自己这次去,受到了卢卡斯先生的邀请将会暂住卢卡斯家,达西就道:“替我跟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问好,还有艾丽女士以及夏洛特她们。” 宾利点头,随后上了远行的马车,这一次出门宾利带了三个男仆,一个贴身男仆,一个马夫,还有一个厨师。 路易莎与卡洛琳都带着几分期冀,希望宾利能够顺利买到合适的土地,这样他们家也算是跨越了阶层,算是正儿八经的乡绅了,这样的话卡洛琳的婚事就能很快定下。 路易莎对卡洛琳的婚事十分的担忧,卡洛琳喜欢达西先生,但达西先生无意卡洛琳,并表示过明确的拒绝,卡洛琳又因为商人家小姐的身份,在社交中被一些绅士看不起,又不想嫁给同阶级的商人,因此一直缠着达西先生。 如果解决了身份问题,想来卡洛琳也不会一直在一棵树上吊着了。 宾利带着姐妹两人的期待,往赫特福德郡而去。 卢卡斯先生已经跟镇上的邮局打了招呼,如果有从伦敦来的信件,就请报童替他带回来,他会支付跑腿的辛苦费。 报童带来了宾利先生的回信,卢卡斯一家便开始准备客房。 卢卡斯太太对卢卡斯先生道:“还好威廉他们没有回来,不然家里的房间还真不够住的。” 卢卡斯先生道:“我本来想着,要不要将我们现如今居住的房子再重新修缮一下,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以后肯定还会带朋友回来作客,现在看来这件事儿应该拿出一些章程了。” “真的吗?亲爱的。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的地板早就该换了,走起路来一直嘎吱作响,打扫的时候也很难清扫干净。露丝已经跟我抱怨过了,因为讨厌虫子,夏洛特一天要让她打扫三次,好在还有另外的两个女仆帮忙,不然露丝就要闹着涨薪资了。”提起重新修缮房屋,卢卡斯太太十分的激动,她之前也提过几次,但卢卡斯先生以经济紧张拒绝了她的请求。 卢卡斯先生笑着回道:“这一次我们就用更好的橡木做地板,就不会有这个困扰了。” 卢卡斯太太露出高兴的神色,随即担忧道:“我们有足够的钱财修缮房屋吗?光靠土地的收入,是不够的吧。” “够的,我们有足够的钱财。因为艾丽女士承诺支付夏洛特进入交际圈后的花费,我们省下很大一笔钱,足够将房屋推倒重建了。”卢卡斯先生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省去这一笔支出后,有足够的钱财修建更宽敞的屋子。 卢卡斯太太激动道:“她真是一位慷慨的女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才好,我真希望她能够住得更久一些。” 激动之后,卢卡斯太太又开心的跟卢卡斯先生商量起之后的房屋该如何修建,哪些布局需要修改。 “厨房一定要够大,后面还要有一个小花园,篱笆就用红砖,这个便宜还坚固,还要有一个烤面包的地方与烤火鸡的地方。” 卢卡斯太太高兴的说着,卢卡斯先生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这些要求。 就在夫妻两人高兴的时候,女仆露丝上来道:“送报纸的吉米来了,说是替腓力普先生那边传话,那位宾利先生今晚就到镇上。” 卢卡斯先生闻言,就对卢卡斯太太道:“他们第一次来,肯定不认识路,作为主家,我应该去镇上迎接客人。” “那我叫人去准备马车,你们今晚会回来吗?”卢卡斯太太一面吩咐露丝去给马夫传话,一面询问。 “嗯,看情况吧,如果不回来,我会提前让人回来传话的。”卢卡斯先生说着,就从挂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帽子,拿上礼仪杖下了楼。 夏洛特那边得知宾利今晚或者明早就要到了,就吩咐露西将房间再整理一下,又让艾丽女士带来的马夫帮忙去采购一些新鲜的食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宴招待宾利。 简见此,就道:“准备一些鱼排吧,之前在伦敦的时候,宾利先生好像十分喜欢吃煎鱼排。” “还好你提醒了我。”夏洛特转头嘱咐马夫:“记得采购一些新鲜的鱼排。” 说罢,夏洛特拿出一个几英镑的采购费给马夫,对他道:“如果不够的,就暂时赊着,告知他们是朗伯恩的卢卡斯家,明日再将赊欠的钱款给他们。”卢卡斯一家在麦里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家庭,因此镇上的商贩都认识卢卡斯先生,因此卢卡斯家拖欠一天钱款他们是不会太在意的,毕竟有头有脸的绅士是不会欠钱不还的。 第88章 马夫拿着钱就去采购食材去了。 夏洛特与简还有卢卡斯太太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卢卡斯一家的女仆就露丝一人,平时吃饭多数的时候都是由卢卡斯太太准备的。 卢卡斯太太看着夏洛特与简熟练的洗菜、切菜,以及处理各种食材,心下非常的自豪,觉得自己女儿就是朗伯恩最贤惠的小姐。 简负责做沙拉跟饭后甜品,夏洛特负责处理那些肉食。 因为殖民地不断扩张的缘故,以前那些昂贵的香料,现如今乡绅也用得起。夏洛特处理食材的时候便用了不少的香料腌制,又让卢卡斯太太去将烤窖的烧热,今晚要烤制不少的东西。 简问道:“夏洛特,今晚除了烤洋葱派,还有烤什么?” 夏洛特回道:“再烤一些面包与肉脯。我差点忘了,那只母鸡炖上了吗?” “我让布兰奇太太炖上了。”简回道。 夏洛特松了一口气:“我差点就忙忘了,母鸡得炖久一点,不然很难入味,而且还会咬不动。我再做个炖蛋,艾丽女士喜欢吃这个,可惜牛奶没了,不然用牛奶来炖,蛋羹会更细腻润滑。” 两人在厨房里一阵忙,现如今想要吃上一顿丰富的餐食可不容易,要从早忙到晚,这个时候夏洛特真的特别怀念前世的那些便利电器。 准备好晚餐,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月亮都出来了,卢卡斯先生才接回客人。 夏洛特对他道:“欢迎来朗伯恩做客,查尔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希望你能喜欢。” 宾利笑道:“夏洛特你的手艺是最好的,我肯定会喜欢的。” 下了马车,宾利热情的跟众人打招呼,他长得好,嘴甜,几句赞扬的话语,就将卢卡斯太太、艾丽女士逗笑。 说笑着,卢卡斯先生就邀请宾利先生入内。 第124章 看地 在餐桌上,卢卡斯先生与宾利交谈,他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先生,很有教养,也很擅长交际。 卢卡斯太太看见年轻的先生,就忍不住打听对方家里的情况与财产情况,当听闻对方年收入约四千英镑,眼睛立时就亮了,看向了夏洛特。 夏洛特无奈的小声道:“我与查尔斯只是朋友,双方并没有那个意思。” 卢卡斯太太有些不解道:“这样好的绅士,难道你还看不上眼吗?”在卢卡斯太太看来,这样好的绅士,就该紧紧的抓住,如果夏洛特跟对方结婚了,那以后的日子定然能够衣食无忧。 夏洛特摇头:“跟这并没有关系,我还没有进入社交,母亲。” 卢卡斯太太无奈的闭嘴,还没有进入社交的小姐,是不好谈婚论嫁的。 简见此,带着几分善意的冲夏洛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好似夏洛特此刻的为难,让她有些高兴。、 夏洛特佯装生气,趁人不注意偷偷的瞪她一眼。 简微微扬眉,好像在说:好惨的夏洛特,真让人觉得可怜。 艾丽女士坐在简身边,瞧见了,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两人注意餐桌礼仪。 两人立即老实下来,认真的用餐。 用完晚餐,夏洛特带着露西,领着宾利去客房。 夏洛特道:“热水这些都备着的,有需要的话只管叫人去厨房取用。” “好的,你知道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宾利露出个笑来,声音又低了几分,小声道:“不过,时间有些晚了,不然我真想跟你好好聊聊,你离开的这些日子发生好多的新鲜事,还有你的那个肥皂工坊,我离开前有叫人帮你看着,你请的那个管理人伊莉莎很不错,她已经为了谈下两笔订单了,在过一个月就可以交货了,恭喜你夏洛特,很快就有一大笔钱财入账了。” 夏洛特闻言,心里十分的高兴即将有钱入账,对宾利道:“多谢你的看顾,等我第一笔钱入账了,我一定请你吃一顿大餐。” “好,我一定不会客气的,我想吃燕窝、鱼翅。”宾利毫不客气的点了一些昂贵的东西。 夏洛特大方的同意了,就道:“可以,我一定请你。不过,你点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报复我上次坑了你一瓶保存了八十多年的葡萄酒的缘故。” 宾利立时就丧气着脸道:“夏洛特,你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好好聊的,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那瓶酒吗?算了,我已经没有了跟你交谈的欲望,我要休息了。” “好的,晚安。”夏洛特道了晚安,就准备离开了,不管怎样,那酒到了自己的手里,是不会还给宾利的。 “晚安。” 第二日,卢卡斯太太一大早就去跟班纳特太太闲谈去了,于是还不到一个上午,整个朗伯恩都知道了,卢卡斯先生请来了一位年收入四千英镑的年轻绅士,而且对方来朗伯恩是想在麦里屯购置土地。 于是,卢卡斯先生与宾利先生就收到了很多绅士的拜访帖子。 卢卡斯太太对夏洛特与简道:“哦,你们两个孩子,一点也不着急,这样好的绅士也不主动点,现在要被别人抢先了。” 夏洛特率先甩锅:“亲爱的妈妈,我还没有进入社交圈呢。”说着,她的目光就看向了简,像是在提醒卢卡斯太太,这里有一个进入了社交圈的。 简立即道:“我更不可能了,太太。你知道的,我的身世是不合适的。” 卢卡斯太太却没有放过简,反而更加热络道:“没关系的,简。宾利先生不合适,还可以看看其他的绅士,上次腓力普先生律师所的那位实习生就不错……” 夏洛特见战火没有波及自己,哼着小调就离开了,简看向她,带着几分薄嗔。 夏洛特别过脸,不去看可怜的简。 卢卡斯先生与宾利先生商量后,就一起去找牧师贝利先生,商量购买土地的事情。 贝利先生只说土地是附近一位乡绅托教会售卖的,没有具体的说是哪位绅士。 卢卡斯先生会意,很有眼色的没有询问具体的情况,只帮着宾利询问了土地的大致价值,一共多少亩地,方便灌溉吗? 贝利先生一一回了,并提出带两人去具体看一看。 卢卡斯先生看向宾利先生,宾利先生点头同意了。 三人就乘坐着马车,离开了麦里屯。 贝利先生道:“这一片土地离这里有点距离,但不算远,大约二十多英里。” 卢卡斯先生道:“确实不算远。” “那边是哪位勋爵的管辖呢?”宾利询问道。购买土地,不仅要看土地的好坏,还有看管理那一片区域的勋爵如何,是不是个好相处的,因为这些勋爵是直接管理土地税收的人,如果遇到一个贪婪的勋爵,土地再好,宾利也不敢买。 “那一片隶属于伯爵直接管辖,原先是属于一位子爵的属地,但那位子爵因为犯了重大错误,被收回了爵位包括土地。”贝利先生回道。 宾利先生就询问了一些关于当地土地与税收的问题,贝利先生道:“整个赫特福德郡的税收都是统一制定的,税率为12%,没有人敢违背伯爵的命令。” 宾利闻言,思索起来,国王制定的税率为10%,伯爵为12%,相当于伯爵只取2%的税收,跟其它地方比起来,税收相对较低,那么这边的土地就可以买。 到了地方,整片连着的农田,让人看了就觉得欢喜。 贝利先生指着靠后的几片农田道:“后边的几片连带着那边山坡,与那边的山坳,就是将要售卖的土地。” “这地方不小呀。”卢卡斯先生感叹了一句,虽然农田不算多,但地盘确实不小。 贝利先生回道:“是的,虽然农田只有二十多亩,但那边过去的坡地与山坳,加在一起有一百三十多亩。”说着,他看向宾利先生,见宾利皱眉就加了几句:“山坳处有一条溪流,就是这附近灌溉的水源,养殖放牧都可以。”农田虽然少些,但那些坡地跟水源,才是这块土地卖上价的关键。 宾利先生道:“我们走近些看看,购买土地这种事儿,总得慎重点。” 贝利先生点头,对两人道:“”这边过去免不得沾染泥土与草屑。” 卢卡斯先生道:“没关系,我也想去看看。” 宾利当然是点头同意的,这可关系着宾利家的未来,自然要亲眼去看看才放心。 一行人穿过狭窄泥泞的田埂,去到了山坡那边,贝利先生怕宾利先生因为道路的原因选择放弃,就道:“其实,这边有一条小道可以扩建为马车的行驶道路,就是要绕上一圈,我们走这边更快。” 第125章 讨价还价 宾利先生在两个男仆的搀扶下,四处走了走,这一片的田地确实很肥沃,可惜愿意卖的就二十亩。 想来这二十亩是教会的田地,又嫌田地分散打理麻烦,就将这一片的坡地与山坳一起打包卖了。 宾利其实已经心动了,就像贝利先生说的,这边虽然耕地不多,但这些坡地可以用来种植牧草,用来养着马匹与耕牛,或者是养殖山羊,这么大一片坡地,搞养殖确实不错,就是前期的投入比较大。 第89章 但宾利面上丝毫不显,总是皱着眉头,好像是不太满意。 贝利先生一直在不断的推销这一片地,但不管他说什么,宾利都能挑出毛病,最后在宾利先生问价的时候,贝利先生犹豫了一下,比自己先前想要报的价格低了一些:“这一片,八万英镑。” “哦,天呐,你们是如何报出这个价格的?这一片就那二十亩的农田值钱,但地里的产出根本不够维持这一片土地的开销与养护的,我如果买下来,至少还要投入两三万英镑去修建各种设施。算下来,就要十一万英镑了,这么一片土地着实是不划算。”宾利先生此刻有些激动,故意显露几分刻薄挑剔的模样,又接着道:“有这个价钱,我都可以去伦敦郊区买一片五十亩的地了。” 别管是什么地,反正是能买的。 贝利先生看向宾利先生,有些意外这位年轻的绅士不是个好说话的,就看向卢卡斯先生,希望对方能帮忙劝说一二。 卢卡斯先生杵着礼仪杖,步履有些缓慢,看了看这一大片坡地道:“嘿,老贝利,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我之所以带宾利先生来,就是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牧师不会坑他,但你这个价格确实太高了,还不如去买个三五十亩的农田,至少后期的投入没那么的大,一年就能看到收益。” 贝利先生有些为难的看向宾利先生,问道:“那宾利先生能出个什么价,到时候我跟卖主谈一谈。” 宾利看向卢卡斯先生,好像是希望对方能帮忙说个价,卢卡斯先生就道:“老贝利,我觉得这一片没啥用的坡地,买来都只能荒着,就看着这二十亩农田给,现如今一亩上等的农田是三百三十英镑,二十亩,就只值六七千英镑,除非你连带着后边的那一片坡地一起卖,大约有个两百来亩的样子,加在一起,五万英镑足以,加上各种印花税、交易税、土地购买税,算起来,要花五万六千英镑了。” 卢卡斯先生一张口,就将那一片坡地后面的小山坡一起圈了进去,这样加在一起就有三百多亩了。 贝利先生有些为难,因为教会能做主的就那么一百多亩地,后边的就不属于教会的,而是另外一个绅士的土地,虽然那一片坡地没有什么产出,但教会也不能私自做主。 贝利先生想着宾利先生年轻人面皮薄,就想跟宾利先生说道几句,让对方改变心意,不想宾利先生却只看卢卡斯先生的脸色行事。 贝利先生没法子,就只好道:“我可以去跟那位先生商量一下,但是五万英镑是不够的,至少要八万英镑。” “啧,老贝利有些不老实了,之前才一百多亩坡地的时候,你也说八万英镑。”卢卡斯先生讥讽道。 贝利先生却不生气,反而笑着道:“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但这次不一样,我这次说的是个实价。” 卢卡斯先生笑道:“老贝利,实价与否只有你自己知道,不如这样,你去说和,如果能够用这个数拿下,我替宾利承诺,会给你这个数的辛苦费。”卢卡斯先生伸出一个手,表示是五万英镑,又按下其余的手指,只留下两根食指,意思是两千英镑的好处费。 说罢,他看向宾利,宾利先生点头。 贝利先生有些犹豫了,因为他是帮着教会买卖土地,其实到自己手里的辛苦费也才两百英镑,两千英镑的好处费,确实让他心动。 贝利先生咬咬牙,对两人道:“五万我拿不下来,毕竟我上面还有要打点的关系,我至少需要这么多钱去打点。”说着,他比了三根手指头,意思是让宾利再加三千英镑。 卢卡斯看向宾利,这得他自己做决定了。 宾利看向那一大片的土地,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这是我的底线,过了这个数,我就不会再考虑。希望贝利先生你能理解,毕竟我后期的投入非常的大,不然这一大片土地都是废的。” 贝利先生表示理解。 一行人又坐着马车回去,在麦里屯跟贝利先生分开后,宾利先生对卢卡斯先生道:“刚才真是多谢你了卢卡斯先生。” 卢卡斯先生笑道:“你是夏洛特的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你吃这个亏。如果你真的买下那片土地,以后也算是乡民了,那就更不可能让你吃亏了。你放心,两千英镑的好处费,足够老贝利为你费心了,他有一个女儿,现如今正需要钱做嫁妆。” 宾利先生又提出交易成交后,给卢卡斯先生五百英镑的感谢费,卢卡斯先生拒绝了,他对宾利道:“你这个人,比五百英镑更有价值。”意思就是要结交宾利先生这个人。 宾利先生回道:“那我将是卢卡斯家最真诚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 回去后,卢卡斯太太十分关心地询问了情况,得知那一片土地居然需要五六万英镑,看向宾利先生的目光更亮了几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宾利先生的存款不止五六万英镑! 这真就是个金龟婿! 然后,卢卡斯太太又看向夏洛特,夏洛特故作不知,移开了目光。 朗伯恩其他的太太得知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宾利先生在,卢卡斯家总有太太带着小姐来做客。 就连班纳特太太都带着家里的女儿们来了好几次,虽然大女儿简才十二,但已经足够的美貌,万一入了宾利先生的眼,留下个好印象呢? 现如今的绅士结婚基本上在二十七八,再等个三四年,自己的女儿十六七,不正好合适吗? 宾利先生对简·班纳特的美貌确实有所夸赞,但并没有生出什么心思,他并没有那种下流的爱好。 看见宾利先生又被一群太太小姐围住了,简对着夏洛特道:“有时候,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洛特回道:“也许他也乐在其中呢?”夏洛特看到宾利先生龇着牙傻乐,真觉得有些没眼看,又看向被班纳特太太圈在身边的简·班纳特小姐,看起来原著里这一对官配,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火花。 随即,夏洛特暗自唾弃自己,对方才十二三岁,如果宾利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生出心思,那真就是禽兽不如了。 第126章 受欢迎 宾利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太太小姐,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从不轻易落人面子,因此即使那些太太小姐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只轻声提醒。 这样好脾气又富有的先生,那些太太小姐就更疯狂了,决心一定要拿下对方。 宾利应付完后,脸都笑僵了,对着夏洛特道:“夏洛特,我刚才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为什么不解救我?” 夏洛特回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笑得太久,面部神经抽搐了。” “噗呲。”简在一旁听见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爱小姐!”宾利露出几分幽怨的神情看向简:“爱小姐明明也看见了,却跟夏洛特看我的笑话,你们难道不觉得作为朋友,你们太过分了吗?” 简露出几分愧疚的神情道:“抱歉,不是我们不想去帮你,而是根本插不进去。” 宾利见此,泄了气。随即,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对两人笑着道:“虽然那些小姐太太有些吵,但还算好相处,至少比起卡洛琳来要好相处。” 夏洛特赞同的点点头,简却不赞同道:“不要在背后说卡洛琳小姐的不是,这样很不礼貌。”即使宾利是卡洛琳·宾利小姐的兄长,也许他只是随口抱怨,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对对方的名声不好。 夏洛特也觉得自己方才不该这样,连忙认错道:“确实,这一点我需要道歉。” 宾利也道:“谢谢你的提醒,爱小姐,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算了,我确实不该这样说,我回去的时候会买上礼物跟卡洛琳道歉的。” 简回道:“是我太过谨慎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人说着话,夏洛特就问起宾利购置天土地的事情,对于这方面她不大懂,所以想了解一下。 宾利说起这个,就有些激动道:“贝利先生已经给我回话了,那位绅士愿意将土地托付给教会一起处理,所以商议好的价格大约是五万两千英镑,因为售卖土地需要交税,那位先生说如果我愿意替他承担税收,就一起将土地卖给我。” “你同意了?”夏洛特道。 宾利摇头:“卢卡斯先生说,走教会的途径,只需要交一千五百英镑,因此让我交给贝利先生处理。”毕竟贝利先生可拿了两千英镑的好处费,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上,正该他出力,这两千英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夏洛特惊讶道:“我本以为买卖双方,其中一方交税也就够了,没想到两方都需要交税。” 宾利先生道:“对于土地国会把控很严格,土地的契税随着人员定居地一起变动,因此双方都需要缴纳一笔税收。” 夏洛特道:“恭喜,你以后就是一名拥有土地的乡绅了。” 第90章 简也道了一句恭喜。 宾利先生道:“等我签定了购买协议后,卢卡斯先生会以我的名义,帮忙举办一场宴会,将我正式介绍给麦里屯其他的乡绅。” “希望这场宴会能够更早到来。”简道。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露西就来到客厅对夏洛特与简道:“艾丽女士请两位小姐过去,开始今日的教学。” 夏洛特看向宾利,宾利道:“那你们快去吧,我要出去走一走,这几天一直忙着购置土地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朗伯恩的美景,我还得跟人打听打听,在这边修建屋舍需要花费多少的价钱。”毕竟土地买好了,自然是要修建屋舍的,宾利准备打造一个小型的牧场,做个牧场主。 夏洛特便与简跟他道别两句,就去往后面的小花园,现如今那后边的小花园已经是艾丽女士最喜欢的地方了,因为整个卢卡斯家就那里安静些。 艾丽女士已经叫人准备好花材,对夏洛特跟简道:“今天插一个花篮吧。” 两人点头,便开始分工合作起来。 就在教学的时候,外边传来说话的声音,艾丽女士惊异:“今天那些太太小姐还没有离开?” 夏洛特回道:“已经回去了,宾利先生也出去散步去了。”宾利一走,那些太太小姐们也不会待太久。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边闹的动静越来越大,夏洛特示意露西去看看。 露西会意,行礼后离开。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几分慌乱回来了,小声对三人道:“外边的好像是镇上面包坊的肯特太太,她正在向卢卡斯太太抱怨,好像是她的丈夫在外边有了个情人,要闹着断了肯特太太的家用。” 闻言在场的三人都皱了眉头,夏洛特就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面包坊是肯特太太的父亲留下来的?现如今也是他们夫妻共同打理的。” 露西点头:“但是,所有的钱财都被肯特先生拿走了,听闻他给外面的情人买了一条丝绸长裙,还租了房子居住。” 简惊讶道:“怎么能够这样做,这样太过分了。” 露西露出个同情又无奈的表情,谁叫现如今法律规定钱财是属于丈夫的,现如今肯特太太没有了办法,只能寻求镇上其他太太的帮助,现如今外边的客厅里已经汇聚了朗伯恩的好几位家境不错的太太,正闹得不可开交。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外边这么吵,她跟简根本就不能安心的插花。 艾丽女士对两人道:“继续吧。” 两人只好继续插花,但外边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艾丽女士叹了一口气还是起身了。 “我去看看,你们继续,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参与的。”艾丽女士说着,摘下眼镜别在上衣的衣领上,带着布兰奇去了客厅。 简小声的与夏洛特说道:“肯特太太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肯特先生真的断了她的家用怎么办?” “肯特太太能一起经营面包坊,就不是个简单的太太,她来找这些太太帮忙,就是为了扩大舆论的压力。肯特先生再怎么样,也不能同时违背大多数绅士的意愿继续下去,教会那边也会出面的。”夏洛特言语中透露出对肯特太太的赞赏,这是一个果决的太太。 对于这些问题,只要不闹大,那些绅士与教会的牧师基本上不会管,但闹大了引起了舆论压力,为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教会肯定会出面处理,可别小看教会的能量,他们可是能够跟王权博弈的力量。 简却担忧道:“那肯特先生回归家庭后,会不会责怪肯特太太?” 夏洛特肯定的点点头:“虽然会,但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而且肯特太太还有两个儿子,为着利益与家庭,她的两个儿子都不会任由肯特太太被欺辱。” 夏洛特初时被吵得静不下心,但聊了几句后,她就静下心来,开始继续插花篮。 倒是简偶尔会出神看向屋舍那边。 第127章 无礼的请求 等夏洛特与简将花篮弄得差不多的时候,艾丽女士带着布兰奇回来了,并告知了两人处理的结果。 贝利太太会将此事告知贝利先生,请教会出面处理,而肯特先生那边将会得到三个月的刑罚,去教会做义工,他给那位情人花的钱财也将会追回。 艾丽女士叹道:“没想到,乡镇上这种事情也不可避免。” 夏洛特回道:“不管在哪,总有情不自禁的人,我只是没想到肯特先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平日里他在镇上的口碑很不错的。” “也许是厄洛斯的魔力,让他沉浸于情欲不可自拔。”艾丽女士讲了一句,就继续坐下来看报,这是她向镇上邮局订的来自于伦敦的报纸,即使不在伦敦,她也时刻关注着伦敦的事情。 等夏洛特与简插完花,艾丽女士打量了几眼,还算是满意,又指点了几句不足之处,就打发两人结束了今天的教学。 简看向外面的蓝天,对夏洛特道:“今天的天气不错,蓝天白云很适合绘画,我们去河边绘画吧,夏洛特。” 夏洛特遗憾道:“我等下还要帮我妈妈处理厨房里的食材,她今天估计是没空处理这些了,你去吧,简。” “你忙得过来吗?需要我帮忙吗?”简询问。 夏洛特对她道:“尽管放心吧,简,我跟露西能够处理好,你可以约伊丽莎白一起去,她在家也有些无聊吧。” 简摇头:“最近她可忙了,还有半个月她跟班纳特小姐她们一起离开朗伯恩去学校,就一直忙着跟镇上的朋友与亲戚道别。” “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要我叫露西陪你吗?”夏洛特道。 简回道:“让露西帮我搬一下画架与画具吧。” 夏洛特点头,就让露西帮简搬画具这些,简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棉裙,简单的梳理了一下长发,绾成丸子头,戴上帽子,就出发了。 夏洛特对让女仆露丝将今晚要吃的食材搬出来,在屋檐外处理食材,乡下的食材有限,土豆、洋葱、番茄这些基本上是每餐必备,即使夏洛特有不错的厨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两三日就要吃重复的菜色。 夏洛特捏着洋葱道:“家里还有意面吗?” 露丝道:“我去看看。”随后露丝拿出一袋螺旋状的意面出来,“还有一袋,好像是宾利先生买回来的。” “那今晚的主食就吃意面,再搭配一个蔬菜沙拉,番茄肉汤,土豆就切片油炸土豆片。”夏洛特定下晚餐的菜色,正想着甜品做什么,露西就摇头道:“家里的油不够炸土豆片了。” 夏洛特无奈道:“那厨房里还有些什么菜?” 露丝回道:“送菜的明天才会来,今天厨房里只剩这些菜了,还有两只鸽子。” 夏洛特就只好将炸土豆改为土豆泥拌菜,两只鸽子这么多人不够分的,就烤制后切块放在中间让大家取用,又让露丝拿出牡蛎干,煮一锅牡蛎粥。至于甜点就用石花菜胶做果冻,又让露丝洗一些水果淋上酸奶做果切。 夏洛特跟露丝两个人一起备菜,很快就准备好所有的备菜,提前将果冻熬好,又将鸽子放进烤炉里烤制,牡蛎干泡发好,基本上就没了。 等露西回来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帮忙。 简在河边绘画,这边的景色确实很美,她喜欢这条溪流,流水淙淙,这样宁静的享受是她从前所不能的。 以前的她就像是绷紧的丝线,整个人都处于拉扯着的状态,也很难体会到景色的美好。 她的心态影响到她的笔触,笔下的花草都带上几分宁静与祥和的氛围,让人看了就觉得欢喜。 简放下笔,弯下腰在溪水里洗干净笔上的颜料,却从溪水里瞧见人的倒影,她被唬了一跳,连忙左右打量,才发现柳树那边站了一个人,正冲着她露出大白牙。 “我吓着你了吗?爱小姐。”宾利高兴的道。 简见是熟人,就松了一口气回道:“确实吓了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宾利笑着回道:“来了许久了,看你在认真的绘画,我就没出声打扰你。我可以过来,看看你的画吗,我感觉画面很美好。” “可以。”说着简就退后了几步,跟画架保持了一段距离。 宾利得了允许,就踩着河沙过来了。 他换了一身骑马妆,戴着牛皮制成的遮阳帽,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张力与活力。 简有些好奇的多打量了两眼。 宾利就对简道:“有些奇怪的打扮,对吧?” 简迟疑的点头。 “是十三州那边的打扮风格,在乡下这样的衣裳比双排扣的燕尾服更方便。”说着,宾利就看向简的画板,他称赞道:“这是一幅充满感情的绘画,让人看了就觉得开心,就是笔触上有些硬,但瑕不掩瑜,这依旧是一幅优秀的画作,可以挂在墙壁上展出的那种。” 简腼腆的谢过他的赞扬,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来自于异性的直白赞美,她有些不习惯,就轻轻的挪动了脚步,往后退了退,好像这样就不会觉得那么尴尬了。 第91章 宾利很热情,简也不好过于冷淡,就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话题道:“宾利先生对绘画好像很了解。” “我学过几年绘画,在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对我的要求很严。我父亲让我学习一切绅士该具备的技能,觉得这样我好像就能挤进绅士圈子了。”宾利越看这张画,就越喜欢,大胆的问道:“我可以用颜料修改一下吗?” “啊?好、好的。”简错愕了一瞬,心想这个人可真不客气,但还是将笔递了过去。 宾利接过笔,蘸了一点黛青,加深了草地与溪流处交汇的阴影,他继续道:“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动过画笔了。” “为什么?”简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简看他寥寥几笔就让画面多了些层次,就知道他应该十分擅长绘画,一个擅长绘画的人却两三年没动笔,这确实会让人感到好奇。 宾利露出一抹少见的严肃与认真,回道:“因为我发现,那些绅士根本就不看重所谓的绘画、钢琴,当你是一位绅士的时候,这些是锦上添花,当你是一个商人的时候,这些就是附庸风雅,他们只看中土地与头衔。”说到这里,他露出几分伤感,想来是因此遭遇过不少的排挤。 简安慰道:“但我觉得你就是一位绅士,宾利先生,即使你没有土地,因为你具有一位绅士的品格。” “真的吗?你这样说真令人开心,爱小姐。”宾利说着,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随后将画笔放进溪水洗干净,还给了简。 “爱小姐,你的画跟你的人一样,让人觉得坚韧与宁静,请问,我能有幸得到你的联络方式吗?我的妹妹卡洛琳如果能学习到你身上的品格,我会非常的自豪。”宾利脸上带着一如往昔的笑容,温和有礼,却发出了有些无礼的请求。 第128章 追求 简看向宾利先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已经空了的画架,是的,宾利在提出无礼的请求后,还顺带着将简的画作带走了。 简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回去后将此事告知了夏洛特,夏洛特回道:“查尔斯他是连吃带拿呀!” 说完,夏洛特忍不住看了简两眼,见简面上只有疑惑,就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等吃完晚餐后,夏洛特避开人敲响了宾利先生的房门。 “宾利,我想跟你认真的谈谈。”夏洛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宾利好像已经知道她会来一样,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着装打扮,开门请她进去,但等夏洛特进去后,并没有关闭房门。 露西则在门外守着。 夏洛特看向窗户边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张画,于是她就挑挑眉看向宾利,对宾利道:“你究竟想做什么?简不是那些轻佻的小姐,你今天的要求有些无礼了,宾利。” 宾利回道:“她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小姐,我的要求其实并不无理,她已经进入了社交圈。”潜在的意思是,作为一个未婚男性,他向一位未婚小姐请求得到联系方式,是符合社交规矩的。 “你们并不合适。”夏洛特没说那么多。 宾利摇头:“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合适?” “家世、背景,以及社交的圈跟阶层,即使在我看来简是世上最好的小姐,值得世上最好的绅士追求,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在现如今的公认的婚恋准则看来,你们并不合适,而且,路易莎与卡洛琳也不会赞同的。”夏洛特认真的指出不合适之处,不是宾利不好,也不是简不好,只是尾大不掉,简更适合简单的家庭。 “但路易莎与卡洛琳并不讨厌爱小姐。”宾利反驳。 夏洛特眯起眼眸:“但你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作为宾利太太,路易莎她们是不会喜欢的。” 宾利先生露出一个黯然的神色,因为这是事实,但他还是坚定道:“即使如此,我的追求是认真的,如果爱小姐拒绝了我,我不会去纠缠与打扰。” “然后呢?你们能走进婚姻吗?”夏洛特犀利的问道。 “我会尽最大可能争取。”宾利承诺道。 夏洛特却摇摇头,她是不信的。 说实在的,她并没有看出宾利对简有多么浓烈的感情,可能就是一时的新鲜,没有见过这个类型的姑娘。 即使感情浓烈又如何?她记得书里的宾利对班纳特家的大小姐简·班纳特还是一见钟情呢,但最终不还是在达西与宾利姐妹的劝说下改变了主意回到了伦敦。 因此,夏洛特不相信宾利的话,她还想将简的那幅画拿回来。 不过,宾利阻止了她,对夏洛特认真道:“我知道我的行为让你不赞同,但是我是认真的,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对不起爱小姐的事情,毕竟我如果做了,我只怕会永远失去你跟达西这两位朋友,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利益上,这样都是不划算的,我这样说也许我比我所谓的保证与承诺更让你信服。” 作为朋友夏洛特了解宾利,宾利同样也了解她,见打感情牌不起效,宾利就拿出实际的利益说事。 夏洛特看向宾利,认真的看了他许久,最后道:“大概我们说服不了彼此,那么最好的可能就是一起后退一步。” “互不干涉。”宾利接话道。 夏洛特点头:“简不是伦敦的那些淑女,也不是围着你转的那些乡绅小姐,你对她的追求,只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甚至那些乡绅小姐也会将她视为公敌,你这几天想必已经体会到这些乡绅小姐多么渴望嫁给一位富有的绅士了。” 宾利认真的回道:“我会注意的,并且我也不会去打扰爱小姐。” 夏洛特倒是有些疑惑了,闹不懂宾利究竟想做甚,宾利只对她笑笑,拒绝透露后续的事情,因为宾利知道夏洛特不看好这件事,她对简又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只要夏洛特说一句不是自己就会失去所有的机会,因此宾利是防着夏洛特。 夏洛特只好选择离开,临行前想拿走画,宾利却手快一步挡了:“这是我向爱小姐请求才得来的,如果她要拿回这幅画,我希望是她亲自跟我说。” 夏洛特无法,只能带着露西离开。 露西小声的询问道:“这件事情,需要告知爱小姐吗?” 夏洛特摇摇头,简是个有主见的人,夏洛特不想过多的干涉她的想法,之所以会去找宾利,是担心宾利将简当做那些可以任意玩弄的贫寒人家的小姐。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富有的绅士遇见贫民家的小姐,或者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或者是因为对方与自己接触过的小姐比起来与众不同,所以绅士“爱上”了贫民家的小姐,开启一段荡气回肠的恋情,但实际上,过不了三五个月,这位绅士可能就跟另一位同样的小姐恋爱了。 夏洛特离开后,宾利暗自舒了一口气,他刚才是非常紧张的,好在是过了这一关。 他拿起那幅画,又看了看,准备拿去装裱。 他对简说的那句“这画可以挂在墙壁上展出”不是虚言,是真这样认为的,宾利甚至想着,如果以后自己在牧场里的屋舍挂着这样一幅画,一定会非常的美好。 接下来的几天,夏洛特留心观察,发现宾利确实没有纠缠简,只是像朋友一样跟对方交谈,那些来拜访的乡绅小姐也不曾因此而为难过简。 夏洛特轻轻皱眉,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宾利的作为了。 好在宾利过几日就要回伦敦了,夏洛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宾利已经将那片土地买了下来,现如今已经算是一个真正的乡绅了,他还向卢卡斯先生咨询麦里屯这边建造房屋需要准备什么,以及需要花费多少钱。 他对此事十分的上心与热络,拿着纸笔设计着未来的小屋,向所有认识的人询问,要增添哪些设施。 众人在客厅里讨论着,卢卡斯太太道:“一个大大的厨房是必备的,还有壁炉跟烤炉。” 宾利点头,记了下来,然后道:“我还有不少的仆人,是不是还需要修建几间下人房跟马夫居住的马房?” “哦,你有多少的仆人?”卢卡斯太太好奇的问道。 宾利回道:“光男仆加马夫就有六七个,女仆有六个,做杂活的三个,一个厨娘,剩下两个是路易莎与卡洛琳的贴身女仆。我想,我应该还会招一些人,我准备将那一片土地打造为一个小牧场。” 夏洛特疑惑,往常宾利是不会对外说起这些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带着几分炫耀的姿态说起这些? 宾利感受到夏洛特的视线,露出个无害的笑容,夏洛特不想看他,就回过头跟简交谈。 —— 关于宾利与简.爱的问题,现在是十九二十左右的宾利,他对于爱情是处于冲动的年岁,所以他跟简.爱并没有多大的交集,但他还是冲动的开始追求,这跟配平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宾利的性子有几分软弱,是的,软弱没主见,在原著里也时常被他两个姐妹支配,包括达西。 第92章 达西与宾利说是朋友,但他们的关系并不对等,在原著里位高者达西经常会使用训诫、教导的口吻跟宾利说话,而宾利也一直尊称他为达西先生,也正是如此,所以达西劝宾利不要跟简.班纳特在一起,宾利就听了。 简.爱却不一样,她骨子里有一股坚韧与决断,这样的性格对于一个性格软弱的人有极大的吸引力,这是心理学上的性格互补性。而夏洛特并不看好他们的关系,所以她插手是为了保护简,因为对于宾利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消遣或者是风流韵事,但对于简.爱来说,将会是再一次的灭顶打击。 但文里的宾利比原著更有主见,因为夏洛特成为了他的朋友,他从一个女性身上学到了主见与决断,所以他下决心买了田地,完成了身份的转化,从这一刻开始,他与原著里的宾利就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人,性格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包括简.班纳特她们,她们也发生了改变,进入了另一个社交圈,不会像原著一样,只能靠婚姻改变命运或者是生存,那个时候变得更优秀的她们也许会有很多追求者,但她们不一定要向原著一样,一定要选一个所谓的“合适”的先生结婚。 因为在我看来伊丽莎白与达西是因为爱,所以突破了贫富差距,他们其实是同一个阶级,只不过达西是乡绅中最顶尖的那一批,而简.班纳特跟宾利则是符合那个时代对于“理想婚姻”的期待——男性提供经济保障,女性以青春美貌与品德成为家庭女主人。奥斯汀通过人物互动与时代逻辑,暗示了这段婚姻在世俗框架下的“合宜性”,简.班纳特提供美貌与身份,宾利提供财富,在所谓的一见钟情的理由下,进一步强化其作为“爱情与物质平衡”的典范意义,但真是因为纯爱情的话,宾利第一次就不会离开,他跟简.班纳特最后在一起,其实是经过达西先生的劝说,并且达西先生表明自己对伊丽莎白的心意后,两位宾利小姐才同意宾利的婚事,或者说不再阻拦。 其实,宾利这段婚事,很符合当时社会的行情,就是富有的商人中产阶级娶高一阶级的小姐来改变身份,就像达西的父亲与母亲,父亲是乡绅,母亲是贵族出身,所以在我看来,顺着不同的走向,宾利与简.班纳特会选择不同的恋人,但达西与伊丽莎白他们是理想主义者,认为婚姻就是基于爱情的,他们是一种理想与精神灵魂上的共鸣,在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之前,是不会轻易许诺婚姻,所以他们再次相遇之后,吸引是不可避免的。 关于原著我是这样理解的,可能过于浅薄,傲慢与偏见中,奥斯汀一共写了三对夫妻,代表三种婚姻情况,第一对,夏洛特与柯林斯,他们是“合适”的婚姻,面包与生存的选择,是那个年代绝大多数没有嫁妆与美貌的小姐无奈的选择;第二对,简.班纳特与宾利,基于所谓的一见钟情下的世俗适宜的夫妻,真讲爱情,可能就60%吧,毕竟宾利最初纯看脸,因为简的性格是当时绝大多数淑女的典型,换而言之就是换个同样漂亮的小姐,宾利依旧会一见钟情,简也一样,换个年轻富有的绅士,她依旧温柔体贴;第三对,伊丽莎白与达西,突破贫富差距,共同妥协退让,达成的灵魂共鸣,达西的傲慢与伊丽莎白的偏见,注定有一方需要先退,达西先退了,他们才有机会,所以很多人会喜欢达西不仅是因为他富有英俊,更多的是他愿意为爱放下面子与傲慢妥协退让,而伊丽莎白她虽然偏见,但她也擅长反思,也不会拉不下面子死犟,她在意识到误会达西后,就表示了歉意,诚恳的道歉,进一步塑造了她的性格,达成与达西的灵魂共鸣。我觉得正是这三对夫妻的塑造,既写出了社会最糟糕的婚姻柯林斯与夏洛特,又写出了社会最适宜的婚姻简.班纳特与宾利,更写出了跨越现实的理想婚姻伊丽莎白与达西,这才是它成为经典的原因,而不是所谓的“灰姑娘玛丽苏”小说。 第129章 倒数第一与第二的教学 客厅里热闹的讨论着,都在给宾利出着主意,帮他一起规划牧场的建造。 卢卡斯先生问道:“你要养羊还是养马?” 宾利回道:“准备养十匹马,一千只左右的山羊。” “这么多吗?”艾丽女士惊讶的问道。 宾利先生回道:“如果是圈养的话,三百亩地种上畜牧草,可以养殖一千五到两千只左右的羊,不过我想着冬日里还要囤积牧草,因此养一千只左右最合适,再养上十匹马,找专业的养马人养殖战马,马匹的卖价上就要高点。” 艾丽女士点点头,接着又询问了一些关于畜牧养殖相关的问题,又询问卢卡斯先生马匹跟羊群一年的收入。 卢卡斯先生道:“马匹的价值,如果是战马的话,普通的在20英镑到50英镑,如果只是拉车的矮马5英镑左右,不过马匹的养殖需要麦子,如果麦价高,那么马匹的价格甚至能卖到100英镑。” 艾丽女士的神情变了变,随后恢复正常,又询问起关于羊群的事情。 卢卡斯先生看出来这里边可能有点事儿,但他知趣并没有问,只当艾丽女士是好奇,就接着道:“强壮的公羊,用来吃肉的话约莫1英镑左右,如果是下崽子的母羊,就会贵上一些。” 夏洛特算了算:“那么一千只羊中有六七百只能够卖的话,就差不多是六七百英镑,再加上战马,一个牧场一年的收入,大概就在一千多英镑左右?” 卢卡斯先生摇头:“不能这么算,夏洛特。如果是肉羊,需要养殖八个月左右,如果是种羊,就只需要养殖三到四个月,因此,说是一千只羊,但实际上一年的产出能够做到一千五百只左右,马匹养殖费时间,这得另外算。算起来,规划得好的话,宾利先生的牧场一年应该有两千英镑到三千英镑的流水,但除去各种养料与肥料、人工,利润应该在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英镑左右。” 夏洛特倒吸一口气,宾利买下这些土地加上各种辛苦费,足足花了五万六千英镑,一年却直愣愣产出一千五百英镑左右,那不是三十多年才能回本。 卢卡斯先生见此,就笑着道:“夏洛特你要明白土地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只要有这些土地在,宾利先生的生意即使出现什么困难,这些土地就是宾利先生从头再来的底气。” 宾利也笑着道:“是的,有了土地后,我感觉睡觉都更踏实了。而且,那些山坡除了种植牧草外,还有好些地方可以种植蓝莓、蔓越莓这些,到时候制成果酱售卖,也是一笔收入,羊群产生的排泄物也是非常重要的收入。” 夏洛特明了,现如今没有什么化肥、复合肥,肥力全靠土地供给,因此动物的排泄物就是不可缺少的肥料了。 说起土地与羊群这些,卢卡斯先生侃侃而谈,显然是对此十分的感兴趣与在意。 等饭后的茶话会结束后,夏洛特便与艾丽女士一起上了楼。 到了艾丽女士的房间后,夏洛特道:“女士,先前你在客厅的时候听到牧场产出的时候有异,是察觉到什么问题吗?” 艾丽女士指着床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来说话。 夏洛特坐下后,艾丽女士道:“我先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庄园还有许多的土地?” 夏洛特点点头,她们之后就会去往那个庄园。 艾丽女士道:“我的庄园一直是由我的侄子打理的,每年的产出不少,但是刚才听卢卡斯先生说起,我才知道他在这里面做了不少的手脚。我的庄园附近有一片牧场,占地约莫五百多亩,还有一百多亩的耕地,但是你知道这庄园一年的产出是多少吗?” 夏洛特迟疑道:“三千到四千英镑?” “不到三千英镑。”艾丽女士摇头。 夏洛特惊讶:“怎么会……” 艾丽女士讥讽的冷笑一声:“这两年我一直没空打理庄园与田地,是我兄长的次子在打理,庄园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每年的产出是四千英镑,后来到了他手里,他说马匹的价格有所下跌,羊群里的母羊年岁大了,下的羊羔子少了,渐渐的产出就降了下来。但刚刚卢卡斯先生提起羊价与马价,我才发现,他一直拿低等驽马的价值敷衍我。” 夏洛特惊讶后,敛收了情绪,随即问道:“那么女士,我们需要提前赶回去吗?”只有提前回去,才能拿住对方的把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以艾丽女士的性情,应该不会再让那个侄子打理庄园了。 艾丽女士点点头:“我们就与简一起离开吧,她回伦敦,我们还能同路走两天。” 夏洛特点点头,对艾丽女士道:“那我去叫露西提前收拾行李,半个月后出发。” 艾丽女士道:“不急,我想我还应该再带几个男仆。” 夏洛特明了,这一次去可能会爆发一些冲突了。 宾利先生在结束茶话会后,跟卢卡斯先生约着去了书房,宾利先生一进书房,就有些紧张道:“先生,你确定你的方式有用吗?整场对话,爱小姐就只看了我三眼。” 第93章 卢卡斯先生带着几分暧昧的笑道:“年轻的小姐都喜欢品格高尚且富有的绅士,你的品格毋庸置疑,现如今就要展示你的财力了。你是一个富有的绅士,就要将你的财富展示出来。” 宾利先生看向卢卡斯先生,带着几分怀疑,总觉得对方的招式不靠谱。 感受到宾利先生的质疑,卢卡斯先生道:“我当初只花了三个月,就跟夏洛特的母亲在一起了,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宾利先生表示怀疑,卢卡斯轻咳了两声,他才不会说当初自己也犯了不少的傻,他当时追求的是班纳特太太,对方当时是麦里屯最漂亮的小姐,追求她的人太多了。 卢卡斯先生表白失败后,就看上了腓力普律师家的小姐,也就是现如今卢卡斯太太,当时对方二十六,正着急嫁人,这才三个月就被卢卡斯先生追到。 宾利先生不知内情,只以为卢卡斯先生是个特别懂的,就又询问了好些追求淑女的方式。 在伦敦的时候,还闹过不少的笑话。 第130章 再次分别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洛特开始辞别亲友,准备与艾丽女士踏上新的旅途。 简提前了两日离开,因为宾利先生说伦敦那些的生意他需要处理,刚好可以与简一起回伦敦,一路上简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因此,夏洛特等人先送走了他们两人,卢卡斯太太还特别忧伤的感叹道:“可惜宾利先生走得太早,不然我还想给他介绍两个漂亮的淑女小姐,促成一段美好的爱情。” 卢卡斯先生咳嗽了两声,对卢卡斯太太道:“我想他并不喜欢这些千篇一律的淑女,所以才急着离开。” 卢卡斯太太见他拆台,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夏洛特与艾丽女士道:“后天,你们两人也要离开了,卢卡斯家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真有些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大家都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艾丽女士道:“这段时间多谢你的招待了,朗伯恩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下次还会来打扰,请不要嫌我叨扰。” 卢卡斯太太立即笑着回道:“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能来做客,是我们的荣幸。欢迎你下次来朗伯恩作客,到那时你也许会看见一个不同的卢卡斯小屋。” 艾丽女士露出询问的神情,卢卡斯太太高兴的告知她原因:“我们决定重新修缮屋舍,刚好宾利先生也要建造房屋,我们一起购买建筑材料的话,运输的费用就能一起分担,也更为的划算。” 艾丽女士闻言,就笑着恭喜卢卡斯太太,并表明自己很期待看见新的卢卡斯小屋。 夏洛特也惊讶了一瞬,她看向卢卡斯先生,卢卡斯先生小声道:“你回来之后,我才有这个想法的。” 夏洛特道:“家里的流动资金,会不会有些紧张?” “不,很充裕。我给你准备的社交费,足够维持资金的周转。你的房间,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用你喜欢的大理石铺地。”卢卡斯先生道。 “用同样的地板铺地就可以了,大理石的终究有些昂贵。”夏洛特拒绝了这一优待,大理石的地板更好打理,但是大理石也更昂贵,她担心卢卡斯先生的钱不够。 卢卡斯先生的资金确实有点儿紧张,夏洛特拒绝了后,他便点头同意,就改了提议:“那给你打上一个书架如何?你的那些书,总不好一直堆在书桌上。” 夏洛特喜欢阅读,这几年又有意收集藏书,她的个人藏书已经比得上卢卡斯家的书房藏书量了。 不是卢卡斯家藏书少,而是夏洛特的藏书多,并且是涉及各个层面的书籍,还有些是淘换来的东方藏书。 卢卡斯先生很愿意为这才藏书花费高价打造一个高端书架,这也是卢卡斯家的底蕴之一,有客人来作客的时候,这既是炫耀的资本也是谈资。 夏洛特这次没再拒绝,点头同意了,便与卢卡斯先生商讨起书架的材质规格跟上面的雕花样式。 回到了房间,夏洛特拿出笔墨,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画出了自己心仪的书架样式,卢卡斯先生看了后,询问了一些细节后,将图纸收好,向夏洛特道:“下次你回来,就能看到自己的新书架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夏洛特。”夏洛特还没有离家,卢卡斯先生就算着她回来的日子了,卢卡斯先生从未开口说过对夏洛特的想念,但他的思念夏洛特是能够感受到的。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艾丽女士要带着我回她的庄园,处理一些杂事,处理完后,将会带我拜访一些她的老朋友,今年的圣诞我估计无法回来,明年的四月左右,我大概会回来一趟,然后一直待到次年的春日去往伦敦。” 卢卡斯先生听她要有将近一年不回家,神情黯然道:“你们这些孩子,就像离巢的鸟儿,离开了就不会飞回来。威廉与玛丽那边,每年圣诞好歹也能见一面,你是连圣诞都见不到,我们一家人已经有几个圣诞不曾团聚了。” “我很抱歉,父亲。”夏洛特张张嘴,发现除了抱歉,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甘心一辈子留在朗伯恩,所以她给不了卢卡斯先生任何的承诺。 “没关系。”卢卡斯先生起身,拍拍夏洛特的肩膀,对夏洛特道:“我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毕竟我曾经也年轻过。好了,去忙吧,夏洛特,让我在书房里待一会儿。” 说到最后,卢卡斯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别过脸,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眼里的泪花。 夏洛特离开书房,走在走廊上。 楼下的客厅里传来卢卡斯太太的声音:“露丝,快将我房间里的葡萄干拿来,正好加进面包里烤制,明天给夏洛特她们带上。” “露丝,去抱油罐子,我要给夏洛特炸一些薯片,她喜欢吃这个。” “露丝……” 一声声忙乱的声音,让夏洛特眼眶微微泛红,生出了几分不舍。 露西跟在她身后,对夏洛特道:“班纳特太太今天送了一些烤好的馅饼,说让你与艾丽女士留在路上吃,我正愁着天气热,怕烤馅饼放不住,夏洛特小姐有什么好想法吗?” 见露西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夏洛特顺着她的话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好想法,我之前淘换来的那本东方书册上好像就有食品保鲜的技术,我去翻翻看。” “神奇的东方,没想到他们保存食物都会写本书?”露西感叹道。 夏洛特知晓她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她淘换来的一整套有些破旧的《天工开物》,当时这本书放在伦敦当铺货架的最下面,有些地方还被水浸湿了,好在墨迹没有晕开,夏洛特以三英镑的价格将其买下,带回了朗伯恩。 所谓的食品保鲜技术,就是冰鉴与制冰,硝石制冰夏洛特前世在课本上学过,但没有实操过,有有些担心能不能成功,不过还是让马夫去买了一堆硝石,又让找来了一个大大的陶罐,准备用它来做冰鉴的外壳。 露西好奇的跟着夏洛特忙活,询问道:“这个大陶罐我们要放在马车上吗?” 夏洛特点点头,露西有些担忧道:“马车颠簸,只怕还没有离开朗伯恩,这个陶罐就坏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匠人打一个大铜桶做外壳,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只好用陶罐替代了。别担心,我们在陶罐外面糊上一层厚厚的麦秸秆与荞麦壳的混在一起的泥巴,再放进藤筐里,垫满麦秸秆,防震的效果应该不错。”夏洛特说完,露西直摇头,觉得太麻烦了。 但是,这个简陋又粗糙的冰鉴做好后,在踏上旅途后,这个冰鉴在食品保存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露西与布兰奇对它赞不绝口。 ———— 写文的初衷以及对文里的角色设定与分析 我看书,喜欢结合当时的社会环境与世情背景去分析,因此会脱离书里的既定单一框架,给予角色更多的可能,就像当初写红楼的时候,结合背景分析后,越看越痛苦。 就拿争议最大的黛玉与宝钗来说,在当时的世情下,她们根本没有选择,黛玉如果选择出家就是妙玉,如果选择嫁人就是可卿,如果选择不来荣国府,父亲死后她就是做丫头的晴雯,沦落为下九流的龄官,因为美貌被拐卖的香菱。 宝钗如果进宫,那她就是元春,如果家道中落那她就是袭人,嫁人也就是原著里的结果跟可卿,因为可卿是结合宝黛而写的一个角色。 我感觉作者说的万艳同悲,可能就是说在当时的世情下,女子不管选择哪一条道都是死路,包括傲慢与偏见时期的女性也是一样,其实我更喜欢作者的理智与情感,那个更现实,也更贴合当时的英国世情。 我以前也看过很多的傲慢同人,但我发现很多作者都喜欢妖魔化版纳特一家,如果穿成了版纳特家以外的小姐,那伊丽莎白就是偏执狂,如果穿成了玛丽或者是凯瑟琳、莉迪亚,那伊丽莎白就是边缘人物,随便写个角色将她嫁人,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我想看的,所以才动笔写了一本结合当时世情的同人文,讲述我看到的名著傲慢与偏见以及简·爱的另一面,以及每一个角色给我的感受。 第94章 就拿最不讨喜的柯林斯来说,他粗俗、庸俗、攀附权贵、自大还普信,基本上找不出啥优点,但在当时的社会下,不得不说他这样的人过得最好,依附贵族夫人得到了进入上流阶层的入场券,因为土地限定继承,获得了版纳特家的财富,因为女性在婚姻上的无奈与在生存上的压迫感,他娶到了夏洛特,夏洛特很优秀,除了没有嫁妆与美貌外,学识与教养都是过关的,所以,如果说书里哪个角色占据了一切好处,那肯定是柯林斯。 所以,我想给被禁锢的两个简一个新的选择,至于简·爱的那笔遗产,我暂且不会让她立即继承,因为我想要她的婚姻是因为爱,因为她的优秀征服了某位绅士的心灵,而不是所谓的继承了遗产就配得上某人了,原著里这一点,我真的很不喜欢,将简·爱写得过于卑微了,也算是圆了我童年的某个遗憾。 我看的第一本西方名著就是简·爱,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一周能支配的钱只有50,这50是我的生活费,我们学校当时的食堂特别的便宜,因为国家补助,一碗米线一块五,一份盒饭三块五,还在读初一,但我却花了15块,将这本书带回了家,[捂脸]可见我对简·爱的喜欢了。然后看了傲慢与偏见,对达西肯定是喜欢的,满足了小女孩对异性的幻想,但长大了再看,我就更喜欢简·版纳特与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的聪慧与独立是我喜欢的,达西虽然好,但他身上的阶级化太严重。 第131章 山顶牧场 马车穿过热闹的城镇,向着植被茂密的乡下走去。 夏洛特打开车窗,看向外面的景色,远远的就瞧见一处山脉绵延而出,入眼皆是灌木与草地,还有羊群,山脚处有两片茂密的树丛,还有一片白色的建筑矗立在山顶,隐约可见其轮廓。 露西也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对夏洛特道:“那里就是艾丽女士的庄园,有着云端庄园之称的地方?一片山脉都是艾丽女士的吗?” “好像,那一片草地与坡地跟外围的一圈森林,都是艾丽女士的属地,是王室给予她的封地。”夏洛特回道。 露西惊讶:“王室的手笔真大,这么一大片土地!” 夏洛特摇头:“你忘记了,艾丽女士是终身爵士,就表明这土地与爵位只在她活着的时候属于她,她死后这一切都会回到王室的手里。” 王室对于土地的把控十分的严格,现如今即使封爵,也会是从男爵或者是骑士这样的终身制爵位,世袭制爵位是根本不可能的。 世袭制不仅爵位能传给子孙,土地也能,因此王室在有意控制世袭勋爵的数量,伯爵、侯爵等拥有极高的自主度,一般是护卫英格兰的边疆,因此边疆处伯爵、侯爵较多,至于公爵一般是王室血脉极为近的人才能受封公爵。 露西听罢,瘪瘪嘴:“这么大一片地不能传给后代,真令人遗憾。” 夏洛特轻笑道:“你忘记了,艾丽女士并没有子嗣。” 露西回道:“但是她还有侄子。” 夏洛特笑了笑,没有回话。 夏洛特听艾丽女士提起过,她曾经在家族里的遭遇,想来对方对那个家族也没有多大的感情,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 马车走上曲折的盘山路,高处放羊的牧羊人瞧见了,就急冲冲的赶回庄园,将这件事告知庄园的管理者皮特先生。 皮特先生站在庄园侧面,看向下边的道路,瞧见了行驶而来的三辆马车,神情微微一变,对自己的贴身男仆嘱咐了几句,对方神情严肃对牧羊人叮嘱了几句。 牧羊人回去后,将一部分的羊群,赶向的牧场的边缘。 皮特先生面色极为的难看,但随着马车的走近,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但笑容没有落到眼底。 皮特先生的太太得知了消息,带着几分惊慌,提着裙摆匆匆跑来,她是个有些富态的太太,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仆。 “哦,亲爱的,艾丽女士怎么提前回来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皮特太太惊慌道。 “闭嘴,蠢货。冷静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皮特先生疾言厉色道,吓了皮特太太一跳。 皮特太太面色有些难看,又看向身边的女仆,觉得就是因为有她们的存在,皮特先生对她的态度才会这么的恶劣。 两个女仆不敢说话,低下头避开了皮特太太的目光,她们身上都有着负债,在这个牧场工作,不仅仅是做女仆那么简单,如果还不完债务,她们就会被皮特太太卖去妓院偿还债务。 皮特先生臭着脸,一连声的吩咐下去,并且告诫皮特太太将她那些昂贵的首饰与绸布长裙收起来,不要叫艾丽女士看出什么端倪。 皮特太太耷拉着脸,叫身后的女仆去收拾东西。 马车从山脚慢慢的走到了山顶,停在了白色的庄园建筑外,皮特先生带着笑脸上前,殷勤的给艾丽女士开车门。 艾丽女士严肃着脸下了马车,看向后边,见夏洛特也下了马车就对皮特先生道:“这是我的学生卢卡斯小姐,陪我在庄园暂住一段时间。” “好的,女士,我马上让人给这位卢卡斯小姐收拾一间客房。”皮特先生道。 艾丽女士道:“将我隔壁的侧卧收拾出来。” 皮特先生闻言神情微微讶异,但很快就应道:“好的,女士。” 等艾丽女士带着夏洛特进了庄园后,皮特先生给皮特太太使了个脸色,皮特太太不悦的带着人进了庄园,小声的嘀咕道:“什么态度,当我们是她的奴仆吗?如此的颐指气使!”但她也不敢说大声了,拿眼睛偷觑,见前边的艾丽女士没有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后边的皮特先生瞪了她一眼,暗骂一句“蠢货”,当初如果不是她的父亲有五千英镑的嫁妆,他才不会娶这样一个又胖又粗俗的蠢货做妻子。 夏洛特跟着艾丽女士进入庄园,古老的哥特风建筑,但是并没有使用黑色、灰色的外墙,反而一反常态用白色的石膏涂抹外墙,并用红色的颜料画着瑰丽奇异的繁复图案,白色的底色让建筑看起来更显诡谲。 艾丽女士介绍道:“这幢建筑是以某一位女王为灵感设计的,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会被吓到。” 夏洛特四处打量了两眼,对艾丽女士道:“处于云端上的诡谲建筑,像是童话中奇异的城堡。” “呵,城堡谈不上,就两幢小楼而已,好在房间够多,偶尔来了客人也能住下。就是外出购物有些不方便,想要采买什么,都得驱车去镇上的集市,来返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你之后需要什么东西,就告知布兰奇,她会派人去采买。”艾丽女士手持礼仪杖,缓步前行。 她平日里很少用礼仪杖,但这一次回到庄园,她将展示身份的礼仪杖取了出来,夏洛特就明白她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处理这些事情了。 一旁的皮特先生跟在她们身后,想要插嘴,但却被艾丽女士严肃的面容吓住了,做了亏心事的人总爱多想,然后自己将自己吓着了。 进了白色的建筑中,夏洛特发现建筑内部也有大量石膏装饰,但是采光却不大好,白日里进来都有一种阴森之感。 夏洛特在心里点评,这里可能不大适合长期居住。 露西跟在夏洛特身后,提着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夏洛特带出来的财物与重要的票据。 一行人走上二楼,视野一下就开阔与亮堂了起来,夏洛特这才发现这幢建筑的布局奇特之处,它居然将大厅放置于采光最好的二楼。 环形的走廊,联通各个房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聚会厅,中间垂挂着水晶吊灯,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碎玻璃拼出的几何图案,可以想象得到水晶灯上点燃蜡烛后,玻璃折射烛光会产生多么绚丽的光彩。 艾丽女士道:“走吧,穿过这大厅才到主卧,那边有阳台,我喜欢沐浴在阳光中。” 第132章 查账 艾丽女士带着夏洛特,将自己房间旁边的次卧,一件带着小阳台的侧卧指给了夏洛特。 皮特太太知晓后,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因为她曾向艾丽女士提出过请求在此居住,但艾丽女士拒绝了她,让他们夫妻住在隔壁联通的小楼二楼,那边采光没这么好,一到下雨天就显得阴暗潮湿不适合居住。 皮特太太对皮特先生抱怨:“艾丽女士明明是你的姑妈,为什么待你如此苛刻,一定是因为你只是次子的缘故。” 皮特先生面色越发的黑,看向皮特太太:“闭嘴,如果你只是想跟我抱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就不必说了。” 皮特太太被他阴沉的面色吓着,不敢再说,提着裙摆下了楼,发出巨大的动静,然后楼下就传出她严厉的指责谩骂声,几个仆人不敢呛声。 艾丽女士让布兰奇收拾好行李,又叫布兰奇喊来一个烧火的老妇人。 老妇人颤巍巍的跟她行礼,艾丽女士严厉的指责道:“你让我很失望,艾玛。” 第95章 老妇人惶恐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女士。” 艾丽女士看向布兰奇,布兰奇拿出一本小册子,念道:“马匹,57英镑一匹,黑山羊,1英镑3先令一头。” “你告知我的价格是多少,艾玛。”艾丽女士冷声问道。 艾玛惶恐不已,双手合十,不住的搓着:“我的错,女士,请你原谅我,但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皮特太太说我不这样做就要将我赶出去,你知道的,我别无去处。” 艾玛不住的祈求,甚至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夏洛特,年轻的小姐总是心软的。 艾玛对着夏洛特祈求道:“求你帮帮我,小姐。我真的不能离开这里,我会冻死、饿死的。”说着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好不可怜,夏洛特身后的露西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夏洛特面色不变,看向艾丽女士,等待她的处理。 艾丽女士冷声道:“艾玛,当初你只是伦敦的街头的妓女,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将你带了回来,给了你工作与容身的地方,只让你帮我盯着牧场,回禀牧场的大小事情,但你却让我失望了。” 艾玛立即双手合十跪了下来,求艾丽女士宽恕她的罪过:“女士,求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我愿意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请你让我留下来吧,我已经没有了劳作的能力,离开牧场我会死的,主会记得你的仁慈,接引你去往天堂的,好心的女士。” 艾丽女士没有出声,她身后的布兰奇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艾玛。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恕清你的罪过,不然你这样的人只会下地狱。肮脏的躯体与心灵,只会引来恶魔的低语,魔鬼的出现。” 布兰奇的一番吓唬,让艾玛这个可怜可叹的老妇人不住的祷告,祈求主的原谅,她害怕下地狱,渴望得到主的救赎。 艾玛将皮特先生这些年所作所为一一说了,包括他如何拉拢庄园的仆人,如何打压、排挤不听话的仆人将他们赶出庄园。 以及,皮特先生如何吃回扣,在维护牧场的时候如何报高价,将牧场绝大部分收入转移进自己的囊中。 艾丽女士黑了脸,当初她让侄子来管理庄园,全看去世的嫂子情分,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嫂子支持她进入王宫寻求出路,在她被家里人抛弃时,也是嫂子坚定的站在她身后,为她提供帮助。 因此,在嫂子去世的时候,艾丽女士提出让侄子小皮特帮自己管理庄园,免去嫂子临终前最后的担忧。 只是没想到,侄子却这样回报她。 艾丽女士将布兰奇将艾玛的口述写了下来,最后让艾玛按下手印,艾丽女士对艾玛道:“我不会再留你在牧场,因为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艾玛。” “女士,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艾玛哭着哀求道。 艾丽女士坚定的摇头:“我会给你15英镑,你自己去谋生吧。只有经历苦难的洗礼,主才会宽恕你的罪过。” 夏洛特看向艾玛,她的面容已经苍老,布满岁月的沟壑,此时显得尤为的可怜。但夏洛特只心软了一瞬,随即硬下心来,这终究是艾玛自己结下的恶果,怪不得他人。 艾玛还要哭诉,布兰奇却冷声呵斥道:“够了,主子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还给你15英镑的遣散费,让你不会被立时饿死,如果你再闹,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布兰奇声音冷冽,看向艾玛的目光没有半点怜悯,只恨她不知道感恩,一个快要冻死的妓女,被仁慈的主家救济收留,却背叛了对方,选择跟恶魔同流合污,就应该立即入地狱,遭受到惩罚。 布兰奇也是被艾丽女士救济的一员,她与丈夫没有孩子,在丈夫死后被丈夫的侄子赶了出来,去工厂找工作感染了风寒,就被工厂抬了出来扔在了街上。 艾丽女士救了她,将她带在身边,给她提供工作,教她接人待物,最后布兰奇成为艾丽女士的贴身女仆,因此她尤为的讨厌同样被艾丽女士所救,却背叛了艾丽女士的艾玛。 艾玛被艾丽女士辞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皮特先生耳中,皮特太太慌乱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摇着她新买的用鸵鸟羽毛做装饰的扇子。 “怎么办,怎么办?艾玛被赶走了,肯定是艾丽女士有了怀疑,咱们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皮特太太越想越慌,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皮特先生一把抓过她的衣领,将肥胖的她扯了过来,恶狠狠的对她道:“记住,现在闭上你的嘴,什么也不要说,我叫人去把账册烧了,没有证据,她拿我也没办法。这个牧场我们不能再待了,我这几年存的钱也够多了,我们得暂时离开英格兰。” 皮特太太摇着头,她不愿意离开故土去外面吃苦,她哀求道:“先生,我们不能离开,你去求求女士,让她宽恕我们的罪过。” 皮特先生恶狠狠的将她摔在地上,指着皮特太太的鼻子骂道:“如果你不想离开,我也可以不带你,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反正你死了,我还能再娶,娶一个能为我生孩子的。” “你不能这样,先生。我的嫁妆,我的珠宝与首饰,都在你那里,你不能这样对我。”皮特太太害怕极了,抱着他的腿不住的祈求,不住的认错,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嚣张与跋扈。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叩门声。 皮特瞪了一眼皮特太太,叫她噤了声,朝外问道:“谁?” “是我先生,布兰奇。艾丽女士请你带着牧场与庄园的账册去她的书房。”来传话的布兰奇自然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第133章 处置 皮特先生阴沉着面色,打开了房门,对这布兰奇道:“我马上就带着账册去往书房,请你回去告知女士,让她等一等,” 布兰奇却摇头道:“不行先生,女士吩咐我与你一起抱着账册去书房,以免一不小心,账册就着了火,或者是被水浸湿了。” 直白的话语将最后一层假面撕开,皮特先生恼羞成怒道:“女士是什么意思?怀疑的我的品德吗?她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是违背主的意志的。” “你是想让女士去请牧师先生过来吗?我想牧师先生应该很乐意为女士效劳。”布兰奇的一句话,就让皮特先生敢怒不敢言,如果找来了牧师,那么自己就别想再回英格兰了,甚至整个欧洲都难以待下去,因为教会的势力是覆盖整个欧洲大陆的。 皮特先生竭力维持冷静,对布兰奇道:“不必劳烦牧师先生了,我现在就去拿账册。” 布兰奇点头,对他道:“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女士给你一次机会,请你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也许那些没有收回来的货款,这两日就能收到了。”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皮特将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皮特先生面色难看,双瞳充血,十分的不甘,吃进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他相信自己做的账册找不出什么破绽。 布兰奇见他没说话,脸色也沉了下去,两人沉默不语,并排走着。 皮特先生到了自己平日里看书的地方,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箱子道:“里面就是这几年的账册。” 布兰奇看了,就伸手抱了起来,她的力气足够的大,抱着账册箱子就离开了书房。 皮特先生道:“你先去吧,我还有一点事情,等下再去艾丽女士的书房。” 布兰奇拿到了账册,不再强求。 皮特先生立即跑下楼,叫来自己的贴身男仆,让对将自己的私人财物带离庄园。 但男仆却道:“先生,我想开一个面包坊,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皮特先生立即大怒:“你在趁火打劫!混账,杂种,低劣的人渣!” 男仆面色不变,对皮特先生道:“先生,我跟在你身边几年了,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你在银行的那八千英镑的存金,而我仅仅只需要三百英镑开一个面包坊而已。” 八千英镑中有五千是皮特太太的嫁妆,剩下的三千就是皮特先生这些年的贪没所得。 皮特先生被男仆威胁,暗骂了几句,最终同意了。 男仆高兴道:“先生,我会将你的东西放置在你的情人伊娃那里,但我需要看见我的三百英镑。”他不相信皮特先生,所以要提前拿到钱。 皮特先生从自己的保险柜里取出三百英镑的纸币,交给男仆。 男仆一把抓过纸币,用手指沾着口水数了两遍,看向保险柜里那一叠纸币,动了贪念。 皮特先生威胁道:“你应该知足,不然这三百英镑你都拿不到,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的面包坊破产。” 男仆收起贪念,等皮特先生将皮特太太的珠宝全放在保险箱里后,就带着保险箱离开。 皮特先生不许他坐马车,因为那样动静就太大了,只许他背着保险箱离开。 皮特先生看他离开庄园后,才迈步去了艾丽女士的书房。 第96章 露西带着两个马夫,在小道上截住了逃走的男仆,在两个强壮的马夫的帮助下,男仆被绑了起来,保险箱也被带了回去,但没带到艾丽女士的书房,而是到了夏洛特的面前。 夏洛特道:“搜一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藏重要的票据。” 两个马夫立即搜身,搜出了那三百英镑,跟一张票据,是一张银行的存款单,应该是这个男仆这些年的所有存款,一共三百四十英镑。 夏洛特看向露西,露西会意点头,对两个马夫道:“这些人最是嘴硬。” 马夫懂了,立即对男仆拳打脚踢,男仆连连求饶,大声喊着:“饶命,饶命,救救我,我什么都说!” 夏洛特点头后,露西叫停。 夏洛特对男仆道:“将你这些年跟着皮特先生做的事情,一一说出来,并拿出相关的证据,不然我会送你去监狱。” 男仆提出要求:“那你必须答应我,放我离开。那三百四十英镑,是我的钱,你得还我。” 夏洛特冷笑一声:“这四十英镑也许是你的,但这三百英镑绝对不是,这属于艾丽女士。” 见男仆还要讨价还价,夏洛特轻轻抬起下颌,马夫会意立即动手,最后以理服人,让男仆写下认罪书。 在书房里的皮特先生正在跟艾丽女士狡辩,说起自己这些年管理牧场的不容易,哭诉自己的辛劳。 艾丽女士冷着脸,对皮特先生道:“沃恩,你让我很失望,你让你的母亲蒙羞了。” 皮特先生恼怒道:“你不能无端的指责我,女士。” 见他还在狡辩,艾丽女士道:“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这样说吗?”她还想给对方一次机会,看在他母亲的份上。 皮特先生慌乱了几分,但想到东西都被送出去了,就咬牙嘴硬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言语,这般诬蔑你可怜的侄子,我尽心尽力的帮你打理庄园,你却如此……”就在他狡辩的时候,书房门被叩响,布兰奇去开门,两个马夫拖着被绑着的男仆,抱着保险箱进了书房。 艾丽女士看向嘴硬的皮特先生,皮特先生方才强硬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对艾丽女士祈求道:“女士,求你看在我母亲的份上……” 艾丽女士眼神里尽是失望,她终究是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也许在母亲跟嫂子去世后,她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最后,艾丽女士让人清点了皮特夫妇的资产,除了银行里的八千英镑外,还有价值两千多英镑的珠宝,以及折损了不少价值的绸缎衣物。 当初,艾丽女士是以五百英镑的薪酬雇佣皮特先生来打理庄园的,这对于管家来说,绝对的天价薪酬,可对方贪心太过,最终他们姑侄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最终看在他母亲的情分上,艾丽女士没有将他送去监狱,让他带着皮特太太的五千嫁妆,跟那些绸缎衣裙离开了牧场,并告诫他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那个男仆,则以盗窃主家财物的罪名,送去了监狱。 艾丽女士待在书房整整一晚没有出来,夏洛特知道她在伤心。 以艾丽的骄傲,她是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她的脆弱,便只在第二日凌晨端着热滚滚的蘑菇芝士浓汤,敲响了书房门。 第134章 清点羊群 “一碗蘑菇芝士浓汤,或许能够暖暖你的心房。”夏洛特佯装无事,叩响书房的门,对着艾丽女士露出个带着几分关切的温和笑容。 艾丽女士看向她,扯起嘴角,回道:“是的,蘑菇芝士浓汤足够的暖。” 夏洛特将餐盘放置在艾丽女士面前,对艾丽女士道:“我们的人找到了牧羊人,还有失踪的一半的羊群。女士,你还有许多的事务要处理,你应该去看看你有多少的羊,还有果园里的果子,都快要熟透了,我们得为这些果子找一个买家。”难过的时候,只有忙碌起来,才会忘记悲伤,因此夏洛特积极的提议艾丽女士去打理牧场的庶务。 艾丽女士也打起精神来,她们是师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因此她明白了夏洛特的好意,就回道:“等下吧,我得睡一觉,下午再去清点羊群。你得帮我,夏洛特。” “当然,很高兴为你服务,女士。”夏洛特故作俏皮的模样,想尽量逗艾丽女士开心。 门外的布兰奇见此,露出个会心的笑容。 真好,女士还有个能够宽慰她心灵的学生。 处理了皮特先生后,艾丽女士重新换了一批男仆与女仆,包括牧羊人与养马人,夏洛特跟她一起处理这些杂事。 “夏洛特小姐,今天我们要去做什么?”露西端着早餐,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夏洛特,今天的夏洛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细麻长裙,将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两个四股辫,戴上了麦秸秆编织而成的波特帽,显然是要出门的状态。 夏洛特回道:“今天跟着新来的牧羊人去清点羊群的数量,还有就是,听说羊群里不少的母羊都揣上了崽子,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给这些母羊打上标记,给羊群分群。” “听起来工作量就不小,等下我得向布兰奇太太申请,多给我一块面包以及一碗浓汤,不然体力可能力会跟不上。”露西欢快的说道。 夏洛特笑笑,接过自己的早餐,对露西道:“再让布兰奇给你一片厚切羊排,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帮我捉住那些山羊。” 露西高兴的应了,然后哼着欢快的小调去了厨房,厨房里的布兰奇正盯着厨娘准备早餐,瞧见欢快的露西,露出个笑来:“今天一早就这么高兴?” “因为,夏洛特小姐说,请你给我准备一块厚切的羊排,让我今早多吃一点,然后去山上清点羊群的数量还有给怀孕的母羊分群。”能够多吃一些食物,就足以令露西开心了。从小到大露西其实很少吃饱过,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靠喝汤才有饱腹感的。 “那今天有不少的体力活要做,是要吃些肉食才行。”说着,布兰奇就去给露西拿了一块羊排,在铁板上抹上黄油,简单的煎熟,再放上些迷迭香,于是一块肉香肆溢的羊排就煎好了。 露西端着羊排大口咀嚼,这样的肉感与油脂的香气,是别的食物取代不了的。对于露西来说,她不在乎自己吃太多会不会长胖,她只在乎自己够不够健壮,不需要维持窈窕瘦削的身形来讨好那些绅士。 吃饱后,露西用手捧起清水漱漱口,在用湿润的手将鬓角处的碎发整理了一下,就上楼收拾夏洛特的餐盘。 艾丽女士也换了一身衣裙,将惯常喜欢穿的紧身长裙换成了更方便弯腰活动的摄政裙,戴上一副玳瑁眼镜,打着遮阳的羽毛伞,领着众人去了草地。 夏洛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漫天的草地,入眼或深或浅的绿,偶尔见着一些杂花,四个牧羊人将羊群赶在了一起。 又有七八个壮力的男仆与马夫,在旁边帮着驱赶,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羊群赶进了羊圈。 夏洛特拿着炭笔与夹着纸张的硬板子,准备记录羊群的数量,露西用布条绑住裙摆,将裙摆提高,露出结实健壮的小腿,让她看起来健美又充满活力,好几个男仆都忍不住朝她投去视线。 有两个离得近的男仆低声调笑道:“我想追她,你说我能成功吗?波特。” “大概不行,她是卢卡斯小姐的贴身女仆,有足足40英镑的年薪,这样的姑娘可看不上咱们这些干苦力的。”名叫波特的高个子金发男仆道。 “哦,别这样说,万一成功了呢?”另一个男仆不死心道。 “不可能的,吉米。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不会找一个年薪10英镑的牧场男仆,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吉米。别想了,这样的姑娘不适合我们,还是小镇上的年轻姑娘更适合我们,我准备今年就跟安妮求婚,她会带10英镑的嫁妆,而我会出20英镑的钱,35英镑足够我们建立起一个小家庭了。”男仆波特说起自己的恋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旁的吉米惊讶道:“10英镑的嫁妆,她哪里来的?”对于小镇上的姑娘们来说,10英镑的嫁妆也许得靠一家人才存上几年才能存到。 波特回道:“是她的兄弟给的,她的兄弟运气很好,在一位乡绅家里做了马夫,每年有10英镑的年薪,刨除每年的花销后,她的兄弟每年给她存3英镑的嫁妆,整整存了三四年才存够。”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吉米小声的嘀咕道。 因为现如今女性的嫁妆是属于丈夫的,因此在结婚的时候,男方会明确要求女方需要带来多少嫁妆,对于小镇上的女孩来说,她们的嫁妆一般在8到10英镑,一般只有长女才能得到这么多的嫁妆,一般次女与幼女嫁妆在3到5英镑。 因此,吉米才说波特是个好运的家伙。 波特可不管吉米是怎样想的,他挥动鞭子赶着羊群朝中心聚拢。 艾丽女士对一旁的牧羊人道:“先将小羊羔跟怀孕的母羊分出来。” 第97章 牧羊人点头,于是他就连挥手叫来另外两个牧羊人,跟露西她们几个壮实的女仆一起进入羊群抓小羊羔跟母羊。 小羊羔倒是轻松,一人一手提着两只或者是三只小羊羔的后腿,就能将它们放进隔壁的羊圈里。 夏洛特拿着炭笔记录数量:“1、2……9、11……” 艾丽女士也帮着一起清点,这些都是她的资产,她已经重新联系上买家,准备将成年的公山羊卖出去一部分,只留下配种的种羊。 等夏洛特进入王宫后,打点王宫里的侍从需要不少的钱财,那些侍从的胃口可不小,因此艾丽女士想着提前存些钱。 第135章 牧场的惬意生活 这一次清点,从早上忙到晚上,直到月亮爬过头顶,才将将清点好。 夏洛特对艾丽女士道:“女士,一到两个月的小羊羔有723只,怀胎的母羊有529只,成年可售卖的公羊1324只,成年的母羊1006只,清理出来的种羊27只,总共3609头羊。” 在火把的映照下,隐约可见艾丽女士微微皱眉,按照她牧场的面积来说,能够养殖五千头羊,但现在差了一千多头,显然数量上是不对的。 这时候,一个牧羊人道:“有五百多只母羊怀着羊羔,今年秋天来临,应该就会有八百到一千的小羊羔降生。” 艾丽女士眉头缓缓舒展开,如果这样算的话,数量就差不多了。 艾丽女士扬声道:“将羊圈关好,我们回去吧,今天我让厨房准备了滚烫的羊骨汤与羊下水,每个人都能分到满满的一大碗。” 艾丽女士说完,四周爆发出欢呼声,辛苦一整天,能吃上一碗羊下水与羊汤这样的带着油脂的汤食,绝对是极大的满足。 夏洛特扶着艾丽女士,让露西跟另一个女仆拿着棕榈油制成的火把,前后照明。 草坡并不是平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即使有火把她们走得也很艰难,特别是艾丽女士本身就上了年纪,一整天待在山坡上,早就疲惫不堪。 夏洛特提议道:“女士,可以让露西她们背着你走吗?我担心你会摔着。” 艾丽女士准备摇头拒绝,但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腿一软,使不上劲儿。 还好夏洛特将她扶住了,不然在这斜坡上,很容易摔倒滚下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惊呼了几声。 夏洛特直接对露西道:“露西,将火把交给我,我来照明。你背着女士,慢慢往庄园走。” 露西立即应了,夏洛特接过她手里的火把。 艾丽女士确实使不上力,只好同意了夏洛特的提议。 夏洛特就让露西走在中间,左右各有一个女仆手持火把照明,前边一个高大健壮的马夫探路,小心的护住露西与艾丽女士。 走了将近五十多分钟,中途换了一个女仆背艾丽女士,众人才到庄园。 庄园的门口,布兰奇带着几个高大的女仆已经等着了,见艾丽女士是被背着回来的,连忙上前察看情况,嘴上抱怨道:“女士,你已经不年轻了,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一整天都待在山上。有没有摔着?” 艾丽女士道:“是的,我已经不年轻了,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布兰奇。” 布兰奇无奈,艾丽女士就是不肯服老,总当自己还是年轻的时候,她派了女仆去山上请艾丽女士回庄园,请了三次都没有请动,布兰奇对夏洛特道:“你该劝劝女士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摇头,无奈道:“我如果能劝动女士,咱们也不必等到月亮都到头顶上了才回来。”她劝过好几次,让艾丽女士提早回来,但艾丽女士不肯,她要盯着将羊群分圈。 众人进了庄园,布兰奇忙叫人给艾丽女士按摩一下,又叫人拿来嗅盐瓶,放置在艾丽女士的鼻尖处:“深吸一口,女士。” 艾丽女士摇头拒绝了:“我不喜欢这东西,给我煮一碗肉蔻水吧,我喝了后,会觉得好些的。” 她这人特别的倔,布兰奇知晓自己无法让她改变心意,就让人去煮肉蔻水。 夏洛特坐在椅子上,露西瘫在她脚边,背靠着她的椅子。 夏洛特对露西道:“等下吃了晚餐,你就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可能会起得晚些,十点半左右再叫我起床。”这是告诉露西,明天露西可以不用那么早起床。 露西露出个笑容,对夏洛特道:“等伺候你睡下后,我再去休息,我明天要睡到早上九点半起床。” “可以。”夏洛特应道。 很快,女仆端来晚餐,今天去干活的男、女仆都分到满满的一碗装着羊杂的汤食,还有一片厚厚的烤过的燕麦面包。 领到餐食的仆人,端着自己的餐食离开了。 有些人甚至感觉可惜道:“如果现在是冬天就好了,这么满满的一大碗羊肉汤,可以放许久,到时候可以带回家里给孩子们尝尝。” “羊肉汤容易坏,但这烤面包可以放久一些,我后天轮休,我要将它带回家给我的妹妹。”一个女仆道。 “那请你帮我,将我的这一片带给我的女儿黛拉。”说着,刚才感叹的人就将自己的燕麦面包递到另一个女仆手中。 那个女仆应下,回去后将这两片面包用一张已经破损的牛皮纸包好,这样厚实的面包片,用水泡一泡就能泡出一大碗糊糊,可以让一个小姑娘吃两顿的。 这样做的人,不仅是她们两人,大部分有家人在镇上的仆人,都将自己的烤面包留了下来。 夏洛特用餐刀切着煎好的羊排,也许是今天累狠了,她有些没胃口,羊排只吃了一半。 剩下的露西负责解决,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露西吃着羊排,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你吃得太少了,只有吃得多身体才会健康。” “我已经觉得饱了,露西。”夏洛特放下餐刀,用叉子叉起清煮的芦笋块儿,淡淡的芦笋清香,带上盐味儿,夏洛特很喜欢这样清新的味道,倒是将一碗煮芦笋块儿吃完了。 艾丽女士喝了些豆蔻水,吃了一些煮芦笋块跟肉酱汤,就上楼休息去了。 夏洛特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发了一会儿呆,放空大脑,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但上楼后,用便盆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夏洛特却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点也不好,她十分的怀念马桶跟自来水。 夏洛特算了算,自己现如今有多少的资产,以后自己有钱了,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建造属于自己的小屋,房屋的整个下水道一定要安排上。 夏洛特畅享未来,但一想到能动流动的资金,好像就一百多英镑,就收回思绪,将脸埋进柔软的羽毛枕里,阖上了眼眸。 第136章 罗切斯特先生的来信 阳光穿透彩色的玻璃窗,照射在夏洛特的脸上,夏洛特有些不适的睁开眼。 隐约能听见外边走廊有脚步声,夏洛特心想:“是露西吗?” 想罢,就传来叩门声,露西端着半铜盆的热水进来了,对夏洛特轻声道:“该起床了,夏洛特小姐。” 见夏洛特留恋枕头,发出不明的哼哼声,露西就道:“今天,邮局送来了你的信件,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听了这话,立即坐起身来:“是谁的信?”她来了牧场两个多月,先收到了卢卡斯先生的信件,随后是乔治安娜的信件,再之后就是伊莉莎的信件,昨天收到了卡洛琳的信件,今天又是谁的信件呢?露西摇摇头,信封上没有留名字。 是的,她收到了卡洛琳的信件。 卡洛琳带着炫耀的口吻告诉夏洛特,她现在正跟一位绅士有密切的来往,这位绅士可是一位庄园主,每年有整整八千英镑的收入,就是年纪卡洛琳有些不满意。 夏洛特给卡洛琳回了一封信,在信里讥讽道:“我想,肯定是一位中间头发稀疏,两边头发茂盛的绅士吧!” 她不知道,在卡洛琳收到这封信后,卡洛琳迅速与这位年纪比她大了十七岁的绅士分开了,换了新的目标。 只因,跟卡洛琳见面的时候,这位绅士一直戴着他的假发,卡洛琳每次见他,就会想起夏洛特的话,然后再也不能跟这位绅士好好的聊天了。 路易莎得知缘由后,还特意写信告诉了夏洛特,谴责夏洛特做的好事。 随后,又邀请夏洛特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将与郝斯特先生明年五月,在伦敦举行婚礼。 夏洛特回信自己会去参加对方的婚礼。 夏洛特穿好衣裙,用绑腿带将袜子绑在腿上。 英格兰的女性,一年四季的穿着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白色的棉质或者是丝绸的衬裙,加一双绑腿带系住的白色或者是灰色的袜子,一双皮鞋,再外罩一条到脚踝或者是曳地的长裙。 以前有束腰的时候,还需要绑上束腰,加一个裙撑,以及一大堆用棉花、羽毛、纸屑等东西填充起来的支撑物,但大体的穿衣顺序是不变的。 冬日加个外套或者是羊绒披肩,剩下的……全靠壁炉跟一身正气。 第98章 夏洛特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布兰奇,布兰奇道:“夏洛特小姐,女士说今日没有课,也没有需要处理的事务,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支配。你想要去小镇上逛逛吗?” 夏洛特道:“等下午的时候我再做决定。对了,女士呢?她今天的行程有安排吗?” 布兰奇回道:“女士今天一整天,都要接待客人,附近的乡绅要上门拜访。”说着,布兰奇的声音又小了些,“女士跟他们的来往不多,因此并不想安排你去接待他们,反而是后天你会很忙?” 夏洛特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布兰奇,布兰奇笑着道:“这些乡绅来了后,他们的太太就会上门,女士嫌她们聒噪,自然会让你去招待。” 夏洛特闻言,笑道:“都是体面的乡绅太太,想来明面上应该都挺好相处的。” 布兰奇点点头,明面上肯定是好相处的,但私底下就不得而知了。 夏洛特下了楼,露西将收到的信件交给了夏洛特,自己则去后面厨房给夏洛特端早餐。 拿起一旁矮柜上的银制裁纸刀,夏洛特将信封拆开,翻到落款处,有些意外这信居然是罗切斯特先生所写,信的内容是关于简的,对方提及现如今自己已经恢复单身,想要再度追求简。 夏洛特皱眉,对于罗切斯特先生已经有半年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了,没想到会再次出现,还写信告知自己他还会去追求简,对于夏洛特来说,对方对于简就是噩梦,现如今居然还敢出现,甚至还将信件寄到了艾丽女士的庄园来,是想告诉自己他的人脉与能力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乡绅吗? 至于罗切斯特为什么会给自己写信,夏洛特大致能猜到他的心思,在罗切斯特先生看来,自己是爵士的女儿,跟简虽然是朋友,但阶级上是高于简的,所以对低位阶级的简有绝对的掌控权。 英格兰的阶级制就是如此,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有绝对的掌控权,这也是为什么原著里达西要求宾利放弃与简·班纳特的感情,宾利即使有些不愿还是选择了放弃的原因,因为比起简·班纳特,宾利更不想失去一个处于高阶级的朋友。 但是,夏洛特却觉得很生气,罗切斯特先生将简当做了什么?一个可以完全由他人支配的物件吗?并且,对方将信件寄到牧场来,也是一种挑衅与宣战,表明对方有能力找到自己,就有能力找到位于伦敦的简。 “呵……”夏洛特冷笑一声:“一只惹人厌的蚂蚱。” 夏洛特将信件拿到艾丽女士跟前,艾丽女士也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作为一个绅士,他失去了绅士的品格,这是令人鄙夷的。” “可看他信里的话,他并没有放弃简。”夏洛特露出几分担忧,这一次的罗切斯特先生将追求摆在了明面上,显然会给简带来不少的麻烦。 艾丽女士道:“我将会给他去信,让他收敛。” 对于处于上位的艾丽女士而言,即使不能让罗切斯特先生放弃,但也能让他收敛些自己的行为。 见夏洛特依旧担忧,艾丽女士道:“简是一个坚强且有自己主见的孩子,只要罗切斯特先生收敛些自己的行为,不会给简带来太多的困扰的。” “可他毕竟是简第一次动心的人?即使他人品卑劣,我也担心简会心软。”毕竟,初恋是很特别的,夏洛特会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 艾丽女士却勾起嘴角:“初恋是特别的,简可能会心软,但宾利先生可不会愿意她的心软,也不会愿意让这样的人出现在简的身边。” 夏洛特听了这话,脸上有些震惊,结结巴巴的问道:“女士,你是怎么看出来查尔斯的……心思的。”夏洛特还以为这件事情就自己与宾利先生本人知道。 艾丽女士道:“在卢卡斯小屋的时候,宾利先生的表现过于明显了,他想要修建房屋,询问大家的建议,但我却看到简的每一个小建议他都记了下来,包括卢卡斯太太觉得有些浪费的绘画室。还有,他那像孔雀一样求偶的炫耀卖弄姿态,我想不看出来都难。” 夏洛特讪讪道:“我还以为查尔斯他瞒得还挺好,那些来做客的太太与小姐们都未曾察觉。” “他为什么要瞒?”艾丽女士问道,随即看夏洛特的神色,明白了夏洛特的心思,就道:“你并不看好这段关系?” 第137章 讨论与分歧 艾丽女士的话语问得直接,夏洛特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查尔斯与简都是我的朋友,我信得过他们的人品,他们是拥有绅士精神与淑女品德的先生与小姐,都是再好不过的人。”夏洛特称赞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看好这段关系?”艾丽女士询问。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世俗的偏见与阶级的差异吧。” 艾丽女士会意:“因为简出身贫寒,是个孤儿,没有足够的嫁妆,所以你担心她嫁入宾利家会吃许多的苦头,或者根本就不可能与宾利先生结婚?” “是的,女士。”夏洛特应道,随即又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即使我认为简能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绅士,但世俗却不肯善待她分毫。在学校的时候,简跟我说过很多她童年的事情,只因她是孤儿,所以她不止一次的被一些太太与小姐称为‘狡诈与贪婪的孤女’,在她们面前简做什么都是错,简为自己辩驳,在她们看来就是无礼的大吼大叫与狡辩,简喜欢阅读,在她们看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在讨好那些绅士。” 夏洛特说到此处,不由得叹气,又想起简做了家庭教师后给自己写的信,接着道:“甚至在简做了家庭教师后,这样的无端诬蔑的言论也没有停止,有人直接在她面前贬低家庭教师的品格,觉得年轻的家庭教师就是想做男主人的情妇,就为了获得不属于她们的钱财。这样无端的诬蔑,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孤儿,她家境贫寒,所以,她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简因此而难过,更不敢去接近那些所谓的绅士,但罗切斯特先生用他卑劣的手段与那处于高位的身份压力,突破了简的心防,但他隐瞒了自己的婚姻,这对简的伤害很大。我担心,查尔斯会是第二个罗切斯特,更担心再一次失败的感情,会给简带来无法承受的打击。” 艾丽女士认真的听着,夏洛特的剖析着简敏感的内心,将简脆弱的另一面展露在艾丽女士的面前,希望能为简争取更多的支持与帮助。 夏洛特道:“即使我觉得简很好,查尔斯也很好,但我不得不承认,家世与身份是一道鸿沟,将他们隔离在云海两端,而且宾利家的两位小姐,也不会同意查尔斯娶一个对宾利家族没有任何帮助的妻子。” 艾丽女士点点头,对夏洛特道:“你的想法对于现如今的婚姻准则来说是没有错的,你对简的在乎与帮助也很好,但你却忘记了一件事,夏洛特。” “什么?”夏洛特疑惑的反问。 艾丽女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夏洛特的黑眸,认真的道:“你忘记了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只要宾利先生愿意,他是能够打破这层枷锁的,横在他们当中的鸿沟,其实对于宾利先生而言就看他肯不肯打破。” 夏洛特张嘴,想要反驳,艾丽女士阻止了她:“虽然我不相信爱情,但是夏洛特我承认爱情的伟大,宾利先生家中已经没有能直接约束他的长辈,他是宾利家的家主,只要他愿意两位宾利小姐是无法左右他的决定的。而且,少年人的爱是热烈、真挚的,像是燃烧的火焰,只要靠近就连会被其灼烧。”当初,她就是被这样炽热的爱意所灼烧,最后跨出了那一步。 就是因为体会过这样炽热的爱,所以艾丽女士反而比夏洛特更看好这段感情,艾丽女士道:“也许此时的简是不可能接受宾利先生的爱意,但是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催化剂。” 夏洛特惊诧:“女士,你是说罗切斯特先生?” 艾丽女士点头:“如果你的面前有两份感情,一份带着杂质与欺骗,一份是纯粹与热烈,你会选择哪一份呢?夏洛特。”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我大概哪一份也不会选?” 这下诧异的反而是艾丽女士了,她惊讶的询问原因:“为什么?” “一份感情不管再美好,只要掺上了杂质,就会让人心里膈应,因此即使我再留恋也会将这段感情断掉,我不会陷入一段让我内耗的关系中。另一份感情,虽然纯粹真挚,但它过于热烈,会让我担心这份热烈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只有一地灰烬,我很胆小女士,所以我得提前避开危险。”夏洛特道。 说罢,夏洛特补充道:“我跟简是朋友,就是因为我们的内核是相似的,这样的爱简也会害怕,所以我想她会拒绝查尔斯,这种情况下,其实对于查尔斯而言也是一种伤害,因此我不想他们挑明,就是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会受到伤害,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开始。” 艾丽女士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对夏洛特道:“炙热的感情燃烧后,也许会留下灰烬,但更多的是留下温情,它不是亲情,是责任,是悸动,是相互交织的经纬线,热烈的爱就像是融合剂,将两个人融化,最终让他们合为一体。夏洛特,你对于爱情的看法过于悲观了,我希望你能大胆的体会一次爱的感情。” 第99章 “抱歉,女士。我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夏洛特坦言。 艾丽女士反而笑了起来:“夏洛特,谁告诉你爱情就一定要走进婚姻?” 在夏洛特诧异的目光下,艾丽女士说出了“渣男、渣女”的典型言论:“我会享受爱情带给我的美好,但我不喜欢婚姻带给我的束缚,因此,我只谈恋爱不结婚。”言下之意就是,只谈,不负责。 夏洛特神情囧囧的,好超前的恋爱观,是自己学不会的那种。、 因为在夏洛特看来,如果成年人的恋爱不考虑进入婚姻,是对彼此不负责的想法。 艾丽女士见此,就笑道:“你还年轻,夏洛特。等你体会过爱情后,你就会明白了。” “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体会不了,女士。”夏洛特回道。 艾丽女士道:“别那么绝对,夏洛特。” 随后,艾丽女士道:“你可以写信,将罗切斯特先生的事情告知简与宾利先生,我想最多三个月,你将会收到宾利先生的来信。” “女士,你会不会太武断了?”夏洛特问。 艾丽女士摇头:“是你小瞧了男性的胜负欲与竞争心,而且,你也小瞧了简的心性,简其实比你更勇敢,夏洛特。” 夏洛特张张嘴,不想与艾丽女士争辩什么,只道:“我会给他们写信,将此事告知他们,但我还是那句话,世俗的枷锁与身份的鸿沟,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艾丽女士扬起眉毛,她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看最后的结果。 第138章 矛盾与冲突 夏洛特离开了艾丽女士的卧房,回了自己的房间,用羽毛笔蘸了彩墨,写了两封信,将罗切斯特先生的事情告知了简与宾利。 对于他们之间的问题,夏洛特决定听从艾丽女士的建议,这一切都得看简自己的选择。 宾利先生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后,只看行文的词句,就认出了是夏洛特的信件,毕竟她还是那样喜欢各种比喻、排比句,像是诗歌一般的遣词造句,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查尔斯,是谁的信?”一旁的路易莎问道。 宾利回道:“邀请我做投资的信件。”他将信纸折回去放进了信封,对路易莎道,“我需要去看看,这项投资有没有操作的可能。” 说罢,就离开了。 路易莎没有管他,只是顺口问一句,接下来又跟卡洛琳商量,婚礼上用什么样的花朵装饰礼堂,待客的时候又该准备哪些餐品。 宾利进了书房,将书房门反锁,他身后跟着的男仆愣了一下,只好待在门外守着。 看到夏洛特在信中提起罗切斯特先生,宾利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对于罗切斯特先生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不仅是因为他也心仪简的原因,更多的是罗切斯特先生之前的作为着实让人瞧不上眼。 宾利暗骂道:这个无耻的小人,怎么还敢出现在爱小姐的面前? 宾利在书房内来回的踱步,这段时间经过他的努力已经温水煮青蛙,他已经成功的与简建立起友谊,还想着慢慢来,通过自己的真诚来获取对方的心意,但罗切斯特先生的出现,让他生出极大的危险感,因为对方是简第一个动心的先生。 如果是一个跟自己年岁家世差不多的竞争者,宾利还有自信能够凭借着真诚去打动简,但现在他已经不确定了,因为这段时间他找了各种借口去促成与简的见面,但简给他的反馈都止步于朋友。 宾利想,也许是自己太含蓄了。 在危机感的逼迫下,宾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更大胆一些,至少要表明心意,如果是公平竞争,他相信自己是能够胜过那个人品低劣的罗切斯特先生的。 宾利打开书房门,将自己的贴身男仆叫了进来,让对方将自己最好的礼服打理好,他又对着书房里的整理仪容的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虽然不及达西的冷峻英气,但也算得上英俊,头发浓密,仅凭这一点已经胜过英格兰90%的绅士了。 男仆见他对着镜子左右打量,露出个微妙的神情,随即离开,去打理宾利先生说的礼服。 宾利换上自己最昂贵的礼服,头发上还抹了一些精油,让发丝更加的柔顺有光泽,如果不是因为夏洛特说过简不大喜欢那种涂着白面的绅士,宾利甚至想涂抹一层铅粉,带上了简喜欢的玫瑰花,准备向简表白。 他满怀激动,带着忐忑,抱着一束玫瑰花准备出门,却被路易莎叫住了。 “查尔斯,你要去哪?”路易莎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宾利先生回过头,发现是路易莎与卡洛琳,他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男仆,见他眼神闪烁,神情冷漠了两分。 路易莎再次问道:“查尔斯,你要去哪?” 卡洛琳见此,就急道:“还能去哪,你看他这副打扮,定然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正要去跟那个女人约会!” 路易莎比卡洛琳更更沉着,看向宾利先生,等他给自己一个回答。 此刻,宾利先生想起在朗伯恩的时候,夏洛特的话语。 即使自己喜欢爱小姐,但是自己的姐妹是不会同意对方成为自己的妻子的。 宾利先生捏紧手里的玫瑰,看向路易莎与卡洛琳,认真的道:“我将要去向我的心上人表明我的心意,希望她给予我追求她的权利。” 卡洛琳闻言,尖叫一声:“啊,你在说什么查尔斯……” 她话还没有说完,路易莎打断了她的话,露出一抹假笑,对宾利先生道:“查尔斯,能告诉我们她是哪一家的淑女吗?接受过什么教育,有多少的嫁妆?查尔斯你应该知道,你要娶的是一个出身体面且有足够嫁妆的淑女,至少有不低于一万英镑的嫁妆,再低就不够体面了,因为光卡洛琳都有一万五千英镑的嫁妆。最好是像达西小姐一般,有三万英镑的嫁妆就更好了。” 路易莎已经猜到了,宾利先生喜欢的人应该出身不算好,而且也支付不起这样高昂的嫁妆,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说,所以她才故意这般说。 宾利先生闻言,看向路易莎认真的道:“我想我的妻子应该是我所爱的,至于嫁妆问题,我想我这几年的作为对得起家主的位置,我买了地,让宾利家成为了乡绅家庭,能够让卡洛琳因此而选择身份更高的绅士。我进行了投资,为家里带来了足够的利益,所以在你与赫斯特先生结婚后,我能为你们的生活提供资助,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到了作为一个家主应该做到的事情,现在我要去追寻我的幸福。” 路易莎面色难看了起来,结婚后她的嫁妆将会替赫斯特家还清外债,她与赫斯特先生婚后没有什么收入的来源,只能依附于兄弟查尔斯·宾利生活,对于这一点本就是宾利家与赫斯特家的交换。 宾利先生提起此事,就是在告知路易莎,他会做到宾利家前任家主也就是他们的父亲承诺过的事情,为赫斯特先生与路易莎的生活提供资助,但是这不是路易莎干涉他选择的理由。 卡洛琳闻言既震惊又惊愕,随即大吼大叫起来:“查尔斯!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待你的姐妹吗?”在卡洛琳看来,宾利先生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对自己的姐妹疾言厉色,如果对方真的嫁了进来,她们姐妹在家里还能容身吗? 卡洛琳愤怒不已,大叫道:“我是不会同意,一个不知名的没有体面出身更没有嫁妆的女人进门的!” “查尔斯,你可以跟那个女人谈感情,但是不能跟她结婚,而且一个出身不够体面的太太,是会令家里蒙羞的。”路易莎退了一步,但她的底线是只能谈恋爱,可以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花一些钱,但绝不能结婚,就当做是在外面养了一个交际花,这样的事情伦敦并不少。 但令她失望的是,宾利先生坚定的摇头:“我想要追求她,是以进入婚姻为前提的,如果她同意我的追求,甚至是我的求婚,那她将会是我的妻子。” 第139章 宾利的决心 路易莎也维持不住冷静了,坚决反对宾利先生的想法,甚至认为宾利先生被恶魔迷惑了,不停地向宾利先生追问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宾利先生看向她,认真道:“我不会告知你的,路易莎。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去羞辱她,但我并不想她因为我的绮思而遭受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查尔斯,我不会同意也不会祝福你们的婚姻,没有祝福的婚姻只会以不幸结束,会被主降下惩罚。”路易莎神情冰冷,说出最恶毒最刻薄的诅咒。 一旁本来准备点头附和她话语的卡洛琳都愣住了,她张张嘴小声的对路易莎道:“后面的话有些过了,路易莎。”被主降下惩罚,对于他们这些主的信徒来说,可是最严厉且最令人恐惧的恶毒话语。 路易莎冷冷的看了一眼卡洛琳,卡洛琳就不敢再说话,即使平日里她跟路易莎敢吵敢闹,但路易莎是宾利家的长女,她的权威卡洛琳不敢冒犯。 第100章 “查尔斯,你想要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吗?而且,达西先生也不会同意你娶一个身份并不相配的小姐。”路易莎再次威胁宾利,想要他改变主意,甚至还搬出了达西先生。 宾利先生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路易莎不着痕迹的轻轻勾起嘴角,她太了解了宾利先生了,她笃定宾利先生耳根子软,肯定会犹豫,最后选择放弃的。 作为姐姐,路易莎太了解弟弟查尔斯·宾利了,他就不是一个果决坚定的人。 宾利先生捏紧手里的玫瑰花束,手背上青筋突起,玫瑰花枝甚至被他硬生生的捏断了几支,成了三截,有两根断枝悄然无声的落到了地毯上,但却像是金石落地一般,惊醒了宾利先生。 宾利先生那双平日里温和多情的绿色眼眸,多了几分坚定与冷峻,金色的发丝散落在他脸颊上,本来清秀温和缺乏英气的面容也因他的坚定而多了两分冷冽,他沉下声对路易莎与卡洛琳道:“我拒绝,拒绝被你们左右,包括达西。” “即使我的心上人她没有丰厚的嫁妆,也没有体面的家世……” 宾利先生想要向路易莎表明自己的决心,却被路易莎恼怒的打断:“没有丰厚的嫁妆,她即使嫁进来,也会被旁人议论,她的子女也会因此受到嘲讽与贬低,因为他们的母亲是一个没有任何嫁妆只靠身体嫁入上层的可耻的攀附权贵的女人;如果她有个体面的家世,或者是能追溯根源的姓氏,作为蓝血贵族的一员,即使她饥寒交迫,那她也是尊贵的。嫁妆、家世总得拥有一样,查尔斯。” 宾利先生看向路易莎,对她道:“没关系,这些我不在乎。” “但你的孩子在乎,查尔斯·宾利!”见宾利先生铁了心,路易莎恼怒暴躁的大喊大叫起来。 宾利先生反而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从前的温和,墨绿的眼瞳直视姐姐路易莎的冰冷的如同玻璃珠子一般的棕色眼瞳,以绝对的态度告诉对方:“那么,我将会为她补足她的不足,我没有高贵的出身,就只能用金钱去弥补这一点,如果她愿意接受我的求婚,那我将会把名下的一笔价值七千五百英镑的投资债券,通过合法的途径以赠予的名义记在她的名下,本金加上利息以及我的私人珠宝收藏,这些钱财的价值超过了一万英镑,这样的嫁妆数额,应该足以让她成为宾利家的太太了。” “你疯了!”卡洛琳尖叫一声,大吼道:“这不都是你的钱吗?而且这样做,你至少需要交三千英镑的赠予税!” 卡洛琳怀疑宾利先生是不是疯了,左右手倒腾一遍,还要亏三千英镑。 宾利先生摇头:“不,我会请律师定下合同,这些东西是属于我的心上人与我们的孩子的,是她未来的养老储蓄以及孩子的教育资金。”并不是什么左手倒右手,而是他给予对方的最重要的保证,他不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变心,他能做的就是从一开始就为对方的未来做好打算。 说罢,宾利先生迈步离开了,身边的男仆想要跟上,但宾利先生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换了另一个男仆。 他的身边,不需要一个有异心的仆人。 被拒绝的男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只能将目光投向宾利姐妹,祈求道:“两位小姐,我是听你们的话,才给你们传递消息的。” 卡洛琳根本没看他,视他的祈求如无物,只拉着路易莎的手臂道:“路易莎,怎么办?真的要去找达西先生制止查尔斯吗?” 路易莎道:“达西先生是不会允许查尔斯做出这样离谱的事情来的,他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我想有达西先生的训诫,查尔斯会回心转意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打听出查尔斯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谁,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将查尔斯迷成这样,本事比伦敦新晋的交际花玛格丽特还厉害。 “那我们快去找达西先生吧。”卡洛琳拉着路易莎就要出门。 路易莎却摇头:“去换身衣服,再急也得注重体面与礼仪,卡洛琳。”说罢,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卡洛琳见此也只得回去换身衣裙。 那个背叛了宾利先生的男仆却是一脸的绝望,他是宾利先生的贴身男仆,现在宾利先生不再信任他,那他很快就会被别的男仆挤下来,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辞退或者是直接赶出去。 其余的仆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对于他们这些为了温饱而拼命做活的人来说,同情是一件奢侈的东西,而且对方也并不值得同情。 背叛主家,是贴身仆人的大忌。 这样的人即使离开宾利家,也很难再找到贴身男仆的工作,因为没有哪位主家会用一个背叛者。 达西得知此事后,眉头紧皱,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路易莎只作无奈状,任由卡洛琳向达西先生抱怨,以及卡洛琳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路易莎也不曾纠正。 随后,她拿帕子抹抹眼角,神情痛苦道:“达西先生,我们劝不住查尔斯,你是查尔斯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让查尔斯迷途知返。” 达西先生道:“关于此事,我会跟宾利好好谈谈的,我不会任由自己的朋友走向歧途。”在达西看来,宾利先生要娶一位来历不明的贫寒人家的小姐,就是在误入歧途。 第140章 拒绝 等达西带着人找到宾利先生的时候,他坐在街道上的马车停车处的座椅上,显得有些颓丧,看见达西先生后他并不意外,好像早有预料。 达西见此微微皱眉,站着居高临下的看向宾利先生,对宾利先生道:“你那荒唐的行为,宾利小姐已经告知了我,但我还是想听你说一说经过。”对于卡洛琳与路易莎的话,达西虽然相信,但也只信了五六分,具体的他还是要问过宾利先生再做判断。 宾利先生看向达西先生,一双绿色的眼眸盈润着光泽,在午后的阳光映照下,有些哀伤与无助。 达西先生见此,叹息一声无奈的坐了下来,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同学,之所以会成为朋友,就是因为达西每次拒绝对方的时候,对方都会用这双显得有些无辜可怜的眼瞳看向他,让他难以狠下心拒绝。 “你不是去向对方表白吗?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达西询问。 宾利先生露出受伤的神情:“她拒绝了我。” 达西先生听完,嘴角忍不住勾起片刻,随即放平:“噢,真令人遗憾。” 宾利先生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腔调,立时炸了:“你的安慰太不走心了,达西!” 达西没管他,继续问:“对方因为什么原因拒绝你?”在达西看来,宾利年轻英俊又富有,一位贫寒出身的小姐没理由拒绝这样一位追求者。 “她说她暂时没有进入恋情的打算,还说我们不合适,说她的出身与我相差太大,说我很好,但她配不上我。”宾利想起简拒绝他时的话语,只觉得痛心极了,本来表白失败就很伤心,现在达西还这样阴阳怪气的嘲讽,所以他就很气恼很生气。 “哦,看来对方很有自知之明,并且不是个贪心的小姐,知道差距过大的婚姻不是什么幸事。”达西道。 宾利却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她只是……还忘不了……” “忘不了什么?”达西疑惑的问道。 宾利回道:“没什么,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我不想回家,可以去你家借住吗?” 达西点点头,起身后问道:“所以你选择放弃,回归正途了。” 宾利摇头:“怎么能够因为一次表白的失败就放弃?她说愿意跟我做朋友,我想只要我够诚心,她一定会被我的真诚所打动的。” 达西刚翘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不赞同的看向宾利:“不要太任性,宾利。” “我没有任性,达西。我不是因为什么新鲜或者是冲动而选择表白,是我真的喜欢她,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像是被爱神厄洛斯选中,降下爱与欲的责罚,我看见她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虽然她没有无双的美貌,可在我看来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可怜可爱的。她像是绽放在荆棘从里的白色小雏菊,即使不够耀眼,但我就是很喜欢,我想要靠近她,即使需要穿过荆棘,她现如今拒绝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宾利先生的一番爱的宣言,成功让达西压下去的嘴角更低了几分。 达西转身,认真的看向宾利,对他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是被交际花迷昏了头的那些勋爵家子弟,甚至我还听宾利小姐道,你还想将自己名下的价值一万英镑的财物赠予她。这样的行为,跟那些被交际花迷昏头的勋爵子弟差不多,甚至更可怕,至少他们不会给交际花这么多的花费。” 宾利闻言,更沮丧了,眼尾往下耷拉着,小声道:“达西,她拒绝了我,也拒绝了我的提议。甚至,我的提议吓着她了,她因此拒绝我的声音也更加的坚定,所以我才这么难过达西,因为我不知道除了钱财与真心外,我还能给予她什么?”甚至,对方连这些他仅有的东西都拒绝了。 第101章 达西惊讶了几分,甚至有些佩服那位不知名的小姐的品性了,这么一大笔财富,对方都不为心动,说明对方确实不是那种攀附富贵之人。 于是,达西的神情也温和了两分,对宾利道:“既然她拒绝了你,想来是认真思索过的,放弃吧,宾利。” 宾利却坚定的摇头:“不,我不会放弃的,哪位绅士在求婚的时候没有被拒绝过?要是被拒绝一次就放弃,那就太看轻自己与对方了。” 是的,宾利本来只是想表白的,想要简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但言语间提到了罗切斯特先生后,宾利就表白顺带求婚了。也是因此,简被吓着了,慌忙间找了各种理由拒绝了宾利先生。 至于宾利先生说的,结婚前将赠送她价值一万英镑的财物作为嫁妆的事情,更是将简吓得不轻,一万英镑是简想都不敢想的数额,更加不可能应下了。 最后,简只收下了宾利的玫瑰花,然后告诉对方,对方很好但自己配不上对方,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本来简连玫瑰都不想收的,但看到宾利先生用那双绿色的眼眸带着祈求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是心软了,收下那束玫瑰,然后坚定的拒绝了对方。 正是这样再三的拒绝,才让宾利先生那么难受,赶走了男仆,自己一个人坐在这边伤心,直到达西先生寻来。 简回去后,难以冷静下来,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从未想过自己跟宾利先生除了相识外,还能有什么交集?结果对方突然跟自己表白,甚至还知晓了罗切斯特先生将会来伦敦找自己的事情,那一刻简是慌乱的,慌乱间她只能连连拒绝对方。 简将自己关在宿舍里,有些庆幸今日是周六,她不需要给孩子们上课,不然以自己现如今的状态,如何教学? 简现在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好?一边是罗切斯特先生,一边是突然表白求婚的宾利先生,对于罗切斯特先生,即使过去了半年,她想起对方的时候依旧会有些难受,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们难以回到过去,对方是有妻子的,而宾利先生她想都没想过,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毕竟身份悬殊。 简冷静下来后,提笔给夏洛特写信。在她无助的时候,只能向最亲近的朋友夏洛特求助,希望对方能给到自己一些建议。 等夏洛特收到她的传信时,罗切斯特先生已经到了伦敦,让简陷入为难之中。 第141章 管理者 艾丽女士得知了简信中的内容后,挑眉看向夏洛特,好像在说:看吧,夏洛特,你太小瞧爱情的魔力了。 夏洛特坐在爱丽女士的身侧,摇晃了一下杯子里的红酒,这是今日招待两位来拜访的太太剩下的红酒,她脸颊泛红,显然是酒气有些上头。 “我没想到,宾利这么快就跟简告白,甚至还求婚了。”夏洛特叹气,觉得宾利先生过于冲动。 艾丽女士轻轻饮了一口酒,双腿交叠单手支撑在沙发的侧边,她看向燃烧着的壁炉道:“年轻人,若是不冲动也不叫年轻人了。简那边的想法是什么?”山上的气温低,才进入冬季,就已经下了一场雪,艾丽女士就叫人燃起壁炉取暖。 夏洛特道:“简拒绝了查尔斯的求婚,她很慌乱还有些不知所措,她心里很感激查尔斯对她的帮助,同时觉得两人身份过于悬殊,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出现。” 听到了简拒绝宾利先生,艾丽女士并不意外,只道:“这是简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他们应该走不到一起,老师。”夏洛特再次表明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艾丽女士饮下杯中剩余的酒水,对夏洛特道:“别那么绝对,夏洛特。”喝完,她将杯子递出去。 布兰奇接过杯子,询问道:“女士,再来一杯吗?” “不,给我端杯红茶来。”艾丽女士吩咐道。 布兰奇应声,离开客厅去吩咐女仆煮红茶。 艾丽女士单手撑着头,看向夏洛特:“现在才入冬,大雪还没有封路,你要去伦敦看看吗?我想,此刻简十分需要你的支持,而且你在伦敦不是开了个肥皂坊,正好回去总总账。” “那你要与我一起去伦敦吗?女士。”夏洛特对于这个提议,显然是心动的。 艾丽女士点头:“当然,即使没有简的事情,我也想去伦敦的,这里的冬日太冷了。山上的初雪刚下,我就觉得冻人,本来准备明年三四月再去伦敦的,但这里太冷了,我担心在这里我挺不过这个冬日。”此刻的艾丽女士神情有些落寞,她终究是老了,以往觉得靠壁炉还能挺过去的寒冬,现如今却觉得难了。 伦敦的气温要高些,因此她想回伦敦过冬。 夏洛特点点头:“那我们便去伦敦吧,只是,这边庄园与牧场交与谁打理?”皮特先生被艾丽女士赶出牧场后,由艾丽女士跟夏洛特一起管理这边牧场,现在慌忙间找个管理者,只怕没那么容易。 艾丽女士不在意道:“教会那边人才济济,给上一些辛苦费,不到一周应该就有接手的人了。”这意思是请小镇的牧师帮忙介绍一个管理者。 夏洛特点头。 翌日一早,马车就去小镇上接来了牧师罗伯特先生,他听闻艾丽女士需要一个打理庄园的人,就推荐了自己的侄子小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先生道:“我的侄子是剑桥大学管理系毕业的学生,擅长处理这些杂务,曾在伦敦为一位勋爵家的先生打理过一年位于伦敦的工厂,后来他母亲生病,只能辞职回来照顾他的母亲,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艾丽女士点点头,询问道:“有前任雇主的介绍信吗?” 罗伯特先生点头:“当然,女士。不如,今天下午我带他来给你看看?” 艾丽女士点头,并慷慨的让自己的车马去接送两人。 下午的时候,罗伯特先生将自己的侄子带了来,对方是个矮胖富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手臂与脖颈处有晒斑的痕迹。 艾丽女士问了他一些关于牧场打理的问题,对方谈得头头是道,还提出优化牧场的几个建议,显然是很有想法。 “女士,你这边的牧场占地面积足够的大,只养殖山羊与马匹,收入其实很单一,如果是遇到雪灾、蝗灾、疫病一类,牧场就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因此更需要多方面的去创造收入,增加牧场的抗风险能力。”小罗伯特先生提出自己的建议。 艾丽女士很感兴趣,就询问具体可以怎么做。 小罗伯特先生道:“我还未仔细查探过牧场的情况,不过大致的情况还算是了解,虽然咱们这里不缺水资源,但是这里位于山脉与山坡交会处,一旦发生轻微的干旱,牧场就会缺乏灌溉的水源,因此可以开垦一处小型的水塘储存冬日里的雪水,以备不时之需。还有就是,牧场可以选择靠近山脚方便灌溉的地方……我瞧见山脚处有一片果林,想来也是女士你的,这些地方其实完全可以开垦出来做为耕地,种植大麦、三叶草和小麦等作物,轮耕更有利于提高土壤肥力跟作物的多样性,而且这里有大量的羊粪,也是不错的肥力。” 正说着话,女仆端来茶水,小罗伯特先生接过茶水,呷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或者是种植蚕豆、大豆、豌豆都作物,这些东西既能做主食,也能做饲料,用这些喂养马匹,马的品质高就能卖上更高的价钱。还有就是,可以将牧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作为农田,一部分作为短期牧场,这样交替使用,其实更能有效提高土地利用率,就是这样的人工成本太高,暂且不推荐。” 夏洛特也认真的听着,对方显然不是个虚架子,是真有本事在的,想来这个人艾丽女士会满意。 果然,艾丽女士没有犹豫,雇佣对方做为牧场的管理者,只是在谈到薪资的时候,两人出现了一些分歧。 艾丽女士准备按照市场的薪资,给对方60英镑的年薪,但小罗伯特先生却觉得,自己的能力足以配得上更高的薪酬,他甚至张口要了100英镑的年薪,并且承诺艾丽女士:“如果你愿意聘请我作为管理者,我可以给你承诺,明年牧场的收益就会至少增加500英镑左右的价值。”这承诺,就相当于牧场明年养殖出栏的成羊会多上五百头,艾丽女士有些惊讶这个年轻人的大胆。 小罗伯特先生积极的推销着自己,他其实有很多的想法,只是可惜自己没有足够的积蓄,无法购置属于自己的土地,不然他还有更多挣钱的法子,比如山坡的土地种植甘蔗,用甘蔗制糖,糖这东西可不愁卖。 艾丽女士最后决定给这个年轻的先生一个机会,先签下条约,雇佣对方十五个月,如果对方的表现好,他们将续签合同,直到自己去世,这牧场不再属于自己。 小罗伯特先生激动道:“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女士。” 第142章 看望简 艾丽女士将牧场交由小罗伯特先生管理后,就带着夏洛特回了伦敦,好在她们离开得够早,一路上马车的行驶也没被大雪影响。 第102章 到达伦敦的时候,还没到圣诞。 夏洛特回到伦敦,住的是艾丽女士在伦敦的公寓,这里是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也很多商店与作坊,还有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住在这里采购东西很便利,但是环境比较嘈杂。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我已经许久没回来过了,五年还是六年,总之是很久没住了。前两年还租了出去,收到的租金用来维护这里的设施,不过……那位太太租下这里不到两年,她的丈夫就去世了,她就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回了乡下,此后这里就再没租出去。” 夏洛特看向这公寓的装潢,是老式的洛可可风格,从这些繁复的壁绘跟石膏雕塑装饰,可以看出当初这里的房价一定不便宜,但现在房屋内外透出一股久经岁月的暮气沉沉之感。 布兰奇跟露西带着女仆跟马夫收拾房间,这里许久没有人居住,到处都是灰尘。 布兰奇对艾丽女士道:“这里至少要打扫两三天,才能勉强收拾出来住人。” 艾丽女士拿帕子捂着口鼻,打量了一下,对布兰奇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对面的旅馆暂住几日。这边的门窗都有些松动了,得找人修理,还有墙壁也斑驳了,得重新涂抹石膏,地毯也该换了,找人处理吧,布兰奇。” 艾丽女士不缺钱,所以准备重新粉刷装修一遍。 布兰奇回道:“好的,女士。只是找人家重新装修,至少需要一个月,咱们要在旅馆住一个月吗?” 艾丽女士摇头:“先工人修理这些东西,然后在这附近租一间公寓,公寓的面积大一点,至少要有一两百平的,不然咱们这么些人可挤不下。” 布兰奇应声。 伦敦这边的住宅紧张,公寓也不好租,得赶紧派人去找找哪里有合适的公寓。 艾丽女士接着又带着人去了旅馆,准备在旅馆暂住几日,等找到合适的公寓后搬过去。 夏洛特让露出去旅馆的后厨要了一桶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随后对露西道:“将我给简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明天我们去看看她,再叫人去给达西、宾利他们传个简讯,告知他们我们回了伦敦的消息,至于伊莉莎那边……暂且不急,我想去肥皂工坊去看看。” 露西一一应下,又拿出夏洛特的便签,写下达西家与宾利家的住址,又留下现如今落脚的地址,贴上两张邮票,就将这便签投进了公寓楼下的邮箱,每天清晨就会有邮差将这些便签与信件取走。 旅馆这边住宿简单,饭食也简单,夏洛特吃了晚餐,将自己明日要去看望简的事情说了。 艾丽女士道:“我让车夫送你过去。” 夏洛特点点头,道了谢后就跟艾丽女士互道晚安,这几天一直赶路,频繁的更换住宿地方,夏洛特有些认床,就比较犯困。 第二日一早,夏洛特就带着露西前往了简就职的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学校距离她们现如今住的旅馆比较远,走了两个多小时。 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不在伦敦城内,而是在伦敦郊区一个比较繁荣的小镇,这附近有很多的工厂,来往的人多是做活的工人,以纺织女工为主。 夏洛特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忍不住四处打量,这里的街道比较狭窄,到处都是棚板搭建起来的屋舍,街道上有很多的秽物,还有一些污水堆积。 但走过这一片后,夏洛特才发现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过来,不过需要绕一段路,那边跟这边工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边的小镇上街道上,有很多的小杂货店,还有很多售卖面包、浓汤的小酒馆,来往的大多数穿戴整洁干净的小商人。 偶尔可见一辆马车经过,里面坐着两三位穿着素绸长裙戴着波特帽的小姐,年纪都不大,应该是附近女校的学生。 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就在这小镇上,在小镇教堂的旁边,一排联排的房屋,矩形窗格、砖石结构,白色的石膏线脚以及弧形的联排凸窗。 马夫停下马车,下车跟附近的人打听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在哪? 一个好心的路人给他们指了路,就在这排联排的房屋之后,靠近教堂的左侧两层楼的u型建筑,围着铁栅栏的地方,就是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 马夫道了谢,就将马车赶了过去。 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已经创立五十多年,在这附近属于比较知名的院校,校门前有很多马车来往,这些都是来接送来这里学习的小姐上下学的。 夏洛特来得比较早,校门才打开。 马夫下了马车,向守卫在校门处的校工询问道:“请问,你认识简·爱小姐吗?她是学校教授法语的老师,她的朋友来找她,能请你帮忙传个话吗?”说着,马夫就给了对方三便士的辛苦费。 那个校工接过钱,又看了看停在角落里的马车,对马夫道:“请你等一等,我去教学楼那边问一问。” 马夫在校门口等了许久,眼神从那些穿着鲜艳的小姐们身上扫过,这些小姐年岁都不大,但举止十分的优雅得体,显然学校十分在意学生的礼仪培养。 随即,教学楼那边打钟人敲响了教学钟,来得晚的几位小姐嘴里抱怨着车夫太慢了,随即加快了脚步。 等钟声停止后,那校工走了出来,对马夫道:“非常的抱歉,我刚才去了教学楼,那边的几位老师说那位爱小姐这两日请假了,好像是她的朋友出了事情。” 马夫闻言,就追问道:“是哪位朋友?出了什么事情?” 校工犹豫了一下,对马夫道:“这件事情……事关爱小姐的隐私,我们不好告知你。” 马夫就道:“我的主人,就是爱小姐的朋友。”说着,他指了指马车那边,“她如果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十分担心,请你将这件事告知于我。” 校工迟疑了一下,对马夫道:“我可以去见见那位小姐吗?” 马夫点点头:“我去问问。”随后,马夫整理了一下帽子,快步走到了马车前,将事情告知了夏洛特,夏洛特道:“请那位先生过来。” 马夫过去回话,很快就与校工一起到了马车前。 “日安,小姐。”校工看见夏洛特穿着的是时兴的丝绸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就知道这是一位有出身的小姐,便脱帽问好。 第143章 决斗 “日安,先生。” 夏洛特回了一声问安,随后又道:“我姓卢卡斯,是爱小姐的朋友,请问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卢卡斯小姐,我从那些教师口中听闻爱小姐现如今卷入了一场绯闻之中,一位年长富有的绅士来过学校一次,他带着鲜花与珠宝,来向爱小姐求爱,被爱小姐拒绝了。” 夏洛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就道:“那位先生姓什么?” 校工回道:“好像是叫罗切斯特先生?有人听见爱小姐如此称呼对方。” 夏洛特又问道:“那位先生来了几次?” “不清楚,好像三四次,第一次被爱小姐拒绝了,那天校长给爱小姐放了假,觉得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询问过情况后,就让爱小姐休息一天。后来,那位先生还去了爱小姐所住的宿舍楼楼下,但与宾利先生起了冲突。”校工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宾利先生?”夏洛特惊讶,他们怎么会起冲突。 校工回道:“是的,宾利先生,他是附近纺织厂的老板,一位绅士,他曾向我们学校捐赠过木炭与面包,因此我们都认识他。他是一位绅士,看见学校老师被一位无礼的先生纠缠,就出面阻止对方,然后两人就起了冲突,被另一位容貌冷峻的绅士所制止,对方是宾利先生的朋友,然后……过了几天,爱小姐收到一封信,随后惊惶失措的离开,离开前向校长霍利斯太太请了假,说是她的朋友出了事情,非常的严重,但具体的情况只有霍利斯太太才知道。” 夏洛特听罢,对露西道:“将我们带来的甜点取一些出来。” 露西连忙拿出一包用彩色的印刷纸张包好的曲奇饼,递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将曲奇饼递给校工:“感谢你的坦言,先生。我是爱小姐的朋友,我很担心我的朋友,我可以进去找霍利斯太太询问一下情况吗?” 校工接过曲奇饼,对她道:“可以,小姐。” 说着,夏洛特就带着露西跟着校工进了学校。 校工对夏洛特道:“两侧是教学楼,中间是教职工的办公室,霍利斯太太的校长室就在三楼的中间。请跟我来。” 夏洛特轻轻颔首,露西给她整理了一下羊绒披肩,又拉了一下自己的围脖,跟在夏洛特身边,跟校工打听情况。 “这里的老师每个月有休假的时间吗?”露西问道。 “当然,一个月有两天的休假,她们喜欢相约着去伦敦城里购物,周遭有很多的纺织厂,有时候能够买到便宜的带着瑕疵的布料,她们就会去找伦敦城里的裁缝,用这些布料做新衣裙。你都想象不到,这附近的布料有多么的便宜,我的太太她们曾以一先令的价格,买下了一大片布,给我的小儿子做了一身衣物。”校工显然也是个健谈的,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眉飞色舞。 第103章 露西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先令的布料可以做身衣服,这也太便宜了吧?但她还记着自己的任务,又将话题转到学校的教职工待遇上,随后又问了些学校的餐食如何,她知道夏洛特肯定想知道这些,因为夏洛特很关心简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夏洛特确实在听,听到学校的老师的三餐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吃饱是没问题的,就放心了些。 一路说话上了三楼,校工带她们走到了校长室,替她们叩了门。 很快,里面传出一声沉稳的女声:“请进。” 校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将事情的经过说了,霍利斯太太就道:“请这位卢卡斯小姐进来吧。” 校工便请夏洛特她们进去,然后贴心的关上门离去,听见霍利斯太太道:“保罗,让斯利弗太太倒两杯红茶来。” 校工应声,就轻轻的阖上门。 霍利斯太太是一位年长的太太,她头发花白,脸颊有些干瘪,看起来有些严肃不好相处。 夏洛特先向对方问好,随即简单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霍利斯太太道:“关于爱小姐的事情,不征得她的同意,我不好告诉你。” 夏洛特就道:“那你知道她现如今在哪吗?我可以去找她。” 霍利斯太太犹豫了片刻,询问道:“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卢卡斯小姐你的来历吗?因为那位罗切斯特先生的缘故,传出了一些不好的绯闻与流言,我不想我们学校的老师牵扯进这样的绯闻中,也担心你对爱小姐有什么误解。”这话里的意思是担心夏洛特是来找简麻烦的,作为校长她会庇护自己学校的教师,只要她们没有犯错。 夏洛特见对方怀疑,就道:“我跟简是朋友,还有宾利先生,查尔斯·宾利。” 霍利斯太太闻言,严肃的面容缓和了一些:“没想到卢卡斯小姐与宾利先生也是朋友,这件事情跟宾利先生也有些关系,我可以告诉你,现如今的爱小姐正在宾利先生的家里,宾利先生出了一些事情,爱小姐十分的担心他,同时有些愧疚,所以向我请假去看望宾利先生。” 夏洛特闻言,惊愕道:“宾利出了什么事?” 霍利斯太太犹豫了一下,回道:“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应该跟那位罗切斯特先生有关,我只知道宾利先生向那位罗切斯特先生提出决斗,决斗的具体结果与内容,我就不大清楚了。” 这个时候,一位女仆端来茶水,但夏洛特已经没了喝茶的心情,对霍利斯太太道:“感谢你,太太。我现在很担心我的朋友,就先告辞了。” 霍利斯太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卢卡斯小姐。主会保佑宾利先生的!” 夏洛特道谢后,就带着露西离开了。 匆匆下楼后,露西一面替夏洛特开车门,一面对马夫道:“现在,赶去宾利先生家里。” 说罢,露西也上了马车。 马夫赶着马车,往伦敦城里去。 露西握住夏洛特微微颤抖的手,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请别担心,主会保佑宾利先生的。” 夏洛特有些担忧又有些气恼道:“查尔斯他明白他在做什么吗?决斗?这是他能做的事情吗?” 露西明白夏洛特的担忧,因为决斗一不小心就会要命的。 关于决斗,任何一个英格兰人都不会陌生,这是属于绅士与贵族之间的权利,很多人为了名誉、情感纠纷而跟人决斗,并且被请求的一方不能拒绝,不然他就会被人嘲笑、看不起,从此跟社交圈绝缘。 决斗不仅是绅士间的,很多太太、小姐也会提出决斗,决斗的方式各不相同,多是剑击,不少参与过决斗的人脸上会留下伤痕,这被视为荣誉的象征。 第144章 胜利 夏洛特怎么也想不到,宾利会跟人决斗,他也不看看,他那高挑瘦削的身形跟罗切斯特先生那健壮的身形比起来,有胜利的机会吗? 宾利是现如今典型的“绅士”,面容白皙有着金色柔软的长卷发,墨绿色的眼瞳,纤细的身形,就像希腊神话的司酒之神伽倪墨得斯,典型的美型纤弱的长相。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跟别人决斗,这不叫决斗,这叫找死。 达西为什么不拦着宾利? 其实,不是达西没有拦,而是他没拦住。 罗切斯特先生找到了简后,再次向简求爱,并告知简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他已经是单身,能够给简一个未来。 他的突然出现让简情绪有些激动,但她顾忌这是学校,还是忍了下来。 她坚定的拒绝了罗切斯特先生,并告知对方不可能和好,希望罗切斯特先生不要再来打扰她。 但罗切斯特先生却不肯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纠缠,这给简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同时也给她的声名带来了一些毁誉,如果不是霍利斯太太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坚持维护简的名誉,不许学校议论这些绯闻,简会因为这些绯闻无奈离职。 后来罗切斯特先生纠缠一事被宾利先生知道后,宾利便来到了学校,阻止罗切斯特先生对简的纠缠,两人因此爆发了冲突。 罗切斯特先生最初觉得,他跟简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妻子,最大的阻拦就是简的朋友夏洛特,但在宾利先生出现的那一刹,他就明白了,他与简之间最大的阻拦不是夏洛特,而是宾利先生。 男人的直觉,在看向宾利的眼神那一刻,罗切斯特就察觉到宾利先生对简的感情,因为对方的视线是那样的直白与炙热,毫不遮掩。 罗切斯特先生心里生出嫉妒,为什么他可以那样坦诚的向简表明心意,那样直白的表明爱意,而自己当初却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窥探简,那一刻罗切斯特先生再也没了理智,因此才会跟宾利先生发生冲突。 最后,他们被宾利的朋友劝解,才没有爆发更大冲突。 宾利对方竭力维护简的名誉,告诉众人他是霍利斯太太的朋友,也曾给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捐赠过很多物资,这次之所以跟罗切斯特先生爆发冲突,是因为作为一位绅士,看见有人纠缠一位无辜的小姐,他自然是要出面保护这位无辜的小姐。 也正是因此,学校内才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这件事情也没传出去。 罗切斯特先生离开后,宾利先生十分认真的问简:“爱小姐,你对他……如果你坚定的要拒绝他,我会向你保证,他此后不会再来纠缠你。” 简看向宾利先生,红着眼眶认真的回道:“错误的开始,自然不会有正确的结果,我已经拒绝了他,就不可能再反悔。谢谢你今日的帮助,宾利先生。” 宾利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随后,宾利先生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对简道:“我会帮你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简提心吊胆了一周,发现罗切斯特先生真的没有再来打扰她,她才放下心来,心里很感激宾利先生的帮助。 直到她收到了达西先生叫人传来的消息,宾利先生为了让罗切斯特先生承诺不再来打扰简,提出了决斗。 罗切斯特先生作为一个绅士,他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能拒绝这次决斗,同时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因为罗切斯特先生查过宾利先生,对方原先是一位商人,后来在赫特福德郡购置了土地才成为一位绅士,现在对方提出决斗,在罗切斯特先生这位老牌绅士看来,就是挑衅与冒犯。 于是,他欣然答应了决斗,并傲慢的让宾利先生选择决斗方式。 罗切斯特先生经常锻炼,有着结实的肌肉,对于这场决斗,他是有着百分百的信心的,他觉得不管是击剑还是射击,自己都会赢。 达西得知了此事后,已经来不及阻止宾利了,因为这涉及男人的尊严,与社交圈的名誉,只要宾利还想在伦敦社交圈活跃,就不能反悔。 宾利对达西道:“我知道你会阻止我,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次我想自己做决定,达西。” 看着宾利认真的眼神,达西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就只能询问对方:“关于决斗的事情,你选择好方式了吗?那位罗切斯特先生有着结实的肌肉,以力量上来看,你难以胜过他,我的建议是选择普鲁士决斗,三枪定胜负。” 宾利点头赞同。 其实宾利就料准了罗切斯特先生会轻慢自己,将决斗方式的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所以才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一些的枪击决斗。 决斗时候由双方都副手检查器械,确定器械的正常,决斗者双方背对着站立,走数步后转身射击,按照先前的约定罗切斯特先生与宾利先生各走十五步。 决斗的终止条件,其中一方受伤或者是丧失战斗力,如果首次射击未命中对方,就由挑战者宣布胜利。 罗切斯特先生与宾利先生都喜欢狩猎,因此两人的枪法都不算差,罗切斯特先生被伤了肩膀,宾利先生伤了腰侧,流弹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颊,露出一抹血痕。 第104章 最后的结果,罗切斯特先生的右肩受伤,失去了战斗力,被判定为失败。 宾利腰侧的伤虽然严重,但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失去战斗力,算是险胜。 宾利看向罗切斯特先生,认真的告诉对方:“以后,请别在来打扰爱小姐。” 罗切斯特先生的副手扶着罗切斯特先生,又叫医生给对方处理伤势,随后看向宾利先生,对他道:“我们将会遵守约定,不再打扰那位小姐。” 罗切斯特先生没有说话,只紧紧的抿嘴唇,一如往昔那般严肃,但他知道此后他再无追求简的可能,他不仅失去了简,还失去了追求简的机会。 等罗切斯特先生等人走后,达西立即让男仆将提前请来的医生带来给宾利处理伤势,达西道:“你为爱小姐如此付出,为什么不告诉她?” 酒精带来的刺激性疼痛让宾利嗷嗷叫,满头的冷汗,等缓过神来,宾利才道:“我喜欢她,想帮助她,却不想为她带来压力,更不想因此让她觉得愧疚。” 达西闻言紧紧的抿着唇,他并不看好这段地位悬殊的关系,但此刻也为宾利先生的选择为之动容:“我不会再阻拦你,但我也不好支持你。” 宾利闻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你不阻止,路易莎她们也能消停些。”说罢,他的眼眸渐渐阖上,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发冷,头脑也昏沉,最后昏厥了过去。 第145章 真心 达西抿着唇,看向昏厥的宾利,心里有些纠结。 虽然,宾利说不想因此给简带去负担,但是作为朋友达西不想自己的朋友一腔真心就这样白费,他纠结了许久,直到回到宾利家现如今居住的公寓,他才对马夫道:“你去一趟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将今天的事情告知爱小姐,两位绅士为她决斗,她有知晓的权利。” 路易莎跟卡洛琳看到全身是血的宾利先生,震惊恐慌害怕的尖叫,路易莎率先回过神来,颤身问道:“查尔斯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直到得到达西肯定得回答,路易莎才松了一口气,因惊惧过度而昏厥过去。 达西忙接住了她,叫女仆拿嗅盐来,卡洛琳的尖叫声更大了几分,达西不由得皱眉,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男仆女仆做事。 “将宾利先生扶到床榻上去,再将路易莎小姐扶到沙发上去,给她准备嗅盐。”达西吩咐完,又让医生去看看路易莎,以防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卡洛琳眼泪滚滚落下,走到达西身边紧紧的攥住对方的袖子,企图从达西身上获得一些安全感,达西耐着性子安抚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卡洛琳平复了心情,达西让一个女仆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才对她讲明前因后果。 得知宾利之所以会受伤,是为了心上人跟对方的追求者决斗,卡洛琳不禁破口大骂,觉得那个女人是个祸害。 达西皱眉,对卡洛琳道:“爱……那位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这是宾利的选择,作为朋友与家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宾利的选择,请不要这样辱骂他的心上人,这是对宾利最起码的尊重,卡洛琳小姐。” 对于达西,卡洛琳还有几分心思,因此也不想让达西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就起身道:“我得暂时离开一下,我太激动了,我好害怕,好担心查尔斯,我怕我会忍不住迁怒那位小姐。原谅我的失礼,达西先生。”说罢,卡洛琳就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离开了大厅,去了角落里的茶室,在里面发泄自己的情绪。 打砸了一套金绘的法国茶具后,卡洛琳才冷静下来,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茶具,但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冷静后就回到了客厅,询问起医生宾利的状况。 医生道:“只要不起高热,伤口不化脓,那么宾利先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卡洛琳来回的踱步,焦急道:“这么严重的伤口,怎么可能不化脓?” “放心,只要用心照料,是不会的化脓的。”医生保证道。 但是,当天下午宾利就发热起来,持续的高烧烧了两天,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瞧见三个女人坐在他的床畔。 一个是穿着淡蓝色衣裙的简,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 宾利伸手想要碰碰对方,这如灰色宝石的眼眸,不该悲伤。 却发现自己全身发软,抬起的手臂无力的落下。 卡洛琳与路易莎发现他醒了,激动的挤到床前,简虽然也担心,但却退后了几步。 达西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我想,此刻的查尔斯最希望看到的是爱小姐。”路易莎与卡洛琳愣了愣,最终还是将位置让给了简。 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上前。 宾利看向她道:“很抱歉,我不想让你知道的。” 简眼里泛着泪花,看向宾利有些难受又有些酸涩道:“你不该跟他决斗的,你伤得很严重,更没有必要为了我跟他决斗,我并不值得你如此。” 宾利忍着伤口的灼热疼痛,勉强露出个安抚性的笑容来:“你就像天上的繁星,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请别这样贬低自己,简……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他带着几分期盼看向简。 简看向他墨绿的眼瞳,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虔诚与认真,让人忍不住拒绝,不禁点点头。 达西看向两人,对路易莎与卡洛琳小声道:“我们先出去,让他们说说话。” 卡洛琳看向路易莎等待她的决定,路易莎看了一眼宾利,带着卡洛琳出去了。 谁也不知道简与宾利在房间里说了什么,总之,等简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少了惶恐害怕与无助,多了几分从容。 卡洛琳与路易莎从她身边走过,进入卧房看望宾利先生。 达西看向简,对她道:“我应该对你道歉才是,让你牵扯了进来,但作为查尔斯的朋友,我不敢想如果他的高热没退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也许他至死都不能再见你一面,所以我违背了对查尔斯的承诺,将他的消息告知了你。” 简摇摇头:“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庆幸你能将此事告知我,如果不能见他一面,我可能余生都会陷入不安之中。谢谢你,达西先生。” 达西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跟希腊的雕塑一样板正,他不知道该跟简说什么,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简迟疑的问道:“达西先生……宾利先生,不,查尔斯他为什么会跟罗切斯特先生提出决斗?”即使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简还是不敢确定,因为宾利在她面前都是克制的,所以宾利对她表白的时候她才觉得错愕。 达西转头看向简,认真道:“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爱小姐,在你的眼里,宾利是什么样的人?” 简想了想道:“性子温和的绅士,很擅长交际。” 达西却摇摇头:“宾利性子虽然温和,但他其实没有什么主见,宾利家的事情很多都是由路易莎小姐决定的,直到路易莎小姐要与赫斯特先生结婚,宾利才逐渐接受一切,作为他的朋友我了解他的性子,他并不是一个多么坚定的人,但是你是他唯一坚定的选择。为此,他跟两位宾利小姐争吵过,但他不曾透露你的名姓,只坚持的告诉宾利小姐她们,他想要娶你。” 简抿唇,小声道:“我并不值得他如此,他是一位富有的绅士,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此刻的简有些自卑,她觉得自己容貌寻常,身体也不够强健,才学也算不上顶尖,并不值得一个富有年轻的绅士如此。 “但在他的眼里,你值得。你如果担心嫁妆或者是身份差距,宾利他会将自己的私产,价值一万英镑的财物赠予你做嫁妆,用于你日后的养老与孩子的教育经费。甚至,在他去跟罗切斯特先生决斗前,就已经立下了遗嘱,让卡洛琳小姐的长子继承宾利家,给路易莎小姐与赫斯特先生留下纺织厂,用于他们日后的生活,给你留下了属于他的私产,以及一枚继承于他父亲的戒指,而他母亲的那一枚,是路易莎小姐的婚戒。” 达西的话像惊雷一般,震荡简的心神,那一刻的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掩面啜泣。 达西没有安慰她,这件事应该留给宾利做,而他能做的就是将宾利的真心展示给宾利的心上人看。 第146章 责备 露西不断的催促着马车前行,又不断的安慰夏洛特。 夏洛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建筑前,宾利家居住的公寓,就在三楼。 夏洛特带着露西径直上了楼,露西的步伐更快,率先几步上了最后几阶台阶,拉动门外的铃绳。 卡洛琳与简正扶着宾利离开卧房,出来走动,听见铃声,卡洛琳疑惑道:“是谁来了?” 宾利摇头:“不知道,不过路易莎跟达西他们都在客厅,即使来了客人,也能及时接待。” 第105章 卡洛琳看了一眼达西,就吩咐女仆开门。 当夏洛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达西惊讶,起身想要上前,却被卡洛琳抢了先,她惊讶又带着几分欢喜道:“夏洛特?你怎么来了?快请来!杰西卡,快端红茶跟玫瑰花饼来。”卡洛琳少见的拉住了夏洛特的手,还亲吻了她的面颊,将她拉到沙发边。 “夏洛特。”达西走近,随后犹豫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知道了查尔斯那个蠢蛋,居然跟人决斗?而你却没有阻止他?”夏洛特带着几分薄怒道。 达西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带着几分懊恼,又为自己辩解道:“我想劝,但宾利没有给我机会。” 夏洛特见此,叹了一声气,对达西道:“抱歉,我不该将所有的错误归咎于你,达西。” “不,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达西道。在达西看来,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没有处理好,现在想想其实还有更稳妥的做法的,比如请求自己的姨妈帮忙,以贵族的身份勒令罗切斯特离开伦敦。 “查尔斯现如今怎么样了?”夏洛特关切的询问道。 达西回道:“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够下地行走了,爱小姐在照顾他。” 卡洛琳与路易莎闻言,都露出了沉闷的神情,她们依旧不喜欢简,但宾利铁了心要选择对方,并且达西也不站在她们这边,她们只能以这样的态度来表明自己的抗拒。 夏洛特见此,就知道这两姐妹是不同意这么婚事的,不由得暗自叹息。 夏洛特也没有想到宾利会为简做到这种地步。 随后,夏洛特看向路易莎,对她道:“我想要去看看宾利。” 路易莎勉强露出个笑容道:“当然,你们是朋友,查尔斯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但是,我想请你劝……”路易莎说到一半,想起简与夏洛特是好友,不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便住了口,她现如今只觉得疲累,感觉自己孤立无援,即使卡洛琳一直跟她统一战线,但卡洛琳并没有什么主意,也只会大吼大叫,反而起了反效果,让宾利更加坚定自己的感情。 夏洛特伸出手,抱了她一下,安稳道:“感觉你很疲惫,我想你很需要休息。至于查尔斯与简的事情,我想听听简的意见,如果他们真心的相爱,我们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如果他们不能走到一起,便是缘分不够。” 这一个拥抱,让这些日子精神紧绷的路易莎突然就红了眼眶,她一直不喜欢夏洛特,但此刻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极好的人。 路易莎哭了出来,不住的擦拭着自己的泪水,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能够倾诉的人,一边哭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洛特耐心的听着,偶尔安慰劝慰几句,表达自己对她的理解。 客厅的动静不小,简扶着宾利出来,都瞧见了路易莎在对着夏洛特哭诉,在瞧见夏洛特的那一刻,简的眼眶也红了,她也有很多话想跟夏洛特倾诉。 夏洛特看向简,露出安抚的神情,好像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夏洛特之所以先安抚路易莎的情绪,是知道简心软,宾利为简付出这么多,这个心软的女孩自然会动心,因此,路易莎就是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最大障碍,她要先安抚住路易莎,才能为简减小阻碍,多年相处的默契,简瞬间就明了夏洛特的想法,心下触动。 此时的简与路易莎之间,需要一个沟通的桥梁,而夏洛特要充当的就是这样的沟通桥梁,此刻的她就是在与路易莎建立起信任的链接,让路易莎能够信任她,让简与对方能够得到一个正面沟通的机会。 只要搞定了路易莎,卡洛琳不足为虑。 路易莎哭了好一会儿,随即有些羞赧道:“我有些失态了,我先去洗洗脸。” 夏洛特露出温和的笑:“我却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往更真实,以前你更像是油画里的美人,现如今美人从油画里走了出来,落到了大地之上。” 路易莎欢喜道:“你真的很会夸奖他人。”说罢,她就带着女仆离开了大厅,顺手也拉走了卡洛琳,因为她知道夏洛特来应该是想跟达西与宾利、简谈话的。 等路易莎与卡洛琳离开后,夏洛特看向客厅里剩下的三人,看向宾利的时候,带了几分关心,得知宾利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后,就变了脸色。 “哦,天呐,看看这是谁呀?原来是我们英勇的骑士查尔斯·宾利呀~”夏洛特的语调,说不出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她很生气。 宾利先生见此,期期艾艾的道歉:“抱歉,夏洛特,是我太冲动了。” “呵,你还知道自己冲动?”夏洛特双手环抱,看向宾利先生,她长得高挑又穿着带跟的皮鞋,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宾利讪笑:“是我错了,夏洛特。”他露出一个可怜求饶的神情,配上他还显得苍白的脸色,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可惜夏洛特并不吃这一套,她又不是达西面冷心软。 宾利可怜的模样,惹得简与达西都心软了,都替宾利说话。 其实夏洛特并没有真正的恼,在看到宾利无事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之所以做出恼怒的模样,只是想让宾利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等客厅的氛围缓和后,夏洛特坐在了简的旁边,握住了简的手,低声问道:“你最近还好吗?简。” 简回握住她的手,认真的点点头:“让你担心了,夏洛特。”两人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彼此吐露,但最后只化为相视一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些话她们只说与彼此听。 路易莎这时候带着卡洛琳,让女仆换上新的红茶与甜点,众人坐下来,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直到路易莎开口:“今晚你能留下来吗?夏洛特。” 第147章 正面沟通 路易莎的突然开口,让客厅寂静了下来,达西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夏洛特轻轻摇头后作罢。 简也露出担忧的神情,害怕因为自己,夏洛特与路易莎再起冲突。 夏洛特看向路易莎:“能被留宿,是我的荣幸,路易莎小姐。” “你能留宿,才是我们的荣幸。”路易莎端起红茶,恢复了往日里的优雅又疏离的模样,先前在夏洛特怀里的崩溃,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两人对视着,目光中是不肯退让的决心。 卡洛琳左右看看,没有做声,对于路易莎她不敢违逆对方的决定,对于夏洛特她知道对方不好惹,因此她聪明的闭了嘴。 宾利偷偷朝夏洛特合手请求。 拜托了,夏洛特。 对于路易莎的固执,宾利已经用尽了方法,但他无法说服对方。宾利想要获得路易莎的祝福,他希望自己与简的婚姻,能够得到家人的祝福,只有这样简以后的生活才会顺心。 夏洛特扫了他一眼,只看向了简,简握住了她的手。 夏洛特看到了简眼神中的坚定,显然她早已做出了决定。 两人紧握着对方的手,看向路易莎,很明显她们才是同一战线的。 路易莎也定定的看着她们,告诉她们自己的决心。 达西坐在另一侧,看向夏洛特。 晚餐结束后,达西先回去了,因为宾利家的公寓跟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路易莎打发卡洛琳照顾宾利,自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让所有的仆人离开。 “夏洛特,我并不赞成他们的婚姻。”路易莎坦然的看向夏洛特与简,明确的表明自己的不赞同。 简有一种悬着的重物终于落下的感觉,这几天,路易莎虽然不赞成这件事,但她从未说出来,只用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的抗拒,简几次想要与对方交谈,都被对方避开了。 夏洛特看向路易莎:“就像先前所说,我尊重简与查尔斯的决定。” 于是,两人都看向了简,等待对方的答案。 简看向路易莎:“对于查尔斯,我承认自己是感动居多,但我并不讨厌他,还有些喜欢,因为他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先生。” “是的,他不仅优秀还富有。”路易莎讥讽道,意思是如果自己的兄弟宾利不富有,简也不会喜欢对方,觉得简是那种攀附富贵而来,这是路易莎的偏见。 简握着夏洛特的手紧了紧,夏洛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出汗了,说明此刻的简很紧张,但她没有出声,只握紧了对方的手,给她无声的鼓励。简得到鼓励,看向路易莎认真道:“富有只是查尔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因为罗切斯特先生也足够的富有,还有自己的庄园。打动我的是查尔斯的真心,他让我有一种随着他燃烧之感,有一种冲动,陪他一同燃烧。” 宾利用自己的真心与毫无保留的付出,带着简一起燃烧,让简有一种生命里多了别样的色彩之感。 若以色彩做比喻,夏洛特是简生命里的绿色,给她寡淡的青春带来生机,是一种细水长流的陪伴;宾利就是她生命里的红色,热烈又富有激情,让她生出一种冲动。他们共同组成了简生活的色彩,夏洛特是她生活的底色,宾利是她生活的点缀色彩,也许未来也会融入她的生活底色中,成为她情感世界组成的基石之一。 第106章 路易莎看向简,冷冷的道:“但你们的出身差距太大,你根本不能尽到一个绅士太太的责任。” 简却肯定道:“你说的这些,我能够做到,我能操持家事,也能做好交际往来,甚至打理土地、帮忙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因为这些我都有学过。”此刻的简尤为的感谢夏洛特与艾丽女士,因为这些她都是跟着两人学习的,也正是因为具备这些能力,简才能如此肯定的告诉路易莎她能做好一切。 “你凭什么如此的肯定,就凭你在慈善学校学到了那些吗?”路易莎诘问。 简点头又摇头:“有一部分是在学校里学习到的,但更多的是跟在艾丽女士身边的时候学习到的,她是一个仁慈又慷慨的长辈,她允许我跟着夏洛特一起受她教导,不管是用餐礼仪还是插花,还有其它许多的东西,她都慷慨的传授给我们,即使我只学得她一两分本事,但我想就凭这些我也处理好一位绅士太太应该做到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路易莎无法否定,对于艾丽女士她也是十分敬重的,对方确实有这个能力。 路易莎就只好拿简的出身说事。 “我让人打听过你的出身,这虽然很无礼,但请你原谅一位姐姐对弟弟的担忧。我的朋友从一些人那里了解到,你的婶婶里德夫人临终前祈求你的原谅时,你并不曾原谅对方,让对方带着愧疚与罪恶下了地狱,你的心狠,让我害怕,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娶一个如此心狠的小姐。”对于简不曾原谅苛待过自己的婶婶里德夫人一事,路易莎十分的惊讶,在她看来,对方虽然苛待过简,但也曾养育了她,甚至还出钱送她去了慈善学校学习,但简却让对方临终前都无法得到释怀,觉得简的品性有瑕。 提起此事,简看向路易莎,对她道:“关于此事,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很难原谅一个伤害了我的人。我很感激她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我也曾怨恨她给予我的不公,她怨恨我,觉得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我的叔叔回到了主的怀抱,所以她对我十分的苛责,任由我的表兄他们欺辱我、打骂我,将我关在空旷无人的红房间,而我的叔叔就是在这个房间去时的,甚至还对人说我是一个爱撒谎的孩子,藏匿我父亲那边的叔叔给我的信,对他说我已经去世,让我失去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近的长辈……这种情况下,我很难原谅她。” 路易莎启唇,她想要指责简,但她说不出口,如果有人这样对待自己,路易莎可以肯定自己也不会原谅对方。 路易莎皱起眉头,在思索该以什么样的理由阻止这么婚事,她想说简的嫁妆微薄,但这一点自己那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兄弟已经为对方补上了,想说对方家世不好,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但对方从艾丽女士那里学习到的能力,补足了教育的不足,唯一能说嘴的就是家世。 “你的家世,不能给查尔斯带来任何的助力,你是一个孤女,没有人支撑你,你只能依附于查尔斯,像是槲寄生。”路易莎道。 第148章 不公平 简握住夏洛特的手不由得松开了几分,家人是简内心最深处的痛,她的亲缘过于浅薄,夏洛特却握紧了她的手,看向路易莎:“你说错了,这并不是简的短处,简虽然没有家人,但同样的她也没有拖累,她没有需要她帮扶的兄弟,没有需要依附着她过活的姐妹,她能够独立生存养活自己。” 路易莎脸色难看起来,觉得夏洛特方才那句依附于生活的姐妹,是在内涵自己。 夏洛特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对路易莎道:“当然,我并没有讥讽你的意思,我同样是长女,因此我能理解你为宾利家的牺牲路易莎。也正是你的选择,才让宾利家获得了更多的可能,让查尔斯能够成功的购置到土地,成为一位乡绅,让宾利家摆脱了商人的困境。” 路易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当初宾利家与赫斯特家成为了姻亲,才让宾利家的生意安稳不少,不然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商人,就是旁人餐盘里的肥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也正是因此,即使现如今宾利已经购置了土地,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绅士,路易莎也没有想过跟赫斯特先生悔婚,因为这会让宾利家背负上骂名,她一直为家族而牺牲,可自己的兄弟却如此的任性,自己的妹妹也享受着自己的牺牲带来的好处,能够带着丰厚的嫁妆,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富有的绅士。 但自己呢? 深陷泥沼,永远也逃不出去。 路易莎的反对,并没有将简击倒,在简做出决定接受宾利的那一刻,她便会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努力,简看向路易莎认真的道:“也许我说感情,你会觉得我虚伪、欺诈,我自幼听了许多这样的言论。如果讲利益,我虽然不能为宾利家带来多大的利益,但我却能够为你带来利益,路易莎小姐。”简察觉到先前夏洛特的话给了路易莎触动,便明了路易莎心里的症结在哪,这才语出惊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路易莎的注意力。 路易莎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道:“何其可笑的言论?” 简认真的道:“路易莎小姐为家族付出了很多,甚至是自己的婚姻,我也曾听闻赫斯特先生,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但他也有不足之处,作为次子,他无法继承家里的产业,而路易莎小姐你的嫁妆也将为赫斯特家所有,因此你们需要维持体面生活的经济来源。你为宾利家做出牺牲,宾利家就有义务帮助你度过难关。” 路易莎面色渐渐的冷了下来,她一直不想思考,一直不想谈及的最为难堪的一面,现在被夏洛特与简一再提起,心中自是十分的不悦。 简正要接着说下去,夏洛特却捏了一下她的手,接过了话茬:“路易莎小姐,请宽恕我接下来的冒犯,作为一个旁观者,虽然我是简的朋友,但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不会偏向谁,只是说出我的见解。”有些话简说出来,在路易莎看来可能就是挑衅与冒犯,但经由夏洛特这位第三人说出来,效果就会不同,因此夏洛特这才插嘴。 路易莎看向她,对于夏洛特的人品她信得过,因此即使被一再冒犯,她也能耐下性子听夏洛特讲几句。 夏洛特带着几分理解与共情道:“我们都是长女,又都接受差不多的教育,所以我知道长女身上背负了多少责任,也能够理解路易莎小姐的无奈。赫斯特先生他性情温和,又具有贵族的高贵品格,因此他不屑于违背自己的品格去换取钱财,那你与赫斯特先生的生计就难以维系,需要依托于查尔斯以及查尔斯的妻子。你为宾利家付出这么多,这些是查尔斯应当为你做的,但我们都知道,一个家庭不只有一位先生,还有一位太太,作为宾利家的女主人,作为查尔斯的妻子,如果对方的品性过于刚强,我想会为你带来很大的困扰,路易莎小姐。” 夏洛特的话说得很委婉,就是告诉路易莎,赫斯特先生出身贵族是不屑于自己去挣钱的,所以他们夫妻日后的体面生活只能依靠宾利先生维持,如果宾利先生的妻子是个强势的,那么路易莎夫妻就很难过上舒心的日子,仰人鼻息过活,就得找个好相处的。 路易莎听明白了夏洛特话语里的意思,对方给足了自己台阶,也维护了自己的脸面,还处处为自己打算,此刻的路易莎真的很难对夏洛特生出反感之心。 路易莎对简也算了解,不得不说简的人品是很优秀的,此刻她顺着夏洛特未尽之言想下去,如果是简的话,她应该不会赶自己与赫斯特出去,更不会对他们恶语相向。 夏洛特的话还是说动了路易莎,但路易莎还是有些不甘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不甘心从何而来,明明知道简从各方面来说,可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查尔斯也爱她,但就是如此反而让路易莎很不甘心。 这不公平……这个想法从路易莎的心底升起,是的,这不公平。 查尔斯他什么都有了,身份、地位、钱财、土地,现如今还拥有了爱情,又即将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这不公平。”路易莎小声的喃喃道,随后她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即的难看下去,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作为长女就是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的,赫斯特也很好,至少还是贵族出身,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太太,是一种荣耀。但不管如何说服自己,路易莎都压不下那股子不甘与愤怒,凭什么?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夏洛特与简听见了,简有些疑惑的看向夏洛特,不太明白路易莎为什么突然抱怨不公平? 但夏洛特却瞬间明了为何路易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看向路易莎的眼神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伤感道:“是的,这个并不公平。我却要为这本就不公平的事情,让你为难,真的很抱歉,路易莎。对于此事,不必如此着急做决定,也许今晚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接下来,我们将会有更正式的谈话,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第107章 路易莎看向夏洛特真诚的眼眸,又看向简温和的神情,也许是被她们所触动,她张嘴说了一句:“好。” 第149章 夜话 结束了一场并不愉快的对话后,夏洛特带着露西留宿在宾利家。 简与夏洛特穿着白色的睡裙,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简仰躺着,看着头顶的雕花床架与床幔,有些感叹道:“刚开始查尔斯对我表达的时候,我很惶恐,还有些不知所措,我甚至还想过,他是不是逗我玩,寻开心,你知道的,伦敦有很多这样的年轻绅士,喜欢找一位贫寒的、美貌的小姐,开展一段爱情。” 得知简将宾利当做了寻开心的公子哥,夏洛特并不意外,因为在得知宾利先生对的简的心意时,她也是这样猜测的,还为此去找过宾利先生。 “但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我跟人决斗……那一刻,我居然感到一丝窃喜,我这样是不是很卑劣,夏洛特。”简带着几分羞愧,小声的问道。 夏洛特却转身抱住了她:“对于一位小姐来说,一位绅士愿意为了自己而决斗,你又不是十分讨厌这位绅士,那你高兴就是很正常的表现,并不卑劣。”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我无法形容出我当时的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意外感,还有那种无法言语的感受……哦,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明明我学习了不少的知识,学过英语、法语,还跟霍利斯夫人慈善学校的老师学了点拉丁语,但我却形容不出来我的心情。”说着,简窝在夏洛特的肩头,好似是在为自己的蠢笨而沮丧。 “我都明白的,简,我能够理解到你的意思,你的想法与感受,我明白的……”夏洛特拍着她的后背,像是一位母亲,在安抚激动无助的孩童。 简从小就缺失亲情,她的舅妈对她可谓是虐待,刚到学校的时候,又遇到一个性情恶劣又贪婪的先生,她还被那位先生污蔑是一个爱撒谎不诚实的孩子,被那位先生家里的女眷嘲讽过,因此简其实是自卑敏感的,在感情里也容易站在低位,不敢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更不敢相信有人会真心的爱上她,一个在她自己看来并不出众的穷小姐。 白马王子的梦,哪个小女孩没有做过? 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夏洛特很能理解简的想法,也理解简的敏感,因此她能够共情简,她对简道:“你很优秀,简,在我看来,谁对你倾心都是有可能的。其实,在朗伯恩的时候查尔斯就对我说过,他喜欢你,想要追求你,我还擅自去警告过他。” 简回道:“这件事,查尔斯跟我说过,当时你还想拿回那一幅画。我真的很幸运,能够遇上你,夏洛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能够与你相遇,是仁慈的主给予我的最大恩德。”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简。”夏洛特回应道。 “夏洛特,今天晚上路易莎小姐说的不公平,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有些糊涂,不过你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能跟我说说吗?”简询问道。 夏洛特闻言,就叹息一声:“路易莎她是宾利家的长女,查尔斯的父亲当初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抓住了纺织业的商机,赚了不少的钱,老宾利先生就想着改换身份,想要摆脱商人的困扰,便想着联姻。这是很多商人的选择,让家里的女儿带着大笔的嫁妆,嫁给一位贵族家的先生,一般是次子跟幼子,然后获得一门有身份的姻亲,通过姻亲的帮助,摆脱商人身份的限制。” “所以,路易莎小姐的婚姻,就是因此定下的?”简微微皱眉,她不大喜欢这样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婚事,没有感情的婚姻,该多么的悲哀。 “是的,路易莎的婚事就是这样定下的,因为赫斯特家,查尔斯获得了去往高等院校的推荐信,与菲茨威廉成为朋友,老宾利先生去后达西家为宾利家提供了不少的帮助,这些说到底都是因为这场婚事交易带来的。现如今宾利家完成了阶级的跨越,摆脱了商人的身份,连带着卡洛琳也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她能够选择一位富有的喜欢的绅士结婚,拥有爱情与物质,查尔斯也是,他获得了身份、财产,现如今你选择跟他在一起,他又获得了爱情,但这一切都是以路易莎的牺牲为前提获得的,而路易莎自己,赫斯特先生无法继承家产,没有维持生活的钱财,又不愿意舍弃脸面去经商,就只能依附于查尔斯生活,路易莎也要跟他一起接受这样依附于人的生活,所以路易莎小姐觉得不公平。”夏洛特的话语,让两人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简沉默了许久,带着几分哽咽道:“这确实不公平……夏洛特,你以后也会这样吗?像路易莎小姐一样,为了卢卡斯家,嫁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我不想你这样委屈。” 夏洛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坚定的对简道:“不必担心,我不会这样,我不会为了卢卡斯家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如果要嫁,我只会嫁给我喜欢的,或者是能够为我带来利益的人,我没有那么高尚的品格,在我看来,婚姻是神圣的,也是充满利益的,甚至……我没有考虑过进入婚姻。” 她的话惊到了简,简有些惊讶的问道:“为什么,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我习惯了掌控自己的一切,我的性情也不算好,我太强势、太自我,这都算不上什么好品格,但我又不愿意改,因此,这样的我还是不去祸害他人了吧。”既然无法给出对方真心,又何必拉着对方陷入一段内耗与纠结的感情中,既然无法相信感情,又何必伤害他人。 夏洛特不怕别人没有真情,就怕对方带着真心来,而自己却无法回馈对方,让对方难过,让自己愧疚,何必呢?还不如单着,或者是只享受纯粹的肉体关系,别谈感情。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这样的想法是因何产生的,但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夏洛特。”简紧紧的抱着夏洛特,以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会支持对方一切决定。 两人说了许多的话,分享着这段时间彼此的生活与经历,讲到了艾丽女士的庄园与牧场。 夏洛特道:“站在山顶上,俯瞰下方的草场与田地,有一种天下尽在我眼前之感。下雨后的牧场,水味混着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牲畜粪便的味道,但并不难闻。” “让人憧憬的牧场与庄园,这段时间查尔斯也跟我提起过关于朗伯恩牧场的建设,此后我们会暂住朗伯恩两年,等牧场走上正轨后,再来处理伦敦这边产业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还要再跟查尔斯沟通。”简讲着这些,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她在夏洛特的耳边低语几句,又小声道:“查尔斯会愿意吗?” 第150章 求婚 听了简的想法,夏洛特有些惊讶,却不觉得意外,简确实不是在乎这些的人。 夏洛特小声的回道:“以查尔斯的性子,应该会同意。” “嗯,我明天跟查尔斯沟通,也许这并不足以弥补路易莎小姐的牺牲,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简不大确定的说道:“不知道能否让路易莎小姐好受些。” “至少能够让她不伸手朝别人要钱。”夏洛特道。掌心向上朝人要钱的日子可不好受,对于路易莎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心里的折磨也不轻。 “不过,纺纱厂的收入被路易莎小姐拿走一半,你跟宾利前几年就要艰难些,牧场那边的设施也得简化,不后悔吗?”夏洛特没想到简居然愿意让宾利将伦敦的一个纺纱厂收入交给路易莎支配,这可是宾利名下最赚钱的产业。 简道:“没关系,钱财够用就好。”比起钱财她更在乎家人与亲情,宾利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而自己舍去的只是一部分钱财收入,并且这收入还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论起来其实什么也没有付出。 ,夏洛特闻言,微微勾起唇角:“其实,将纺纱厂交给路易莎去打理,你跟宾利反而能腾出手来去处理牧场的事务。我之后还有生意想跟你与宾利合作,到时候你们手里的工作少,我也更好开口。” “生意?是你的肥皂生意吗?”简好奇发问。 夏洛特道:“是比肥皂更好的生意,而且更高端,我敢保证到时候我们还能挤进更富有的阶层圈子。” 简微微惊讶,随即道:“这样赚钱的生意,我们能掌控吗?”简虽然没有自己做过大生意,但听宾利说起过老宾利先生的发家史,当时老宾利先生找寻到商机,可生意做了没多久就被一个贵族盯上,被权势压人失去了商机。 ,夏洛特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靠山。” “谁?肯特公爵与公爵夫人?”简猜测道。 夏洛特摇头:“如果跟他们合作,我们永远都只能是雇工……具体的事情,我已经有想法了,但还差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夏洛特不想说的事情,简就没问,就问起其他的事情来。 “法兰西那边的战乱。”夏洛特淡淡的一句,却让简惊讶万分。 “法兰西那边的战乱!我听人说那边的战乱快要终止了,新王的王冠已经在制作。”简道。虽然简一直在学校,没有过多的关注国际形势,但是法兰西那边出现一位英雄人物,英格兰这边有很多倾慕御天之人,霍斯特夫人慈善学校的一位法兰西来的法语老师对其尤为推崇,因此简也听了对方很多的事迹,但简想不明白的是这跟夏洛特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第108章 难道对方想发战争财? 夏洛特没有具体说,窗外的月色隐入云层,两人头肩相靠窝在一起,阖眼睡去。 第二日,简很早就起身,她去寻了宾利,两人小声的说着话,宾利听了简的话,龇着牙露出傻笑。 “简,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路易莎她总有很多的主意,我想一个纺纱厂她能够管理得很好,就是……赫斯特家那边会不会对路易莎经商有意见?”宾利有些担忧,那些贵族尤为看低商人,如果路易莎接手了纺纱厂,赫斯特家会不会因此觉得她此举给赫斯特家丢脸了?赫斯特家早已败落,即使如此他们也昂着下颌,以蓝血为荣,贬低与排斥一切不属于土地的收入,好像不这样,他们就不能高人一等。 “但我想路易莎小姐会接受的,至于赫斯特先生,只要路易莎小姐找一个管理者不亲自去管理,他应该也不会反对的。”简昨夜已经跟夏洛特商讨过了,这些贵族子弟说是出身高贵,但除了长子外其余的空有姓氏,他们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有些不符合他们所谓的礼仪的事情就会视而不见,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行。 宾利听完简的分析,赞同的点点头。 随后,宾利就让女仆请路易莎进来,路易莎黑着脸进来,舒展着眉眼出去,即使心里还有些不甘,但得到了好处后,她那不甘的心也算是得到慰藉。 宾利倒进简的怀里,抱住了对方,声音闷闷道:“以前我一直认为路易莎强势,心里还曾怨怼过她事事计较,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没有倾听过她真正的想法。谢谢你简,谢谢你点醒我。” 简听着他的话,心里觉得软软的,查尔斯不仅脾气温和还有一颗柔软体贴的心,像孩子一般的纯真,查尔斯的每一面都给了简不同的感受。 最初的时候,简可能是因为心软才接受宾利的心意,但现在她心中也滋生出另类的情愫,这跟当初与罗切斯特先生共通心意时是不一样的感觉,跟罗切斯特先生在一起时自己卑怯,会不自觉的顺着对方,因为身份的差距带来的,还因为没有安全感。 但跟查尔斯·宾利在一起却不一样,宾利先生给了简所有的安全感,不仅是经济上的,还有精神与心灵上的安全感。 宾利感受到简的态度变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仰起头,向简祈求道:“亲爱的简·爱小姐,你愿意将你的爱赐予卑微的查尔斯·宾利吗?你愿意让他成为你的丈夫吗?”他说着拿出一枚绿松石戒指,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婚戒,绿松石被认为是恋人间忠诚纯洁的象征。 简红着眼眶,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颤巍巍的伸出手,宾利先生见此也十分的激动,他戴了三四次才将绿松石戒指戴进简的无名指。 宾利先生激动的抱起简,开心的旋转,并高声宣告:“我爱你,亲爱的简,感谢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 他的声音很大,客厅外的路易莎扯扯嘴角,卡洛琳惊异,但路易莎没吱声她也闭了嘴,夏洛特捂着嘴有些激动的扯着达西的袖子:“达西,你听见了吗?简答应了查尔斯的求婚!” “是的,爱小姐答应了宾利的求婚。”达西眉头舒展开,看了一眼路易莎,见她虽然没有笑但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神色,也露出个笑来。 接着,宾利牵着简的手,向所有人高兴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告诉大家他们还定好了结婚的时间,在路易莎与赫斯特先生结婚后的三个月后,然后旅行蜜月一个月,婚后暂居朗伯恩。 夏洛特走过去依次与两人拥抱恭喜,随即抱住简,简也回抱住夏洛特,对夏洛特道:“我希望我结婚那一日,你能牵着我走进教堂。” “当然,我会亲自将你送往幸福的道路,你婚后遇到任何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倾诉。”夏洛特眼眶微红,为简而高兴。 第151章 婚纱 “所以,简答应了宾利先生的求婚,你当初的绝对想法是否有了改变?”艾丽女士微微扬眉。 夏洛特道:“我对我的想法还是坚持,因为查尔斯这样的人,一万个先生中只能遇见一个人,我们不能以偏概全,在我看来身份差距过大的婚姻,不幸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固执的小姐。”艾丽女士带着几分无奈道,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对夏洛特道:“简的婚纱这些有定下吗?” 夏洛特摇头:“我们正在为此而烦恼,宾利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婚,这对于婚纱定制来说有些太紧张了。路易莎说她愿意将自己的婚纱送给简,她的婚纱是当初宾利太太留下的。” 艾丽女士道:“一般长女都会继承自己母亲的婚纱与婚戒,这对路易莎小姐来说是十分珍惜与重要的东西,她愿意将这婚纱送与简,说明她确实接受了这门婚事,并送出祝福。” 夏洛特点头,欧洲这边确实有这个风俗,继承长辈的婚纱与婚戒,这代表着传承与祝福。 路易莎虽然没有直接送出祝福,但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艾丽女士看了一眼夏洛特,想了想道:“你确定自己没有结婚的想法?” “确定。”夏洛特毫不犹豫道。 艾丽女士就道:“既然如此,我那儿的婚纱就送给简,当初我母亲为我准备的,用来自东方的丝绸做成的,听他们说叫什么锦缎,自带花纹,那花纹太美舍不得剪裁,就做成了多利亚式希顿。”所谓的多利亚式希顿就是古希腊流传下来的服装款式,布料不用剪裁,只需要用丝带连接好臂膀与肩膀处,布料罩在身上,绑上腰带,再整理出漂亮的褶皱,能够凸显出布料的华美,还自带飘逸感。 夏洛特有些惊讶道:“简一定会十分的惊喜。” 艾丽女士道:“简是一个好姑娘,她的长辈已经不在世,我曾教导过她一段时间,这件婚纱是我的祝福,希望她能够获得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说着她又看向夏洛特,她们都不愿意走入婚姻,因此这件婚纱送给简正合适。 夏洛特听着点点头,不过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想了想没想起来,那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简收到艾丽女士的馈赠时,眼眶红了,她十分感动的向艾丽女士道谢。 艾丽女士送上自己的祝福,又询问她与宾利先生结婚后的打算,得知简与宾利先生要一起打理牧场,等牧场走上正轨后要在朗伯恩开办自己的女子学校,艾丽女士表示赞扬。 “你能想着开办学校,我真的很意外,因为很多小姐结婚后都会将家庭放在第一位,很少会选择拥有自己的事业,她们的先生也很少支持她们。你的想法,宾利先生同意吗?”艾丽女士询问。 简略微羞涩的回道:“查尔斯他支持我的每个决定,还写了信回朗伯恩,让建筑师在房子的客厅旁边改建一间采光好的教室出来,还在法国定了一架钢琴,还有需要用到的教科书。” 艾丽女士点点头:“宾利先生确实很爱你,为你想到了一切。” 简红着脸,被艾丽女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简与宾利筹备婚事的时候,路易莎与赫斯特的婚礼如期而至,赫斯特家将婚礼选在了赫斯特男爵家里的私人小教堂中,教堂内的装饰很简洁,不过有不少鲜花绿植的点缀,看起来倒也体面。 婚礼结束后的餐宴,只能算过得去,看起来餐食很丰盛,但多是干海鲜跟牛羊肉制成的,属于丰盛但花费不高的那种。 夏洛特瞧见整场婚礼路易莎脸上的笑容都不算多么盛,就知道对方对这场婚礼不算满意,赫斯特家那边的人对宾利家也不算热络,即使宾利家现如今也算乡绅,他们却总拿着宾利家的几个厂房说事,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宾利家的商人身份。 夏洛特抿了一口松子酒,无奈的在心底叹气,这就是为什么她先前不看好简与宾利先生,家世的差距注定会让家世低的那一方受很多委屈。 赫斯特先生也不曾维护路易莎,路易莎在赫斯特家的处境就更难了,即使赫斯特家拿走了路易莎三万英镑的嫁妆,也不曾对她温和的说上几句话。 赫斯特家长子的妻子小赫斯特太太还不住的询问路易莎做生意是不是需要奸滑一点才能赚到钱? 小赫斯特太太是一位爵士的女儿,嫁妆不及路易莎丰厚,只有八千英镑,但她却一直拿路易莎的嫁妆说事,嘲笑路易莎的嫁妆是靠做生意获得的,不像她的嫁妆是来自于土地收入。 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尤为刻薄。 当小赫斯特太太得知宾利先生要娶一个没有多少嫁妆的孤女,就嘲讽起来:“哦,天呐,亲爱的路易莎,你怎么能让你的弟弟娶一个孤女,这些孤女最是狡诈奸滑,你的弟弟是不是被对方美色所惑?哦,可怜的宾利先生一定是被这些爱装可怜的孤女骗了,这些穷小姐就是这样,会想尽办法攀附绅士,获得财富。” 卡洛琳在一旁听见了,尤为的生气,她今天已经忍了这无礼的女人一天了,现在这女人又故意拿此事嘲讽,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宾利,恼怒对方让路易莎此刻被嘲讽。 第109章 夏洛特庆幸宾利跟简不在这边,简不会听见这些话,又瞧见卡洛琳气得跟个河豚似的,可见是气狠了要跟小赫斯特太太吵架,就拉住了对方。 今天的夏洛特,是以新娘女伴的身份来的,,新娘路易莎被嘲讽,她出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就道:“小赫斯特太太,无故重伤一位无辜的小姐,十分的失礼,我想赫斯特家不是无礼的人家,想来这并不是赫斯特家的家风,你应该向那位小姐道歉,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伦敦的社交圈知道赫斯特家是这样的家风,还愿意跟好赫斯特来往吗?” 一旁的赫斯特夫人听见夏洛特的话,又看了看老赫斯特先生的面色,见对方已经面带怒气,连忙上前对夏洛特等人道:“哦,卢卡斯小姐,请不要这样误会赫斯特的家风,是贝拉说错了话。贝拉,还不快向卢卡斯小姐以及路易莎道歉。”说话的时候,她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小赫斯特太太。 这个儿媳妇不是赫斯特夫人想要的,她想让长子娶的是娘家的侄女儿,但是长子却看上了一位爵士的女儿,没有过多的家财丰厚的嫁妆,除了一个虚名以外什么都没有。 在赫斯特夫人嫌弃长媳的时候,却没有想过现如今的赫斯特家,除了一个虚名以外,也什么都没有。 一场不算愉快的婚礼结束之后,路易莎和赫斯特先生决定去德国的乡下度过他们的蜜月,宾利先生大方的资助了他们的蜜月旅行。 在告别的时候,路易莎拥抱了夏洛特,并对她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那一日的维护。” 第152章 伦敦的冬日 路易莎离开的时候,伦敦的冬日正式到来,白雪将泰晤士河变成了灰色,空气里的臭味也减淡,即使天气寒冷,愿意出来走动的人反而变多了,当然仅限于穿着厚实保暖的绅士小姐们。 夏洛特与简挽着手,走在伦敦的街头,准备选购布料做婚后第一日的晨礼服。 简对夏洛特道:“我从未有过这样惬意的感觉,就好像天空与大地,一切都这么的美好。” “看来是爱情的幸福,让你觉得一切都无比美好,你正沉浸于恋爱的美好中。”夏洛特打趣。 简点点头:“我不否认是爱情让我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但真正让我觉得一切都不一样的,是我的心态,这一年多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像变得从容了,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倒我,我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所以我眼里的世界也变得不同。” “哦,看来你是成长了简,你现如今是一个勇士,生活已经无法将你击倒。”夏洛特露出个赞扬的笑容。 简也自豪的笑了起来:“是的,我现在是一个勇士了,但你早已成为勇士,夏洛特。” 两人说着话,露西拿着雨伞跟在她们身后,眼神扫视着四周,警惕有人会来打搅这两位小姐的交谈。 说着话,她们就来到了枫树街。 夏洛特道:“这里有一家小店,老板叫吉米,他这里的丝绸会比别的地方更实惠,是伊莉莎介绍给我的,我曾经在这里寄卖过蕾丝。”以前,夏洛特缺钱的时候,每日都在做蕾丝,现如今做蕾丝已经成为她的爱好,她已经许久未曾售卖过自己的手作了。 “希望能够在这里挑选到合适的丝绸,至少需要做三件礼服,婚礼后第一日的晨礼服与晚礼服尤为的重要,之后我还会穿着它们去见查尔斯的亲友,婚礼后第二日的晨礼服也不好跟第一日一样,因此至少做三件。”简说着自己的打算。 夏洛特道:“蓝缎带别忘了。”现如今的英格兰对于结婚有四样东西必备,新娘的穿戴必须“有旧、有新、有借、有蓝”,有旧是指从长辈那里传承而来的头纱、婚纱、婚戒,代表着传承;有新是指新制成的衣物或者是珠宝,代表着延续;有借是指亲友送来的东西,一般是借来的首饰,代表亲友的嘱咐;有蓝是指蓝缎带,婚礼后的前三日,这些东西需要随身携带,以延续祝福。 艾丽女士将自己不曾穿过的婚纱赠与了简,还有一卷装饰的蕾丝缎带,到时候这缎带会装饰在简的长发上,旧的东西已经有了,她们现如今要买的,就是新制的礼服,还有蓝缎带。 至于“借”,路易莎将自己的红宝石手链留了下来。 她们走进吉米的小店,老板吉米热情的过来招呼她们,得知她们是想要选购制作礼服的绸布,吉米对两人道:“还好现在不是社交季初期,不然你们可在伦敦买不到合适的绸布,每到社交季绸缎的价格都会翻倍,请允许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珍藏着绸布。” 说着,他细细的打量了简几眼,又道:“这位小姐的头发与眼瞳的颜色,不适合那些深沉的颜色,我觉得浅淡的蓝与活泼的姜黄,可能会更适合你,其实粉色也不错,用富有光泽的缎带做装饰,比蕾丝这些更适合你的气质。” 说着,吉米带着三人上了楼,并提醒她们:“注意脚下,这里的木板有些松动。” 上了楼,楼上比楼下采光更好,冬日里珍贵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吉米拉开黑色的遮光麻布,对两人道:“阳光的直射会损伤丝绸的光泽,所以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一般会将遮光的帘子拉上。” 说着,他就用力拉开帘子,满满的一墙丝绸布卷显露于人前。 吉米似乎是有强迫症,这些丝绸的颜色按照各种色系以及颜色的深浅明暗有序的排列,吉米带着两人来到了柔光处,对两人道:“这边的亮系,更适合两位小姐。喜欢哪种颜色,都可以跟我说。” 夏洛特看了看,觉得自己选择困难症犯了,这样绚烂的色彩放在眼前,不管是哪一种颜色,哪一种面料,都有它的美丽之处。 夏洛特看向简,简也有些为难,就道:“就看看这种带一点浆果色的粉,还有这边的像刚发芽的青草黄,以及这边的珍珠白、珍珠黄。” 她说着,吉米就站在倒v型的楼梯架上帮她拿出比较心仪的布料,又大声的叫来两个学徒,并严厉的对两个学徒道:“将丝绸拿好,别碰脏了,哦,你们洗手了吗?两个邋遢的小家伙。” 两个学徒连忙应道:“已经清洗过手了,吉米先生。” 吉米严肃的检查他们的手,确保指甲缝都洗干净了,他才放心将布料交到两人的手上。 两个小学徒十二三岁的模样,捧着布料给简与夏洛特看,露西在一旁看着,不住的发出惊叹声:“这些布料可真美。” 吉米听见了,得意道:“当然,这里的每一匹布料,都是我精挑细选留下的,即使是伦敦,也不会有第二匹这样好看的布料,每一匹布料都是独一无二的。” “真厉害!”即使知道吉米的话里有很大的水分,但露西还是表示了赞扬,这极大的满足了吉米的虚荣心,于是吉米就对三人说起了每一匹布料的工艺与保养的重点。 露西认真的听着,记下这些保养的方法。 夏洛特跟简挑选着布料,最后简选了一匹珍珠白,没有任何暗纹与花色的绸布,一匹淡青色的带着白色小雏菊印花的,一匹姜黄色的。 三匹绸布,经过讲价一共花了17英镑,吉米还送了一些碎布头作为赠品,听闻简采买绸布是为了做婚礼后三日的礼服,还特别大方的赠送了一卷蓝色的缎带,对简道:“这卷蓝色缎带请你收下,希望你下次还能来照顾我的生意,祝你新婚愉快。” 一卷蓝色的缎带虽然不贵,但也值几先令,吉米如此的大方就是看出她们都是身家不菲的小姐,每次社交季都要做礼服,自己这边有实惠的价格,她们就能给自己介绍来更多的客人。 第153章 邀请 离开了吉米的小店,夏洛特与简又去裁缝铺,量体后就跟裁缝确定衣裙的款式与配饰,然后又确定这些布料会剩下多少,可以做多少的裙子。 三匹绸布,颜色都是比较好搭配的,剩下的碎布添加一些就能做五件长裙,一起做工价更便宜,于是简就定了五件衣裙。 夏洛特看了看,这里的裙子款式很漂亮,就买了裁缝店里的裙子设计图,又让露西去吉米的小店买了两卷颜色比较深沉的绸布,与这些图纸一起寄回朗伯恩,想来卢卡斯太太会喜欢的。 如夏洛特所料,卢卡斯太太尤为的喜欢,自己花了工钱去找裁缝按照图纸上的款式制作了衣裙,在朗伯恩还掀起小小的风潮。 乡村对伦敦总有一种憧憬,因此伦敦相关的物件在乡村是尤为的受欢迎。 卢卡斯太太向班纳特太太炫耀后,班纳特太太气愤的给简·班纳特与伊丽莎白写信,告知了此事,姐妹两人会意,立即画了一些伦敦现如今流行的衣裙款式寄回朗伯恩。 伊丽莎白无奈的对姐姐道:“看来,妈妈她的神经痛好了很多,如此的活泼有精神。” 简·班纳特轻轻的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对伊丽莎白嗔怪道:“促狭极了。” 第110章 姐妹两人露出个笑来,在伦敦求学的日子,她们的手头虽然不甚宽裕,但她们基本的生活是有保障的,偶尔做一些手工品出去寄卖,挣个零花钱,因此在学校的生活很不错。 唯一让她们觉得不开心的是,简·班纳特的容貌过于美丽,总有些不怀好意的先生想要哄骗她,或者是觉得她是乡下来的姑娘,见识浅薄,就想拿金钱诱惑她,好在女校的老师十分的负责,在简·班纳特向老师求助后,这些人再未能进入过学校。 美貌是容易遭受嫉妒的,简·班纳特在学校,总会受到一些小姐无端的猜忌,这让她有些烦恼,好在伊丽莎白及时的开导她,姐妹两人在学校里虽然没有交到多少的朋友,但每一个朋友都是值得深交的。 就在姐妹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带着长袖手套的少女走了过来:“简、丽萃,快来,我们商量着要办一个沙龙,到时候还有校外的小姐、太太来参加,丽萃你总是最有主意的,快来给我们出出主意。” 说着,少女就拉着她们,往喧嚣的人群中而去。 少女是一位男爵的幼女,家里无法同时负担四位小姐去圣玛利亚学校,因此她与志趣相投的表姐就来了女校。 她在学校极为的受欢迎,不仅因为她出身贵族,更因为她的脾气温和,十分的善谈。 两位班纳特小姐进入人群,好几位小姐同时拉扯伊丽莎白的袖子,争先恐后的对她道:“伊丽莎白,快给我们出个主意,你说沙龙上的插花,用白色的百合好,还是缎带做成的花朵好?” 伊丽莎白被她们拉扯着,也不恼,先询问了她们沙龙的主题是什么,得知是以希腊神话的美神为主题,就笑着道:“美神从海里诞生,不如用贝壳做装饰,贝壳收集起来很容易,而且花费上也更少,我们可以将这部分节省出来的花费采购一些木柴与食物,冬日里壁炉要燃上一整天,需要不少的木柴。” “不错的主意。”众人称赞道,于是众人就拉着伊丽莎白商量起沙龙的各种事项。 至于简·班纳特,她被另一群小姐拉走了。 “简,你的容貌就像是美神降临,你来扮演开场的美神吧,我来为你准备服装。” “我来为你盘发上妆,用最美丽的鲜花来妆点你的容颜。” 美貌虽然容易引起人嫉妒,但更多的人还是更欣赏美貌,因此当一位小姐提出简·班纳特扮演维纳斯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 众人笑闹着,等傍晚回宿舍的时候,伊丽莎白依旧开心的说个不停,简·班纳特耐心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就在这时,管理宿舍的校工叫住了她们。 “两位班纳特小姐,有你们的信件。” 两姐妹面面相觑,她们上一周才收到来自于父母的信件,这封信件是谁给她们寄来的? 虽然疑惑,但伊丽莎白还是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的落款,她高兴的对简·班纳特道:“是爱小姐的信件。” 简·班纳特闻言,也看了一眼,笑着道:“估计是爱小姐询问我们在伦敦的情况。” “我们快回去拆信。” 伊丽莎白拉着简·班纳特往宿舍楼上跑,校工将脑袋探出铁窗,对着两人的背影道:“嘿,小姐们,记住校规的第十一条,作为淑女你们不能大步跑,上楼梯的时候请用左手提起你的裙摆,右手扶住栏杆,慢慢走上台阶。” 伊丽莎白拉着简·班纳特已经到了楼梯的转折处,她回头冲着校工调皮的眨眨眼,笑着回道:“我们记住了,布朗太太。” 校工见了,将脑袋收了回去,嘴里嘟喃道:“真是活泼的小姐,我得跟校长说一说,小姐们的礼仪还得再加几节课。不过,这些小姐不惹人讨厌……就加三节课好了。”说着,她就拿出炭笔,将此事记在了备忘录上,她虽然只是看守宿舍楼的校工,但同时监督着这些小姐的礼仪,并将这些意见反馈给礼仪课的教师与校长处。 伊丽莎白拉着姐姐简回了宿舍,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 简·班纳特见此,将刚拿起的拆信刀放下,伊丽莎白在读信:“亲爱的丽萃与简,请原谅我的冒昧来信,你们在学校过得还好吗……我诚挚的邀请你们在三月二十七日,来朗伯恩宾利牧场参加我的婚事……哦,爱小姐要结婚了?”读到一半,伊丽莎白惊呼起来。 简·班纳特也凑过来询问:“是跟哪一位先生结婚?宾利牧场?难道是之前来朗伯恩购买土地的宾利先生?” “是的,确实是他,他向爱小姐求婚了,明年三月就结婚,邀请咱们去参加她的婚礼。”伊丽莎白惊讶不已,虽然两位新人她都认识,但她没有想到宾利先生居然会向爱小姐求婚?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不仅是她们两人觉得出乎意料,是所有收到结婚邀请函的人都觉得意料之外,朗伯恩那边的小姐与太太们遗憾不已,班纳特太太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又少了一位富有的单身汉,宾利先生如此的年轻,居然决定结婚了?我以为他会等到二十七八才考虑结婚,毕竟富有的单身汉们都不喜欢早婚。” 第154章 卡洛琳的纠结 伊丽莎白读完信,立即给简回信,告知对方自己很高兴能够收到她的邀请,她们姐妹会去参加对方婚礼的。 简收到回信的时候,正在与夏洛特准备婚礼上的伴手礼。 简道:“丽萃依旧很活泼,充满了活力。” 夏洛特看了信里的内容,伊丽莎白分享了她们姐妹在伦敦的生活,还分享了一些学校的趣事,光信纸就写了整整三张。 夏洛特笑着道:“她确实是个活泼的性子,看来她在学校的生活过得不错,我过几日要去肥皂工坊那边,那里离她们的学校没多远,可以去看看她们。” “那她们见到你,一定很高兴。”简将礼品盒折好,一旁的露西与布兰奇用浆糊帮忙糊好礼品盒,艾丽女士在一旁戴着眼镜看报,听见夏洛特提起肥皂工坊,她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婚礼的准备在夏洛特与简的共同努力下,在圣诞节来临前就完成了,随后邮寄回朗伯恩,宾利家留在朗伯恩的仆人会负责将这些东西装点好。 卡洛琳偶尔会过来看望她们,分享一下她在舞会上新认识的绅士。 自从夏洛特回信嘲笑过她看上的绅士头发不甚茂密后,她就换了目标。 卡洛琳觉得,自己如果找了个年纪过长的绅士,只怕会被夏洛特嘲笑一辈子,她不会给夏洛特这个机会的。 卡洛琳足够的貌美,还有一笔丰厚的嫁妆,宾利家也拥有了土地转换身份成为乡绅,因此追求她的绅士不少,不管是美貌、嫁妆还是身份,她都足以配得上任何一个乡绅继承人。 但卡洛琳想要找个足够年轻的,选择面就变窄了,就将目标放在了能够分到家产,且有体面工作的受宠勋爵家庭次子、幼子身上。 即使对方只能分到一个小小的庄园,或者是零星的土地,维持体面的生活是足够的,再将自己的嫁妆进行信托与投资,光靠分红就足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卡洛琳方方面面都想了,却没有想到,英格兰的绅士过了二十五岁后,大部分绅士就开始脱发了。 对此,卡洛琳都要崩溃了。 想找个不秃头的绅士,怎么这么的难! 夏洛特无情的嘲笑,艾丽女士闻言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夏洛特,随后对卡洛琳道:“一位绅士即使没有茂密的头发,也不能因此而否定他的品性,不必强求。卡洛琳小姐,你应该考量的是对方的品性与家庭,是否值得你去选择,以及你对对方的感情,是否值得你托付终身。” 卡洛琳听了艾丽女士的话,有些沮丧道:“我知道自己很肤浅,因为我不能接受拮据的生活,但我又喜欢容貌英俊的绅士……女士,你说为什么没有一位绅士能满足我的所有需求呢?” 艾丽女士被对方直白坦诚的爱慕虚荣的话语给震了震:“你真是坦诚。” “也许这是我仅剩的优点。”卡洛琳无所谓的道,从前她还挺在乎在艾丽女士面前的表现的,但现在进入了社交后,她更加的坦诚了,坦诚自己的虚荣,坦诚自己的贪婪。 夏洛特闻言:“真难得,你对自己的认知如此的明确。但你要明白,人生没有十全十美,面包与爱情,在必要的时候你需要做出抉择。” “别跟我讲这些哲理,我不喜欢听这些。”卡洛琳反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夏洛特的“哲理”输出。 “呵,任性的想法,可惜我不是查尔斯,我不会心软,所以我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趁着你还有好年华,去寻找你的面包吧,至少年轻是你现如今拥有的最大资本。”夏洛特的话语直接又犀利,让卡洛琳直接红温。 “你真讨厌,夏洛特!”卡洛琳气恼。 “啧,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我的讨厌,你是今天才知道吗?”夏洛特无所谓的扬眉。 第111章 卡洛琳尖叫,扑过去拿手捏夏洛特软肉,这是她知道的夏洛特唯一弱点“怕痒”:“快说,你错了。” 夏洛特忍不住大笑,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过卡洛琳的魔爪,嘴上不客气道:“嘿,你休想用武力迫使我屈服。” 艾丽女士见此,无奈的摇头,拿着报纸离她们远些,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玩闹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就到了圣诞,在圣诞的舞会上,卡洛琳遇到了她的新目标,不过对方并不是英格兰的绅士,而是跟随西班牙使团来的一位年轻绅士,他虽然只是一名翻译官,但他的出身不差,是一位子爵的次子,他容貌俊美,让卡洛琳一见就失了神。 没多久,卡洛琳就跟对方打得火热,在夏洛特询问起时,却明确的告诉夏洛特:“他足够的英俊,也很会讨小姐们的欢心,但他很风流,他是不会跟我结婚的,我又很喜欢他的脸,在西班牙使团没有回去前,我可以跟他暧昧聊聊,参加舞会,但我不会给他任何的承诺。” 夏洛特彻底的无无语了,看来卡洛琳比起看脸,更看重对方的家底。 这是一位尤为务实的小姐,想来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 果然,在那位西班牙绅士离开后,卡洛琳身边出现了新的绅士,对方没有过人的容颜,年纪也比卡洛琳大了七八岁,已经继承了家里的土地,他来到伦敦参加了三次社交季,但每一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一次经人介绍认识了卡洛琳,他对卡洛琳很满意,对方的身份财富足以做一位乡绅的妻子。 但卡洛琳犹豫了,对方每年有五千多英镑的收入,说是乡绅,其实是一位庄园主,但他的样貌与才情却不是卡洛琳喜欢的。 卡洛琳靠在沙发上,看向烛光下的夏洛特,见对方正对着烛光看书,就道:“你能暂停看书,给我出出主意吗?” 夏洛特无奈的抬起头,对她道:“我能为你出什么主意?你如果喜欢他,就不会犹豫了,你犹豫就是不够爱,或者说随后不符合你的需求。” “但他是一位乡绅,有着足足五千英镑的年收入!”卡洛琳反驳道。 夏洛特放下手里的书,卡洛琳今天已经吵她一天了,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问题,夏洛特合上书页,认真的对她道:“是的,对方是位绅士,每年还有五千英镑的收入,家里只有一位还没有成年的妹妹,他需要支付对方一万英镑的嫁妆,说起来这位绅士的物质条件不错,可你你犹豫了,就说明你并不喜欢对方,甚至……金钱都不能蒙蔽你的双眼。” 说到底,就是对方的物质条件还不足以打动卡洛琳,但卡洛琳又明白对方是自己能够选择到最好的条件,所以才犹豫。 第155章 傲慢先生与莎士比亚小姐 夏洛特很清楚,卡洛琳其实什么都明白,她只是动了贪恋,得陇望蜀罢了。 最开始的时候,对方只想找个有钱的富有绅士结婚,现在她又想找个年轻富有的绅士结婚,最后就变了,年轻富有她还喜欢的富有绅士结婚。 对此,夏洛特理解尊重,因为在夏洛特看来,像达西与宾利这样,既年轻又富有的绅士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 作为一位小姐,长得足够的漂亮,嫁妆也足够的丰厚,想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人,这很正常,毕竟绅士也这样挑选妻子,互相挑选罢了。 卡洛琳愁眉苦脸:“你说,为什么罗利先生不能再英俊些,性情再有趣些,哦……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我问一句他才能答一句。” “这不是很好,不善言辞,就不会跟你争吵,如果他跟你冷战,你就挥霍他的钱财。”夏洛特随口敷衍打趣道。 卡洛琳眯起眼睛,略微不善的看向夏洛特:“夏洛特·卢卡斯,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 “抱歉,是我的错。”察觉到她认真的语气,夏洛特再次阖上书页,看向卡洛琳:“你纠结了这么久,你不满意他的性情,不满意他的容颜,那么你就问问自己,除去这些外,对方符合你的择偶条件吗?如果符合,你就再问问自己,这两样东西是他不能改正的,那么你能接受他有着这样两个‘缺点’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问一问自己,跟着你的心走,不要管外界的一切声音,包括我从前的那些话语。”夏洛特也认真的回道,对于这样的事情,只能卡洛琳这个当事人自己做决定,因为结婚后日子的好坏只有卡洛琳自己知道,别人无法完全体会与共情她的感受。 夏洛特最后道:“不要过于冲动,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也不要过于怯懦跟贪心,毕竟合适的人选错过了,你之后会后悔,如果你不后悔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那就顺其自然,跟着自己的感受走。” 说罢,夏洛特叫露西给自己打热水洗漱,她跟卡洛琳说是朋友,但平时又爱斗嘴讥讽,专往对方的痛处戳,但一遇到什么事情,卡洛琳就会来找自己,她已经赖在这里两天了。 因为一回去,路易莎就逼着卡洛琳答应罗利先生的追求,因为对方的条件是卡洛琳能够够到的最好的了。 卡洛琳被路易莎说烦了,就打着来找艾丽女士请教问题的借口,来了艾丽女士与夏洛特居住的公寓,然后待了两天,今天下午的时候路易莎已经派女仆催促卡洛琳回家了。 因为她们要提前回朗伯恩,牧场的牧草已经发芽生长,现如今要去购买种羊与小羊羔了,还要准备宾利与简的婚事,有一大堆的杂务等着她们帮着处理。 翌日,卡洛琳坐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对夏洛特道:“你昨天的那几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能够接受罗利先生的那两个‘缺点’。” “所以,你要答应他的追求?”夏洛特反问。 卡洛琳却摇摇头:“你错了,夏洛特,作为淑女,我们不能上赶着答应,这样太掉价了。我会给他暗示,让他送我最喜欢的蓝色风铃花,如果他真的有诚意,他会找借口来朗伯恩找我,如果他没有来找我,就说明他不够有诚意。” “写信不行吗?他的庄园应该需要打理吧。”夏洛特好奇的询问。 卡洛琳摇头:“再重要的事务,也比不过他的妻子才对,如果他因为庄园而放弃我,就说明我在他心里不够重要,他以后还会为了庄园放弃我第二次,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见夏洛特一脸的不解,卡洛琳露出个骄傲的笑容:“夏洛特,你很聪明,但在感情上,你还是个小笨蛋,这一点你跟我比起来差远了。” 夏洛特闻言无语,随后敷衍的抱了她一下:“那么,希望你能获得幸福,聪明的爱情高手卡洛琳小姐。” “谢谢你的嘱咐,笨蛋小姐夏洛特。”卡洛琳却紧紧的抱了她一下,随后道:“我们明天回朗伯恩,明天早上记得来送我,当然还有简。” 夏洛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夏洛特带着露西,冒着风雪送走宾利与简、卡洛琳,还有居住在宾利家的赫斯特先生与路易莎。 艾丽女士要等雪化开路的时候,才会带着夏洛特回朗伯恩,因此,夏洛特要等到三月初的时候才会启程回去,她们已经约好了与伊丽莎白姐妹、达西兄妹一同去朗伯恩。 三月初的时候,伊丽莎白姐妹向学校告假,她们四人坐着马车去洛伍德去接玛利亚与玛丽、凯瑟琳,还有今年刚转学到洛伍德的莉迪亚。 在见到莉迪亚的那一刻,夏洛特确实有些惊讶,莉迪亚从前总是喜欢大吼大叫,现如今一举一动都很规矩,虽然有些礼仪做得不算到位,但能够耐心听人讲话,比从前讨喜多了。 这么多人一起去朗伯恩,还好达西以防意外带来两个马夫,不然赶车的马夫都不够。 在去往朗伯恩的路上,几位小姑娘都混熟了,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旅途无趣。 乔治安娜与伊丽莎白成为好友,经常一起坐马车,伊丽莎白与达西先生好似天生的磁场不合,两人经常会因为不同的意见而争论。 达西自觉自己年岁更长,不应该与小姑娘计较,以此来安慰自己在口角上的吃亏。 乔治安娜捂住笑道:“以前菲茨威廉总将别人问得哑口无言,但遇到了丽萃后,却被丽萃问得哑口无言。” 简·班纳特在一旁,拉扯伊丽莎白的袖子,让她收敛一点,让一位绅士哑口无言可不是好习惯,而且达西先生比较严肃与冷冽,让简·班纳特无端的有几分拘谨感,就像是遇见了学校巡查礼仪的老师,在他面前总有几分束手束脚之感。 伊丽莎白转头,偷偷跟夏洛特吐槽:“达西先生的下巴扬得可真高,看人的时候眼神都是向下瞟的,让我感觉被冒犯了。” 夏洛特扫了扫伊丽莎白的身高,含义不言而喻,达西的下颌虽然一直抬着,但看人却不是“蔑视”的,是伊丽莎白在身高上吃了亏,但她在口角上可没吃亏,时常噎得达西说不出话里,达西私下里称呼她:“齿舌锋利的莎士比亚小姐。” 第112章 夏洛特秒懂,莎士比亚骂人,不脏,但毒。 莎士比亚最出名的一句:thy wit is not so much worth as the wax in thine ears.你的脑容量,还不如你的耳屎多! 第156章 齐聚朗伯恩 夏洛特看向达西与伊丽莎白,两人现如今是处于互不搭理的情况,准确的来说是伊丽莎白单方面的不搭理达西,觉得对方过于傲慢,言语中对乡村的一些人带着几分轻慢。 至于达西,他觉得作为一位绅士,不应该与一个还未进入社交的小姐计较争论,同时觉得这位小姐过于固执。 两人的磁场不和,又相互吸引,经常发生争论与碰撞,这种争论与情感无关,是他们的思想在进行碰撞。 乔治安娜无奈的对夏洛特道:“丽萃是个很好的小姐,我很喜欢她,但她跟费茨威廉真的很难和睦相处,真让我为难。” 夏洛特摸摸她的脑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无关对错,各有坚持,我们作为朋友与亲人,偶尔劝导两句就好,这些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 “只希望他们能和睦的相处几天。”乔治安娜装模作样的叹气,一副作为兄长达西先生怎么如此让人担忧的模样。 在马车到达麦里屯之后,简·班纳特与伊丽莎白热情的邀请乔治安娜去班纳特家作客,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高高扬起下巴的达西先生,勉强道:“也欢迎你来作客,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看向伊丽莎白:“谢谢你的邀请,伊丽莎白小姐,不过我想在班纳特先生上门递上名片,我们再登门,这才不算失礼。” 这话说完,伊丽莎白就瞪了达西先生一眼,觉得对方过于傲慢。 在英格兰,绅士之间的首次拜访是有着明确的阶级规定的,一般是地位比较低的主动上门拜访地位较高的先生,要先递上名片得到允许后才能上门拜访,甚至拜访的时间都有着严格的规定,一般是下午两点到五点,这段时间被认为是社交时间段,超时也被认为是无礼且粗鲁的行为。 伊丽莎白觉得达西先生过于傲慢无礼,便不再跟他说话,而是拉着乔治安娜的手小声的告别,并告知对方自己家在哪个方位。 之后,众人依次告别,达西对夏洛特道:“明天,我会来正式拜访卢卡斯先生。” 夏洛特回道:“我会转告给我的父亲,他一定很欢迎你这样的绅士来做客。” 乔治安娜站在达西先生的身边,朝夏洛特等人挥挥手:“等菲茨威廉拜访卢卡斯先生后,我就能来找夏洛特、玛利亚了。” 随后,互相道别,马车分别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夏洛特看向还有些生气的伊丽莎白,拉过她的手道:“怎么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你知道河豚吗,丽萃。” 伊丽莎白被调笑了,脸颊有些微红:“我当然知道。”她在书上看过有关河豚的描述,一种被外界刺激后就会胀气的带刺小鱼。 夏洛特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对伊丽莎白道:“我跟玛利亚对你与班纳特小姐在伦敦女校的生活很感兴趣,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是愿意的,夏洛特。”伊丽莎白高兴的翘翘嘴角。 玛利亚询问道:“伦敦的女校,老师会不会特别的严格?” 伊丽莎白重重的点头,学校的老师确实很严格,尤其是礼仪上面,不允许出一点岔子。伊丽莎白小声抱怨道:“我有些不喜欢这样的礼仪教导,感觉大家像是被套进了做糖果的铜筐里,都是一般模样,动作整齐划一,有时候看起来尤为的吓人。”说着,她忍不住颤抖一下,显然是有些后怕。 玛利亚闻言,也皱起小脸,她跟夏洛特与乔治安娜接受过艾丽女士的礼仪教导,艾丽女士对待礼仪虽然严格,但并不会将大家教导成一般模样,而是告诉她们只要礼仪不出错就行。 夏洛特安抚的拍拍伊丽莎白的肩膀,对伊丽莎白道:“礼仪只是一个准则,只要在这个框架内不出错就好,你是个活泼的性子,没必要因为老师的话语而压抑自己的天性。” 伊丽莎白闻言,惊喜道:“那我可以提着裙摆跑?”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学骑马、射击、狩猎、击剑,礼仪是让你行事有度,而不是约束你的框架。”夏洛特温和的笑道。 伊丽莎白眼神亮了起来:“夏洛特,我每次跟你聊天,都觉得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你如果做了老师,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也许,未来的我可能会成为一个老师。”夏洛特回道。 三人坐在马车内小声的说话,简·班纳特与艾丽女士坐在一起,她十分敬重艾丽女士,觉得对方是一位优雅高贵的女士,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几句指点,学习到对方身上的一些高贵品格。 艾丽女士对于年轻的小姐,不会吝啬几句提点,她直白的点出简·班纳特小姐性情过于温和,处事的时候也少了些主见,简·班纳特小姐将这些话记在心里,跟伊丽莎白回了伦敦后,也不再事事依赖于伊丽莎白拿主意。 马车到了朗伯恩,卢卡斯先生与班纳特先生早就得了消息,两人带着仆人在马路上散步,实则是在等候孩子们的归来。 卢卡斯先生对班纳特先生遗憾道:“威廉跟着他的老师去了达勒姆郡,实在是太遗憾了。”卢卡斯家已经几年没有团聚过了,这一次夏洛特与玛利亚都回来了,唯有威廉跟着他的老师离开了伦敦,错过了这次归家的机会。 班纳特先生道:“作为一位小绅士,威廉正在为他的前程而努力,即使错过了这次的团聚,也还有其他的机会。”班纳特先生说着有些艳羡,即使威廉没有归家,但卢卡斯家有继承人,未来是稳当的,而班纳特家却还没有继承人,难道真要将自己的产业交给一个所谓的远房侄子继承吗?有没有可能,让简或者是丽萃的孩子来继承班纳特家?但很遗憾,英格兰的限定继承权是跟随男丁走的,除非是让简或者是丽萃嫁给那个侄子,不然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卢卡斯先生见班纳特先生说着话就沉思了起来,也没有打扰他,这件事情是班纳特先生的困境,卢卡斯先生也给不出一个好主意,索性就什么也不说,免得班纳特先生认为自己是在看他笑话,毕竟卢卡斯家是有继承人的。 两人散着步,瞧见了马车渐起的烟尘,不由得带上几分高兴。 伊丽莎白远远的就朝两位先生挥手,班纳特先生上前几步,带着欣喜与激动的喊了一声:“亲爱的丽萃!” 后面一辆马车里的莉迪亚虽然很想将脑袋探出车窗,但脑海中中回响起修女严肃的警告声,便什么也不敢做了。 第157章 偷换概念 伊丽莎白觉得伦敦的老师管理严格,但莉迪亚却觉得,宗教学校的修女的管束才叫严厉,时常还会有体罚,本来莉迪亚最初去的时候不服管教,但挨了打跟挨了饿后,就再也不敢违逆修女的意思了。 一旁的凯瑟琳见此,小声的对莉迪亚道:“莉迪亚,你已经离开了学校,这里没有修女的管束,你可以看看车窗外的景色。” 玛丽闻言,阖上书本,对莉迪亚道:“别害怕莉迪亚,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玛丽的一句话,让莉迪亚红了眼眶,她只不过是个孩子,姐姐的一句安慰的话语,就能让她眼红。 凯瑟琳忍不住抱住莉迪亚,小声的安慰道:“没关系的,莉迪亚,今年你就不用去那个学校了,你可以跟我和玛丽在洛伍德学习。” 莉迪亚吸吸鼻子,点点头,她再也不想回原先的学校了,那里简直是她的噩梦。 下了马车,班纳特先生朝几个孩子去,依次给她们拥抱。 卢卡斯先生略显矜持的站在那儿,先跟艾丽女士问好,接着夏洛特跟玛利亚上前与他拥抱。 班纳特先生见此,对卢卡斯先生道:“老伙计,你应该直白一点,让夏洛特、玛利亚知道你有多高兴她们回家。” 卢卡斯先生回答:“我更想在她们面前维持一下做父亲的威严,夏洛特过于有主意了,如果她能跟简或者是玛丽学一学,我会更开心的。” 艾丽女士闻言,看了简·班纳特与被提及的玛丽·班纳特一眼,比较了一下,她很满意夏洛特的有主见。 回到了卢卡斯家,卢卡斯太太激动的抱着两个女儿,不停的亲吻她们的额头与脸颊,一会儿说玛利亚长高了,一会儿说夏洛特瘦了。 随后,卢卡斯太太又打听起来:“夏洛特,快跟讲一讲,宾利先生是如何与简相爱的,哦,你知道吗?他们结婚的消息在朗伯恩传开后,好几位小姐都难过得哭了出来,你不知道宾利先生在朗伯恩有多受欢迎!她们以为宾利先生拒绝她们,是喜欢伦敦的漂亮小姐,没想到居然是简!这简直跟童话故事一般浪漫……” 卢卡斯太太提起此事显得十分的兴奋,她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此后半个月她就是太太们聚会的焦点。 第113章 夏洛特有些好笑,将两人的事情简单的提了提,当卢卡斯太太知晓是宾利先生主动追求的简,她更加的激动了。 “令人惊讶,居然是宾利先生先追求的简!”这样不符合现如今婚恋观的事情,在卢卡斯太太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尤为的浪漫,就忍不住追问更多,夏洛特隐去了罗切斯特先生相关的事情,只提及了宾利先生是什么时候对简动心,什么时候开始追求的,简如何拒绝宾利先生的第一次求婚,宾利先生如何再次表白的。 当卢卡斯太太听到简拒绝过宾利先生一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对一旁的玛利亚道:“玛利亚,听到了吗?以后你要像简一样,矜持一点,绅士的第一次求婚,一定要拒绝,不能上赶着。” 玛利亚没吱声,坐在沙发上跟艾丽女士说话的卢卡斯先生听了,忍不住插话道:“我的太太,当初我求婚的时候,你可没有拒绝我。”面上还带着点小得意。 卢卡斯太太面色一僵,没有告诉卢卡斯先生,那时候自己是因为年纪大了着急结婚,所以才没有拒绝对方。 艾丽女士看了一眼卢卡斯太太,就大致猜到了当时的情况,朝夏洛特微微扬眉,夏洛特眨眨眼回应她。 吃了晚餐后,夏洛特告知了卢卡斯先生明日达西先生将会上门拜访的事情,卢卡斯先生非常的高兴,还让卢卡斯太太找出他最喜欢的一套礼服,今晚连夜打理好,明天他要穿着接见客人。 卢卡斯太太就向夏洛特打听达西先生的情况,得知对方有着一个庄园,每年还有一万英镑的收入,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期待的看着夏洛特,希望夏洛特也能够像简一样,拿下这个年轻富有的绅士。 夏洛特无奈的摇头:“宾利先生性情很温和,但达西先生的性情可不算讨喜,只怕你明天见了他,就不想再跟他聊第二次。” 玛利亚在一旁赞同的点头,即使知道达西先生是一位绅士,玛利亚还是有些害怕对方冷冽的神情,和疏离的神态。 卢卡斯太太不大相信道:“能跟宾利先生成为朋友,达西先生一定是位绅士,既然是位绅士,那他一定是讨喜的。” 结果,第二天卢卡斯太太就打脸了,悄悄对夏洛特抱怨道:“达西先生,如此的富有,如此的年轻,如此的英俊,为何性子如此的不讨喜,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被他蔑视不喜。” “亲爱的妈妈,我想达西他并没有那个意思,他眼眸略微狭长,才会给人这样的错觉,我想他不会在礼仪上出错,应该不会因此而怠慢你。”夏洛特身为达西的朋友,自然要为达西辩解几句。用夏洛特前世见过的网络语来形容,达西就是天生的厌世脸,即使什么表情也不做,都给人三分蔑视感,不过他这样的神情,在贵族圈子很受欢迎,觉得他是天生的高贵,符合贵族追求的疏离冷淡的贵气感。 卢卡斯太太摇头:“可惜了,他是一位富有且有身份地位的绅士,但这样的性格,应该没有多少淑女会喜欢他。” “嗯……据我所知,菲茨威廉在社交圈还是挺受欢迎的。”夏洛特迟疑的回道,因为之前宾利先生提过,达西先生在社交圈还是很受追捧的,毕竟他足够的英俊,又足够的富有。 “哦,夏洛特,你称呼达西先生什么?菲茨威廉……这样的称呼……”卢卡斯太太只抓住了自己想听的话,在她还没追问出口的时候,夏洛特立即反应过来,她的思想偏移了,立即道:“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都是我的朋友,我们的称呼会稍微亲近一些,毕竟,妈妈你称呼丽莎婶婶的时候,不会称呼她为卢卡斯太太,对吧?” 卢卡斯太太愣了愣,迟疑的回道:“哦,好像是的。” 夏洛特又道:“看吧,我们称呼朋友亲人,都比较亲近,这并没有什么,对吧?妈妈。” “嗯,对。”卢卡斯太太被夏洛特的追问弄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点头,一旁的玛利亚偷偷的笑,她听出夏洛特是在偷换概念,毕竟丽莎婶婶与肯特叔叔是亲人,亲人之间称呼名字很正常,但夏洛特跟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是异性朋友。 第158章 婚礼进行时 不过,玛利亚并没有提醒卢卡斯太太,等卢卡斯太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早上了。 卢卡斯太太为此,跟卢卡斯先生抱怨道:“夏洛特她在敷衍我,她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一位小姐称呼一位先生如此亲近……” “哦,你别想了,亲爱的太太。夏洛特她是个固执的小姐,她说过她不想结婚,因此她跟先生们的交际,就会更加的大胆,作为朋友,称呼亲近很正常。”卢卡斯先生打断了她的话,他知道夏洛特的决心,因此告诫卢卡斯太太别再妄想夏洛特要嫁给哪位绅士了。 卢卡斯太太不悦道:“万一呢?毕竟达西先生除了性格有些不讨喜,过于傲慢,看人的时候有些瞧不起人外,还是很好的。” 卢卡斯先生有些无语的看向她:“亲爱的太太,你听听你的形容词,有几个是正向的?” 卢卡斯太太讪讪的,随即狡辩道:“我是说除此之外,他全是优点,富有、英俊,还很懂文学,你们昨天总交流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卢卡斯先生道:“是的,他是一位优秀的绅士,但他跟夏洛特交谈的时候,两人的眼神中一点暧昧都没有,你没有看出来,夏洛特看向他的眼神,跟看威廉一样。” 卢卡斯太太惊呼一声扶额,学着班纳特太太的模样道:“哦,我可怜的神经,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夏洛特帮我带威廉,夏洛特她不会看每位年轻的绅士,都跟看威廉一样吧?” “大概是的,她看谁都这样,带着包容。”卢卡斯先生无奈道,但凡夏洛特跟达西先生有点苗头,卢卡斯先生都恨不得主动给他们制造机会,但他昨天仔细观察了,达西先生对自己很尊重跟客套,对夏洛特很亲近,但眼神过于清白,跟看宾利先生差不多。 夏洛特就更别提了,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不止看达西先生如此,看宾利先生、简、玛利亚他们都这样。 卢卡斯先生有些头疼,他倒了下去,学着卢卡斯太太道:“哦,我可怜的神经,亲爱的太太,我觉得我头疼,你能允许我喝一杯来自巴黎的葡萄酒吗?” 卢卡斯太太神情立即严肃起来:“不可能的先生,那瓶酒得留着招待重要的客人,我准备留到你生日那天,用来招待艾丽女士、达西先生、宾利先生的。” 卢卡斯先生遗憾的咂吧嘴,他很想尝尝珍藏近百年的美酒的滋味,可惜卢卡斯太太不允许他碰那瓶酒。 卢卡斯太太不再搭理他,反而翻找起梳妆台,卢卡斯先生询问她在找什么? 卢卡斯太太道:“简与宾利先生的婚期将近,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可怜的孩子一定没有在母亲那里学习过如何跟一位先生生孩子,新婚夜的时候肯定会很害怕,我记得我出嫁的时候带的小册子还在,我翻出来,明天邀请班纳特太太一起,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女人。班纳特太太还说,愿意将自己的所以秘诀都交给简。”班纳特太太能跟班纳特先生连生五个孩子,自然是有自己的小秘诀的,她将班纳特先生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在太太圈里不算秘密,很多已婚的太太都向她请教过。 卢卡斯先生皱眉加震惊:“亲爱的,我不想知道得这么仔细。还有,你们这些太太聊天的时候,都聊这些吗?” “亲爱的,你当初也很受用,不是吗?”卢卡斯太太终于从梳妆台抽屉的最下层,掏出一本已经压得紧实发黄的羊皮册子,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卢卡斯先生。 卢卡斯先生直吞口水,男人到了年纪,总是会力不从心的。 卢卡斯太太露出个嫌弃的神情,卢卡斯先生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于是对卢卡斯太太道:“亲爱的,等我一下,我得去喝一口酒。”于是,卢卡斯先生打开柜子,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玻璃瓶,里面是朗伯恩绅士之间流传着的滋补品。 喝了酒以后,卢卡斯先生信心十足,然后…… 卢卡斯太太起身,简单的擦洗一下,卢卡斯先生将脸埋进枕头里。 卢卡斯太太第二天,就跟班纳特太太一起,约了路易莎与简出门,于是,路易莎跟简学习到了一些曾经没有学习到的知识,尤其是路易莎,她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宾利太太去世早,她其实也没有从长辈那里学到这些,新婚夜的时候还有些恐惧与害怕,因为圣经上说这些事情是污秽的,传教士也宣扬禁欲,但这些乡村的太太们却告诉她们,这种事情应该是令双方都愉悦的。 简红彤彤的面庞,比红苹果还红,尤其是班纳特太太还特别大胆的给她展示了一下,她是如何撩拨人的。 班纳特太太因为生育显得憔悴,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魅力,她眼神充满魅惑,嘴角勾起的角度恰到好处,即使是女性也忍不住被她吸引。 第114章 路易莎拿着丝绸制成的扇子,遮住眼睛,但眼神又止不住透过扇骨的缝隙去瞧,将对方的动作记下。 过了两日,简与宾利的婚礼,在麦里屯的教堂举行。 宾利先生作为麦里屯的新住户,他几乎邀请了整个麦里屯的绅士与太太,这一场婚宴虽然不奢华,但足够的热闹。 夏洛特穿着白色的爱奥尼亚式希顿裙,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头上戴着象征着爱神的白玫瑰花环,为简披上白色的头纱。 简一头黑色卷发盘起,用红玫瑰与金色的发夹点缀,灰色的眼眸下用金色的金粉勾勒了眼线,面颊红润,唇上的口红与红玫瑰同色,夏洛特用金色的绘笔,在她的下唇点了一点金粉。 她身上穿着的是紫色的东方绸缎制成的希顿长裙,因为她身材较为瘦小,夏洛特等人商议后,将这件希顿裙改为后摆拖地式长裙,配上一双特别定制的高跟牛皮鞋,就显得她身量高挑些,看起来像是从油画中走下来的宁芙仙女。 简挽着夏洛特的手,缓步走进礼堂。 伊丽莎白、玛利亚作为花童,朝她们两人抛洒花瓣。 乔治安娜、莉迪亚穿着白色的希顿裙,带上象征希望的橄榄叶冠,替简托着裙摆。 大家簇拥着新娘走向深情激动的宾利先生,宾利先生捧着一束黄玫瑰,朝新娘走来,众人鼓掌,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第159章 幸福的起点 “查尔斯·宾利先生,你愿意娶简·爱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与富贵,生老与病死,你愿意永远爱她、呵护她,陪伴她吗?” “我愿意!”宾利先生激动的喊道。 牧师耳朵都被震了一下,看着宾利先生那合不拢的大白牙,也不由得乐了,但想起自己是神圣的牧师,是在替主放牧羔羊,应该严肃,就收起自己的笑容,转头询问简:“亲爱的简·爱小姐,你愿意嫁给查尔斯·宾利先生为妻吗?无论……陪伴他。” “我愿意。”简会心一笑,是幸福的笑容。 牧师对两人道:“那么请你们交换戒指,在主的见证下,我宣布你们的婚姻合法。” “哦!”一阵阵的欢呼与鼓掌声,此刻教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对新人祝福。 随后,在牧师与律师的见证下,宾利先生签署了一份文件,他将自己名下的价值一万英镑的财产,都放在了简的名下,同时注明这些钱财是留给简与孩子的生活与教育经费,经过律师的公证后,这份文件就具备了法律效应。 这一份赠予文件,将这场婚礼推向一个小高潮,是麦里屯未来十年都津津乐道的事情,因为一万英镑足够一家五口体面的过一辈子了。 牧师等欢呼声与掌声停歇后,对宾利先生道:“好了,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宾利虔诚的吻了上去。 大家簇拥着这对新人,出了教堂后,登上巡游的婚车,游走整个麦里屯,告知这里的居民他们结婚了,镇上做工的贫寒百姓,只要送上一句祝福,就可以到教堂领一个黑麦面包回去。 这一天,整个麦里屯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大家都讨论着这对新婚夫妇。 达西抱着捧花黑着脸,夏洛特见此,笑着道:“别这样费茨威廉,好歹笑一笑,这可是简与查尔斯给你最真挚的祝福。” 达西不语,嘴角压下去三分,气质更为的冷冽了。 因为夏洛特不想进入婚姻,因此简准备把新娘捧花送给其他的小姐,然后询问过后,卡洛琳正在考察那位罗利先生,暂时不想结婚,就谢过这份好意。 其余的朋友中,简·班纳特的年岁最大,她还想再读两年女校,等十八岁之后再进入社交圈,那还要等好几年呢。 至于乔治安娜、伊丽莎白等小姐,那更有得等了,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由促狭的伊丽莎白提议:“看起来,大家都不需要这份祝福,不如将这份祝福给达西先生吧,他那高高抬起的下巴,过于直白的话语,我想愿意跟他说话的小姐不多,他应该需要这份祝福。” 这话让大家都笑起来,随后乔治安娜也偷偷点头,最后这份代表祝福的捧花,就出人意料的到了达西先生的手里。 麦里屯其他已经结婚的先生,都发出善意的调笑声,而是太太则揶揄的看向他,没办法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麦里屯都知道这个来自于伦敦的富有绅士,脾气不怎么好相处,即使是对女性也没有什么风度,说话直白噎人,还高高在上带着几分蔑视的姿态,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心地不错的先生,但他确实不讨人喜欢,现如今除了最想嫁人的小姐外,其他小姐很少往他跟前凑,完全比不上当初宾利先生来麦里屯的时候受追捧。 达西就黑着脸,抱着捧花回去了,这是朋友的祝福,他会收好的。 这件事情,一度成为谈资,达西先生发誓,至少三年……不,两年,他是不会再来朗伯恩了。 艾丽女士听到夏洛特跟卡洛琳说起此事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两人道:“你们这是拿准了达西先生是个直性子,不会跟你们计较这次小小的玩笑。” 夏洛特回道:“费茨威廉有颗宽容的心,不会计较朋友之间的善意玩笑。” 卡洛琳正对着窗户透过来的光线穿针,她最近迷上了缎带立体绣,听见夏洛特这样说,顺口就道:“你最好说的不是达西先生,不然我可没看出来达西先生跟宽容这个词有哪点沾边的。”自从对达西没了想法后,卡洛琳就不再被对方的英俊相貌与富有所迷惑,真论起性情来,她不好这一口,她喜欢说话温柔好听会哄人的,就像是那个德国的外交官。 “你从前不是说达西先生高贵优雅,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贵气,让人着迷吗?”夏洛特半点不客气,直接揭卡洛琳短。 但卡洛琳毫不在意,反而道:“我从不否认我从前对他动心过,他有让人倾心的资本,容貌、气质、财产都是非常符合一位小姐的择偶标准,但现在我已经成长了,知道了什么样的人最适合自己。” 艾丽女士道:“所以,那位未曾谋面的罗利先生,就是你选中的最适合自己的人?” 卡洛琳串珠子的手一顿,想了想,认真道:“差不多,我试过了,我拿不下达西先生,就只好选个合适的了。” 艾丽女士露出赞赏的神情:“能够放下近在眼前的钻石,选择自己能够握住的金币,只这一点,你的智慧就远胜他人。”此刻,艾丽女士是真的赞赏卡洛琳,这样的性子,虽然算不上多么的高尚,但一定会过得不会差,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在某些地方并不是贬义词,比如王宫与政治上。 “夏洛特,你应该学一学卡洛琳小姐的这一点。”艾丽女士道。 夏洛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点点头,艾丽女士这样说,应该是想要教导自己不要好高骛远,有时候要有舍才有得。 卡洛琳又穿起珠子,对夏洛特道:“简与查尔斯这次蜜月旅行,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农场的事情都交给了路易莎,赫斯特先生这段时间,天天跟班纳特先生、卢卡斯先生约着玩纸牌,路易莎有些不高兴。” 夏洛特立即回道:“等父亲回来后,我会告知他此事,让他们减少约见的次数。” 卡洛琳却道:“其实也还好,赫斯特先生与卢卡斯先生他们玩乐,每天的赌资也不过七八英镑,再多赫斯特先生也不会玩,路易莎对此其实不太生气,只要请卢卡斯先生他们早点结束牌局就行。" “好的,我会转告父亲他们,最近这几天,班纳特太太也在抱怨此事,刚好让他们早点回来。”夏洛特保证道。 说着话,一下午的时间就度过了。 夏洛特这些日子在家里住着,闲着无聊,晚上说起了自己有大半年的闲暇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闲着反而觉得无聊,没什么干劲儿。 艾丽女士道:“你如果觉得太闲,我可以给乔治写信,让你提前去到他的身边。” “是王宫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夏洛特微微扬眉,反问道。 艾丽女士轻轻颔首。 第160章 女管家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又看看客厅里的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至于卡洛琳用了晚餐后,她就坐着马车回了宾利牧场。 卢卡斯先生会意,准备带着卢卡斯太太离开,但艾丽女士却道:“这件事情,关乎于你的未来,我想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作为你的父母,他们应该有必要知晓你有关于未来的打算,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彼此理解,进行有效沟通。” 夏洛特闻言神情认真的点点头,对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道:“确实有这个必要跟你们详细的说说我对于未来的考量,我不想因为这一点跟你们产生分歧,让你们难过。” 卢卡斯先生看向夏洛特:“你确定你要去宫里做女侍?不结婚。” 第115章 夏洛特认真的点头确定,卢卡斯先生道:“但是,我们只是普通的乡绅,很难帮到你什么,你进入王宫做女侍,也只能做最普通的女侍,她们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她们就像露西、露丝一样,需要做粗活,随时保持清醒听候传唤。”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王宫的女仆、女佣,因此卢卡斯先生还是希望夏洛特改变主意。 “关于这一点,艾丽女士已经跟乔治殿下确定过了,作为艾丽女士的学生我可以直接成为乔治殿下的贴身女侍,负责一些文字整理的工作与行程相关的工作,还算清闲。”夏洛特靠着艾丽女士,进入王宫就是贴身女侍,文字整理工作更多是贴身管家的工作,她是打下手的,行程这些也是管家在管,她就是跟着学习的,等年龄到了,乔治王子对她足够的满意话,她就会接任管家的工作,从一开始艾丽女士给她安排的就是管理的位置。 卢卡斯先生沉默了一瞬,贴身女侍跟一般的女侍不一样,一般是管家预备役,他从不怀疑夏洛特的能力,只要给夏洛特机会,夏洛特应该能拿下管家的位置,能够给王室做管家,是一份足够体面且说出去长脸的工作,因此他不再反对。 反而是卢卡斯太太犹豫了起来,对夏洛特道:“但是,给别人做女侍、管家,终究不如自己做主,如果你嫁给一位绅士,你做太太管理家里的大小事物,不好吗?”卢卡斯太太前几十年就是按照这样的道路走的,她的母亲、姐妹也是这样走的,日子过得都算不错,因此她认为这才是最妥当的道路,作为母亲她不知道夏洛特选择的道路是对是错,她只想告诉孩子,自己走过的路更为容易。 夏洛特坚定的摇头:“我不想做哪位先生的太太,如果我想,不管是宾利还是达西,使些手段即使他们不会爱上我,但让他们娶我还是很容易的,还知根知底,但我不想成为谁的太太,我只想做我自己,不会被冠上丈夫的姓氏,我是夏洛特·卢卡斯,那么我就会以夏洛特·卢卡斯之名活下去,作为父母,你们给予了我血肉与名姓,我以你们为荣,也以这个姓氏为荣,即使这个姓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姓氏。” 这话,夏洛特说得真心实意,这一世卢卡斯夫妇给予了她血肉身躯,所以卢卡斯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能够让她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确定方向。 卢卡斯太太还是有些不愿意,她更希望夏洛特结婚生子,走一条更轻松更容易的路。 但她看向夏洛特坚定的神情,因此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对方,只能将祈求的目光投到卢卡斯先生身上。 卢卡斯先生只看向艾丽女士,向艾丽女士问道:“女士,冒昧的问一句,夏洛特进入王宫,有离开的可能吗?” 艾丽女士点点头:“如果夏洛特想要离开王宫,想要嫁人,都是非常容易的,王宫里每年都有很多女侍因为嫁人就离开王宫,如果你担心夏洛特以后会后悔想要嫁人,这一点完全不必担心,她现在还年轻,而且国王身边的女侍,尤其是贴身女侍,根本不愁嫁人。” 卢卡斯先生闻言,再无异议,只对夏洛特道:“那夏洛特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作为父亲,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准备一些钱财,希望你在王宫能一切安好。” 卢卡斯太太闻言,捂着脸哭了起来,她舍不得夏洛特,同时为夏洛特的未来而担忧。 夏洛特起身,抱住哭泣的卢卡斯太太,对她道:“别担心,妈妈。” “哦,我可怜的夏洛特,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进了王宫,还能再回朗伯恩吗?我真的害怕,再见你时,我已经白发苍苍。”卢卡斯太太痛哭流涕,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她是真的伤心,从前夏洛特出去求学、工作,至少每年都有机会回家,但王宫那边想要回家一趟,实在是太难了,卢卡斯太太一想到这样的情况,就伤心不已。 不舍与担忧充斥在卢卡斯太太的内心,那一夜后,她久久不能展颜。 露西正在为夏洛特收拾行李,夏洛特伏在书桌前给简他们写信,告知朋友们要进王宫成为女侍一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玛利亚的声音:“夏洛特,我可以进来吗?” 露西立即起身,看了夏洛特一眼,见她背对着自己轻轻点头,就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将玛利亚请了进来。 玛利亚已经得知了夏洛特要进王宫做女侍的事情,她带着几分闷闷不乐道:“你又要离开我们了。” 夏洛特转身,抱住了玛利亚,小声的道:“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那里离我的梦想最近。”也离权力最近。 “我知道,但是我舍不得你,夏洛特。”说着,玛利亚就红了眼眶,她小声的啜泣。 夏洛特给她擦拭眼泪:“如果你想我了,可以来伦敦看我。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吗,我将我们的嫁妆进行了投资,每年都有几百英镑的收入,这些钱足够你自己花用了,因此,你想来伦敦找我,也是很容易的。” 听夏洛特提起投资的收益,玛利亚带着几分惊讶道:“几百英镑的收入,好多的钱。”要知道,卢卡斯家现如今每年的收入也才一千英镑左右,自己居然每年有几百英镑的收入,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夏洛特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最下面拿出一个匣子,递给玛利亚:“里面是投资的票据,还有存款单的收据,大部分的收益,我都进行再投资追加了股份,达西与宾利都是信得过的人,你将这些东西收好,这些东西你谁也不要告诉,包括你未来的丈夫。” 玛利亚拿着这些东西,她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已经明白了钱财的重要性,尤其是可以任由自己支配的钱财。 第161章 成长 玛利亚她虽然认识字,但这些票据她不认识,夏洛特拿着这些票据,教她如何辨别票据的真假,如何拿着这些票据去取本金与收益。 “这个铜制的印章,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到时候你不管是支出还是再投资,都要靠这枚铜制的印章去核对身份,所以这东西要收好。”夏洛特示意露西拿来印泥,在一张信纸上印下,信纸上留下拇指大小的图文印章,是玛利亚的名字花式变体,形似一片羽毛,羽毛下方还有一排小字,写着“lucas”的变体花字,表明对方来自于哪个家族。 玛利亚见此,惊喜道:“是卢卡斯,是我们的姓氏?这真好看,像那些贵族一样,有着专门的印章与标志。” 夏洛特点点头,不仅仅是贵族,那些家族传承久远的乡绅家里也有这样的印章与印纹,是他们家族的家徽,代表他们的身份已经彰显他们的血脉传承于贵族。 夏洛特道:“我特意请人设计的,这个印章与纹样独属于你玛利亚,至于威廉的,我上次在伦敦的时候,就已经交给威廉了。至于我的,在我的脖子上。”说着,夏洛特从衣领内侧掏出一个吊坠,大拇指大小的铜制印章,配上编织的花绳,隐约可见已经干掉的印泥痕迹,这东西可以支配夏洛特所有的财产,因此她随身携带。 玛利亚见此,将铜制的印章紧紧的攥在手心。 “这些足以保证你未来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夏洛特再次叮嘱玛利亚。 玛利亚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她抱紧夏洛特,对夏洛特道:“我会记住你的叮嘱的,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夏洛特点头,又叮嘱了不少的事情。 玛利亚又对夏洛特道:“爸爸说,我现如今已经学到了足够的知识,再去洛伍德慈善学校就读也没有必要了,因此他已经写信,让我读完这半年,就毕业回家。” “那你接下来,就一直留在家里,等待进入社交吗?”夏洛特询问。 玛利亚摇头:“我想像你当初一样,留在学校教学,但父亲并不同意。”卢卡斯先生担心玛利亚也像夏洛特一样拒绝结婚,因此不允许玛利亚留在学校做教师。 “那你跟父亲争取过吗?”夏洛特询问玛利亚的决心。 玛利亚点头:“我竭力争取了,但父亲很固执。夏洛特,我不想一直待在朗伯恩,我不想像母亲她们一样,每天讨论的话题不是家务就是哪家小姐、太太的坏话。”这样一眼看到头的生活,玛利亚只觉得绝望,她还没有过十三岁的生日,人生就固化了。 “如果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那就跟父亲争取,争取你想要的人生。”夏洛特柔声道。 “夏洛特,请你帮帮我,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帮我说服父亲的。”玛利亚祈求道。 但让她失望的是,往日里不吝啬提供帮助的夏洛特却轻轻摇头,认真道:“玛利亚,你想要的人生,得你自己去争取。四年前,我为你争取,是因为你那时候还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认知,所以我为你争取上学的机会,但现在的你已经度过了童年,你是一个少女了,你有自己的判断与想法,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得靠你自己。” 说罢,夏洛特亲吻玛利亚的额头,就如她方才所说,玛利亚的人生得由她自己决定,作为姐姐她能做的就是在她走岔道时给她建议,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她帮助。 第116章 玛利亚跟简不一样,简虽然敏感但内里是坚韧的,有自己的想法与坚持,所以夏洛特会给出建议,甚至为她做出一些决定,因为夏洛特知道,她的做法也是简的想法,而且她不会影响简对事物的判断,但玛利亚的想法与判断会被自己所影响,因此夏洛特不会替她做决定,更希望她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 玛利亚沉默许久,垂下眼眸不住的琢磨,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夏洛特拍拍她的脊背,对她道:“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思考,不必过于着急。” 玛利亚吸吸鼻子,将夏洛特给她的东西都收拾好,随后认真的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想我也应该去找自己要走的道路,到时候,我给你写信。” “好。”夏洛特柔声应着,玛利亚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她的成长是非常快速的,因此夏洛特相信她会走好自己的人生路。 当夏洛特离开朗伯恩的时候,只差两天,错过了与简的再见,简与宾利得知她与艾丽女士回了伦敦,并且要进入王宫成为一个女侍的时候,简红了眼眶。 宾利先生抱着简,轻声的安慰,随即道:“亲爱的简,当我们处理好牧场的事情后,就可以去伦敦,到时候你还能与夏洛特再见的。” 简轻轻点头,小声道:“我只是难过,不曾与她道别。” 夫妻两人很快就敛收好情绪,开始看夏洛特留下的信,夏洛特在信里提起自己的那些投资,请宾利先生帮忙打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写信给在伦敦的露西,露西是她请的女管家,会联系到她的。 简翻看夏洛特留下的单据,惊讶道:“夏洛特有这么多的资产吗?”她粗略的翻翻,资金往来的流水量居然达到了上万英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宾利先生道:“夏洛特很有经商的头脑,上次跟我与达西投资了纺织厂后,又建议我们投资钟表行,瑞士那边的机械出现了新的进展,齿轮切割机、芝麻链加工机的出现,让钟表的制作更为精细与便捷,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与达西跟她一起进行投资,达西投资了一万英镑,我投资了五千英镑,夏洛特从艾丽女士那里借了五千英镑,总共两万英镑的投资,开设了一个高端机械表制造组造厂,短短半年,就已经盈利一万英镑,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能收回成本。” 简闻言,十分的惊讶,询问道:“这么赚钱吗?” 宾利先生点头:“我们入行早,而且达西通过他的姨妈联系上了瑞士的一位伯爵,我们借由他的关系,很快就有了成熟的产业链,但我们每年也需要给他分润利益。”不管是哪个行业,最早入行的赚得最多。 随后,宾利将这些单据交由简保存:“这些可都是夏洛特的资产,她的钱全被这些产业套牢了,我们得替她好好打理这些,不过这些消息得保密,包括卢卡斯先生他们。” 简会意,点点头,将这些东西收到自己的带锁的箱子中,想了想又不放心,对宾利耳语几句:“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安全的保险柜,最好是全铜的。”这里面可是夏洛特以后的养老钱,她一定会帮对方保管好的。 在夏洛特与艾丽女士到达伦敦前,一位律师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朗伯恩,为简带来她叔叔去世的消息,以及她的几位表兄妹的消息。 第162章 新篇章 再次回到伦敦,艾丽女士不等修整,就让布兰奇找来伦敦最好的裁缝,为夏洛特准备进入王宫要穿的衣裙以及她进入社交圈要穿的礼服。 艾丽女士戴着眼镜,看着三位裁缝为夏洛特量体裁衣。 “不要这个老气的绿,要更清新一点的,活泼一点的,要草绿、水绿这样的绿。”艾丽女士不悦的摇头,不满意裁缝挑的绿色布料。 裁缝道:“这是现如今伦敦最流行的绿布,是用砷染成的绿,绝对的绿色,特别受那些勋爵夫人的喜欢。当然,价格上要贵一些。”裁缝极力推销新出的绿色布料,却不料夏洛特听到砷,就倒退两步。 砷是什么?大名鼎鼎的砒霜呀! 夏洛特连忙摇头:“我还是更喜欢清新的颜色,而且我是做女侍,不是做贵妇人,这样的颜色就不必了。” 艾丽女士也摇头,指着一卷布道:“换一匹,将那匹淡黄色的拿过来。” 一个裁缝连忙去拿,与另一个裁缝扯开布料挡在夏洛特面前,让艾丽女士看看适不适合。 艾丽女士点头:“这匹留下,做一身鸡心领的,后摆处的褶皱要做扇形。” “女士,这样的话,这匹布料的宽幅可能不够。”裁缝比划了一下布料,预估了一下,这卷布料宽幅太窄,可能不行。 艾丽女士道:“那就用两匹布,拼在一起。” 裁缝连忙记下,让一旁的学徒将料子收好。 今天他们整个裁缝铺都只服务她们两位客人,因此布料到处摆放着也不影响做生意。 艾丽女士眼睛都不眨,一连给夏洛特定制了十件新衣裙,不加工费就花了四百多英镑。 夏洛特惊叹道:“去王宫做女侍,需要这么多衣裙吗?还全是丝绸的。” “剪裁过关的衣裙以及昂贵的衣料,会给你减少很多麻烦。”艾丽女士意味深长道。 “虽然我知道作为乔治殿下的贴身女侍,我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但她们想要找我的麻烦,应该与我穿着没有多大的关系。”夏洛特想着,会来找自己麻烦的女侍,肯定会打听自己的出身来历,她们不会因为一件丝绸的长裙而打消找麻烦的念头。 因此,夏洛特觉得没有必要做这么多的裙子,她现如今的身形还没有定型,每年都要做这么多的衣裙,这花费也太高了,这还只是衣裙,还没有算鞋子、衬衣、首饰之类的。 “你得用你的着装告诉她们,你有足够多的金钱与她们去攀比、消耗、甚至是抗衡,金钱有时候就是一个的底气,在她们没有足够多的底气时,她们会担心找了麻烦后你的报复,而这种报复可能是她们所承担不起的,因此可以打消很大一部分人的念头。”艾丽女士拉扯一匹布料,看了看衬不衬夏洛特的肤色,随后挥手,裁缝换上了新的面料。 艾丽女士接着道:“至于其他有能力找你麻烦的人,她们的出身优于你,你也许只能暂避锋芒。乔治身边很多的女仆都是贵族出身,她们进宫不是为了服务王室,而是寻求上进的机会,你的外貌不算出众,她们也不会将你视为仇敌,反而会拉拢你,让你做助力。” 夏洛特认真的听着,思索了片刻,回道:“我与她们的路子不一样,她们也没必要与我为敌,但是这么多小姐都想走那条路吗?” 艾丽女士道:“她们别无选择,如果能成为乔治的情人,她们就有机会随乔治进入各种舞会,结识更多的人,甚至是成为勋爵夫人。” “但能够成功的人,万里挑一。”夏洛特皱眉,做情妇这条路,因为美貌而获得上位者的青睐,等新鲜感过了后,等待她们的就是抛弃与厌弃,不是谁都能成为蓬帕杜伯爵的。 “至少也是一条上进的路,不是吗?夏洛特。”说着,艾丽女士就定下了十条长裙的料子与款式,又对夏洛特道:“等下去鞋店,我还得给你准备几双鞋子,丝绸面料的鞋子也得备上两双,搭配你的礼服。” “女士,我什么时候正式进入社交呢?”夏洛特询问,艾丽女士已经在为她准备进入社交的礼服,但还未告知她进入社交的具体时间。 艾丽女士道:“我还在考虑,肯特公爵夫人跟我写信,说愿意作为你进入社交的引荐人,但我拒绝了。” “公爵夫人?”夏洛特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算计着什么,就询问道:“她如此的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公爵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艾丽女士很满意夏洛特的敏锐,就道:“公爵当初的那个情人,生下一个女儿后,被公爵夫人送走了,公爵夫人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将那个孩子养在了自己名下的庄园内,她想让你几年后做那个孩子的家庭教师。” 夏洛特眯起眼眸:“所以,她以此为条件,引荐我进入社交圈?那个孩子,应该长得很不错。” “是的,听闻遗传了她母亲的美貌。”艾丽女士点头。 夏洛特明白公爵夫人在打什么主意了,她将那个女孩养大,如果那个孩子足够的貌美,以后对方就会成为她手里的一样礼物,或者是狩猎的武器,而自己则是给那件礼物增加筹码的工具人。 艾丽女士不想自己接触那个女孩,就拒绝了公爵夫人,而且公爵夫人还想要自己未来手里的人脉,如果自己在乔治殿下身边足够的得力,自然会积累下一些人脉,到时候那个孩子作为自己的学生,自然能够享受到这些人脉带来的好处。 夏洛特与艾丽女士走出裁缝铺,夏洛特道:“公爵夫人的胃口有些大,而且想得非常的长远。” 第117章 艾丽女士杵着文明杖,慢悠悠的走着,布兰奇为她打着遮阳伞,她抬起头来,眉眼被遮阳伞的阴影遮盖,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冷冽的声音:“她的心思更加诡谲多变了,肯特公爵给她带来太多的压力,她在寻求新的倚仗。” 夏洛特走在她身侧后面一步,露西给她撑伞,她直视着前方,回道:“公爵夫人最大的倚仗就是乔治殿下,还有她自己,如果她不能生下合法的继承人,只怕公爵会故态复燃,王宫里面的王子妃还虎视眈眈,她的压力应该很大。” 艾丽女士突然道:“不,王子妃已经不能再给她带来压力了。” “为什么?”夏洛特疑惑。 第163章 离婚风波 夏洛特疑惑,为什么王子妃无法再给公爵夫人带来压力,要知道她们两人一直不和,难道王子妃出了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她们两人和好了吧! 艾丽女士的话却打破了她这离奇的猜想,说出了更让她震惊的话:“乔治殿下与王子妃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们的婚姻已经无法修复,甚至乔治殿下还提出了离婚,但王室不允许乔治殿下离婚,他们因此而僵持,王子妃已经带着人远赴巴黎定居。” “离婚”对于这个时期的王室来说,可谓是最大的丑闻,而且他们属于两国联姻,此时离婚只怕会引发国际危机,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乔治王子不顾政治因素都要离婚?但夏洛特没有问,只道:“法兰西那边不是处于战乱吗?王子妃还带人去往巴黎?” “法兰西那边,王子妃的闺中密友约瑟芬夫人,要被加封为法兰西王后了。”艾丽女士道。 “约瑟芬夫人?”夏洛特疑惑。 艾丽女士闻言皱眉:“你对国际形势了解太少了,夏洛特。她曾经是贵族的遗孀,被新任法兰西王看中,与对方在微末时结婚,为对方带来大量的政治资源与人脉资源,法兰西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年12月,法兰西第一执政要加冕为国王,他的妻子约瑟芬夫人会同时加冕为王后。” 夏洛特立时反应了过来,对方是谁了。 拿破仑的第一任玛丽皇后,她出身于贵族,名字里有很多的间名,因此夏洛特一时没反应过来“约瑟芬”是谁,但提起法兰西第一执政是谁,她肯定是知道的,著名的滑铁卢之战,她还是学过的,还想着借着那场战役谋取自己需要的权力。 艾丽女士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询问道:“怎么了?” 夏洛特回道:“女士,这位夫人与法兰西执政,还没有生下合法的继承人吧?” 艾丽女士点头:“是的。” “那这段婚姻,想来也快要走到尽头了。”夏洛特感叹一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玛丽王后与拿破仑没有子嗣,于是在被封为王后的第五年十二月,就与拿破仑因为政治离婚,拿破仑保留了她王后的头衔,但次年三月,拿破仑就迎娶了来自于奥地利拥有正统罗马血统的新王后,第二任玛丽皇后。想到此处,夏洛特就忍不住感叹,不知道该说西方重名率高,还是该说拿破仑就喜欢“玛丽”。 艾丽女士止住步伐,看向夏洛特:“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国际形势。” 夏洛特勾起唇角:“女士,你忘记了,我在英格兰之外的国家还有投资,怎么可能不关系国际政治,轻微的政治变动,就容易导致我破产,怎敢倏忽?只是先前没意识到约瑟芬夫人是谁?他们的间名太多了,我很难完全记住。” 艾丽女士又抬起脚,往前走着:“你的答案,我勉强接受,但夏洛特,贵族的血脉流传就看这些间名,你要牢记他们的每一个间名,这代表着他们身体里的血脉来源于哪个家族,这是他们的贵族血脉的佐证,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方,在官方的正式称呼中,你要完整的称呼出他们的间名,回去后,我会让布兰奇盯着你背诵,最好能够做到,看到谁都能准确的喊出他们的称呼。” 夏洛特苦着脸应了,这些名字,比拉丁文还难背,没有任何的逻辑,而且很多间名还会重复,有些人刚好又顺序颠倒。 总之,这玩意儿是真的不好背。 接着,艾丽女士又带着夏洛特去了鞋店、帽子店、首饰店,那钱花得夏洛特心里直抽抽,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价值就超过了两千英镑。 艾丽女士见此,有点嫌弃道:“不过是两千英镑,你脸就跟向日葵一样的皱巴。” “可是女士,这两千英镑,可是一个女仆一辈子的年薪都赚不来的,我进了王宫,我的年薪才35英镑。”夏洛特算了一下,真按工资算,她得挣十多年,才能挣到这两千英镑,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 艾丽女士斜了她一眼:“你是当我不知道你与达西先生他们的手表工坊挣了多少钱吗?还有你的纺织厂的股份、肥皂坊的收益,加到一起,你每年关收益与利息就有两千多英镑,已经是很多绅士一年的土地收入了。”所以,艾丽女士不明白,夏洛特为何在花销上如此“节约”。 夏洛特皱眉叹气:“我的收入虽然不算少,但我还要准备女士你的养老金,我父母的养老金,以及偿还像你借贷的五千英镑本金,以及五百英镑的利息,算一算,我将近两年没有任何的收入。”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的牧场足够我养老了,至于卢卡斯先生他们也用不上你的养老钱。”虽然艾丽女士用不着夏洛特养老,但是夏洛特为她考虑养老金的事情还是让她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三分喜色,她虽然没有孩子,但夏洛特对她跟孝顺父母没有什么差别,让她觉得此生能找到这样一个学生,再无任何的遗憾了。 夏洛特摇头:“虽然女士你有收入,但是作为你的学生,在我进入社交后,我会每年支付你养老金,至于你想怎么用,都随意。”这是夏洛特早已想好的事情,艾丽女士在她身上的投入不比做父母的少,因此夏洛特会像赡养父母一般为她养老,她已经算过了,每年支付艾丽女士五百英镑的养老金,卢卡斯夫妻也是如此,等她的产业扩大了,可以将养老金涨到一千英镑。 西方这边对于赡养父母一事没有明确的条规,但上一世的东方教育,让夏洛特将这种赡养记在心里,她一直认为,父母养小,子女养老,是亲情之间的互相回馈。 艾丽女士就像她的另一个母亲,因此她也会像对待父母一般,为她考虑好养老的事情。 一整天的买买买,让夏洛特有些疲惫,艾丽女士道:“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让布兰奇监督你背贵族的名册,先背诵英格兰的,背完了还有法兰西、奥地利、德意志等比较有名的家族的名册。” “啊!”夏洛特不由得绝望,露出个苦笑。 布兰奇好笑的摇头,对她道:“夏洛特小姐,那些册子没有多少内容,很简单的。”说着,她就从客厅的胡桃木腰柜里拿出两本巴掌厚的书籍。 夏洛特感觉惊悚,惊讶的问道:“这两本全是人名?” “当然不是,这里面还包含每一个家族的家族史,这些在你进入社交后,是重要的谈资。”说着,在夏洛特绝望的目光下,布兰奇将这两本厚厚的书册交给露西,并叮嘱道:“露西,这些你也尽量记住,对你日后的女管家生涯有非常大的帮助。” 露西认真的点头,接过书册,确实有些分量。 第164章 进入王宫 “玛丽·罗丝·约瑟芙·塔契·德·拉·帕热利,被称为约瑟芬夫人,法兰西第一执政的妻子,第一任丈夫亚历山大·德·博阿尔内子爵,第一段婚姻有两个孩子……玛丽亚·卢多维卡·利奥波尔迪娜·弗兰齐斯卡·特蕾泽·约瑟法·露西亚·冯·哈布斯堡-洛林,玛丽·路易斯,奥地利弗朗茨一世合法继承人,神圣罗马帝国继承人……”夏洛特背着背着,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好嘛,法兰西第一执政的两任妻子,自己刚好都翻到了。 夏洛特有些头疼,他们这些贵族的间名为什么这么长? 令人绝望的长度。 而且这些贵族认为,间名越长越尊贵,血统越纯粹,因此会不断的往下一代的名字里添加间名。 夏洛特看完这些名册,欧洲各国的贵族一直不断的联姻,因此他们的间名会重合,会根据间名的顺序确定他们的继承权的次序。 就比如玛丽·路易斯,她之后既是法兰西的王后又会是奥地利的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的末代帝王。 但她血统最纯正的地方,是出自于哈布斯堡,这是一个统治欧洲血脉的家族,以婚姻扩张领地的家族,被称为欧洲贵族血统的发源地。因着血统,奥地利虽然被称为神圣罗马帝国,国力不算多么的强大,但地位是崇高的,欧洲各国都以他们的血脉为荣,是联姻的第一选择。 夏洛特正在背的这本名册,就是以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为起点书写的,每一页纸张上面,有不同年限的书写痕迹,说明这些名册上的人名还在不断的增加,是一个贵族家族的底蕴。 第118章 艾丽女士对夏洛特道:“这些最新的,是我添加上去的,最上面这本册子,是我离开家的时候,我母亲为我抄录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年轻的时候添加的,几十年过去,又增加了一本册子,以后,这上面的名字,就会由你填写,我希望我能看到有一页是专门书写你的人生事迹的。” 夏洛特闻言,感觉到了压力,但又升起一股冲劲儿,这跟族谱单开一页有什么区别? 艾丽女士的鸡血还是够劲的,夏洛特背起来更认真了,最后她按照血脉的远近,总结了一下,将相近的血脉放在一起背诵。 艾丽女士在一旁,一边听,一边为她指正。 夏洛特足足背了一个月,先前做的那些衣服、鞋子、帽子陆续送了来,她在这期间先后去了这些店铺七八次。 先去试穿薄麻布制成的素胚样衣,试尺寸,随后再修改不合适的地方,再制作样衣,修改款式不够满意的地方,最后才是成衣。 鞋子也试了好几次,先印石膏模,然后再做脚型的样式,现如今的鞋子是没有左右脚之分的,因此做鞋的时候,尺寸放得更宽松,比衣裙简单些。 还有那些帽子,也不停的修改尺寸与装饰,争取最大程度凸显夏洛特的五官与形体的优势。 夏洛特穿戴整齐,一身淡黄色的天鹅绒方领摄政裙,领口、袖口、腰线的地方,以挺括的料子做底,用金色的绣线缝上贝壳与海螺壳磨成的贝珠做装饰,腰间甚至还配了一串贝珠做的腰链,一个银制的收缩口便知袋,这个袋子看起来小巧,但能装一根口红、小香水瓶跟一些零钱硬币。 夏洛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波特帽,同样用贝珠做装饰,她的长发低低的盘成发髻,用帽针将帽子固定在发髻上。 穿着一双与衣裙同色的天鹅绒面的鞋子,在艾丽女士面前站定。 说着,艾丽女士拉着夏洛特走到落地镜前,她对着镜子里的夏洛特道:“即使你的长相不算出众,只能说寻常样貌,但合体的剪裁与专门的修饰服饰搭配着,再加上你自身的气质,你也给人的感觉也算是个还算出众的美人。对于女人来说,长相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气质与打扮,还有才情,你现如今的模样,算得上一位佳人了。” 夏洛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容貌都算不得出众,但不得不说金钱养人,前世的她可穿不上裁缝制作的高定,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学习舞蹈与礼仪这些来培养自己的气质,因此前世的她只是个庸碌的普通人。 但现如今镜子里的自己,给人的感觉,至少打眼看去是个氛围感美人,五分的长相配上十分的打扮,给人舒服很有气质的感觉,她的五官没有太大的缺陷,很端庄,很寻常,但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只要认真的打扮一番,还是能成为一个七分的美人,算得上小有姿色那种。 夏洛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有钱人的孩子,即使容貌寻常些,也没有丑的,因为他们有钱去试错,然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着装风格,最大可能的凸显自己的外貌。 现在的她,就是如此。 “走吧。”艾丽女士带着夏洛特离开了公寓,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露西与布兰奇坐在后面拉行李的马车上,露西看着前面的马车,有些紧张道:“明明是夏洛特小姐进入王宫做女侍,但我比她还要紧张,我现在感觉我喘不过气来。” 布兰奇看了她一眼,对她道:“你好像又胖了些,裙子有些旧了,喘不过气来,可能是勒的。” 露西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她扯扯自己的裙子,不肯承认自己这一年长胖了许多的事实,只道:“应该是裙子缩水了。” 布兰奇上下扫了她好几眼,劝告道:“作为女管家,我们需要保持适宜的体型,可以健壮,但不能肥胖。” 露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的,谢谢你的劝告,布兰奇太太。我想,今天的晚餐我应该少吃一些了。” 艾丽女士与夏洛特在吃食上都不是吝啬的,即使是最下等的女仆也能吃饱饭,露西与布兰奇这样的贴身女仆吃得自然更好,因此露西吃饱了饭,干的粗活少了,就长胖了。 马车停到城堡的侧门处,一个守卫背着火铳,先检查了她们的身上没有带危险的东西,就请她们进入王宫。 乔治王子已经派自己的女管家伊娃来接待她们。 伊娃是一位削瘦高挑的小姐,她的眼瞳是琥珀色的,迎着阳光,看起来像是金色的,嘴唇很薄,穿着摄政裙看起来十分的优雅,但夏洛特却觉得,她跟艾丽女士在气质与形体上有几分相似,都是瘦削高挑的类型。 “日安,艾丽女士。”伊娃提着裙摆行礼,优雅动人。 “夏洛特,这位是伊娃小姐,是乔治殿下的贴身女管家,西摩男爵的长女。”艾丽女士介绍道。 夏洛特立即想起自己背过的贵族名册,“西摩”在现在可能不起眼,但在这个姓氏曾经出过公爵与王后。 “日安,西摩小姐。”夏洛特行礼。 第165章 再见乔治王子 西摩小姐看向夏洛特,对方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中透着从容不迫之感,脸上的笑容温和,瞧着十分到无害,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又定定的看了她的面容,随后才舒了一口气,这般的相貌,不是乔治殿下的喜好。 “日安,卢卡斯小姐。”西摩小姐回礼,随后道:“请跟我来。” 说着,就带着两人走进了王宫。 踏上大理石的石阶,每一块大理石都打理得特别的干净,可以倒映出人影来,裙摆散落在大理石上,透过倒影看起来像是一朵朵绽开的鲜花。 “王宫里的每一位女侍,都要严格遵守王宫里的规矩,早上四点,最低等的粗使女仆会开始打理地板与擦洗石柱,她们会在早上八点前,将王宫打扫干净。八点的时候,高等女仆开始准备,你是负责管理文书与殿下寝宫外的杂务贴身女侍。你要在早上七点前,协助殿下的贴身男管家诺顿先生,将前一日的文书整理好,并将新呈递上的文书备案,八点前,让打扫卫生的女仆,整理好殿下寝宫外的杂务,包括灰尘的打扫、地板的擦洗,地毯的清理,以及衣物等清洗,你只需要管理好这一片就行。”西摩小姐说着,声音低了两分:“其余的,不管你看见什么,都当做没看见。” 夏洛特看了一眼艾丽女士,艾丽女士不着痕迹的点头,她就上前询问:“西摩小姐,不知道殿下的寝宫里一共有多少女仆,这些女仆是都能够由我支配吗?” 西摩小姐看了她一眼,觉得夏洛特十分的敏锐,对方这样问就是为了明确指挥权,本来西摩小姐还想模糊指挥权,让对方吃吃苦长长教训,知道乔治殿下身边谁才是第一管家,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又隐晦的扫了一眼艾丽女士,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压了下去。西摩便冷着脸回道:“殿下身边一共有三十个女仆,十个女仆负责他的寝宫的事务,这些女仆有管理蜡烛与烛台还有各种器皿的奥利维亚跟莉莉,管理衣物清洗的黛西、露比、罗茜,管理地毯与打扫的杰西卡、艾拉、索菲,以及做粗活的玛雅、哈帕,这些人由你管理,而其余的,包括走廊上打扫卫生的与接待客人的女仆,整个寝宫的女仆皆由我管理。” 夏洛特明了,眼前的西摩小姐就是自己的直接领导,相当于经理,而自己则是经理手底下的小组长,而且自己还是空降的小组长,这样的空降领导最容易激起底下人的逆反心,看来自己得更谨慎一些。 说着话,三人走过长长的走廊,又绕过庭院,来到城堡的二楼,穿过高高的穹顶通道,一路上摆放着不少大理石雕塑,这些雕塑技艺精湛,冷硬的大理石经过雕刻师的雕刻被赋予了生命力,有美丽的女子,有披着薄纱的秀女,还有健壮的男子,但每一座雕像都惟妙惟肖,看得出雕刻师的技艺非常的精湛,绝对的大师级。 沿路这么多大理石雕像,看来王宫里的某位贵人尤为的喜欢大理石雕刻。 夏洛特只用眼角余光打量周遭的环境,与艾丽女士一起跟随西摩小姐,来到乔治殿下的寝宫。 一路上遇到的女仆,都朝西摩小姐行礼,显然对方在王宫很有威望,应该不仅仅是乔治殿下的贴身女管家的缘故。 “到了,这里是殿下的寝宫。”西摩小姐带着夏洛特来到用金粉描绘这几何花纹的大门前,大门前站着四个女仆,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的摄政裙,白色的围裙,头发都盘成发髻,见到摩西小姐后,连忙提着裙摆行礼。 西摩小姐看着紧闭的大门,向其中一个女仆问道:“露比,乔治殿下回来了?”西摩小姐离开前门还是开着的,现在门关了,说明有人回来了,还让女仆关闭了大门。 “殿下方才回来了,正在里面更衣。”那个叫露比的女仆小声的回道。 西摩小姐点点头,示意女仆开门,自己进去回禀。 第119章 夏洛特与艾丽女士在门外候着,几个女仆面露好奇的打量她们,夏洛特注意到,先前那个回话的女仆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喜与压抑着的怒气,不由得仔细打量对方几眼。 身量中等,有着深棕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瞳,圆脸儿,皮肤很白,但脸颊与鼻梁上有很多的雀斑,看起来不算漂亮,但也不让人讨厌。 她身后的三个女仆,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容貌都不算出众,比不上先前的西摩小姐。 夏洛特不禁琢磨,是乔治殿下选的这些女仆,还是那位西摩小姐选的? 来不及深想,西摩小姐就出来,对艾丽女士道:“女士,殿下请你带着卢卡斯小姐进去说话。” 四个女仆忙将殿门推开。 进入殿内,最显眼的是几个容貌漂亮的女仆,她们或是捧着刺绣的丝绸外衣,或者是用托盘穿着白色的铅粉,乔治王子被她们簇拥着,伸展手臂,微微扬起下颌,一个美丽的女仆正在为他扣上精致的黄金纽扣。 西摩小姐走近,几个女仆退开了些,乔治王子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艾丽女士与夏洛特,挥手让女仆散开,带着笑走了过来。 “女士,许久不见,你看着憔悴了不少。”乔治王子眼里带着几分关切。 “日安,殿下。多谢你的关心,我一切都好。”艾丽女士行礼问好,回应乔治王子的关心。 夏洛特跟着行礼问好,乔治王子对艾丽女士道:“嗯……夏洛特瞧着比从前更漂亮了,像一位合格的淑女。” 艾丽女士回道:“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培养她的礼仪与修养,勉强能带出来见人了。” “哦,别这样谦虚,女士。你教导出来的学生,就是英格兰最标准的淑女,如果这样的小姐都不能带出来交际,我真不敢想象其他的小姐会不会因此而羞愧。”乔治王子对夏洛特十分的赞赏,因为夏洛特今日的形象出乎他的意料,从前见对方的时候,只觉得对方过于稳重,除此之外并没有出彩的地方。 今天认真打扮后的夏洛特,她那温和从容的气质,带着几分年轻小姐没有的母性光辉,也许年轻的绅士不喜欢这样的女性,但年长的绅士会特别的喜欢,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对“妻子”的理想化憧憬。 一旁的西摩闻言,脸色黑了几分,她仔细打量夏洛特的容颜,确实不算出众,但瞧着乔治王子的神色,又确实很喜欢对方,她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中就带着几分警惕。 好在,乔治王子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警惕心。 乔治王子道:“等夏洛特到了社交的年纪,我会给她介绍几个适合做丈夫的绅士,像她这样的小姐,做一位贵族绅士的妻子肯定是合格的。”言语中,显然是将夏洛特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待,西摩小姐的眼神也柔和了两分。 第166章 税收 西摩小姐的神色变化,落到了艾丽女士的眼中,她看向西摩小姐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对着乔治殿下道:“夏洛特现如今还年轻,我想让她年满十八岁后,再进入社交,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允许,接夏洛特出去参加她的社交成人礼。” 乔治王子一口应下:“当然,作为你的学生,她应该拥有自己的社交成人礼,到时候我会让人为夏洛特送上礼物。” 两人说着话,乔治王子请艾丽女士坐下,他询问起艾丽女士近期的情绪,艾丽女士告知了对方自己这些日子跟随夏洛特去了朗伯恩,还参加了当地乡绅的婚礼。 乔治道:“那里的气候怎么样?土地的收成好吗?” “气候还算适宜,就是经常下雨,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湿润,但冬日的时候气温比较高,适合居住。土地的收成还算好,田地里的麦穗沉甸甸的,受到了丰收女神的祝福。”爱丽女士回道。 乔治王子眯起蓝色的眼眸,再次询问道:“当地的牛羊呢?养殖牛羊的人多吗?” 艾丽女士一一回了,夏洛特站在一旁听见这些话,心里思索着乔治王子询问这些的目的,关心民生?应该不是。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的,要么是想加税,要么就是有人缴纳的税收太低,乔治王子心里有怀疑。 朗伯恩属于赫特福德郡,周遭相邻的郡是肯特郡,赫特福德郡没有明确的管理勋爵,地方的管理权是由教会与当地乡绅一起管理。 肯特郡的管理者是德布尔伯爵一家,伯爵去世后,由他的遗孀德布尔夫人管理。 夏洛特在心里猜测着,是哪一郡的管理者,让乔治殿下“上心”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乔治王子突然道:“这些日子,议政院那边商议提高土地税收,上议院的议员却竭力反对,给出的理由是这两年土地连年歉收。” 艾丽女士回道:“怎么突然要增加土地税?” 乔治王子叹气:“法兰西第一执政野心勃勃,他一直没有止步扩张的步伐,法兰西之后,便是整个欧洲大陆。” “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与军事家,他对法兰西来说是英雄,但对于英格兰来说,他是危险的雄狮。”艾丽女士附和道。 “危险的雄狮?没错,他确实很危险,所以我们要征兵,需要更多的钱财去支付军需,上议院便提出征收商税,但我拒绝了。”乔治王子道。 “为什么?”艾丽女士疑惑,上议院是勋爵组成的议论,他们就是英国最大的乡绅,为何会赞成增加农税,包括艾丽女士自己,作为一个农场主,她也不赞成增加农税,因此疑惑为什么乔治王子为什么不增加商税,反而选择增加农税。 乔治王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艾丽女士道:“不聊这些扫兴的话题了,今晚我要参加一个聚会,你能做我的女伴吗?女士。” 艾丽女士摇头道:“我已经跳不动舞了,殿下你换一位女伴吧。” “真令人遗憾,你拒绝了我。”此刻乔治王子眼里的遗憾是真的,他认真的对艾丽女士道:“在我眼里,女士你一直都是美丽与优雅的,无关你的年龄。” 艾丽女士有一瞬间的触动,但眼角的余光扫到西摩小姐的时候,那一丝触动就变成了嗤笑,随即道:“我也很遗憾,要拒绝你的邀请,这几天过于疲惫,我得好好的休息一下。如果可以,殿下参加晚宴的时候,可以带上夏洛特,让她在舞会外长长见识,毕竟她进入社交后,需要熟悉这样的聚会。” 乔治王子看向夏洛特,点点头。 艾丽女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向乔治王子告辞,离开的时候夏洛特想与西摩小姐一起送她,但艾丽女士拒绝了,只对夏洛特道:“跟在殿下身边,好好学习。” 夏洛特点头,艾丽女士随即对西摩小姐道:“西摩小姐,让这位小姐送我出去吧,夏洛特就拜托你教导了。” “卢卡斯小姐是位聪慧的姑娘,殿下说她是一位合格的淑女,我想我并不能教导她什么,只能提点她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西摩小姐说罢,又看向那位被艾丽女士点到的女仆,对她道:“露比,送艾丽女士出去的时候,一定要亲自送艾丽女士登上马车。” “是。”女仆露比应声,送艾丽女士离开。 西摩看向夏洛特,对她道:“你的行李,已经送到你的房间了,跟我来。” 说着,西摩就带着夏洛特走下楼,在楼下的转角处,西摩指着一间小房间道:“殿下说你的待遇跟管家一样,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小房间,下午六点的时候,会有女仆来为你打扫房间,餐食也会由女仆送到你的房间。需要先收拾一下行李吗?我替你喊女仆过来?” 夏洛特摇头:“我想先熟悉一下工作的流程,以及认认人,能够更快的进入工作状态。” “你对工作有着很大的热情。”西摩小姐道。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夏洛特却觉得对方意有所指,就回道:“能够进入王宫为王室服务,是所有英格兰人的荣幸,我有幸获得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将事情做好,这样才不会让我的老师与殿下失望。” 西摩小姐带着她又走回了寝殿,让一个女仆将寝殿内的所有女仆聚在了走廊上,对众人道:“这位是夏洛特·卢卡斯小姐,以后就负责监督你们的工作,你们的排班这些,都归她管。”说着,就指着一个个女仆为夏洛特介绍她们是谁,又告知夏洛特,“方才送艾丽女士出去的,就是露比,负责管理殿下的衣服与衣服清洗,平时帮我管理一些杂事,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女仆。” 夏洛特现下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女仆会对自己有恶意了,原来自己占据了对方的晋升空间。 西摩小姐介绍完后,对夏洛特道:“等下露比回来后,你可以让她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的流程,至于文书的整理,诺顿先生会来找你的。” 说完,西摩小姐就离开了。 留夏洛特与十多个女仆面面相觑,夏洛特看向众人,轻轻抬起下颌,略带距离感道:“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叫夏洛特·卢卡斯,大家可以直接叫我夏洛特,希望未来共事的日子,能够友好的交流与相处,大家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第120章 于是,女仆们散开,夏洛特扫了一眼离开的女仆,选了一个身上没有任何配饰的女仆,她记得对方的名字:“你叫罗茜,对吗?能跟我讲一讲,你们平时的工作流程吗?” 第167章 倾轧 被突然叫住的罗茜一愣,但还是止住了脚步,与她同行的黛西也停了下来,夏洛特就看向黛西:“你是黛西?我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吧。” “没有,卢卡斯小姐。”黛西应道。 一旁的罗茜有些局促道:“卢卡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别这么紧张,罗茜。我只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工作流程,我记得你与黛西都是管理服饰的,殿下每日能够衣着体面的去接待大臣与参加各种宴会,都是你们的功劳,而且衣着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想先从殿下的衣着开始了解。”夏洛特的笑容,温和中透着几分疏离,是上位者的姿态,再加上她是艾丽女士带来的,而艾丽女士又尤为的受乔治殿下的看重,甚至在拒绝了乔治殿下的邀约后,还能够不惹对方生气,因此对于她带来的夏洛特,这些女仆不敢怠慢。 夏洛特知道,自己爵士家小姐的身份,在这王宫不足为道,因此她现在得借着艾丽女士留下的余威尽快的熟悉工作的流程,不然容易被坑。 罗茜与黛西介绍完工作流程后,夏洛特向她们表示感谢,又抓紧时间询问了其他女仆,她们的工作流程,平日里又是如何轮班、轮休的? 在露比回来前,夏洛特对这些有了初步的了解,随后对刚回来的露比道:“请问是露比小姐吗?西摩小姐让我向你请教关于管理寝宫女仆的事宜,还说你是这里资历最深的女仆,我应该多向你学习。” 露比冷着脸道:“卢卡斯小姐过誉了,我并不能教导你什么。” “好的,那就请你带我熟悉一下各项事务的流程,还有,叫我夏洛特就好。”夏洛特好像看不到对方的冷脸,依旧笑容温和。 露比冷着脸,带着夏洛特熟悉各项事物。 “每天早上,我们会准备好香水、白盐、肉豆蔻、蜂蜜、香皂、油脂这些洗漱用品,但殿下一般中午或者是下午才会起床。如果头一天有宴会、舞会,那么这个时间会更晚一些。”露比说着,就带着夏洛特去了旁边的盥洗室,里面放着乔治殿下所有的洗漱用品。 夏洛特看到蜂蜜与油脂,不由得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露比回道:“是用来打理胡须的,乔治殿下先前蓄过胡须。” 夏洛特点头,现如今还没有啫喱一类的东西,刨花水这边也没有,因此油脂就成了塑形的关键。 露比一一介绍着,夏洛特对照着先前黛西、罗茜的话,发现出入不大,只是露比说得更详细一点,夏洛特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露比虽然冷着脸,但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没做什么小动作。 夏洛特便开始闲聊,询问一些更私密的问题,比如对方的来历,出身地,家里的情况。 露比本来有些不耐烦的,但看着夏洛特身上的绸衣与昂贵的首饰,隐约能够闻见的蔷薇香水的味道,便一一回了。 作为女侍,在她们的认知中,贫穷的女侍天然就低了那些出身良好的女侍一头,她们进宫也不是为了工资与薪酬来的,而是为了权势与前途。 夏洛特熟悉了大概的情况后,向露比道谢,同时告知了对方自己现下居住的地方,如果有事情对方可以去那里找自己,说罢,就向露比告辞,回房间去收拾行李去了。 露比看向夏洛特离开的背影,咬咬唇,有些不甘,但最后这些不甘都化为了无奈。 没钱、没身份,作为一个女仆,她即使做得再好,也难以更进一步。 对方身上的那条长裙,以自己的年薪来说,只怕要两年才能置办一身,而这却只是对方的常服。 夏洛特离开后,几个相熟的女侍来到露比跟前,低声的安慰她。 露比谢过大家的好意,只说自己没事儿。 罗茜道:“这位卢卡斯小姐,出身来历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来这里应该与先前的史密斯小姐一样,来这里只是为了结交勋爵家的绅士,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的,等她离开后,你一定能够成为贴身女仆的。” 露比闻言,反而红了眼眶,委屈的泪珠滚落,众人忙安慰她,她哽咽道:“不,我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升为贴身女仆,走了史密斯小姐,来了卢卡斯小姐,即使她们离开了,还有新的小姐来这里,我根本就没有机会。” 其他的女仆都止了声,因为这是事实,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出身最好的奥利维亚也不过是个乡绅的女儿。 至于露比,她的父亲是个穷赌鬼,母亲带着她们姐妹过活,她靠着一位女管家的怜悯进入王宫,本是一位洗衣女仆,就因为聪明以及踏实肯干,被女管家看重带在身边学习,最后来到了乔治王子身边。 她是所有女仆中最用心的,这才被西摩小姐看上提拔为副手,可她一直没能够被提拔为贴身女仆,只因她的出身不够,以及有出身更好的小姐需要这个位置。 夏洛特回到房间,一个女仆给她端来了晚餐,顺带帮她打扫房间,夏洛特询问她的姓名。 “我叫维娜,小姐,是个最低等的打杂女工。”维娜怯生生的低着头,她的年岁不大,十三四的模样,也很瘦弱,巴掌大的面孔上,脸颊凹陷,眼睛尤为的突出,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可怖面孔。 “你负责多少人的膳食与房间整理?”夏洛特询问。 “三个人,小姐。”维娜回道,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哪三个人?” “你与西摩小姐,以及波比,小姐。” 夏洛特微微扬眉:“波比?是位先生吗?” “不,她是二楼的引导女仆,负责接待引路的,小姐。”维娜拘谨的回道。 “接引女仆,能够让你负责打扫房间,她有自己的房间?”夏洛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对这位波比的身份有了猜测。 “是的,小姐。”维娜回道。 夏洛特便给了对方一些小费,又对维娜道:“能请你帮我去厨房拿些点心吗?我刚来这里,应该给大家准备一些见面礼的,但王宫外的东西不能轻易带进来,因此能帮我去厨房要一些好的甜点吗?具体的花费,等下你找我拿,这些小费是你的辛苦费。” 维娜拿着一先令的小费有些手足无措,她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但不敢说,只应声离开。 等她离开后,夏洛特走到房门边,瞧见转角处有个高大的身影,推搡着将维娜手里的小费拿走了。 在对方望过来的时候,夏洛特捏着裙摆退后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第168章 维娜 看来,这王宫里的底层女仆的日子,比外边更为恶劣。 这般想着,夏洛特从自己的零钱袋里,又拿出几个便士。她方才那么大方,就是想瞧瞧,维娜拿到这笔小费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如果她是高兴地,那就说明,钱财是能够收买她们这些女仆的,如果不开心,或者是像维娜这样表现为难,那就说明有人会拿走这笔钱,她们得不到这些好处,那自己就得从其它方面入手拉拢底下的女仆。 夏洛特之所以想着拉拢底下的女仆,就是得有个跑腿的人能为自己办事,至于露比、黛西等人,她们虽然会听吩咐做事,但都不会听指派,自己这个空降来的监督者与管理者,天然就站在底层女仆的对立面。 过了好一会儿,维娜端来一罐蜂蜜水,还有一碟子蜂蜜蛋糕,一碟子曲奇饼,有些忐忑的对夏洛特道:“这些东西厨房里的厨娘说,要1英镑。” 夏洛特闻言,露出一个略显诧异的神情,维娜以为她嫌贵,连忙道:“厨娘说这些东西,都是她们自己出钱做的,因此要贵一些,而且这些都是甜的,甜的东西本来就要贵一些,小姐。”她有些惶恐跟害怕,因为厨房里的厨娘说,这些东西离了厨房就不能再拿回去,如果自己收不到钱,就找维娜要。 维娜有些害怕,这个价格是十分高昂的,要是这位卢卡斯小姐不愿意支付,自己根本付不起这笔钱。 夏洛特诧异,确实是觉得这些东西价格太高了,在外边这些东西最多几先令就能买到,但到了王宫就要一英镑,看来厨房里的厨娘,有些贪婪,而且还觉得自己好拿捏好欺负。 夏洛特见维娜忐忑不安,就拿出一英镑递给她:“能麻烦你帮我将这些东西分给乔治殿下寝宫的女仆吗?余下的糕点,便送给你。”说着,又拿出两枚硬币,“这次要藏好了,别被人拿去了。” 维娜有些惊讶,随即眼眶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好意。 夏洛特见此,面上的笑容温和,完全不见面对露比她们时的疏离。 维娜去给露比她们送东西的时候,几位女仆都接受了,唯有露比拒绝了,将东西给了维娜。 第121章 维娜本来不想告诉夏洛特这些事情的,但摸着那两枚藏在围裙补丁里的硬币,她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夏洛特,并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露比她其实是个好姑娘,她只是太伤心了,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 夏洛特闻言,就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对维娜道:“我刚来,不太了解露比她们,你能跟我说一说,她们的情况吗?我想跟她们好好相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维娜看向夏洛特,有些不忍心让她失望,就将她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还说了一些王宫里的大概情况。 王宫里有几百个女仆,十多个女管家,但真正算得上体面的那群人,就是那些女管家跟王子、公主、国王、王后身边的贴身女仆。 其余的,日子过得都不算好,在人前伺候的女仆,她们得穿着统一的服装,这些服装是需要她们自己置办的,每年光服装的花费,就要占去她们一半的年薪,除此之外,她们还不能过度打扮,过度打扮会被认为有勾引的意图。 她们的吃食也很简单,能够在人前伺候的,半个月能够吃上一顿肉食,偶尔能吃上白面面包,其余的女仆只能靠土豆、黑面包等物充饥,想要吃其它的东西,就得自己出钱买,因此这些女仆其实每年也存不了什么钱。 像维娜这种最底层的女仆,她们每周发薪的时候,薪资的一大半会被一些身体强壮的人拿走,而被拿走薪资的女仆,无法去置办得体的服装,就一辈子没有晋升的可能。 夏洛特了解到这些后,看向维娜,这个女孩对自己知无不言,想来是有所求,但她没有多问,只表示自己知道了。 维娜离开的时候,带着几分期冀的看向夏洛特,但夏洛特并没有喊住她,她有些遗憾,本以为对方是一位善良的小姐,自己能够博得对方的同情,获得更多的好处,这样自己就能够置办一身衣裙,换一个差事。 离开后,她又看向那一英镑,咬咬唇去了城堡的一处异常偏僻的地方,这里是处理排泄物的地方,她掀起角落里的一块砖,从一旁拣了一根树枝,掏出一个粗麻布袋子,里面放着不少的硬币,这些都是她存下来的。 维娜没有姓,她从出生就在王宫了,是一个女仆与马夫的私生女,那个女仆在生下她后,就被女管家赶出了城堡,马夫也被赶走了,至于她,本来女管家是想让女仆或者是马夫带走的。 但马夫不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还说那个女仆跟不少人睡过,用身体换取钱财的女人,她生下来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那个女仆跪求女管家,最后女管家心软,将这个孩子养在了王宫。 王宫很大,偷偷养个孩子是容易的,但那个女管家年岁大了,照顾了维娜几年,就去世了。 女管家给她留了钱,却被其他女仆抢走了,这些钱都是维娜存下来的。 她在王宫长大,没有挣钱的路子,这些钱是一些马夫摸过她大腿、胸部,给的好处费。 去年她来了红,摸就变成了另外的事情,那些马夫欺负她不知道外面的价码,睡过之后只给她便士。 这一英镑,是维娜虚报的价格,所以她因为谎言忐忑不安。 她从布袋里数了几先令,将这一英镑放进了麻布袋里,又有些不放心,私下打底衬裙的一块布料,将钱裹好,又将装钱的袋子塞进墙角。 有了这一英镑,自己就能置办一身最基础的旧衣裙,到时候自己就能换一个地方做事儿,就能像露比她们一样,在人前工作了,薪资也能涨一些,那些低等女仆也不敢来欺负自己了。 怀着憧憬,维娜拿着钱去了厨房。 几个厨娘拿着钱,狐疑的看向维娜:“那位小姐没给小费?” 维娜低着头,怯懦的回道:“没、没有。” “不可能,这些小姐出手大方体面,肯定给了小费,肯定是被你藏了起来。”其中一个厨娘恶狠狠的道。 说着,另外两个厨娘就钳住她的手臂,那个厨娘就在她身上摸索,最后将她藏在围裙脱线处的几个硬币摸了出来。 那个厨娘恶狠狠的打了维娜一耳光:“贱人,这是我们的钱!” 维娜被打了后,脑子嗡嗡的,疼得已经麻木,她蜷缩着身子,等待接下来的拳打脚踢,她已经习惯了。 第169章 情人 维娜拖着伤躯回到她平日里睡觉的楼梯口转角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她。 “维娜,你没有打扫我的房间。” 维娜身子一颤,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来人,哭诉道:“对不起,波比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厨娘,她们打了我,我才回来。” “所以呢?你就没给我打扫屋子?我听说,今天来了个贴身女仆,你是不是为了讨好她,所以才敢怠慢我?”波比说话的声音阴狠。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楼梯转角处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不足以让维娜看清对方的神情,但她知道,自己也许又要挨打了。 等波比走后,维娜的鼻子、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她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捂住肚子,波比对她拳打脚踢,让她很疼。 也许我要死了,死了后,是不是就能上天堂了? 那里有吃不完的面包,喝不完的蜂蜜水,还有干净整洁的衣裙。 第二日早晨,夏洛特穿好衣裙,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没有戴帽子,只用别针将头发盘起,戴上一朵鲜花作为装饰。 没多久,敲门的声音响起,是一位陌生的年老的女仆,她将餐食递给夏洛特,并告知夏洛特她会来收拾餐盘。 夏洛特问了一句:“维娜呢?” 女仆愣了愣,随即低声回道:“她生病了,小姐。” “生病了?”夏洛特疑惑,昨天见她,虽然消瘦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就问道:“是什么病?高热还是其他?” 女仆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姐还会关心这些,想起鼻青脸肿的维娜,年老的女仆心软了片刻,对夏洛特道:“她其实……是被波比小姐打了。” “为什么要打她?”夏洛特问。 女仆叹息一声:“因为她没有为波比小姐打扫房间。”说完,她就离开了。 夏洛特吃完早餐,就先去楼上,昨天她等了许久,没有等来诺顿先生,想着今天先去打卡上班,等得闲了再去找诺顿先生。 夏洛特上楼的时候,寝宫的门没有打开,几个女仆在寝宫旁边的盥洗室忙碌。 黛西、露比在熨烫今日乔治王子要穿的衣服,罗茜正在处理一件外套上的红酒渍。 杰西卡、艾拉、索菲三人,端着麻布与水盆,从盥洗室的一个小门进入寝宫,随后无声的打扫寝殿的地板与地毯,还顺便给罗茜她们带出来了乔治王子脱下的衣服。 昨天晚上乔治王子没让女仆伺候,而是跟一位男爵夫人幽会,在寝宫内折腾。 因此,地毯上很糟糕,大片的红酒渍跟乱扔的杂物。 露比瞧见了夏洛特,有些惊讶,她低声道:“日安,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放低声音回道:“早安。” 露比小声道:“作为管理者,你不需要来这么早。”露比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时钟,才早上六点半,夏洛特起得真早,她以为对方会九点后再来,西摩小姐一般就是那个时候才来。 夏洛特小声的回道:“我想来看看,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处理事情的,以及,想来看看,诺顿先生什么时候来,我的工作内容里,还包括帮助诺顿先生整理文书。” 露比看向夏洛特,眼里带了两分羡慕,小声回道:“诺顿先生是乔治殿下的贴身管家,他的作息是跟随乔治殿下走的,乔治殿下应该要中午才起,诺顿先生应该是十点到,如果乔治殿下参加了舞会凌晨才回来,那么诺顿先生中午十二点才会到,他一般会待在隔壁的小书房那里。” “多谢。”夏洛特道了一声谢。 看了看这些女仆都在忙,就没有打扰她们,而是放轻脚步出去了。 外边,做粗活的玛雅跟哈帕,正拿抹布擦拭寝殿的大门与楼道,膝盖处有明显的水渍,显然擦洗楼道的时候,她们得跪着擦洗。 管理器具的莉莉,她左手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清理下来的蜡烛液,还有未燃烧完的蜡烛,以及清理烛台的铁铲子。此刻,她正拿着一个带着长柄的铜饼熄灭蜡烛,见了夏洛特也显得有些惊讶,连忙屈膝行礼。 夏洛特抬手,让她起来。 这些女仆做活的时候,很少交谈,也很少发出大的动静,怕打扰到乔治王子。 夏洛特询问:“你跟奥利维亚,每天早上都要来清理蜡烛吗?” 莉莉小声回道:“我们轮班照看烛火,晚上的时候,要及时更替蜡烛照明,清理烛台,以免发生火灾。” “那你们不是要熬一整晚?”夏洛特惊讶。 莉莉点点头,乔治王子晚上回来晚,寝宫的蜡烛会燃一整晚,照看蜡烛的人,整晚都不能歇息,而且天亮后还要及时清理蜡烛残液,熄灭蜡烛,注意不能让蜡烛引发火灾。 第122章 夏洛特从她的篮子里,抽出熄灭蜡烛的铜具,看到她篮子里的蜡烛,有很多只燃了三分之一,就道:“这些是你凌晨更换的蜡烛?” “一般一根蜡烛能够持续燃烧三个小时,如果殿下回来得早,我们需要更换两次蜡烛,第三次的时候的蜡烛并不能完全燃烧,但我们熄灭蜡烛的速度不算快,这一层的蜡烛都需要我们处理,因此到最后,这些蜡烛还会燃烧很多,西摩小姐知道后,就会责怪我们手脚太慢。”莉莉跟夏洛特一起熄灭这些蜡烛,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抱怨。 夏洛特闻言,就道:“那为什么奥利维亚不跟你一起处理,两个人至少要快一些。” 莉莉看了看擦洗地板的玛雅等人,凑近夏洛特的耳边,小声的回道:“奥利维亚是诺顿先生的情人,昨夜她去了诺顿先生的屋子,这件事情西摩小姐也知道。” 夏洛特轻轻“啧”了一声,不大明显,只帮着莉莉一起熄灭蜡烛,小声的交谈起来。 莉莉不是个嘴严的,而且平日里跟奥利维亚应该有些累积的矛盾,这些话积压在心里很久了,跟夏洛特这个不算熟悉的人抱怨了起来。 不过,夏洛特推测,也有可能是借着闲聊告状,或者是向夏洛特表明自己平日里工作认真,在邀功。 总之,不可能是自己有着什么玛丽苏光环,别人见着,就觉得亲近,就跟自己说心里话。 夏洛特又问起维娜的事情,莉莉感叹道:“那个孩子,是个可怜的。”但又露出两分鄙夷,“她是马夫与女仆的私生女,你刚才说她被打了,应该是波比打的,波比是陛下最喜欢的女仆,但因为王后陛下对她的不喜,她被赶出国王的寝宫,在走廊上站岗做了接引女仆,她脾气不大好,现在好像跟奥利维亚有些不和。” 夏洛特理着这些关系,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王宫里的情人关系还有些复杂呀。 第170章 救治 夏洛特帮着莉莉处理好走廊上的烛台,至于寝宫内的,还没有处理,怕吵醒正在休息的乔治王子。 八点多时候,夏洛特闲着无事,根据莉莉的叙述,在花园后一个小屋子里找到了维娜。 她蜷缩成一团,面色青白,呼吸微弱,看起来像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 夏洛特有些骇然,本以为她被打是青肿淤青,没想到是命都要没了。 见此,夏洛特忙唤了一个正在修剪树篱的园丁过来帮忙,那个园丁走进楼梯口,瞧见了满脸淤青与血痕的维娜,骂了一句:“这些臭婊子……迟早要下地狱。” 园丁伸手探了一下维娜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夏洛特道:“她还活着,小姐。不过,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去叫女管家来处理,你还是先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小姐应该来的地方。” 夏洛特拉住他的手肘处袖子:“女管家来了,会怎么处理?” 园丁叹气道:“还能怎么处理,让人将她抬出去,扔远一点。” 夏洛特的手指攥紧了些:“不看医生的吗?” “贱命一条,哪里有钱看医生?这些女管家也不会管,所有的女仆,如果有钱,可以托人请医生放血治疗,但这个女孩她没有钱,就只能等死,这是我们的命,小姐。”园丁看向夏洛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是一位“天真”过头的小姐。 园丁想要离开,但被夏洛特攥住了袖子,他不敢强扯,怕扯坏了衣服,也怕冒犯了对方,失去了在王宫的工作。他虽然不知道夏洛特的身份,但看对方身上的丝绸长裙,就不是简单的人。 夏洛特对园丁道:“王宫里有医生吗?去找医生来。” 园丁愣了一下,小声的嘀咕道:“还是好心的小姐。” 园丁看向夏洛特,收敛了两分不耐烦,对她道:“医生有,但是学徒,不管能不能治好来一次就要三先令,她这么严重的情况,只怕要养很久,要花费不少的钱,她这么穷,是还不起钱的。” 夏洛特看了一眼瘦弱凄惨的维娜,对园丁道:“去请医生吧。”说着,松开手,从自己的零钱袋里拿出几先令,“我姓卢卡斯,如果她的病能治,就请一个女仆给我传话,我是乔治殿下身边新来的贴身女仆。” “是,卢卡斯小姐。你的好心,会得到主的庇佑的。”园丁连忙行礼。 王子身边的贴身女仆,对于他们这些园丁来说,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夏洛特看了一眼维娜,对于现如今的她来说,三先令或者是几英镑,算不了什么,就当自己做慈善了。 夏洛特离开后,园丁去找了医生,中午的时候早上给夏洛特送早餐的老妇人再次出现,还给夏洛特带来消息:“维娜伤得太重了,医生说可能是内出血了,能不能活下来,得看她的运气,小姐。” 夏洛特闻言,就拿出一些硬币给老妇人:“这些钱,你去厨房给她买些能下咽的东西,我想饭食能帮助她康复。” “谢谢你,好心的小姐,主会保佑你的。”老妇人接过钱,在身上比划着十字。 吃了午餐,夏洛特就去了小书房,找到了诺顿先生。 以夏洛特的眼光看,诺顿是一位英俊的先生,看起来很严肃,仰着下巴,气质上有些像“达西”,但是看人的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他先是打量夏洛特的脸,随后是她的身躯,最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卢卡斯小姐?” “是的,先生。”夏洛特回道。 “很抱歉,昨天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要处理哪些文书。”诺顿先生道。 夏洛特带着疏离又客套的笑容:“我想现在说也来得及,诺顿先生。” 诺顿先生扫了扫夏洛特的衣着,新裁剪的衣裙布料散发着崭新的光泽,不是旧衣料子能比的,她的脖子处没有戴什么饰品,但手腕上的大小均匀的珍珠告诉诺顿,这是一位身价不菲的小姐。 他打量的眼神也收敛了几分,虽然不是什么勋爵家的小姐,但是个有钱的小姐。 诺顿先生便拿起一叠纸张,对夏洛特道:“你要处理的文书,其实就是各种信件,有些是勋爵老爷们写给殿下的,有些是那些夫人小姐写的,你要将这些东西分类处理好。还有,殿下偶尔喜欢看书,你需要去图书室拿书,这是图书室的钥匙。”说着,就将一把铜钥匙递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伸手的时候,诺顿先生看了看她的手,手背与手臂的肌肤莹润有光泽,透出淡紫偏青的血脉脉络,食指处有墨水的痕迹,还有轻微的薄茧,这是一位喜爱书写的小姐。 “卢卡斯小姐,对于王宫的事情我非常的了解,给你一个忠告,那位西摩小姐非常讨厌漂亮的姑娘靠近殿下。”诺顿先生率先展露自己的善意,在他看来这位新来的卢卡斯小姐,非常的有潜力,也许会是下一个西摩小姐。 夏洛特听懂了诺顿先生的暗示,勾起嘴角,佯装几分懵懂回道:“我想我还达不到那个条件,我的容貌并不出众。” 诺顿先生见此,打量了夏洛特两眼:“对于男性来说,女人的样貌只能图一时的新鲜感,有些女人,外表有九十分,但相处后没有惊喜,她所展露出来的就是她的全部,让人觉得乏味,这样的小姐太多了。有些女性,外表可能就五十分,但相处后,她的内里有九十分,让人有探索欲。” 夏洛特不喜欢对方的评价,保持礼貌性的微笑,拿好钥匙就行礼离开了。 诺顿先生瞧着她曼妙的背影,露出一抹探究的神情,对方的来历他也清楚,一位从商人跨越阶层的爵士之女,说是爵士也不过是个乡绅,家里也不算有钱,但是她的穿着打扮却很精致与贵气,不是华服与珠宝堆砌的贵气,是一种从容与雅致带来的贵气之感,带着养尊处优的优渥之感,这个卢卡斯小姐除了艾丽女士,应该还有其他的金主供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接触到她背后之人。 诺顿先生虽然是一位勋爵的次子,但他能够获得的家产少得可怜,每年的年薪也不能维持他体面的生活,他的大部分金钱来源都不大见得光,因此他渴望一条获得财富的正规途径。 他也曾想过娶一位嫁妆丰厚的小姐为妻,但是那些钱财也只能维持他一时的体面,想要长久还是得有赚钱的门路,这位卢卡斯小姐也许是个机会。 因此诺顿先生愿意先展露善意,先结个善缘,毕竟他们没有竞争关系。 第171章 拜伦太太 下午两点的时候,乔治王子才从宿醉狂欢中醒来,他的身侧是一位身形丰腴的成熟美人,卷曲的金色短发,棕色的眼瞳,醒来的时候眼里还带着几分朦胧睡意。 乔治王子喜欢她的眼瞳,搂着她亲吻了一下她的眼帘:“哦,宝贝儿,你饿了吗?” “嗯,有点儿。”女人的声音沙哑,嘴唇上还残留着口红的残渍,脸上的铅粉也花了。 乔治王子拉响床头的铃铛,一旁盥洗室的女侍听见了,立即行动起来。 第123章 西摩小姐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众人道:“将洗漱的东西准备好,熨烫好的衣服也带上,先服侍殿下洗漱。” 至于那位陪着乔治王子过夜的美人,西摩小姐刻意忽视了,夏洛特靠近莉莉:“那位太太呢?谁去伺候?” 莉莉小声道:“等下,会顺带着伺候她洗漱。” 夏洛特不再说话,跟在西摩小姐身后,一群人就进了寝殿。 乔治王子站在那里,就有女仆伺候他洗漱,用热帕子给他擦拭脸上残余的铅粉,又用肥皂搓出绵密的泡沫,给他清洁肌肤。 一旁的美妇人,翘着腿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她只穿着衬裙,隐约可见和丰满的曲线。 西摩小姐看了一眼夏洛特,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夏洛特,不要忘记那位尊贵的客人,作为女侍,服侍好客人是我们的职责。” 夏洛特看了一眼西摩小姐,知道对方是故意在乔治王子面前这样说的,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带着温和的笑意的回道:“是我的疏忽。”随后,就对端着水的哈帕道,“哈帕,我们去服侍那位夫人。”夏洛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称对方为夫人。 哈帕木楞的应是,端着水过去了。 露比看了一眼夏洛特与哈帕,给黛西使了个眼色,黛西就带着洗漱的用品过去了。 “尊敬的夫人,我是夏洛特·卢卡斯,刚进王宫的女侍,接下来将由我服侍你洗漱,不知你如何称呼?”夏洛特将帕子放进热水中,等待热水的浸泡,随即又拿起杏仁油,对美妇人道:“接下来我将用杏仁油为你洗去脸上的铅粉,这样不会损伤你娇嫩的肌肤。” 美妇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夏洛特道:“你是新来的?你不认识我?”仰起头,并未拒绝夏洛特的接近。 夏洛特回道:“是的,我是从赫特福德郡而来的新人,也许曾听说过你的名讳,但还是第一次见你。” “就称呼我为拜伦太太吧。”美妇人看向夏洛特,这位年轻的小姐看起来性情很温和,对她也不曾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是个不让人讨厌的小姐。 夏洛特点头,便称呼对方拜伦太太,心里却猜测着对方的来历。 拜伦男爵,前两年才继承男爵之位的勋爵,不知这位太太是不是与男爵家里的某位绅士有关。 夏洛特其实也不过是为对方擦拭脸颊,陪着对方说说话,更多的活都是黛西做的。 拜伦太太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17,太太。” “真是年轻,我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度过的十七岁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去社交季,你进去社交了吗?” “还没有,太太。” “看来你的家人对你很看重。”受家人看重的小姐,进入社交的年龄都不会低于十八岁。 “我的父母与老师对我很好,我也很敬重与爱戴他们。”夏洛特与对方闲谈,对方问就答,不会无礼的反问对方。 拜伦太太见此,笑了笑,看向了西摩小姐,对夏洛特道:“你比那一个讨喜。” 夏洛特闻言,笑了笑,没有回话。 拜伦太太洗漱好后,罗茜为她穿衣,她赤身展露在人前,丰腴的曲线就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她的小腹微微突起,有生育过的痕迹,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自信与魅力。 夏洛特避开了视线,指着一排香水瓶道:“这里有玫瑰香水、冷杉香水、以及来自法国的蒸馏的香水,请问你要穿哪身香?”现如今,上流社会的贵族认为,香水就像是一层无形的衣裙,透过嗅觉展露出一个人的品味与喜好,因此喜欢用“穿”来表示喷香水。 “你觉得我适合哪一种?”拜伦太太没有选,反而反问夏洛特。 夏洛特指着玫瑰香水道:“拜伦太太,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盛开的红玫瑰,风情,自信,优雅。” “为什么不称赞我的美丽?”拜伦太太道。 夏洛特故作疑惑:“玫瑰的美丽,应该是世人的一种共识,又何须称赞?” “哈哈哈……你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小姐,说话也很动听。”拜伦太太被她夸得高兴,笑了起来,丰腴的曲线也随之晃动,展露出无与伦比的成熟女人的魅力,像是熟透的浆果。 乔治王子在另一边瞧见了,疑惑的问道:“瑟琳娜,你在笑什么?” 拜伦太太笑道:“亲爱的,你身边的女侍真是太会说话了。” 乔治王子已经穿戴好衣裳,他走了过来,亲吻拜伦太太的脸颊:“哦,宝贝儿,你喜欢就好。”他的眼眸里蕴含着无限的深情,让人忍不住沉溺。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缠绵的亲吻。 夏洛特注意到西摩小姐的手正紧紧的攥着裙摆,显然在忍耐什么。 乔治王子与拜伦太太分开了双唇,乔治王子对她道:“既然你喜欢夏洛特,那等下让她送你离开。” “好,亲爱的殿下。”拜伦太太应下,随即在他耳边小声的邀约,“今晚,你要与我共享极乐吗?” 乔治王子小声的回道:“大概是不行了,我今晚还要接见大臣,处理一些政务,过几日再来找你。” 拜伦太太闻言,有些遗憾道:“好吧,不过你要早点来找我,不然约我的人太多,我无法来赴约。” 乔治王子应下,随后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稍后送拜伦太太离开。” “好的,殿下。”夏洛特应声。 乔治王子便离开了寝殿,去处理公务去了,国王病重一直在养病,乔治王子摄政,他其实要处理的事务不少。 夏洛特便带着黛西去送拜伦太太,拜伦太太离开的时候,招手示意夏洛特靠近。 夏洛特靠近后,拜伦太太道:“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姐,你的夸奖也让我很开心,给你一个忠告,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相信,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王子。” 夏洛特闻言有些意外拜伦太太会对自己说这些,但她还是露出感激的神情道:“我会记住你的忠告的,太太。” 拜伦太太闻言露出个笑,转身上了马车。 第172章 体贴 等拜伦太太离开后,夏洛特小声的询问黛西:“这位太太,她的丈夫……” 黛西立即会意,小声的回道:“她的丈夫是拜伦男爵的弟弟,是一个没甚出息的先生。拜伦太太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带来了大笔的嫁妆,好像是有五万英镑,却被那位先生花销完了。” “五万英镑?”夏洛特惊讶,这么一大笔嫁妆,那拜伦的太太的出身应该很好。 黛西见她惊讶,跟她分享道:“是的,那可是足足五万英镑的嫁妆,听说才三年就挥霍光了。” “怎么用掉的?如果我有五万英镑,我能富足的过一辈子。”夏洛特提及这一点就心酸,五万英镑,她得赚多少年钱,才能存下。 “好像是赌博跟供养交际花,反正是用光了,然后拜伦太太还被对方家暴过,后来这位太太在聚会的时候,跟殿下相识,殿下很喜欢她,因此给予了她不少珠宝华服,还将她的女儿送到了圣玛利亚女校就读,她是殿下所有情人中最受宠的。”黛西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显然这些事情,乔治王子身边的女仆都知道。 “她有这这么一笔嫁妆?家里应该很富裕吧。”夏洛特小声的询问。 黛西想了想道:“我不太了解,不过好像听说是海外的种植园家的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心里有些叹息,拜伦太太的出身足够富有,却还是逃不过悲惨的婚姻,又想起她方才的提醒,就明白她是一个很通透的人。 两人说着话就回去了,西摩小姐黑沉着脸,对夏洛特道:“殿下说让你去书房服侍。” 夏洛特行礼应下,随即询问书房在哪里,便去了乔治王子的书房。 黛西听见了,就走到露比的身边,艳羡道:“殿下居然叫她去书房,原先的西摩小姐好像伺候了三四年,才得到这个机会。” 露比立即扯扯她的袖子,提醒她西摩小姐好像听见了。 夏洛特去往书房,书房里面只有诺顿在服侍。 乔治王子对夏洛特道:“你学习过整理文书吗?” “跟着艾丽女士学习过。”夏洛特回道。 “那你帮着诺顿一起整理。”乔治王子点点头,捏着钢笔书写,书写的时候还要小心钢笔漏墨,即使钢笔容易漏墨也比羽毛笔方便些。 夏洛特便走到诺顿先生身边,询问如何整理这些文书。 诺顿先生道:“关于政事上的文书,会用专门的纸张书写,这些东西按照内容里归类,如果是各地政策与税收一类的,就放在一起,如果是各地驻军与边防军的事情,单独挑出来,还有各地勋爵送上来的汇报信件与文件,这些按照地区单独划分。” 说着,诺顿先生指着一旁的文件架,对夏洛特说明哪些文件放置在哪些位置。 夏洛特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只给诺顿先生打下手,帮他分拣文件。 第124章 诺顿先生见她没有随意翻看这些文件的内容,心下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姑娘,他能够留在乔治王子身边做贴身管家,就是他在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足够谨慎,知道哪些内容自己能看,哪些东西自己不能看。 夏洛特帮着整理文件,期间让外面让女侍端来过两次茶水。 乔治王子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十分的认真,眉头总是紧皱着,跟夏洛特平日里看到他的模样完全不同。 等到夜幕降临,乔治王子才停下书写。 夏洛特便唤了一个女仆端来温水跟肥皂,帮乔治王子清洗手上残留的墨水,又让女仆换了干净的温水进来,对乔治王子道:“殿下今天连着书写了几小时,手腕与手指容易僵硬酸痛,泡一泡温水,揉一揉就会好很多。”她嗓音轻柔,帮乔治王子揉按手腕的时候,也不带任何的挑逗与轻佻的行为,纯粹的按摩以及叙述这样做的原因。 诺顿在一旁看着,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乔治王子的双手浸泡在温水中,感觉酸胀的手腕舒服了,他看向夏洛特,称赞道:“难怪艾丽女士会一再夸赞你的体贴与细心。” 夏洛特回道:“艾丽女士也有这样的毛病,书写过多给手腕带来很大的负担,只能通过热敷、泡水、按摩等法子缓解。” 说罢,夏洛特拿起一旁的丝绸手帕,为乔治王子擦拭干净水渍,又为他抹上一层杏仁油:“刚擦拭干净的手背,会有一种紧绷感,涂抹一些油脂或者是膏体,能够有效缓解这种紧绷感。” 乔治王子感觉今天办公后没有往常劳累,心情也好了不少,对夏洛特道:“今晚我要参加一场舞会,你跟着诺顿。” “好的,殿下。”夏洛特应下。 乔治王子对诺顿道:“诺顿,作为一位年长的先生,你要照看好夏洛特,她还未进入社交,不要让无关的人员打扰她。” “好的,殿下。” 乔治王子说罢,就离开了书房。 诺顿先生与夏洛特落后几步跟着,夏洛特小声的道:“殿下长期久坐,肩颈与腰背定然酸痛,可能需要一位力气大一些的先生为他按摩。” 诺顿先生脚步微微一顿,板着的脸微微松动,小声的道:“感谢你的提醒,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跟在乔治王子身后与诺顿先生并行。 西摩小姐得知乔治王子要带夏洛特跟随伺候,神情冷了两分,在乔治王子让夏洛特换一身衣裙的时候,她对夏洛特道:“一件夜礼服也许会让你在舞会上很受欢迎。” 夏洛特柔声回道:“我还未到穿夜礼服的年岁。”这是在告诉西摩小姐,她还未进入社交圈,不必将她当做“情敌”。 西摩小姐脸色缓和了一分,小声道:“抱歉。”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夏洛特微微欠身,离开了寝殿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又让那位送餐的老妇人提前取来餐食,在离开王宫前先垫垫肚子。 她很快用完餐食,又解决了生理需求,这才开始更换衣服。 一身珍珠白的太鹅绒长裙,领口是保守的弧形,没有佩戴项链,戴了一双黑色丝绒手套保暖,盘着的长发放了下来,长发变得蓬松卷圈,绑上蕾丝编织的发带,看起来温柔中带着几分稚气。 这是夏洛特故意为之,竭力凸显自己“不成熟”的一面。 果然,西摩小姐在看见她这般的模样,情绪外露了几分,临行前还拥抱了她一下作为鼓励:“舞会上小心别有用心的人。” “我记住了,西摩小姐。”夏洛特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憧憬与紧张,乖巧的应下。 第173章 舞会 作为女侍,夏洛特是不能与乔治乘坐同一辆马车的,她与诺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马车的车轮比前边的小上一大圈,车身上也没有金粉描绘的纹路,看起来十分的朴素。 诺顿先生看向车窗外,突然对夏洛特:“你是殿下带去舞会的第二位女侍。” “那谁是第一位?”夏洛特顺着诺顿先生的话问下去。 诺顿先生回头看向她:“你的老师,艾丽女士。” “这是我与老师的荣幸。”夏洛特回道。 “你们两人确实很像。”诺顿先生道,不是那种外貌上的像,而是给人的感受上很像,他直视夏洛特的眼眸:“你们的眼里,带着隐藏得很好的野心。” 夏洛特回望他,回道:“这种野心令人讨厌吗?” 诺顿点头:“作为一位先生,我讨厌这样的眼神,但是作为殿下的贴身管家,我并不讨厌这样的眼神,有野心的小姐才能成事。”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来到殿下身边,我并没有那种想法,我想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夏洛特回道。 “西摩小姐那种,我能明白。”诺顿先生道,随即挪开了自己不太礼貌的视线,扬起下颌,对夏洛特示意:“看到远处的灯火了吗?你是为它们而来,对吗?” 诺顿先生以灯火隐喻富贵与权势,天黑后能亮起灯火的地方,来往的都是体面富足的人。 “先生在殿下身边,不也是为此而来吗?”夏洛特没有正面回他,只以他的隐喻回应。 诺顿先生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想成为西摩小姐,那你是真的想做一个女管家?” 说着他扫视夏洛特的衣着,带着几分嗤笑道,“女管家的年薪,甚至买不起你身上的一条长裙。” 夏洛特露出一个笑容,认真的对诺顿先生道:“我有着足够的钱财维持我的体面生活,但是我没有保护这些钱财的权势与地位,我来王宫只是求个庇护,女管家的工作足够的体面。” 诺顿先生有些意外,随即表示理解:“你们这些年轻富足的小姐,确实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甚至还不想结婚,但等你们到了年岁后悔的时候,手里的钱财也无法维持你们体面的日子,年华也逝去,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夏洛特回道:“现如今还年轻的我,可能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但女管家的身份,至少能保证我的温饱。” 诺顿先生闻言,嘴角往下压了压,他不喜欢固执且过于有主见的小姐。 先前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现下也打消了。 这个看起来适合结婚的小姐,可能并不大适合。 随即又借着月光,看了看夏洛特那还有些圆钝的脸部线条,目光落在了她手腕上反射光芒的黄水晶手链,这还是个年轻的心气有些高的小姐,过两年也许就合适了。 马车走了走了许久,在一个歌剧院停下,夏洛特跟着诺顿先生下马车的时候,发现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当时还是跟着肯特公爵夫人来的。 这般想着,她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剧院门口候着,正是肯特公爵夫人。 很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两分惊讶与意外的神情,随即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夜安,殿下。” 公爵夫人提着裙摆行礼,乔治王子拉她起身,顺带亲吻她的面颊:“夜安,亲爱的小夜莺。”乔治王子很喜欢自己的这个私生女,喜欢她灵动的歌喉,喜欢她吟唱圣经时的空灵,因此爱称她为“小夜莺”。 公爵夫人回吻他的面颊,随即看向夏洛特:“没想到,你会带夏洛特来这里,她应该还未进入社交?” 夏洛特听对方提起此事,想起先前艾丽女士提过,公爵夫人曾有意引自己进入社交。 乔治王子对公爵夫人道:“以后夏洛特会是舞会的常客,现在不多了解一些舞会的情况,之后她会手忙脚乱的。” “你总是这般的仁慈与善良,殿下,连一个女侍的未来都放在心上。”公爵夫人带着几分探究与考量的眼神,让夏洛特有些不舒服。 “她是艾丽女士的学生。”乔治王子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人进去了歌剧院。 夜里的歌剧院更显金碧辉煌,烛火在各色金属以及镜面的反射下,给这座歌剧院笼罩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夏洛特跟随乔治王子与公爵夫人进入剧院,一路上遇到的先生、小姐、勋爵、夫人,都朝乔治王子致礼。 这种感觉,确实容易让人飘飘然,即使这礼不是朝夏洛特所行,但跟随着乔治王子,她的背脊不由得挺得更直了,眼角余光扫向诺顿先生,发现对方也是如此,而且他的神情更加的严肃倨傲。 公爵夫人挽着乔治王子的手臂,一路上小声的跟乔治王子说着什么,时不时的拿手里的蕾丝扇子遮掩自己的嘴角。 夏洛特走在他们身后,瞧见公爵夫人曳地的长裙裙摆在地上散开,上面用金属的绣线绣着花纹,绣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腰间的红宝石腰带闪着的火彩,更加凸显她的身份。 乔治王子无疑是这次舞会的主角,夏洛特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斟酒。 不时感受到打量的目光,隐约还能听见小声的议论。 “这是谁?” “殿下的新宠?” 第125章 “哦,看起来不像,她有些稚气,殿下喜欢更成熟丰腴的。” “那她是谁?” “不知道。” 这时候,一位跟乔治王子有几分相像的青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乔治,这位小姐是?” “威廉叔叔。”肯特夫人举起酒杯打了一声招呼,威廉王子喝了一口酒回应她。 肯特夫人对威廉王子道:“这是夏洛特,是艾丽女士的学生,现如今在殿下身边做贴身女侍。” 威廉王子会意,看向夏洛特道:“既然是艾丽女士的学生,那一定是位才学过人的小姐。” 乔治王子看向威廉王子,对他道:“夏洛特还没有进入社交。” 威廉王子不在意道:“没关系,让她弹奏一曲看看,即使没有进入社交,但可以展示一下她的才艺。当年的艾丽女士,才学令伦敦所有的勋爵与夫人敬佩,她的学生,应该不会差。” 乔治王子便点头示意夏洛特,夏洛特会意,上前走到舞池一旁的钢琴那边。 她翻开琴谱,借着选择曲子的时候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别这么紧张。 当她的手放在钢琴上的时候,肌肉记忆带来的熟练度,让她逐渐放松下来,弹奏了一曲降e大调夜曲,绵长的旋律让夜显得更加的静谧,又带着几分欢快烂漫的感情,让听到琴曲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威廉王子饮下酒杯里的酒,看向正在弹琴的夏洛特:“快了两个拍,但情感很充沛。” 第174章 脆弱 夏洛特将手从钢琴键上收回,等余音停了后,整理了一下裙摆缓缓起身,转身朝众人致礼。 威廉王子放下酒杯鼓掌,渐渐的四周响起鼓掌声,以及夸赞声。 乔治王子朝夏洛特招手:“给我倒一杯白兰地。”又转头对威廉道,“别对孩子这么苛刻,威廉。” 夏洛特弯腰给乔治王子倒了一杯白兰地,随后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站在旁边听这些勋贵交谈说笑,甚至是调情。 但夏洛特发现,乔治王子看似风流,但实际上他来往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接触的更多的是议政院的勋爵,在交谈的时候试探对方的态度。 威廉王子则是真的调情,他似乎是看中了一位刚结婚的年轻夫人,身形瘦削,皮肤白皙,瘦得像是纸片一样,却又极具骨感美,垂眸颔首之间,有一种忧郁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怜惜。 夏洛特倒酒的时候,转头发现诺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过了许久他才回来,带来一阵有些刺鼻的香味。 诺顿感受到夏洛特的目光,小声道:“我们并不用时刻待在这里,你可以去进行自己的社交。” 夏洛特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我还没有进入社交,不过,我想出去走一走,这里面香气过于浓郁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诺顿先生。” “这是我的职责。”诺顿先生欣然应下。 夏洛特便欠身行礼后暂时离开。 离了舞池,夏洛特呼吸着走廊的新鲜空气,刚才如果自己不离开,只怕诺顿先生就要有意见了。 在走廊里待了一会儿,夏洛特瞧见走廊的转角处,隐约可见蓝色的裙摆在晃动,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夏洛特避开了些,她应该是一不小心撞见了别人幽会了。 这些勋贵在情事上尤为的放纵,也许是因为充沛的物质生活让他们觉得无趣,便从其他的地方寻求刺激,打着真爱的名义,放纵自己的欲望。 夏洛特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正准备待一会儿,又听见调笑引逗的声音,夏洛特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个地方……然后,夏洛特发现每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都有人进行深度交流。 最后,夏洛特选择回了舞池。 舞池里,乔治王子与一个美丽的贵妇人在跳舞,肯特公爵夫人也跟一个夏洛特不认识的绅士跳舞,此刻公爵夫人脸上的神情,是夏洛特从未见过的高兴,她的眼里带着情谊,显然是很喜欢对面的那位绅士,但是跳完一曲后,她却拒绝了对方的再次邀请。 公爵夫人离了舞池,脸上带着驼红,昏黄的烛光下,夏洛特分不清是她涂的胭脂还是激动的红晕。 “哦,夏洛特,你干嘛一直站在那里,来陪我坐一坐。”公爵夫人冲着夏洛特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椅。 诺顿先生见此,小声的提醒道:“作为侍者,不要拒绝勋贵夫人,尤其是一位公爵夫人。” 夏洛特便带着笑容,向公爵夫人走去。 “夫人,你瞧着好像有些醉了。”夏洛特凑近,就闻见对方身上的酒味儿,还有甜腻的甜香味儿,显然公爵夫人没少喝。 公爵夫人抬眸看向夏洛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还带着几分亲近与迷蒙:“来,坐我身边来。” 夏洛特顺从的坐下,公爵夫人就靠在了她的肩头,痴痴的笑着:“我可没醉,我就是太高兴了,夏洛特。你瞧,这些夫人身上穿的华服好看吗?” “很漂亮。”夏洛特回道。 “那你喜欢吗?”公爵夫人搂着她的脖颈,凑近她的脸畔问道。 夏洛特看向她那双迷蒙的眼眸,认真的回道:“喜欢,但我更喜欢适合我的衣裙。” “呵呵。”闻言,公爵夫人笑了起来,她好似醉了,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你太敏感了,我也没有说什么,你好像在害怕。你瞧,那美丽的珠宝,那漂亮的丝绸,还有桌上那些美食……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呵呵……”说着,她竟然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镶嵌着月光石的黄金手串,塞在了夏洛特的手里。 “这一串手链,价值三千英镑,是公爵给我的,说是法兰西那边来的时兴设计,但我知道,这套珠宝其实是一套,剩下的他送给了他的情人了、而我,他的妻子,却只得到了这么一串手链,你说好不好笑,夏洛特?”公爵夫人搂着夏洛特,笑着笑着就哽咽了起来,泪眼朦胧看向夏洛特,企图从这位年轻的小姐身上得到安慰。 夏洛特抱住她,柔声道:“你醉了,夫人。” 公爵夫人没有得到预期的安慰,反手擦拭眼泪,窝在夏洛特的怀里,笑盈盈的看向舞池里欢乐的男男女女。 夏洛特环抱着她,手轻轻的拍着公爵夫人,目光却尤为的冷静。 纸醉金迷的放纵,权力与欲望的拉扯,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包括自己怀里抱着的公爵夫人。 骄傲的人恰到好处的脆弱,寻求安慰的可怜模样,如果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只怕会因此生出同情怜悯之情,甚至忘记了,对方可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公爵夫人,自己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午夜的狂欢,直到凌晨才散场,中途有很多人离场,回来的时候脸上的铅粉都斑驳了,衣领处留下些红色的污渍。 夏洛特注意到,还瞧见有几位勋爵脸上铅粉斑驳处透出隐隐的黑斑,以及刺鼻的香水掩盖不住的腥臭味。 放纵欲望,自然会被欲望反噬,这些人的病毒已经深入骨髓,只怕要不了多久,伦敦就要传出一些不幸的消息了。 熬了一夜,夏洛特的精神有些萎靡,与诺顿先生一起将乔治王子送回了宫,诺顿先生道:“殿下应该要下午才能醒,你回去后,可以休息到十二点。” 说着,诺顿先生就与乔治王子上了同一辆马车,照看乔治王子。 夏洛特上了后面的马车,靠着马车的车窗就睡了过去,到了王宫侍卫唤醒了她。 回到了乔治王子的寝殿,西摩小姐让夏洛特先去休息,自己带着人安顿好乔治王子。 夏洛特回了房间,换了衣裙正准备睡觉,老妇人送来餐食,并告知夏洛特:“好心的小姐,维娜在主的保佑下,已经醒了。” “主的保佑。”听见那位可怜的小姑娘醒了过来,夏洛特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后,老妇人告知了夏洛特,医生说维娜后续治疗,可能需要十英镑左右的花费,这对她们这些女仆来说,是一笔无法承担的花费。 夏洛特让老妇人告知医生,自己今日傍晚将去看望维娜,会跟医生商议医疗费用的问题。 老妇人双手画着十字:“好心的小姐,主会保佑你的。” 第175章 允诺 夏洛特用完餐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被窝里。 虽然没有做什么体力活,但硬生生的熬一整夜,着实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舞会还特别的无聊,至少,对于夏洛特来说是无聊的。 这一觉,夏洛特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半,送餐的老妇人准时来叫醒她,并送来餐食,带走了早上的餐盘。 夏洛特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裙,瞧见凳子上放着的两套穿过的裙子,想着找地方挂起来,用水蒸气熏一熏带走香水与汗味。 她现如今住的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铺与梳妆柜跟放置衣裙的腰柜外,已经没有别的空间来放置东西,因此在屋里打理长裙显然是不行的。 第126章 收拾好后,夏洛特在十二点准时来到二楼,从莉莉那里得知乔治王子还没有醒来,就先去了书房那边,整理那些文书。 诺顿先生是十二点半左右才到,他瞧见桌子上的文书已经整理好了,草草的翻了一下书架上的文件,就找了个地方喝茶,还告诉夏洛特:“只要殿下在休息,我们就很轻松,这些日子殿下也没有出席什么活动与盛典,社交季的舞会,让殿下总是睡到下午三四点才起床,因此中午十二点到三点,是我们的闲暇时间,可以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夏洛特向诺顿道谢,同事之间分享摸鱼的方法,也是拉近彼此距离的一种社交方式。 诺顿先生看起来严肃,实际上很健谈,但夏洛特不大喜欢对方的语气,有一种仗着年岁长些的训诫与规训的味道。 夏洛特聊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去了后边的女仆居住的矮屋,去探望维娜。 维娜依旧睡在楼梯后面,她身形瘦弱,裹着一件已经结团板结的呢子大衣,这是唯一能令她感觉温暖的东西。 夏洛特走近的时候,维娜吃力的睁开眼,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这里会弄脏你的裙摆,卢卡斯小姐。” “裙摆脏了,洗一洗就好。”她说着话,就蹲了下来,伸手触摸了一下维娜的额头,见她没有高热,暗暗松了一口气。 维娜看向她:“裙摆脏了,可以洗,人生脏了,可以洗吗?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看向她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眼眸,认真道:“当然可以。” “谢谢你,卢卡斯小姐。”维娜露出浅淡的笑容,但脸颊凹陷又青肿的面容,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尤为的可怖。 维娜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但没有力气,夏洛特伸手扶扶她。 维娜看向夏洛特,迟疑的问道:“你为什么救我,卢卡斯小姐。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我先前骗了你,我不是好姑娘,但你却救了我,为我请来医生,还让人照顾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可我,什么也不会,唯一能付出的,也只有这副不好的皮肉,连一先令也不值的皮肉。” 夏洛特伸手,碰触了一下她突出的眼球,维娜的眼睫轻轻的颤了颤,但还是执拗的看向夏洛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夏洛特直视她的目光,认真道:“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活下去,拼尽一切活下去。”在夏洛特见到维娜的第一面,她就觉得这个姑娘的眼睛很不一样,像一只凶悍的野狼,带着几分凶性,但她的身躯却孱弱无比,像一只病弱许久的瘦骨嶙峋的豺狼,她的兽性被她的身躯限制,展露出的就是一股倔强与不逊。 维娜闻言,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下,她的眼眸是冰透的蓝色,冷冽的蓝。 “可是,活下去真的好难……呜呜……在波比打我的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我活不下去了……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为什么,谁都能欺负我,为什么我的母亲要将我生下来,我不是被主祝福生下的孩子,我是私生子,是背德偷情的产物,是没有姓的杂种,是谁都能欺负的下等人,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跟她们同归于尽,可我不敢,我想活……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下去,痛苦的活下去。”维娜好似要哭尽所有的委屈,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一切的不幸。 夏洛特抱住这个瘦弱的女孩,她的肩胛骨凸出,背脊骨节分明,全身上下好似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这副骨头架子,她轻轻的叹息,对着维娜道:“我需要一个帮我打理杂务的女仆,你好了后,可以替我工作。” 维娜欣喜万分,眼眸亮了起来,又随即黯淡了下去,忐忑道:“可我什么都不会。” 夏洛特道:“没关系,可以慢慢学的。我需要人帮我打理我的衣服,需要人帮我跑腿传口信,这些事情你能做好的,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真的愿意让我为你工作吗,卢卡斯小姐?我不是一个好姑娘,我欺骗过你,我很坏,我还跟一些马夫来往、睡觉,让他们给我钱。”说到最后,维娜哽咽了起来,她害怕夏洛特知晓她的真面目后,会讨厌她,会觉得她肮脏,就像那些女侍一样。 夏洛特替她擦拭眼泪:“不,维娜你是一个好姑娘,一个坚强勇敢的姑娘。”如果不够坚强不够勇敢,这个可怜的姑娘,也不能活到现在。 维娜得到夏洛特的承诺,也爆发出生机,凭借着一股信念努力吞咽那些不好吞咽的黑麦巴。 波比与厨娘的殴打,让她差点死去,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甚至还没有看过王宫之外的世界。 夏洛特承诺了维娜,就会做到,她找到了西摩小姐,询问了她维娜的事情。 西摩小姐道:“如果你可怜她的遭遇,想要将她带在身边,那我就将她调派到你身边来。” “这会不会不符合王宫的规矩,如果有违规矩的话,我可以对她进行一些资助。”夏洛特询问道。 “她其实并不算是王宫的女仆,因此她跟着谁都没事儿,只是不要让她走到人前来就行。”西摩小姐回道。 夏洛特闻言有些惊讶:“可她不是领着薪水吗?”领着薪水,怎么可能不是王宫的女仆。 西摩小姐没有回夏洛特,只说对方的名字并不在王宫的名册上,不属于王宫。 后来,夏洛特跟露比提起此事,才从露比处知晓,原来维娜每周领取的最低女仆的薪水,是西摩小姐从自己的年薪里分出来的,甚至,维娜的存在都是瞒着管理王宫的王子妃的。 因为,一个马夫与女仆偷情生下的私生女,即使是做女仆,也会被王子妃嫌弃,认为对方只要处于王宫,自己只要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第176章 王后 维娜的病,整整养了一个多月,才能勉强走动。 刚能走动,她就开始跟在夏洛特身边,替夏洛特打扫房间、端茶倒水、整理衣裳。 夏洛特知晓,她是太害怕,害怕自己不要她,所以才拖着病体也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因此,夏洛特并未阻止维娜,只嘱咐她在自己房间,帮自己守着房间。 为了让维娜觉得她守着房间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夏洛特告知维娜,自己的衣裙首饰是一笔贵重的财物,有维娜看着她也能够放心些。 维娜向她保证,她一定帮夏洛特盯紧这些东西。 夏洛特笑着点点头,得空了给王宫之外的露西写了信,将维娜的遭遇简单的说了说,让露西托人捎进来两套棉质的衣裙,还有糖块一类的。 维娜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夏洛特给她准备一些糖块,糖分能够为身体提供足够的热量,让维娜能够快些长肉。 露西得知了维娜的遭遇,不仅让人帮忙送了衣裙进去,还自费买了一些能够存放的食品送进去,在露西看来,只要吃得够多,身体长肉就能健康。 得知夏洛特有意让维娜做清洗女仆的活计,就将自己打理丝绸长裙的心得写进信里,让夏洛特读给维娜听,只要维娜学习了这些,以后即使离开王宫,也能找到一份洗衣女工的工作。 维娜听着夏洛特读着信,听到一位未曾谋面的小姐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得红了眼眶,她偷偷的抹泪,她从前是个很坚强的人,除了被打的时候疼得受不了会哭,其他的时候她是不会哭的,但跟在夏洛特身边,她却哭了好几次了。 夏洛特将露西告知的如何清洗丝绸的方式,给维娜读了两遍,确定维娜记住了后,夸赞道:“维娜,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维娜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冷冽的蓝色眼眸里多了些光彩。 夏洛特将自己的杂务交给维娜处理后,又多了些空闲的时间,她偶尔会教维娜简单的拼写,更多的时候是跟在西摩小姐身边学习。 在西摩小姐确定夏洛特对乔治王子没有心思后,她获得了西摩小姐的信任,因此,西摩小姐会将一些杂事交由她独自处理。 “你将这些东西,送到茜茜殿下那边,这是殿下承诺过的,会为她找来法国最流行的积木玩具,还有比天空还要蓝的蓝宝石。”西摩小姐将一个胡桃木的箱子以及一个小匣子交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当着西摩小姐的面,打开了箱子与匣子,确定了里面的东西后,询问道:“西摩小姐,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来历吗?如果公主问起来,我该如何回她?” 西摩小姐见她如此谨慎,眼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之意,回道:“这积木,贵在新奇,是法兰西那边的执政官送来的,蓝宝石足够的大足够的纯净,顶尖的工匠磨了三年才打磨好。” 夏洛特看向那老矿式打磨而成的方形蓝宝石,现如今非常流行这样的打磨方式,能够更好的突显宝石的纯净与火彩的闪耀。 西摩小姐也看向那宝石,带着几分向往道:“这是圣彼得堡那边送来的,这颗宝石的出产矿洞,产出的其它宝石是沙皇王头上最耀眼的王冠。” 第127章 “从这颗宝石就能想象到那顶王冠的耀眼夺目,更何况它还戴在一位更加耀眼夺目的沙皇头上,我想殿下寻来这枚宝石,是希望未来的公主殿下能够像那位沙皇一样,有征服欧洲的气魄与能力。”夏洛特阖上匣子,带着东西去往茜茜公主的卧房。 夏洛特离开后,一个头上戴着蕾丝镶边波特帽的女侍走了进来,对西摩小姐道:“西摩小姐,王后让你去她的寝宫。” 西摩小姐神色肃穆,对女侍道:“我知道了,我立即过去。” 女侍冲她颔首,走在她前边引路。 来到王后的寝宫,这里是整个王宫最寂静的地方,因为王后不喜欢有人打扰她。 “王后陛下,西摩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暮气与灰败之感。 西摩小姐进入朱红的寝殿大门,这里的装潢陈设都是富贵奢华的,带着浓烈的洛可可风采,曾经是王后的最爱,可现在的她身体衰败,已经抽不出精力打理自己的寝殿了,这些略显“过时”的装饰,在奢华中也透露出几分腐朽之感。 西摩小姐有些忐忑,低下头不敢随意乱看。 “那个新来的女侍,怎么样?”王后询问,她半躺在靠着阳台的沙发上,身上披着厚实的外套,现在还没有入冬,她就已经觉得冷了。 西摩小姐老实回道:“是一个很谨慎、很好学的小姐。” “模样呢?漂亮吗?” “非常的优雅有气度。” “那就是不够漂亮了。”王后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不够漂亮的小姐,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听说她救了一个被欺压的女仆?” 西摩小姐身子微微一颤,恭敬的回道:“是救了一个可怜的姑娘。”多余的话西摩小姐一句都没有多说,但她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暮气沉沉的妇人什么都知道,对方可是这英格兰的王后,如果不是生育拖累了她的身体,让她生命流逝加快,自己这个女管家连接触王宫内务的资格都没有。 王后听了,就道:“听起来还是个心软有善心的小姐,我听茜茜提起过她,茜茜喜欢她,但我担心她不是个好的,所以暂时没有让她跟茜茜来往,之后如果茜茜找她,你就让她们见面吧。茜茜,需要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西摩小姐咬唇,面色有些为难道:“伊莲娜小姐与凯瑟琳小姐,是殿下的伴读,她们才是茜茜公主的朋友。夏洛特她到底只是一个女侍,作为女侍,如何能跟殿下称作朋友。” 王后看向西摩小姐,猜出了她的小心思,无外乎是怕对方取缔了她的地位,这才拿身份说话,王后轻笑一声:“茜茜不在乎这个,而且,凯瑟琳过不久就要离开王宫了,她的母亲跟王子妃来往过密,她在茜茜身边会影响茜茜的心情。” 第177章 伯爵夫人 西摩小姐闻言有些惊讶,凯瑟琳小姐是王子妃当初给茜茜公主选的女伴,伯爵之女,就因为王子妃离开了王宫去了法兰西,这位女伴也得离开,看来王后对王子妃的芥蒂依旧存在,甚至连她选的女伴都容不下。 西摩小姐小心的询问道:“那需要我传信各地,为殿下重新选择女伴吗?” 王后摇头:“茜茜有一位朋友在圣玛利亚学校就读,就让她做茜茜的女伴吧,我曾经见过她,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那位达西小姐?她只是一位乡绅家的小姐,这出身会不会太低了?”西摩小姐有些不可置信,赶走伯爵家的小姐,让一个乡绅家的小姐给公主做女伴,那位伯爵只怕要成为社交圈的耻笑对象。 “没关系,茜茜喜欢就好,她身上的重担太沉重,有一位得她心意的朋友陪着她,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伊娃,我老了,我不能陪她成长了。”王后感叹,她直面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她坦然迎接主的到来。她这一生,为着王后的职责,连着生育十多个孩子,这种感觉太痛苦了,她终于能够摆脱这样的痛苦了。 西摩小姐见此,就不再劝。 告退离开,还没转身就被王后叫住:“伊娃,你快三十岁了吧。” 西摩小姐心中一紧,回道:“陛下,我今年二十八岁。” “我记得,你是十六岁进的宫。” “是的,陛下。” 王后看向她:“你已不再年轻,失去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你还要留在乔治身边吗?你知道的,乔治他并不长情,我想你该结婚了。” 西摩小姐闻言,有些难堪道:“我不想离开王宫,陛下。而且,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没有人会娶我。” 王后闻言,仔细的打量她的面容,笑着道:“不,你依旧美丽,美丽的小姐不缺追求者,切斯特菲尔德伯爵他的妻子病逝,正在寻找能够承担起伯爵夫人职责的小姐。” 西摩小姐身子一颤,切斯特菲尔德伯爵今年已经五十八了,他的长子都三十四了,自己嫁过去,伯爵还能活几年。她不敢直接反驳王后的话,只卑微的回道:“先生们都喜欢十七八的小姐,我的年岁太大了,想来伯爵是不会满意的。” 王后摇头:“他会喜欢你的,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但他即使去世,你也能得到伯爵夫人的头衔,依旧可以进出王宫,甚至能光明正大的与乔治往来,你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遗孀养老金,不必担忧你的未来。他的儿子菲利普,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勋爵继承人,乔治需要这样的人的辅佐。” 这是在告诉西摩小姐,对方虽然年纪大,但西摩小姐嫁过去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至于西摩小姐的感情需求,王后并没有考虑,她只希望西摩小姐能成为乔治王子与菲利普先生的链接纽带。 西摩小姐心绪繁杂,一时间做不出个决断来,王后看向她,柔声的劝道:“女管家的位置已经是你在王宫能走到的终点,我当初选拔你进入王宫,就是看重你的聪慧与野心,这几年你的锋芒已经逐渐被安逸的生活磨平,如果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做个女管家,那么你就留在乔治身边,如果你不愿意就来找我,但是,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西摩小姐行礼后,默认退下,她现在思绪太乱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后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想,一会儿是切斯特菲尔德伯爵夫人的荣光,一会儿是乔治王子的甜言。 在还没有走出王后寝宫的时候,西摩小姐突然就笑了,吐出一口气:“一个男爵的长女,能够嫁给伯爵做夫人,多么大的荣幸。” 随即,她转身回了王后的寝殿,她不想做个无名无分的情人,她想要走到人前。 毕竟,勋爵夫人与王室之间的绯闻从来都不少,自己为什么不能既要地位又要感情呢? 夏洛特拎着东西,去了茜茜公主的寝殿,这个时候茜茜公主正在跟随王宫的讲师学习,是茜茜公主身边的女侍接待了夏洛特。 她们本就是就相识,女侍激动的握着夏洛特的手道:“前两天我就听闻王子身边多了一位新来的贴身女侍,我就猜到了是你,你怎么不来找我们说话?夏洛特。” 夏洛特笑着回道:“我刚进王宫,不敢到处走动。” “哦,你就是太拘谨了夏洛特,其实我们这些贴身女侍,平时也是需要走动的,不然这王宫里的消息如何流通呢?”她俏皮的朝夏洛特眨眨眼,告知夏洛特一些王宫的潜规则,消息的流通是需要靠人的走动达成的,底下的低阶女仆每日里有大量繁杂的工作,根本没有走动的可能,因此这些贴身女侍走动起来就很有必要了,甚至一些跑腿的活计,也多是由贴身女侍去做的,没有比跑腿更好的打听消息的理由了。 夏洛特闻言,谢过她的提点:“多谢你的提醒,我想我之后会常来的,珀西。” “我也会期待你的到来的。”珀西笑着拉着夏洛特进了寝殿,又询问道:“你送来了什么?” 夏洛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珀西,珀西仔细检查了后,对夏洛特道:“殿下还在上课,等下我会将这些东西交给她。” 夏洛特就顺着珀西的话,问了一些茜茜公主平日的日程与作息,将这些记在心里。 珀西叫女仆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又对夏洛特道:“茜茜公主得知你在王宫,本来想传召你,但王后阻止了她,说要再考察你一段时间。” 见夏洛特疑惑,珀西就继续为她解惑道:“王后陛下对殿下身边的人都会仔细的考察筛选,避免别有用心人的接近殿下,西摩小姐愿意让你来送东西,应该是已经考察过你的人品了。” 夏洛特点点头,随即道:“能来给茜茜殿下送东西,也是我的荣幸。” 珀西拉着夏洛特说了许久的话,跟夏洛特分享了王宫不少的闲谈与流言,最多的就是几位王子的情人与香艳传言,但说着说着,珀西就换了神情,对夏洛特道:“不过,这些事情跟我们无关,听听就好,我们只需要做好女侍的工作就是,千万别想太多,夏洛特。” 第128章 夏洛特看着她担忧的眼眸,点点头。 珀西见此,松了一口气,对夏洛特小声道:“我从前是王后身边的女侍,后来到了茜茜公主身边,照看她的生活。我见过太多想要靠美貌与风情上位的女侍,她们的下场都不算好,享受过纸醉金迷之后,就很难再甘于平凡,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你跟她们一样。” “放心,我会记住你的忠告的,珀西。”说着,夏洛特抱了一下珀西,向她表示感谢,珀西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一句,让夏洛特的神色微微一变。 第178章 威廉王子 夏洛特在回去的路上,不住的琢磨珀西哪句叮嘱。 珀西那时候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但夏洛特还是听见了。 “小心威廉王子。” 这是珀西给她最隐秘的忠告。 夏洛特见过威廉王子,看起来是一位风流多情来的王子,年岁算不得大,还没有结婚,但关于他的绯闻却有很多。 夏洛特走在大理石铺成的石阶上,从茜茜公主的寝宫到乔治王子的寝宫,要走不少的路,但珀西告诉她可以从后面的喷泉花园穿过去,从一扇小木门走,能够节约不少的时间。 下了大理石台阶,夏洛特微微提起裙摆,昨晚下了雨,花园的草地上还有些积水。 她穿过草坪,就到了喷泉这边,喷泉的最中间,竖立着曼妙的少女雕像,水流从她肩头那一片流下,形成一件流水织成的裙子,夏洛特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那些雕刻家确实厉害,这些大理石雕惟妙惟肖,远远的看出,纹理与肌肉走向就跟真人一般,尤其是少女的长发,居然能用坚硬的石头雕刻出那般柔软的发丝。 发丝拂过少女的耳畔,好像是微风吹起了发丝。 “你也喜欢这座雕像吗?” 背后突然传来声响,吓了夏洛特一跳,她微微侧身。 威廉王子走了过来,他带着笑,看起来十分的平易近人。 “你是叫夏洛特?我没有记错吧。”威廉王子笑着道,他脸上没有涂抹铅粉,也没有戴假发,看起来跟夏洛特之前在舞会上见到的模样有些不同。 夏洛特提着裙摆行礼:“日安,威廉殿下。”随即又回道,“殿下的记性真好,我的名字是叫夏洛特。” 威廉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喷泉,对她道:“不是我的记性好,而是乔治他很少带女侍去舞会,你是那个例外,所以我记住了你。还有,你的钢琴弹得不错,技巧上面可能差了一点,但感情却很充沛,再专研一下,也许能在音乐上取得不错的成就。” 夏洛特回道:“你的夸奖让我觉得羞愧,我的演奏水平跟那些真正喜爱音乐的人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威廉王子转头看向夏洛特,见对方离他有一段距离,就调笑道:“你离这么远?是怕我做什么吗?” 威廉王子的语气,就好像风流的勋爵子弟,在调笑遇到的美丽小姐,带着几分暧昧。 夏洛特面上不显,假装自己未曾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恭敬的回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殿下?” 威廉王子回头,认真的打量她的神情,见她垂着头,看起来跟其余的女侍一样恭敬,突然觉得有几分无趣,只摆手让她离开。 夏洛特没有多问一句,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去之后,莉莉与黛西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与暧昧:“我们刚才从窗户那里,瞧见你在喷泉那边跟威廉王子说话了。” 夏洛特点点头:“我刚从茜茜公主殿下的寝宫回来,珀西指点我可以从花园喷泉走近路过来,刚巧遇见了威廉王子。” “那你们说了什么?”莉莉好奇的问道,罗茜也好奇。 夏洛特摇头:“并未说什么,我行了礼,不敢多看一眼,威廉王子就摆手让我离开了,可能是觉得我打扰到他了。” “啊,好无趣。”莉莉觉得无趣,本来还想着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打听一下,听听热闹。 “威廉王子是不是很温和?很平易近人?他平时很少来咱们这边,每次都是西摩小姐与诺顿先生接待他,我们都只远远的瞧见过,他笑起来像是甜甜的炸面包圈。”罗茜附和着莉莉的话,脸上带着几分憧憬。 夏洛特见此,就打听道:“看起来,他十分的受欢迎,可惜,我并未与他有过多的交流。” “哦,夏洛特,你不应该说威廉殿下十分的受欢迎,应该说他不可能不受欢迎。”罗茜显然十分的推崇威廉王子。 夏洛特讪笑一声,随即道:“我对这位殿下并不了解。”如夏洛特所料,罗茜与莉莉两人得知她不了解威廉王子,就十分热络的向她介绍威廉王子的那些事迹。 一位风流多情但善良、温和的王子殿下,还特别擅长音乐、绘画,在艺术上有很高的成就。 夏洛特听着听着,就琢磨出不对的味儿了。 一位拥有继承权的王子,游离在权力之外,但他有很多绯闻情妇,这些情妇的身份都很高贵,而且她们的丈夫也跟他往来密切。 看似没有野心,实则一直积蓄力量。 难怪珀西会暗自提醒自己,小心威廉王子,能将野心埋藏在深处的人,怎么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夏洛特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与威廉王子少得可怜的交谈,找不出什么不对之处,但夏洛特就是觉得,对方不是那么简单的。 闲聊了一会儿,夏洛特叮嘱罗茜、莉莉先将工作完成后,再闲聊。 罗茜她们连忙应下,就去忙事情去了。 夏洛特看向莉莉的背影,随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维娜正在替夏洛特熨烫衣服,她是一个勤快又有想法的姑娘,见夏洛特的房间不大,没有地方打理衣服,就用一块板子,搭在椅子与腰柜上,形成一块有些倾斜的熨板,又去厨房提了一桶滚水,借着滚水的热气,让丝绸变得柔软后用棉布轻轻擦拭布料上的灰尘,又小心翼翼的撒了一些稀释后的蔷薇香水,用摩擦光滑的木棍插入丝绸长裙中,这样丝绸长裙在保存的时候不会压出折痕。 “维娜。” “夏洛特小姐,你回来了。”维娜放下手里的棉布,欢快的走过去,给夏洛特拿出用棉布做的柔软舒适的棉拖鞋。 夏洛特换了鞋子,维娜将整理好的裙子收进柜子,又将熨板放在床尾,将房间收拾好。 “今天的阳光不错,怎么不出去走走,那些裙子你每天都很用心的打理,它们已经足够的干净与舒适了。”夏洛特坐在床畔,床尾放着一床厚实的被子,靠里面放着一床柔软保暖的被子。 维娜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仰着头回道:“王宫我能去的地方,都已经走过了,我更喜欢待在屋子里,帮你整理衣物打扫房间,偶尔复习一下拼读书写,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第179章 里德太太 现在的日子,是维娜从前都不敢奢望的好日子,每天能吃上可口的饭食,还能学习书写,学习家政事务还有缝补,感觉过得很充实,不用担心被欺负,也不用战战兢兢的去应对那些难缠的女侍,晚上还能裹着厚实的被子睡觉,这样的日子对维娜来说,就是如天堂一般的好日子。 夏洛特也不勉强维娜出门,毕竟她先前在王宫的遭遇实在算不得好,想来是心里有阴影,因此更喜欢待在屋里做事。 夏洛特便让维娜拿来针线筐,教维娜缝补:“等你缝补的手艺过关了,我再教你裁剪。” 维娜欢喜的应了,她学得很认真,针脚齐整细密,不贪快,也不嫌枯燥。 夏洛特用棉布,给自己做了一身新的衬裙,又想起简、乔治安娜、玛利亚她们,就放下手里的针线,拿出信纸给朋友与家人写信。 至于艾丽女士,夏洛特基本上半个月就会跟她通信一次,为此给她送信的女管家都调侃:“每次都收你费用,一年下来,我估计我能靠传递信件买上一件新裙子。” 夏洛特想到这些,也不由得头疼,王宫内不许随意传递消息出去,女侍也不能随意离开,因此她只能托那些出门采购的女管家帮忙送信。 这些女管家私下里就靠传递信件赚些外快,她们只管把信送出宫,放在指定的位置,能不能到收信人的手里,她们是不管的。 每次的收费也不便宜,一先令起价,如果距离远,价格还会更贵。 夏洛特的信件送出去,交到露西手中,由露西帮忙送到邮局去。 露西在外边管着夏洛特的产业,每个季度都会给夏洛特送钱进来。 夏洛特将信纸摊开,等墨迹干了后,将信件塞进信封。 维娜起身,对夏洛特道:“是要送到里德太太那里吗?” 夏洛特点点头,顺便将传递信件的费用给了维娜。 维娜捏着几先令,有些心疼道:“其实,让那些马夫传递信件的价格更便宜,这些钱,能够让他们传递几次了。” 第129章 “里德太太虽然要价高,但她从信誉很好,从不出岔子。”在送信的时候,夏洛特宁愿多花些钱求个心安。 维娜点点头,拿着信件去找里德太太。 里德太太是厨房里的一位管家,她的丈夫是一位男爵的次子,所以她才能在厨房这样的地方做管家,维娜听厨房的女仆们私下里说,里德太太每次去采买的时候,都吃了回扣,才能养出一身的肥肉。 里德太太是个高胖的妇人,跟维娜站在一起的时候,身子足足有三个维娜宽。她瞧见维娜,就露出个笑容:“是有信件需要我帮忙送出去?” 维娜点点头,将棉布包着的信件递到里德太太手里。 里德太太接过信件,嘀咕一句:“哦,卢卡斯小姐,真是位爱写信的小姐,每次都传递好几封信。” 维娜抿嘴笑,将钱递到里德太太手上,果然里德太太立即止了声:“年轻的小姐思念家人与朋友,信写得多很正常。” 维娜点点头,表示赞同,等离开了厨房后,偷笑出声。她挺喜欢里德太太,瞧着有些市侩,但是很有趣,每次带东西进出,都不曾短缺,因此口碑信誉很好,即使要价贵那些贴身女侍与女管家都会托她带东西。 维娜离开厨房的时候,几个女仆在后边嘀咕。 “没想到,那个下贱丫头居然这么好命,被那个卢卡斯小姐带在了身边。” “真是的,为什么被看上的人不是我,我比她强壮,还能干重活儿,她能做什么?瞧她身的衣裙,好像是新的,是那位卢卡斯小姐买的吧。” “肯定是的,那个维娜根本没钱,哪里置办得起新衣服。” “那位卢卡斯小姐真是一位大方的雇主,可惜,她不爱来厨房买东西,不然我还想让她尝尝我做的小蛋糕,她一定会很喜欢的。”一位女仆略有可惜道。 “然后给你很多小费,对吗?”另一位女仆笑呵呵的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 她们的声音不小,维娜即使走开了一段距离,也能听见,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回头了,她们的嘲笑声会更大。 王宫里的低阶女侍,每天干着沉重的活计,她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凑在一起说别人的坏话,包括她们所谓的朋友的,最怕的不是被管家训斥责骂,而是身边有人比她们过得更好。 维娜努力挺直自己的脊背,不去听她们的闲言碎语,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嫉妒,所以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夏洛特小姐说过,能被人嫉妒,那一定是某一方面胜过他人太多。 里德太太是个很讲信誉的人,当天借着出城采购的名义,就将夏洛特的信件送到了露西暂住的地方,露西为了节省钱财,与伊莉莎一起住在肥皂工坊的后边小屋里。 里德太太将信件交给了露西,露西检查后,拿出一个用粗麻布包着的大包裹给里德太太,托她带给夏洛特。 里德太太惊讶道:“这么大的包裹,里面装的什么?” 露西道:“里面是一些布料与信件,还有一些夏洛特小姐的书籍,东西有些重,请别介意,我会支付你相应的费用。” 里德太太立即将包裹接了过来:“没关系,也不算太重,我能拎动。”说着,就眼巴巴瞧露西,等待对方付钱。 露西拿出钱,里德太太十分的满意,并对露西道:“下次,我会带回卢卡斯小姐的回信。”说着,就提着东西离开了。 里德太太离开肥皂坊,就数着手里的硬币,她算了算自己这个月收到多少外快,这些钱是里德太太的私房钱,里德先生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偶尔帮人传递东西,并不知道里德太太还收了钱。 “算起来,这个月差不多赚了三英镑,卢卡斯小姐差不多就占了一英镑,这位小姐可真有钱,跟那些勋爵夫人一样大方有钱。”里德太太嘀咕着,坐在马车里,将裙摆掀起来,把钱袋子绑在了腿上。 第二天,维娜收到这么大一个包裹的时候,都有些愣了,最后是里德太太帮她将包裹绑在背上,准备背回去。 维娜背着包裹,从小道走回去,在穿过后面的花园的时候,在廊下遇见了一个她不想再看见的人。 “呵,维娜,现在是攀上谁了,居然穿上了没有补丁的衣裙,我上次居然没将你打死?你好了后,居然敢不给我打扫房间,怎么,是又想挨打了吗?” 第180章 被打 维娜看着那个缓缓靠近身影,后槽牙咬紧,眼里带上几分狠厉,随即估算了两人的身形,自己不够强壮,不占优势。 来人是波比,一个艳丽又俗气的女人,她很美,很艳,但是又带着风尘与市侩的俗气,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暴戾,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好相处。 维娜看向波比,鼓足勇气反驳道:“我不是你的女仆,波比。” “呵,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谁给你的勇气?那个叫夏洛特的女人吗?”波比讥讽道。 “bitchy,你那张塞满粪便的嘴在说谁!谁给你胆子,谁叫你说她的名字的,你个婊子、娼妇。”维娜听到波比嘲讽夏洛特,立即就炸了,恶狠狠的看向波比,她不允许别人说夏洛特的不好。又看了看四周,想找个趁手的物件,令她感到遗憾的是,走廊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杂物。 波比被维娜激怒:“小杂种,还敢骂我!” 波比本就是个性情暴躁易怒的,被维娜骂了两句,就暴怒无比,这个小杂种,以前怎么欺负都不敢还嘴,现在还敢骂自己了,一定自己打得还不够狠,没将这个小杂种打死。 维娜见波比挥手要打自己,躬着身子,朝波比的小腹冲撞过去,靠体型她打不赢,就只能使些下作手段。 维娜这些日子吃得好穿得暖,力气也大了很多,猝不及防下波比还真被她撞得踉跄。 维娜连着再撞,在波比的怒骂声中,将波比撞倒在地,扑上去用手臂紧紧的勒着对方的脖子。 波比面色涨红,拉手大力的扯着维娜的头发,维娜吃痛但不肯松手,波比手劲儿很大,维娜头发被扯落,头皮上冒出血珠甚至是血流,但她拼着狠劲儿不肯松手。 波比逐渐感觉呼吸不过来,面色青紫,嘴张开流出涎液,舌头伸出…… “啊!”一声惊叫,打破这场拼搏。 “哦,我的主呀,快将她们拉开!” “波比还活着吗?” “太吓人了……” 两人被赶来的女侍分开,维娜此刻只觉得浑身发抖,肾上激素褪去后,她开始害怕,惶恐的看向众人,却不知此刻的她在这些女仆看来是十分的骇人。 她头皮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脸颊上也到处都是血,额头上还有一些淤青,是刚才撞击波比留下来的。 有人赶紧去找女管家,来处理这件事情。 夏洛特从露比那里得到了消息,连忙赶到女仆居住的矮屋那边,处理这个问题的是西摩小姐。 西摩小姐冷着脸,询问情况。 维娜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惶恐的看向众人,没有出声。 一个年长的女仆道:“哦,可怜的孩子,她被吓着了。”说着,想要伸手去抱一抱维娜,帮她处理头上的伤口,维娜却瑟缩的避开了。 她这般模样,激发起很多的女侍的同情,有人在帮她说情:“西摩小姐,维娜她只是太害怕了,那个波比总是欺负她,上次还差点将维娜打死,所以维娜才反抗的。” 西摩小姐没有说话,她看向波比,波比脖颈间淤青一片,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她用受伤的嗓子,嘶哑道:“贱人、婊子……杀人犯!”她此刻有些癫狂,还有些疯魔,没有女仆敢靠近她。 西摩小姐直皱眉头,对一旁的两个健壮的妇人示意,波比就被拉走了。转头看向缩成一团的维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王后那边肯定会知道。 夏洛特急匆匆的赶来,气息紊乱,竭力保持自己的礼仪,冲着西摩小姐虚虚行礼,随即看向维娜。 看到维娜那凄惨的模样,夏洛特不禁红了眼眶,不顾她满身的脏污,抱住了维纳,又冲着众人道:“去拿药箱,她的伤口需要处理!” 维娜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终于哭了出来,也不再抗拒旁人的靠近。 就有两个女仆将药箱提了过来,帮着一起给维纳处理伤口,看到扯掉的头发与扯伤的头皮,帮忙的女仆不住的颤抖与害怕。 “拿剪刀来,将凝固的血块与头发清理掉。”一个女仆对身旁的女仆道,没多久就有人拿来了剪刀。 夏洛特抱着维娜,关切的哄着:“别怕,她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将头发剪掉,给你上药。” 干枯杂乱的长发剪掉,露出伤痕累累的头皮,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站在西摩小姐身边的奥利维亚道:“西摩小姐,波比不能再留在王宫里了,她简直是疯了!维娜根本没有招惹她,好端端的就被她责打,要是她下次再发疯,怎么办?” 第130章 奥利维亚说完,就给一个高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女人也帮腔道:“是呀,西摩小姐。波比不能再留了,我听人说她天天晚上酗酒,还跟马夫调情、睡觉,太放荡了……” 西摩小姐听到后面说得不像样,瞪了一眼高个女人,高个女人瑟缩了一下住了嘴。 奥利维亚见此,对高个女人轻轻摇头,随后上前关心维娜:“哦,可怜的姑娘,太遭罪了。”说着,还抹了一下眼泪。 夏洛特看向奥利维亚,只觉得对方的态度太奇怪了,这个女人跟维娜根本没有什么来往,此刻却如此的维护维娜,或者说是极力的打压波比,有些不大对劲儿。 但此刻维娜受了伤,夏洛特也没精力深想下去,对西摩小姐道:“西摩小姐,现在要紧的是给维纳与波比治疗,还有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与缘由,无缘无故的波比怎么就来找维娜的麻烦了?” 西摩小姐点点头,让周遭围着的女侍都离开,只留下两个帮忙处理伤势的女侍,并叮嘱所有人不许谈论此事。 等人走了,夏洛特就请众人帮忙,将维娜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西摩小姐跟她们一起,在路上小声的对夏洛特道:“维娜她不是王宫的女侍,如果以此为借口赶走波比,那么维娜是不能再留在王宫里了。” 夏洛特脸色沉了下去,心里有一口郁气吐不出来。 西摩小姐见此,对夏洛特道:“夏洛特,我要离开王宫了。” 突兀的言语,让夏洛特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是惊讶西摩小姐的离开,二是不知道这与维娜她们的事情有什么干系? 第181章 波比的往事 夏洛特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小声的询问:“西摩小姐,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西摩小姐转身,认真的看向夏洛特,对夏洛特道:“我即将要离开王宫,我离开后,乔治殿下身边的女管家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我希望你能在我走后,接手我的位置。” 最开始,西摩小姐对于夏洛特的到来是排斥的,因为夏洛特会威胁到她的位置,更担心夏洛特与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 直到夏洛特一再表明自己对乔治王子没有那样的心思后,西摩小姐才渐渐接纳对方,但现在西摩小姐选择接受王后的提议,出宫嫁人,她开始寻找继任,同时想要维护住跟乔治王子的关系,因此她需要乔治王子身边有一个自己人,一个能为她说话,且能够让乔治王子愿意听其说话的人。 西摩小姐思来想去,夏洛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洛特惊讶过后,冷静的思考,对西摩小姐道:“西摩小姐,首先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但是我进入王宫才三个多月,资历太浅,无法接任你的位置,我想殿下也更倾向提拔资历更深的女侍接任女管家的工作。” 西摩小姐见夏洛特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思考利弊,心里更加的满意,不会被眼前虚妄的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才能走得更稳当,她对夏洛特道:“论资历,你确实不足,但这恰恰也是你的优势,夏洛特。” 夏洛特面露不解,她确实不明白西摩小姐意思,西摩小姐却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只对她道:“你对这个王宫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夏洛特。” 随后,西摩小姐看向夏洛特房间的方向,对夏洛特道:“这一次,你要处理好维娜与波比的事情,这也算是对你的一次小考验吧,夏洛特。”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无法处理好,那么也别想着争取女管家的位置了。 夏洛特显然是明白了西摩小姐的未尽之意,对西摩小姐道:“我会处理好的,西摩小姐。不过,我希望在我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能够得到你的支持,提供一些便利。” 西摩小姐勾起嘴角:“别让我失望,夏洛特。” 说罢,西摩小姐就离开了这里。 夏洛特进了房间,拿出一些钱,请两个帮忙的女侍请个医生来,又麻烦她们帮忙,替维娜换身干净的衣裙。 夏洛特坐到床畔,伸手抚摸维娜的脸庞,柔声道:“维娜,别怕,告诉我你跟波比是怎么打起来的?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维娜小声的抽咽起来,小声的叙述着自己去里德太太那里拿到包裹后,背着包裹回来,走到后花园这边遇到了怒气冲冲的波比,然后矛盾爆发打起来了。 夏洛特心疼的为她擦拭眼泪:“别担心,以后她再也不敢欺负你了。”说罢,她轻轻的亲吻维娜的额头,小声道,“你会好起来的,维娜。” 维娜哽咽着落泪,现在她觉得自己全身都疼,脑袋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她很害怕,但又很开心,至少这一次她不是孤独的窝在角落里等死。 旁边帮忙的女侍见此,也红了眼眶,不住的在身前画着十字:“仁慈的主啊,请保佑这个可怜的女孩。” 很快另一个女侍就拉着医生匆匆跑来,医生见到维娜的惨样惊呼一声,立即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罐子黑糊糊的膏状物,涂满维娜的整个脑袋。 随后,医生又用白色的纱布将维娜的脑袋包了起来,裹成一个厚厚的“保护壳”。 夏洛特担忧的询问:“伤得这么严重,会引发高热吗?” “别担心小姐,看起来虽然流了很多血,好在血已经止住了,也凝结了血痂,只要不红肿化脓就不会有大问题,但是伤口处的头发可能长不起来了。”说着,医生有些惋惜,一位年轻的小姐从此就变成了斑秃,这对于年轻小姐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结婚的时候还会遭受到丈夫的嫌弃。 夏洛特闻言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至于斑秃的问题,在夏洛特看来没有小命重要,到时候可以给维娜定制一顶假发,或者是将头发梳起来,用其他地方的头发遮住那里,不会影响她的社交。 就在医生诊治后,维娜因为疲惫与脱力,沉沉的睡去。 夏洛特送走了医生,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些她让露西按照自己写下的配方制作的牛肉干,递到两位来帮忙的女侍手中:“真是太感谢你们的帮忙了,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请别这样说卢卡斯小姐,这是我们的职责,这些请你收回去吧。”两个女侍中年长的那一位,嗅到牛肉干的香气,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推拒。 夏洛特强硬的将东西放在了她们的手中,又道:“这是你们应得的,如果你们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跟我讲一讲,那位波比小姐的事情,我对她不算了解,但维娜被她如此殴打,我总得为维娜讨一个说法。” 两个女侍对视一眼,鼻尖嗅到香料的香气,她们确实也舍不得再推拒了。先前推拒,是因为觉得夏洛特跟她们这种低阶女侍不一样,她属于高级贴身女侍,吩咐她们这些低阶女侍做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但现在夏洛特向她们打听消息,那这些牛肉就是打听消息的报酬,她们有个理由接受这些牛肉干,就忙不迭的接过牛肉干,向夏洛特说起关于波比的事情, “她原先跟我们一样,都是低级女仆,负责给国王陛下的寝宫打扫地毯的,但她漂亮,又粗鄙放荡,国王被她引诱跟她在一起,因此她获得了独立的房间。陛下给了她不少的珠宝与丝绸长裙,但她是个贪心的,竟然还想要了爵士的头衔,想要跟国王去参加宴会,然后她就被国王所厌弃,被赶出了寝宫,最后成为一楼清洁灰尘的女仆。”女侍说着这些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不屑,她唾弃波比的言行,但眼里偶尔流露出几分羡慕。 另一个女侍补充道:“后来,她就跟那些马夫勾搭上了,那些马夫给她买衣服、首饰,就能跟她睡一晚,时常有人出入她的房间。” 两位女侍的言语里,看不起波比的所作所为,觉得她就是贪心太过,如果她没这么贪心,此刻的她还是国王的情妇,能够继续过着其他女仆唾弃又羡慕的生活。 夏洛特打听了情况,又想起先前的奥利维亚,就又多问了几句。 第182章 当年的真相 提起奥利维亚,两个女侍的言语就没那么刻薄了,只隐约提及对方跟诺顿先生有些暧昧,这两个女侍不敢招惹诺顿先生,因此话语也语意不明,十分隐晦的提及了一些,就这样还是看在那香气浓郁的牛肉干份上。 夏洛特送走了两位女侍,就叫来先前为自己送饭的老妇人,以每日一块厚实的白面包的报酬,托她帮忙照看维娜,又向她打听王宫里女侍之间流传的风流韵事。 老妇人这样的年岁,自然知晓很多事情,但是她提起波比的时候,却没有像前面两个女侍那样贬低与鄙夷,只带着几分怜悯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小姐。”说着,老妇人在自己身前不住的比划十字,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出来。 夏洛特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对方开口。 过了许久,老妇人念完一段圣经后,向夏洛特讲起波比的过往。 “从前,波比是王宫最漂亮的女侍,她容貌艳丽,时常因为容貌而遭受一些非议,她进入王宫是想要靠薪资供养家里的弟妹。”老妇人讲起这些,露出几分怜悯之情,惋惜道:“可是她的容貌给她带来了祸事,醉酒的国王陛下对她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别人都说是她刻意引诱国王陛下,但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姑娘,她曾经告诉我,她只想存够钱就回家,嫁给她的恋人,一个邮局的邮递员,可她在王宫失去了自己的童贞,她觉得对不起恋人,就写信向对方提出分手。” 第131章 夏洛特不禁抓紧了自己膝上的裙摆,原来波比并不是自愿成为国王的情妇的。 老妇人叹息一声,接着道:“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遍了王宫,波比被几个女侍辱骂,她们用剪刀剪断了她的头发,剪碎了波比的裙子,让她赤身裸体的爬行……甚至,她们还给波比的恋人错误的消息,让对方认为波比是个放荡的姑娘,那个邮递员写信责骂波比放荡,总之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说波比的兄弟姐妹因为波比的放荡在家乡丢尽了脸面,甚至被雇主辞退,波比从此就变了,她接近国王陛下,成为国王的情妇,其实这件事情王后陛下一直知道,但王后陛下并没有怪罪她,甚至还让人给波比的家人送去一笔钱财。” “那波比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夏洛特不禁问道。 老妇人愣了许久,小声道:“男人都是花心的,后来国王有了更喜欢的女侍,波比就被赶了出来,她染上了酒瘾,开始彻夜酗酒,变得暴躁易怒。” 夏洛特不知道该怎么说,波比确实是一个可怜的人,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就将一切的愤怒倾泻在更加不幸的维娜身上。 老妇人又念了一段圣经,为维娜祷告,为曾经的波比祷告。 夏洛特沉默许久,等老妇人祷告完,又问道:“那波比跟奥利维亚或者说……诺顿先生。” 夏洛特点到为止,但老妇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的点头:“波比虽然不及从前漂亮,但她的美貌还是会引来觊觎的豺狼,诺顿先生能够保护她不被那些精力旺盛的马夫与侍卫骚扰。” 夏洛特皱起眉头:“据我所知奥利维亚与诺顿先生关系匪浅。” 夏洛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只怕今天这件事情,跟三人之间的拉扯有很大的关系,而维娜只是个引子,同时她也在思索,这件事情会不会也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自己的出现对于底下想要晋升的女侍来说是拦路石。 老妇人点点头,又开始念起圣经,希望主能够洗涤干净人心的色欲。 夏洛特便让老妇人照看维娜,自己又出去了。 “莉莉,你现在忙吗?我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夏洛特来到盥洗室的门口,她听见里边的女仆在议论今日的事情,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出声叫了莉莉。 莉莉与奥利维亚都是管理器具与烛火的女侍,因为奥利维亚仗着诺顿先生经常将工作推给莉莉,莉莉对奥利维亚有些抱怨,夏洛特想要以她为突破口来查明事情真相。 女侍们回头,瞧见是夏洛特都止了声。 莉莉放下正在擦拭的金属器具,走了出来:“夏洛特小姐?” “我这边有些活儿,一个人无法完成,你能来帮帮我吗?”夏洛特找了个借口,让莉莉跟着自己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莉莉跟着夏洛特来到一个角落,心里有了些猜测,等着夏洛特问话。 夏洛特道:“今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莉莉点头:“是维娜与波比的事情吗?我已经听她们说了,小姐。” “西摩小姐让我处理这件事情,我现在有些问题想问一问你,希望你能诚实的告诉我,不要有所隐瞒。”夏洛特先搬出西摩小姐,告诉莉莉她查探这件事,是得到了女管家的命令,让莉莉配合自己。 莉莉点头:“你请问,小姐。” 夏洛特就问了关于奥利维亚与诺顿先生的事情,又问了那个先前附和奥利维亚的高个子女人的事情。 莉莉回道:“你说的是索菲,她是负责清洗地毯的,前些日子请假回去照看她生病的母亲,现如今才回来,她跟奥利维亚是朋友,奥利维亚资助她母亲看病。”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奥利维亚是乡绅家的小姐,在这些女侍中出身最好,出手也很大方,只怕不是什么朋友,而是金钱带来的链接关系。 “那么,今天奥利维亚有跟哪些人见面,或者是私下里有过什么交谈?”夏洛特询问。 莉莉摇头:“我今天太忙了,没有注意到这些,不过……昨天诺顿先生跟奥利维亚好像爆发了争吵,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 夏洛特点点头,让莉莉回去了,并叮嘱她刚才的交谈不要告诉其他人。 夏洛特理了理现如今的线索,真是一团乱,看起来好像就是奥利维亚、诺顿、波比之间的情感纠葛,但是扯进去了维娜,夏洛特直觉这里面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点。 之后,夏洛特又私下里询问了每一个女侍,了解当时的情况,包括奥利维亚与索菲。 其中索菲是最好的突破口,一个缺钱的女侍,一个能够被人驱使的打手,夏洛特借着烛光看向这个低着头的女侍,她跟对方并不熟悉,她进入王宫还不到半个月,索菲就请假回家了,一去就是两个多月,最后传出她母亲去世的消息。 第183章 恐吓 昏暗的烛光,照亮一处黑暗,在幽暗的楼梯转角平台上,夏洛特站在台阶上,看向处于下位的索菲。 “你家里还有需要照顾的弟妹,我可以给你钱财,帮你度过这次难关,但我要知道奥利维亚与波比真正的矛盾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将维娜牵扯进去,或者说,为什么要将我牵扯进去。”夏洛特扬起下巴,冷淡疏离的看向索菲,声音冷淡中带着肯定,看起来高傲无比,还带着几分压迫感,这是她故意为之,就是想要看索菲的反应。 索菲先时还是悔恨懊恼的后悔神情,但听到夏洛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神情有些微妙变化,即使楼梯转角处壁龛内的烛火不甚亮,夏洛特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索菲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卡斯小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慌了?你是故意让波比去找维娜的,是为了将我牵扯进来。”夏洛特十分肯定道。 索菲别过脸,不敢看夏洛特,眼睫不住的颤抖,是典型的心虚的表现。 夏洛特冷哼一声,声音冷厉了几分:“你如果不诚实的说出来,我就会让西摩小姐拖你去暗室,你知道暗室是什么模样吗?” 索菲僵持着没有说话。 夏洛特像是轻声叙述故事的游吟诗人,一句一句道:“暗室没有光,老鼠在里面穿行,它们没有吃食,你说会不会啃咬你的肌肤、鼻子、胸膛,还有你的手指头?” 索菲露出几分惊恐的表情,夏洛特接着道:“进入暗室的人,会遭受什么酷刑呢?是内部布满钉子的铁甲人,还是烧红的烙铁,对了……你还没认罪呢,不能留下行刑的痕迹。” 索菲惊恐的神情缓和了一点,却又听见那犹如魔鬼的声音:“不能留下痕迹,可以用针一根根戳进你的指甲里,穿透你的皮肤,让你钻心的疼……老鼠会爬到你的身上,啃咬你的身躯,毕竟老鼠咬的,怎么算是我们行刑的呢,你有可能会染上黑死病、鼠疫,你的家人会因为你失去颜面,被雇主辞退,失去生计,就像曾经波比的家人一样。” “啊!不要再说了!” 索菲惊恐的尖叫,夏洛特却冲着她竖起食指,止住了她的叫声:“嘘,小声一点,你太吵了。让我想想,还有哪些刑罚呢?”她故作思索,在烛光下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烛火下,显得十分的诡谲。 “求你饶了我,卢卡斯小姐。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饶了我。”索菲颤抖着求饶,她腿被吓软了,扶着墙壁滑倒,缩在墙角处不停的求饶。 “那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夏洛特冷冷道。 听着索菲的叙述,夏洛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索菲的,王宫里虽然一直流传着暗室的传言,但她问过西摩小姐,其实王宫里并没有这样的暗室,对于那些犯错的女侍,赶出王宫失去生计就已经是对她们最大的处罚了。 这些女侍被赶出王宫,就没有雇主愿意雇佣她们做活,她们想要活下去,只能去做妓女。 索菲说出了前因后果,令夏洛特没有想到的是,这其中居然还牵扯进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黛西。 索菲颤声道:“奥利维亚与诺顿先生是恋人,她说诺顿先生告诉她,等存够了钱诺顿先生就会娶她。然后黛西跟她说,卢卡斯小姐你出身好,还很有钱,诺顿先生肯定会移情别恋娶你的,奥利维亚最初是不信的,但发现诺顿先生跟波比有所往来,她就对诺顿先生失去信任,就开始怀疑起来。” 夏洛特皱眉,冷声问道:“怀疑什么?我平时虽然跟诺顿先生有工作上的交流,但私下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来往。” “但是,黛西跟奥利维亚说你私下里有跟诺顿先生见面,还说她曾看见过,诺顿先生曾久久的注视你的背影。”索菲回道。 “呵!”夏洛特闻言不由得轻喝一声,这倒是奇了,她怎么不知道诺顿先生还“久久的注视自己的背影”过。 “接着说。”夏洛特道。 第132章 索菲既然已经张口,就索性说了个干净。 “奥利维亚平时出手大方,我们都跟她有来往,她跟诺顿先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而诺顿先生跟波比的事情大家也知道,只不过没有告诉她,我怀疑就是黛西告诉她这件事的,然后她就想要诺顿先生娶她,她去找了诺顿先生,但诺顿先生却说他的妻子至少要拥有一万英镑的嫁妆。而卢卡斯小姐你很有钱,黛西就跟奥利维亚说,诺顿先生肯定是看中了你,所以才不肯跟奥利维亚结婚。当然,这些都是黛西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因为我一直请假没在,我回来后,奥利维亚让我跟她一起去教训波比,至于你……我们不敢动手。”说到最后,索菲颤抖了一下,她们其实也想过教训夏洛特的,但她们不敢,乔治王子偶尔会带夏洛特出宫参加舞会或者是一些活动,显然是很看重夏洛特,因此她们不敢招惹夏洛特。 “然后,你们就盯上了维娜,想要通过她来对我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夏洛特追问。 索菲害怕的点点头:“是黛西出的主意,说让波比跟维娜闹起来,肯定会惹怒西摩小姐,倒是会将她们两人都赶出去,你作为维娜的‘主人’自然也会受到影响,诺顿先生肯定不会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小姐,黛西是这样跟奥利维亚说的。” “黛西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有地方得罪过她吗?”夏洛特疑惑道,平时她跟黛西的来往还挺多的,对方是个热情的姑娘。 索菲摇头:“我不知道,黛西其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热情善良,我曾经听见过她跟艾拉、玛雅她们说过露比的坏话,说露比爱出风头,处处显摆西摩小姐对她的看重,又嘲笑露比痴心妄想,一个贫民的女儿居然还想做贴身女仆。” “这件事情,露比知道吗?”夏洛特问。 索菲迟疑的回道:“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以露比的脾气不会再跟她往来的。” “你们用的什么理由挑拨波比的,又是谁告诉了你们维娜的行踪。”夏洛特询问更详细的细节,波比恰好找到了落单的维娜,这也太过巧合了,一定是有人告了密。 第184章 处置结果 索菲弓着脊背,不敢抬头看夏洛特。 夏洛特走下台阶,皮革包裹软木的鞋底在台阶上发出哐哐的声响,每一下就像是敲在索菲的心头。 “你现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西摩小姐不会放过犯错的女侍,到时候你被赶出王宫,你的弟妹怎么办呢?索菲。”夏洛特的声音语调缓慢又带着几分轻快,好像看向索菲悲惨的结局她就感觉到愉悦的模样,这些心理上的打压,让人无端的升起寒意。 夏洛特瞧见她瑟缩,就道:“告诉我,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是厨房的玛丽,她瞧见里德太太给维娜东西了,然后给黛西传的消息。”索菲有些害怕的回道,随后又向夏洛特祈求起来,祈求夏洛特帮她求情。 “卢卡斯小姐,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还有一个弟弟与两个妹妹,他们还需要我养活,求你了,求你饶恕我的罪过,主会保佑你的。”索菲哭求道,不住的抹眼泪,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夏洛特却没有心软,索菲听起来可怜,但这里的女人有谁不可怜呢? 夏洛特看向索菲,只拍拍手,楼梯上下来两个健壮的女侍,索菲惊慌失措不停的求饶,这两个女侍她知道是西摩小姐身边的,专门惩罚犯错的女侍的。 “不,不,我不要进暗室,啊……老鼠,不……”索菲尖叫出声,却被两个女侍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夏洛特从壁龛里取走蜡烛,缓步上了楼,接下来的事情西摩小姐会处理好的。 西摩小姐从两个女侍那里得知了索菲说出的真相,叫人悄悄抓了黛西与厨房的玛丽,而奥利维亚也被看管了起来。 黛西不肯承认,直言是索菲说了谎,最后西摩小姐让人拿出沾了盐水的藤条抽打后,她才承认的。 “是谁让你做这些的?”西摩小姐冷着脸看向全身遍布血痕的黛西。 黛西摇头,她是因为嫉妒才会这样做,她嫉妒奥利维亚有钱是乡绅的女儿,还与诺顿先生相恋;嫉妒波比貌美被国王看上,得到国王的赏赐,甚至波比当年的事情之所以传到了她的故乡,也跟黛西有关;她还嫉妒露比,明明跟自己一样,是个穷人的女儿,却被西摩小姐看重,处处夸赞,所以她不断的挑拨露比找夏洛特的麻烦,因为露比没有行动,她才找上奥利维亚,造谣诺顿先生看上了夏洛特,要甩了奥利维亚。 黛西想着,只要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奥利维亚、夏洛特、波比、维娜都要被赶出皇宫,自己再将事情推到露比身上,到时候乔治王子身边的女仆就她资历最深,她就能出头了。 西摩小姐冷笑一声:“你嫉妒她们,却不知道自己的不足,论能力你比不上露比,论上进你比不上露比用心,我不是没有给过你们机会,你与露比都是打理殿下衣物的人,同样是衣物清洗女侍,露比与罗茜会思考如何做能够让衣物更加干净整洁,以及如何搭配,才能让殿下的着装更加的得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露比为什么总是出风头,总是没事找事,罗茜蠢钝只知道埋头做事,不知道上进,只有你自己是聪慧的、上进的,但你才是那个处处不如人的。” 西摩小姐刻薄直白的言语,让黛西难堪不已,黛西恼羞成怒竟然冲着西摩小姐叫骂起来:“你这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令人恶心!你以为你有多好吗?一个下贱的娼妇,舔人屁股的妓女,你嫉妒那些漂亮的女侍,所以你不许殿下身边有漂亮的姑娘,你难道就不嫉妒波比吗?当时,波比只是个端茶的女侍,只因乔治殿下夸了一句她的眼睛好看,你就将她调到了陛下的身边,你还不是嫉妒,呸!” 说着,黛西冲着西摩小姐吐了一口唾沫,随后就被西摩小姐身边的女侍打了两耳光,直到她嘴角出血,那个女侍才停下。 西摩小姐看向黛西的目光就跟死人一样,黛西被女侍压在地上,西摩小姐走过去,踩着她挣扎的手不住的碾压,听见她的惨叫声,心里的气才消了些,蔑视的看向黛西:“你说得对,波比貌美,所以我不会留她在殿下身边。但是,她不是我送到国王陛下身边的,是王后陛下看中了她。” 当初王后又怀上了孩子,她受够了生育的苦楚,于是就开始物色漂亮的女侍去分散国王的注意。除了波比外,王后一共准备了三个漂亮的女侍,其他两个都是自愿的,她们伺候的国王也得到了应得的赏赐,唯有波比不是,但国王喜欢波比,曾对其有过暗示,但波比还想着远在家乡的恋人,国王觉得自己被忤逆了、冒犯了,趁着酒意强占了波比,还极为的宠幸对方,激起了其他女侍的嫉妒,波比被排挤日子不好过,自然会去讨好国王。 最终,西摩小姐将波比与奥利维亚都送出了王宫,奥利维亚离开前去找了诺顿先生,希望诺顿先生能够娶自己,但被诺顿先生拒绝了。 诺顿先生对奥利维亚道:“我的妻子至少要有一万英镑的嫁妆。” 奥利维亚痛苦道:“我们这两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了这一万英镑的嫁妆吗?” 诺顿先生瞧见她疯狂的姿态,眉头紧皱道:“不,奥利维亚,我就是看在我们的感情上,才只要求了一万英镑的嫁妆,我是子爵的次子,又有着一份极其体面的工作,我如果去娶商人的女儿,就能够获得两三万英镑的嫁妆。” 在诺顿先生看来自己已经很讲情分了,只要求了区区一万英镑的嫁妆。 奥利维亚捂着脸庞哭泣,她不敢相信,诺顿先生出身勋爵家族,却如此的市侩又如此的无情,她什么都交给对方了,包括自己的童贞,失去了一切自己该怎么嫁人? 奥利维亚抹干净眼泪,看向诺顿先生,对他道:“我什么都给了你,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必须想办法将我留在王宫,或者是给我找一个身份适宜的先生,不然我就将我们的事情公布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嘴脸。你想娶嫁妆丰厚的小姐,如果没了名声,你觉得有谁会嫁给你?”既然诺顿先生如此的无情,那么自己就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奥利维亚想着,她不能被赶出王宫,不然她会被家里人随便嫁给一个商人换取钱财的,或者是让诺顿先生给她找一个愿意娶自己的先生,为自己的后半生提供保障。 诺顿先生听到她的威胁错愕一瞬,随即恼怒起来,这个贱女人还敢威胁自己,他的眼神晦暗起来。 第185章 了结 感受到诺顿先生的危险目光,奥利维亚心里有些害怕,但她也不是什么任人玩弄的女人,她对诺顿先生道:“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干的那些事情,我自然知晓,你猜我手上会不会有你的什么把柄,比如说你跟威廉王子私下里……” 诺顿先生一把捂住她的嘴,神情凶恶,半点不见平日里的冷静,恶狠狠道:“闭嘴,你敢说出去,我会杀了你。” 第133章 “你可以试试。”奥利维亚用力将诺顿先生推开,反手整理起自己的头发与裙摆,竭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她看向诺顿先生:“我得为我的后半生考虑,先生。工作与丈夫我至少要得到一样。” 说罢,奥利维亚准备离开,诺顿先生却叫住了她:“你没了童贞,即使嫁人了,这段婚姻也是无效的,我可以让你留在王宫,但你只能做最低阶的女仆。” 奥利维亚回头:“低阶女仆?又累又饿的活计,我是不会做的。” 奥利维亚不蠢,那种低阶女仆每天要干十几小时的活,还吃不饱饭,她再怎么样也是乡绅的女儿,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她要留在王宫里,自然是要做贴身女仆的。 诺顿先生面色难看道:“就你现在的名声,难道你还想做贴身女仆?西摩小姐容不下你,你想要留在王宫就只能做低阶女仆。” 奥利维亚冷哼一声,她已经看透这个男人了,她威胁道:“我不管,我是不会去吃那个苦的,你要是做不到,那就给我找一个愿意娶我的绅士,不然你的那些事情……” “我给你钱。”诺顿先生咬牙道。 奥利维亚闻言嗤笑一声:“你能给我多少钱?我的嫁妆是五千英镑,你难道还能给我五千英镑,补足我缺少的嫁妆?”最后这话,就是故意在讥讽诺顿先生了。 诺顿先生道:“别太贪心奥利维亚,我会给你一千英镑,这些钱已经是你三十年的年薪了。” “我要的是后半生的保障,诺顿!”奥利维亚不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她得回去想想如何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后半生的利益。 在离开王宫前,奥利维亚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已经从西摩小姐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从自己带进来的钱包里抽出二十英镑的纸币,托西摩小姐转交给维娜。 夏洛特收到这二十英镑的时候,询问西摩小姐:“奥利维亚与波比都离开了王宫,她们是回家了吗?” 西摩小姐摇头:“波比已经没有家了,她去了风俗街,只有那里才能养活自己。至于奥利维亚,诺顿先生安置了她,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至于黛西她被送到了修道院,余生将在主的面前忏悔她的罪过,而索菲她被贬为最低等的女仆,负责洗刷便盆。” 夏洛特抿唇,对于这个结果她有些怅然,波比是施暴者,但也是受害者,她以前得了许多的钱财,这些钱财都寄回了家里,可她出事后第一个抛弃她的人也是她的家人。 西摩小姐见此,就对夏洛特道:“你这次做得很好,能够这么快厘清她们之间的纠葛,也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你确实能够胜任女管家的职责,但这还不够,作为殿下身边的女管家,你还需要具备其他的才能,负责向外传递一些殿下需要你传递出去的消息,以及处理一些想要攀附上殿下的人。” 夏洛特垂下眼帘,回道:“西摩小姐的好意,我很感谢,但我的资历太浅薄,只怕不能服众。” 西摩小姐就道:“资历浅,那就做出一些功绩来,这个王宫像一潭死水,需要人为她注入一些活力。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夏洛特。” 说罢,西摩小姐就离开了。 夏洛特朝她微微欠身,带着钱回了房间,将钱转交给了维娜,并将西摩小姐对波比、奥利维亚等人的处置说了。 夏洛特对她道:“这次走了好几个女仆,低阶女仆的位置空缺了出来,西摩小姐说为了补偿你,你可以占据一个低级女仆的名额,你愿意吗?维娜。” 维娜轻轻摇头:“我只想跟着你,请不要抛弃我,夏洛特小姐。”她目光依恋的看向夏洛特,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跟在夏洛特身边。 夏洛特道:“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王宫中度过,你在王宫里做女仆,我们一样能够待在一起。” 维娜却坚定的摇头,她吃力的扬起头,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这不一样,我只想做你的女仆,为你打理衣服,为你打扫房间,帮你跑腿,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心,才能安然入睡。” 夏洛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叹息一声,对她道:“既然这样,我去回绝西摩小姐,你之后还如之前一样,替我跑腿打扫,我按照女仆的年薪支付你的薪资。”夏洛特更希望维娜成为王宫的女仆,这样维娜才能够名正言顺的留在王宫里,她现如今的身份到底没名没分的,如果被人追究起来,肯定会被赶出王宫,但维娜的眼神,又让夏洛特无法拒绝。 维娜闻言,安心的阖上眼,她的伤还没有好,太疲累了,每日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 夏洛特处理好这些事情,也有些疲倦困顿,好在西摩小姐这两日给了她假,她还能有时间休整一下。 夏洛特睡在维娜身旁,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她是被老妇人的敲门声惊醒的。 老妇人给她们送来了晚餐,夏洛特喊醒了维娜,喂她吃了一些东西,自己也很快解决了晚餐,老妇人又送来一桶热水,夏洛特自己去洗漱,老妇人给维娜擦了擦身子跟手脚。 等收拾好这些后,老妇人又静悄悄的离去。 夏洛特坐在梳妆柜前,转头瞧见了那个沾染上血渍与灰尘的包裹,这两日事情忙乱,她都没时间察看包裹里有哪些东西。 包裹是露西收拾的,她怕东西漏出来,用针线将包裹的口子缝上了,也正是因此在维娜与波比打架的时候,包裹里的东西才没有洒出来。 里面塞的东西挺多的,有两卷棉布、一大叠包裹好的信件,还有一些晒好的牛肉干,还有些炒制的干果,还有两大块肥皂,一瓶裹了些棉花的香水,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夏洛特又从棉布里翻出露西给她送进来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有70英镑3先令,夏洛特将这些钱收好,又拆开包裹信件的牛皮纸,取出里面的信件。 第186章 小巧思 最上面的是简的信件,夏洛特拆开,简在信里告诉夏洛特,她的父亲的兄弟去世,给她留下一笔巨额的财富,同时带来消息的律师还告诉简,她在这个世上还有几个表姐弟,在宾利先生的支持下,简找到了自己的表姐弟,随后与他们均分了遗产,简很高兴的与夏洛特分享自己寻到亲人的快乐。 夏洛特看到简信上的内容,才想起好像原著里简确实有一位叔叔,是他父亲的弟弟,在海外殖民地发了财,是给简留下一笔价值两万英镑的财产。 原著的内容,夏洛特已经记不大清了,毕竟这还是她前世读书的时候看过的书,时间距离太久,她已经记不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还是简提起才隐约有些印象。 看完了简的来信,后面有一页是宾利先生写的,告知夏洛特他们合作的钟表工厂的收益以及海外的投资,还告诉夏洛特钟表厂那边送来了一批怀表,他给夏洛特寄了两块怀表来。 夏洛特去包裹里翻,在另一卷棉布里翻到了两个鸡翅木的匣子,一个匣子里是铜制的怀表,另一个更加精细的是银制的怀表,怀表外壳的样式是之前夏洛特画的,也正是如此宾利才将这两块怀表寄来。 夏洛特放下怀表,又去看信,简的信件下面是卢卡斯先生的信,询问她在王宫里的情况。 接着是乔治安娜的信,以及达西借着女管家雷诺兹太太的名义送来的信,还有妹妹玛利亚、弟弟威廉、伊丽莎白寄来的信件,最后是艾丽女士的信件,还有一封露西写的汇报信件,伊莉莎写的肥皂厂扩张的信件,这些信看完,梳妆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融化的蜡烛泪堆积在铜台上,又流到了梳妆台上,夏洛特微微皱眉,融化的蜡液不太好清理,要等干了后成块的铲除。 夏洛特使用的蜡烛台是最简单的凹槽柱平底台的,蜡烛液融化后很容易顺着底台流到桌面上,现如今没有电灯,即使是王宫也用的是蜡烛照明,这一项也是王宫支出的大头。 王子与公主用的蜡烛台,是用纯银或者是镀金的烛台,这些烛台以花树的形状摆放在寝宫或者是客厅里,没有点燃蜡烛的时候,也可以作为装饰品,上面錾刻着复杂的花纹,或者是以浮雕、垂花作为装饰,凸显王室的尊贵与品味。 夏洛特看着烛光琢磨起来,她记得前世刷视频的时候,在视频里看见过一种蜡烛自动熄灭器,原理很简单,她隐约有些印象,于是夏洛特就用炭笔在纸张上画了起来。 一个套在蜡烛上的小圆环,上面加一个小盖子,用弹簧连接,等蜡烛燃烧到铜环处时弹簧将小盖子覆在蜡烛的烛芯上,将蜡烛熄灭,算是一个定时熄灭蜡烛的小装饰。 在18世纪末,西方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装置,这种装置叫烛钟 想了想,夏洛特又换个样式的,这次是锁扣闭合的款式,而且还可以在上面錾刻花纹,更适合宫廷使用。 雕刻花纹的烛钟 这种蜡烛自动熄灭装置,不仅能够及时熄灭蜡烛节约蜡烛,还能有效的预防火灾。 第134章 夏洛特想了想,这样的小巧思正适合现在的自己,不算多么大的功劳,但能够体现出自己的聪慧与细致,能够从细节上着手处理各种事务,这正是一名女管家应该具备的品质。 夏洛特将图纸仔细的收好,吹灭蜡烛摸黑上了床,耳畔是维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就听着这声音入睡,有一种白噪音促眠的感觉。 翌日一早,六点的时候医生来给维娜换药,并对夏洛特道:“她的头皮已经开始结痂,万幸的是没有出现红肿化脓的情况,等待疤痕自然脱落后,她就能恢复健康。” 夏洛特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没有发炎感染,维娜的命就保住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以及消炎药的时代,最怕的就是发炎引发的高热,一点点小伤口就能致人死亡。 吃了早餐,夏洛特见维娜还没有醒,就换了一身淡淡的粉色长裙,去后面的花园走一走。 这个时间段的王宫,只有女仆、马夫、园丁、守卫在活动,夏洛特走过长廊,沿途遇到不少打扫的女仆,她们提着沉重的木桶,跪在地上用抹布将地面擦得光可鉴人。 园丁在打理花园的草木,见到了夏洛特,园丁摘下掉色的帽子致礼,夏洛特向园丁要了一些修剪下来的花枝,准备拿回去插瓶。 她走在花园里,早晨的浓雾还未消散,雾气在她睫毛与发丝上凝结成小小的水珠,夏洛特喜欢在雾里走动,有一种身心被雾气洗涤的感觉。 在她看不见的楼上,半躺在阳台上享受清晨静谧的王后对身边的女侍道:“那底下走动的人是谁?离得太远了,我有些看不清?” 女侍从阳台上看下去,对王后道:“好像是乔治王子身边的女侍。” “乔治身边的,去将我的远视眼镜拿来,我瞧瞧是谁?难得这么早瞧见有贴身女侍出来走动。”王后之所以瞧出是贴身女侍,是因为王宫里的低阶女侍都是统一的服装,但花园里走的那个,穿的明显不是女仆的们穿的黑色、灰色长裙。 很快女侍就拿来一个橙漆皮铜镀金三节望远镜,恭敬的递到王后的手里,王后透过望远镜瞧清了夏洛特的面容,她猜出了夏洛特的身份,有些惋惜道:“瞧着是个受过不错教育的小姐,可惜不够美丽。”对方即使处于没什么人的花园里,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合乎礼仪,因此王后称赞她的举止,却失望于对方的平凡。 一旁的女侍听见了这话,就道:“虽然容貌算不得漂亮,但她是一位备受称赞的小姐,在殿下身边待一段时间,以后应该能够嫁给一位出身不错的先生。” 王后轻轻摇头:“可惜了,她如果再漂亮一点就好了,或者是出身再好一点。茜茜喜欢她,如果她再漂亮一点,就可以让她去到茜茜身边,以后再给她找个勋爵,那她将会是茜茜的助力之一。” “陛下真是慈爱,公主殿下还年幼,你就已经考虑到她的臣子。”女侍伺候王后几年,最是明白王后的想法,就奉承起王后对孙女的慈爱之心。 王后叹息一声,将望远镜合上,对女侍道:“乔治只有茜茜这一个合法的子嗣,日后她将是英格兰的女王,但她年岁太小了,一点意外就能摧毁这株玫瑰,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因此我想给茜茜找一个年长的得力的人看护她。” 女侍半跪下来,对王后道:“陛下,我愿意为你效力,为你照看好公主殿下。” 王后看着她低下的头颅,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许久才点头:“等我去世后,你就去茜茜的身边,做她的贴身管家。” 女侍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应了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乡绅的女儿,女管家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英格兰未来女王的贴身管家,足够的体面,日子也足够的滋润。 第187章 推荐 王后躺了一会儿,太阳即将穿透浓雾,她却让女侍扶着自己进了寝殿。 奢华的寝殿,更显她的寂寥,她对着墙上的立绘出神发呆,想起她还未出嫁的时候,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墙上的挂钟齿轮转动发出声音,富有节奏与韵律,女侍听得久了,眼眸半阖显然是有些困顿了。 寝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女侍瞬间睁开眼眸,看向走进来的人。 “陛下,西摩小姐求见。” 王后收回视线,哑声道:“叫她进来。” 没多久,寝殿内响起沉闷的敲击声,是西摩小姐的高跟鞋敲击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 “日安,陛下,你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极好。”西摩小姐提着裙摆欠身行礼。 王后看向她:“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伊娃。” 西摩小姐起身,回道:“陛下,我来给陛下送一样东西,请陛下过目。”说着,西摩小姐递上几张图纸,一旁的女侍接过图纸,这才呈递到王后的面前。 王后展开图纸,图纸画得清楚,王后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就道:“这东西好精巧的想法,是谁想出来的?” 西摩小姐回道:“是夏洛特·卢卡斯想出来的,她称之为烛钟,能够自动控制蜡烛的熄灭,而且制作起来也不算难。” 王后点点头:“倒是个心思灵巧的姑娘,得空了,就让她来我这儿一趟,我还没有见过这位小姐,但听乔治说起来是位体贴懂事的姑娘。” 西摩小姐见达成了目的,立即应下,又顺着王后的话称赞了两句:“夏洛特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小姐,对待工作认真,来了没多久已经能够独立管理殿下寝殿内的大小事宜了。” 王后听了这话,就看向西摩小姐:“你的意思是她已经能够胜任女管家的工作了?” “是的,陛下。”西摩小姐点头。 王后有些讶异道:“据我所知她的年岁应该还不大,而且她进入王宫才几个月。” “优秀的人是不分年纪的,即使她资历尚浅也不影响她的出众,陛下。”西摩小姐向王后力荐夏洛特,倒是引起了王后的好奇心。 “我本以为你会选择更为年长的女侍接替你的工作。”王后带着几分探究看向西摩小姐,希望对方能够给到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西摩小姐道:“陛下,我经过深思熟虑向你推荐夏洛特,是因为她的能力足够胜任女管家的工作,还有一个原因是茜茜公主与她交好,殿下身边有个这样的女管家,能够维系好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摄政王与王储之间,需要一个能够在重要时刻为他们传递彼此想法的臣属。” 这个理由确实说服了王后,于是她道:“那就叫这个孩子到我的身边来,我想看看她是否有能力胜任女管家的工作。” 西摩小姐应下,王后又道:“将这图纸拿去工匠那里,打造几个简单的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是,陛下。”西摩小姐行礼,知晓现在自己该退下了。 西摩小姐离开了王后的寝宫,僵硬的脊背舒缓开来,她推荐夏洛特接任自己的工作,更多的是因为对方的外貌不是乔治王子喜欢的那一款,即使对方跟乔治王子有了亲密关系,也越不过自己去,更重要的是对方没有这样的心思,因此在这方面她们就不是敌人。 再加上,自己力荐对方接任,也是一个极大的人情,到时候请对方在乔治王子面前为自己说说好话,也许殿下就会召见自己。 如果换其他更有资历的女侍接任自己的位置,只怕她们更想复刻自己的路子,而不是与自己合作,西摩小姐左思右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回了乔治王子的寝宫,西摩小姐在盥洗室找到夏洛特,她正在帮助罗茜与露比一起整理衣物,黛西离开后她们两人的工作量增加,好在有夏洛特的帮忙,才勉强整理好这些衣物。 见西摩小姐进来了,所有人都放下自己的工作,朝她行礼。 “日安,西摩小姐。” 西摩小姐点点头,回应了一声:“日安,诸位。” 随后,西摩小姐看向夏洛特,又看向露比、罗茜等人,对众人道:“我们这里少了三个女仆,今天我会去其他地方调派几个女仆过来,你们作为老人要用心教导她们做事。露比、罗茜你们两个的工作量比较多,这几天就辛苦一些,到时候会支付你们相应的薪资作为奖励。” 露比与罗茜闻言,小小的欢呼一声。 一旁站着的莉莉也带着期待的看向西摩小姐,西摩小姐如她所愿:“莉莉、杰西卡、艾拉这边也是,到时候都会有奖励的薪资。” 其余的人虽然艳羡,但也明白她们做了多的活计,获取相应的回报也是应该的。 等这些女侍止了声,西摩小姐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跟我到小书房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夏洛特点头,跟着西摩小姐离开了。 瞧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平日里不常说话的杰西卡道:“这两天西摩小姐对卢卡斯小姐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说话也温和多了,她们是和解了吗?” 第135章 露比闻言,提醒道:“她们不曾有过矛盾,怎么能说是和解呢?她们应该是对彼此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建立起了更深的友谊。” 杰西卡听了这话有些糊里糊涂的,不大懂露比话里的意思,一旁的跟杰西卡一起负责地毯清理的艾拉扯扯她的围裙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等大家散了后,艾拉拿着肥皂与鬃毛刷,领着杰西卡一起去清理之前地毯留下的红酒渍。她们两人与索菲都是清理地毯的女仆,地毯又脏又厚重,每次清洗都是非常劳累的,三个女仆勉强能清洗。现在少了索菲,她们两人的工作量变大,只能先做些简单的清洗了,将那些不好处理的污渍处理掉。 杰西卡这才小声的问道:“刚才我说错了什么话吗?艾拉。” 艾拉道:“卢卡斯小姐与西摩小姐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她们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嘴,不然就会像索菲一样被赶出寝宫,只能去做最脏最累的活计。” “可是,索菲被赶出去,不是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吗?”杰西卡疑惑的问道,在她看来犯错之后受到惩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艾拉朝她翻个白眼,有些受不了她的天真,对她道:“那你知道是谁让索菲被赶出的吗?” 杰西卡摇头。 艾拉小声道:“就是哪个看起来温和的卢卡斯小姐。” 杰西卡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害怕:“她看起来很温和呀,怎么会赶走索菲她们?她会不会以后也会赶走我们?” 第188章 妓院 杰西卡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艾拉知道她胆子不大,就安慰道:“我们又没有犯错,她也不能无故的责骂我们,更不能随意的将我们赶走,别担心。” 杰西卡这才好些,又小声的问道:“你刚才说是卢卡斯小姐将索菲赶走的,那奥利维亚跟黛西……也是吗?” 艾拉点点头,随后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很小唯恐旁人听见。 “听说奥利维亚跟黛西犯了很大的错,还有那个波比,甚至波比被赶出王宫后成了妓女了。”艾拉的声音很小,杰西卡要将耳朵凑得很近才能听见,但听完后心里对夏洛特生出几分恐惧。 杰西卡双手用手在身前比划十字,以此来保护自己,嘴里道:“好可怕。” 艾拉回道:“总之,别招惹那位小姐,她跟咱们不一样。” 杰西卡连连点头,又想起先前露比的话,好似明白了当时露比是为自己莽撞的话语描补,就小声道:“刚才露比那样说,是因为我说错了话,帮我弥补吗?” 艾拉点点头,心中庆幸杰西卡终于想明白了,不然她还真怕对方这样天真的性子,一不小心就惹怒了那位卢卡斯小姐。 两人来到后边的浣洗房,用绳子将裙摆绑在腰上,跪在地毯上用鬃毛刷蘸着肥皂水不停的刷洗地毯。 杰西卡一边清理地毯,一边小声的询问:“那个波比,真的成了妓女了吗?她不是受到过国王的宠幸,国王应该赏赐过她钱财,随便一件丝绸长裙就够两年的生活费了,怎么会去做那种职业?” 艾拉吸吸鼻子,又用带着肥皂泡的手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头也不抬的回道:“她的钱都送回家里了,但她的家人抛弃了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踪迹了。钱没了,家也没了,现在被赶出王宫,一无所有不去做妓女就只能等死了。” “真可怜。”杰西卡感叹一句。 艾拉嗤笑一声:“你呀,只瞧得见别人可怜,却半点也看不见自己的难处,善良的杰西卡。” 杰西卡听见艾拉的讥讽也没有生气,缓缓扶着腰站了起来,一边按压因为长时间的蹲着、跪着而肿胀难受的双腿,嘴里说道:“至少我现在还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每天能吃到两餐吃食,虽然不能吃得太饱,也不算多好吃,至少不会因为饥饿与寒冷而饿死,我已经很满足了。” 艾拉听了这话,没有说话,转了话题道:“你先前不是说给乔治王子赶车的马夫喜欢你吗,还向你求婚了,你同意了吗?” “没有。”杰西卡回她。 艾拉放下鬃毛刷,抬起头来:“为什么不答应他?” “如果答应了他,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而且我害怕生孩子,我的母亲跟姐姐都是因为生孩子死的。”杰西卡蹲下来继续刷洗地毯,这张地毯是她存一辈子的薪资都买不起的。 艾拉没有说话了,两人就沉默的清洗地毯,随后又费劲儿的将地毯拖起来,晒在外面的栏杆上。 “把这地毯拖出去洗一洗,昨晚有客人在抱怨,咱们这里的地毯发霉发臭了。”一个肥胖臃肿的妇人指着一块发霉的地毯,叫人清洗地毯,她说话的声音很用力,脸上涂着的白粉不住的往下掉,眉毛是两块修剪过的老鼠皮,头上带着高耸又滑稽的假发,看起来像是还沉溺于法兰西洛可可式繁荣中的英格兰老鸨。 “嘿,新来的,快去清洗地毯。”一个身形丰腴的女人推了一把一旁身形干瘦的女人,颐指气使的让她去清洗地毯。 波比被推了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一旁的老鸨瞧见了,连忙喝骂道:“婊子,谁叫你推她的,要是摔坏了怎么办?你来替我赚钱吗?小贱人!” 挨了骂的女人恶狠狠的看向波比,骂骂咧咧的拖着地毯走了。 波比的眼睛有些失神,靠在门口边发呆,这个时候老鸨走过来恶狠狠道:“听着波比,你来了已经四天了,你这四天吃的、穿的都是我的,你已经欠我4先令7便士了,要是你今天接的客人还是还不上这些钱,我就要将你送去下面躺着赚钱,那些畜生喜欢几个人一起,你会被他们艹死的,所以给我打扮起来,把你的胸露出,让他们看看你的成色!” 说着,涂着白面的老鸨就狠狠的扯了她衣服的领口,露出她因为瘦削后有些干瘪的胸膛。 这些在妓院里做活的妓女,她们从进入妓院开始,就开始欠钱,只有每天不停的接客,从那些客人的兜里掏出钱,才能还上欠款。 波比像是没了灵魂的布娃娃,任由老鸨拉扯,这时候一道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啧啧,琼斯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要这么老的妓女为你工作了吗?” 老鸨回头看去,一位充满野性的红发美人正用她那只独眼上下打量她,眼里是不屑与轻慢。 “伊莉莎,你这婊子怎么来了?怎么,缺男人了艹你了吗,婊子。”老鸨琼斯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但嘴里却是粗鄙肮脏的话语,跟她的高兴表情截然相反,她走过去热情的拥抱伊莉莎。 伊莉莎也回抱她,嘴里骂道:“老婊子,你说话真是粗鄙,你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的,你可是伦敦最大的妓院的老板,你不是坚持你的法兰西优雅与浪漫吗?” 琼斯对着地上呸了一声,恼怒道:“现在不行了,我的法兰西优雅与浪漫,被那些勋爵给打碎了,那些下贱的贱人,淤泥里的癞蛤蟆,自己乱搞得了梅毒,却要怪我的姑娘们有病,将我的妓院给关了,还让法院那边罚了我整整两千英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我一辈子的积蓄全白费了,我从十二岁就做妓女,到现在四十岁了,我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可现在全没了!” 因为暴怒,她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往下掉,眼眶泛红,眼瞳充血,竭力忍着眼泪,不让眼泪落下来。 伊莉莎紧紧的抱了她一下,琼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水冲刷掉她脸上的白粉,露出脸颊上的那一道伤疤,这是她十七岁那年,被一个客人划伤的,因此她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客源,从陪着喝酒唱跳的高级妓女,变成了只能陪人睡觉的贱货,甚至还因此遭受嫌弃,去做过流莺。 后来她在伊莉莎的母亲的帮助下,租了一间小屋,收拢了几个同样是流莺的妓女与男妓,从最低等的妓院做起,最后开到了伦敦最繁华的大街,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波比听着琼斯抱怨自己的不幸,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光芒,她张口道:“所以你现在放弃,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第189章 波比的选择 波比的突然出声,让伊莉莎与琼斯都看了过来。 波比执拗的看向琼斯,好像是在等她的一个回答。 琼斯用皱巴巴的帕子擦了脸,恶狠狠道:“听着,小婊子,我还会回到考文特区的,我怎么可能会认输,我要掏空那些勋爵老爷的裤兜,让我的姑娘们吸干他们!” 波比闻言,露出个浅淡的笑来:“你比我更勇敢。” 一旁的伊莉莎听见了,就道:“琼斯,这是你这里新来的姑娘,虽然年纪有些大了,身形有些干瘪了,但看起来很独特,那些勋爵老爷就喜欢这样的。” 琼斯自豪道:“当然,我知道那些勋爵老爷喜欢这样倔强中又带着风情的姑娘,所以我才收下她,伊莉莎。” 说着,琼斯上下打量波比,感叹自己的眼光之好,这个波比打扮一番,就能成为自己新的摇钱树,甚至能够带着自己回到考文特区。 第136章 琼斯做着美梦,心情也好了很多,随即问伊莉莎:“对了,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伊莉莎。” 伊莉莎回道:“有人托我来这边妓院找一个被赶出来的女仆,让我给予这个女仆一份正经的能够保障生活的工作。 “哦,是个打发好心的勋爵老爷?”琼斯讥讽道,她见多了勋爵老爷家被赶出来的女仆,大部分这些女仆都是勋爵老爷睡过的情人,被他们的妻子赶了出来,然后这些勋爵老爷为了他们那可笑又虚伪的“善心”,会给这些女仆换个工作,但这些工作都是劳苦的,那些享受过用肉体换钱的女仆,哪里还过得了这样的苦日子,她们最后都会流落到风俗街,因此,琼斯才如此讥讽,以为伊莉莎是替这样的勋爵老爷来这里办事。 伊莉莎摇头:“我找一个叫波比的女人,她曾经在王宫里做事,我的主家听闻她来到了风俗街这边,让我给她一个女工的工作,如果她愿意的话。” 一旁的波比愣了,琼斯也愣了,她指着站在门口的波比道:“不会那么巧吧?她也叫波比,但我不知道她从前是在哪里工作的。”妓女不问来历,是一条公认的真理,因为很多妓女都是从小镇来城里找不到工作的乡村姑娘,她们在妓院里待个三年五年,存下十来英镑,就会回到小镇结婚生子,因此妓院的妈妈与打手从不问这些妓女的来历,离开了妓院,他们就相当于陌生人,这对彼此都好。 伊莉莎也有些意外,她看向波比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波比紧紧的盯着伊莉莎,冷冷的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承认伊莉莎要找的就是自己,伊莉莎看向她,回道:“在这里提及她们的名字太过失礼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跟我私下谈谈。”说完,她就看向琼斯。 琼斯骂道:“你要带走我的摇钱树,还让我给你们找地方谈事情,婊子、贱货,我真是艹你。” 但是,她骂完了还是对两人道:“来吧,两个婊子,我给你们找地方。” 伊莉莎闻言无奈道:“琼斯,你的体面呢?你可是要回到富人区的,要是被他们听见你说这些粗鄙的话语,你就别想做他们的生意了。”那些自诩高贵优雅的勋爵老爷,即使要艹妓女,也要讲究体面,维持他们那象征“高贵”的虚伪面容。 琼斯骂骂咧咧的带着两人穿过后门,去到一个巷子口:“去吧,里面没人,我给你们看着。对了伊莉莎,你应该有钱吧,到时候波比走了,你借我50英镑,我去买个新的摇钱树。” 伊莉莎点头,带着波比进了巷子,这里面到处都是排泄物,臭气熏天,但伊莉莎常年混迹这样的环境,早已经习惯。 波比捂着鼻子跟着她走了进去,走了七八步,确定琼斯听不清她们的交谈后就停了下来,对伊莉莎道:“说吧,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你应该能猜到,毕竟你能接触到的人物,就只有那些。”伊莉莎没有正面回答,她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出夏洛特的名字。 波比思索片刻,语意不明道:“呵,天真的小姐散发的单薄的善心,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赶出来。”她已经猜到了是谁。 伊莉莎鄙夷的看向她,对波比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敢向高高在上的贵人报复,就欺负比你还要弱小可怜之辈,在我看来你根本不值得同情,也是我的主家仁慈,才让我来风俗街找你,给你一份能够填饱肚子的工作,如果你是因为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而推拒,我也不会劝你。” “你知道什么,婊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却高高在上的贬低我,看不起我,你的傲慢让人厌恶,你们这些乡绅贵族家里出来的天真可笑的蠢货!”因为愤怒,波比的脖子连带脸颊都红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恐怖狰狞。 伊莉莎可不惯着她,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波比踉跄:“够了,婊子!我在风俗街睡男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妈肚皮上吃奶,所以,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波比被这一巴掌打得冷静了下来,伊莉莎看向她:“好了,说出你的答案,是跟我回去做一个洗衣工或者是厨娘,还是留在这风俗街,做琼斯的摇钱树。” 波比单手捂着脸,没有说话。 伊莉莎见此,就知道了她的选择,就道:“看来你是想做琼斯的摇钱树了。” 伊莉莎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见多了,所以直接转身离开,只对波比道:“妓女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波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声音阴寒狠厉道:“我会以妓女的身份,完成我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复仇。” 来到风俗街这几日,波比看似麻木不仁,一副看透了生死的模样,但她其实也留意过风俗街里的情况,也打听过琼斯的来历。 琼斯·韦斯博恩一个擅长包装妓女,将低贱的妓女卖出“淑女”价格的老鸨,她曾包装出伯爵的情妇,让一个妓女的女儿成为了人人艳羡的交际花、情妇。虽然现在她败落了,但是波比相信这个女人能够帮助自己重回那冰冷的大理石宫殿,完成自己的复仇。 第190章 封爵的途径 琼斯瞧见伊莉莎一个人走了,欢喜的看向波比。 好了,现在她有了新的摇钱树,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包装这棵新的摇钱树了? 是沦落街头的乡绅的女儿,还是可怜的失去父母的牧师家的女儿,甚至还可以是以肮脏躯体净化嫖客的圣洁“修女”,不过,自己需要钱,足够多的钱,才能让这棵摇钱树钱生钱。 琼斯用打量货物的眼光打量波比,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已经超过了二十岁,好像是二十二岁,她自己是这样说的,但确实是美貌,就是有些俗气,艳得俗气,像块爆碳一样,她得冷一点,她的艳色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琼斯深知男人的劣根性,喜欢追逐得不到的东西,只有足够的冷淡,且足够的美艳,才能让他们追逐,激发起他们的征服欲与狩猎性,波比虽然好但还差得远,得好好调教一番。 波比看向琼斯,对琼斯道:“琼斯,我做你赚钱的工具,你带我进入王宫,为此我什么苦都愿意吃。” 琼斯脸上的白面斑驳,让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滑稽,她对波比道:“不,你别叫我的名字,你得叫我妈妈或者是母亲,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我跟恩客生下的女儿,送养给他人,现在又不幸沦落风尘,好在你找到了我,我可怜的女儿,我们母女团聚了。”她的嘴角高高的扬起,眼里没有任何的笑意,嘴却咧出笑来,十分的突兀与怪异,就像是刀锋划开了纸张似的白面皮,看起来尤为的诡谲。 “好的,妈妈。”波比回道。 母女二人就这样并肩走出了巷子。 伊莉莎离开了风俗街,又穿过两条街道,见了一些老熟人。 一路上,有七八个小偷想要偷她的钱包,都被她察觉了,她甚至还抓住了一个小偷,狠狠的踹了对方几脚,发泄先前积压在心里的怒气。 “小杂种,还敢偷我的钱包,也不看看我是哪条道上混的。”伊莉莎手里捏着自己软木做的鞋子,一下又一下的敲在这个年幼的小偷头上,这样的小偷,伦敦十个人里就能出现一个,她早已没有任何的怜悯心。 打了几下后,伊莉莎穿回鞋子,去了一趟枫叶街,买了一些东西后,才回了肥皂厂。 露西见她回来了,询问起有没有找到波比。 伊莉莎将前因后果说了,又说了波比的选择,随后对露西道:“那个女人选择了做妓女,咱们这里的这份工作,就给街尾的安妮吧,她姐姐嫁人了,家里没有了做工的劳力,她带着妹妹没有工作,已经开始去吃酿啤酒剩下的酒糟了。” 露西回道:“她有多大?身子健壮吗?咱们这里是苦力活,没点力气是不行的。”肥皂在皂化的过程中需要女工不停的搅拌,力气小了,搅拌的力度与时间不够的话,皂化失败材料就毁了。 伊莉莎回道:“她的力气不算大,身子也不够健壮,但她的手很巧,可以替我们包装肥皂。她的妹妹今年六岁,已经能够做活了,让她带着她妹妹一起来做活,给她妹妹饭吃,但只给她一人份的薪资,她肯定会来的。” 露西想了想,这样做不亏,就同意了。 伊莉莎见她点头,就道:“我们这次要招十个女工,这边已经找了七个了,剩下的三个你也帮忙找一找,如果有相熟的朋友,也可以让她来试试。” 露西谢过她的好意,对伊莉莎道:“我家里那边村子里有两个适合的女工,她们都有力气,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既然如此,等人招齐了就给卢卡斯小姐传个消息,将工厂的情况告知对方,还有我们的工人多了,生产的肥皂也会更多,我们需要新的买家。”伊莉莎跟露西商量起肥皂工坊的发展情况,原先只有十名女工的小作坊,经过两次扩工,现如今已经有了二十二名女工,从小作坊变成了小工厂。 第137章 露西对伊莉莎道:“宾利先生为我们介绍了新的客源,你这边管理好生产就行。不过,随着扩张我们大概需要搬离这里,换一个更大的地方。” 伊莉莎摇头:“就在这附近租房,房租虽然贵些但胜在安全,我们这里都是女工,容易招惹来那些血气旺盛的男人来发泄,我们没有足够的打手保护我们的安全。” “夏洛特小姐说让我们找一找泰晤士西边有没有偏僻一些的便宜地皮,她与宾利先生、达西先生有意合作修建新的工厂,扩大我们的生意。”露西向伊莉莎传达夏洛特的命令。 伊莉莎听了这话,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来发泄自己的激动心情,她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能够管理一个小作坊、小厂子,甚至这个小厂还会变成大厂,想想那副场景,她就忍不住激动。 “这些乡绅老爷真有钱!”伊莉莎感叹了一句,就兴冲冲的准备出去看看,肥皂的制作需要大量的水资源,她要为他们的工厂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方,最好靠近水源周遭工厂还少的地方,这样还能再扩建。 露西见此,也没忍住勾起嘴角。 她跟伊莉莎两人,一个人管理事务,一个人管理账务与对方交接,而且夏洛特还给了她一个私下的命令,让她在肥皂厂里面建造一个安全的、隐秘的制皂工坊。 夏洛特开始为她的香皂大业做准备了,法兰西第一执政马上就要称帝了,一场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即将来临。 英格兰是主要的战力输出方,乔治王子作为摄政王,要发动反击战需要大量的钱财,但是这些钱大部分都在勋爵手里,即使是乔治王子这个摄政王也很难让这些勋爵吐出钱来,乔治王子需要一个“金主”支持他的战争,夏洛特就要做他背后的金主之一。 这对那些商人来说是一场机遇,很多有着远见的商人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夏洛特跟他们比起来没有底蕴与积蓄,即使是加上宾利与达西两个家族,跟他们这些大商人比起来也差得远,但夏洛特有的是领先时代的一些赚钱法子。比如植物油制皂,以及还要等几十年才有人发现的甜菜制糖,这两样不论是哪一样,都是发财的利器。 夏洛特从不看低这里的人,她从前有限的世界历史知识告诉她,在十九世纪初确实有商人凭借大量的财富,做了王室成员的金主,从而成为勋爵,比如,金融大亨巴林家族,获封阿什伯顿男爵,纺织大亨斯特拉特,获封贝尔珀男爵,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人之前吃到这块大蛋糕。 第191章 面见王后 夏洛特沉思许久,给达西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的重要程度是直接写给达西的,避开了雷诺兹太太,包括乔治安娜。 这封信是夏洛特筹划晋升之路的根本,现如今的欧洲还没有人发现甜菜制糖的工艺,达西作为乡绅拥有大量的土地与耕农,宾利作为商人有钱跟人脉,只要将这些糖运送到印度、奥地利等地,再转销回英格兰这糖的价格就能高上一倍,同时还能避开那些勋爵的目光,保护他们的利益。 甜菜制糖的工艺并不复杂,只是没有人想到这种平日里并不好吃的菜头能够制糖。 达西收到了信件,神色微微一变,立即对雷诺兹太太道:“替我收拾行李,我要去伦敦一趟。” “马上就要下雪了,现在出行太危险了,先生。”雷诺兹太太见外面云层压得低低的,根据她的生活经验,这是要下雪的前兆,就劝说达西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天气出行。 达西摇头:“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去收拾行李吧,雷诺兹太太。” “好的,先生。”雷诺兹太太见他态度坚定,只好让女仆收拾行李。 达西趁着雪落下前离开了庄园,朝伦敦而来。 “夏洛特,跟我来,王后召见。” 西摩小姐突然就叫住正在收拾文书的夏洛特,夏洛特看向诺顿先生,诺顿先生道:“王后陛下召见,你快去吧,夏洛特。” 夏洛特点头,跟着西摩小姐离开了书房。 西摩小姐在前边引路,对沉默的夏洛特道:“你不问一问,陛下找你的原因吗?” “陛下召见我,自然有她的用意,我等只需要听从陛下的命令就好。”夏洛特谦逊的姿态,很好的愉悦了西摩小姐。 西摩小姐回头看了一眼夏洛特:“你确实很懂得愉悦上位者,但是,狮子与猫到底不同,狮子即使匍匐在地,头颅也是仰着的。” 夏洛特回道:“不管是狮子还是猫,在汉诺威的荣光之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西摩小姐忍不住转身回看夏洛特,带着几分探究道:“你说话像那些议政院的议员,但你比他们讨喜,你若是做了议员,定然比他们更讨人喜欢。” 夏洛特抬起眼眸:“议员们商讨的是国家大事,他们不需要讨人喜欢,只需要忠诚于汉诺威,忠诚于英格兰,只有依附于人的,才需要讨人喜欢。” 面对西摩小姐的打量,夏洛特避而不谈,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并不是那种能够谈心的友人,一切对话点到即止。 西摩小姐不再多言,带着夏洛特来到王后的寝殿中,两个女仆见她们来了,无声的推开殿门,请两人进去。 夏洛特跟在西摩小姐身后,眼角扫到那些繁复瑰丽的装饰与摆件,心里对王后的喜好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类型的人占有欲与控制欲十分的强,外在的装饰只是她内心控制占有欲的投射,性格自我,又带着几分孤独,用这些彰显自己的内心,期待别人的认同,矛盾的结合体。 夏洛特微微垂首,她感受到殿内女侍的打量目光,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王后控制欲很强。 “陛下,人到了。”西摩小姐带着夏洛特进入房间,王后身边的女仆轻轻唤醒王后。 王后睁开眼眸,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洛特,夏洛特恭敬的垂首等待对方的召唤。 见夏洛特没被自己的威势吓住,王后很满意,这是个有胆气的小姐。 “日安,陛下。” “日安,陛下,我是夏洛特,今日得以面见陛下,是我的荣幸,若是能够聆听陛下的教诲,是我一生之荣。”她谦卑的屈膝行礼,低着头,声音不疾不徐尽显从容,却又带着几分颤抖,似乎是在竭力隐忍自己内心的激动。 王后感受到她压抑的激动,露出个笑来,眼前的人看起来从容,但到底是个年轻的小姐,还不能很好的掩盖内心更深处的情绪。 “起来,再靠近一点,我想仔细瞧瞧你。”王后微微抬起下颌,示意夏洛特靠近。 夏洛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西摩小姐,西摩小姐轻轻点头,似乎带着几分鼓励,心里很满意夏洛特的举动,即使自己即将离开,她也不想继任者完全忽视自己,夺走自己的权力。 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王后瞧见了,下了评语:这不是个狂妄没有分寸的小姐。 夏洛特缓步靠近,以上那些不起眼的小动作,是她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讨好王后的控制欲。 “是一个很得体的小姐,有学习过礼仪、音乐、绘画、艺术史之类的吗?”王后接过女仆递来的镶嵌了绿松石的眼镜,细细的打量了片刻,周身的气度像是勋爵家养出来的,皮肤也足够的白皙,头发很有光华,是精细养出来的,即使容貌不算多么的出众,也称得上佳人了。 “我学过绘画、音乐与礼仪,对艺术史、建筑史以及雕刻方面也有些了解,但只算得上粗浅的了解,不是很精通,陛下。”夏洛特斟酌的回道。 王后点点头,又问:“平日里喜欢做什么打发时间。” “喜欢阅读、缝纫以及书写,现在正在学习下象棋,陛下。”夏洛特一一回了。 王后笑着道:“你喜欢缝纫,这是个好习惯,是每位淑女必备的技能,身上有自己做的手工吗?” 夏洛特就从腰上的零钱袋子里,拿出卷好的丝绸手帕:“这是我模仿东方工艺做的手帕,学得不大像,模仿不了东方的意境,只学了个形似,陛下。”自从进了王宫,夏洛特即使是做针线,也刻意偏向英格兰这边流行的花样,避免露出什么让人起疑的地方,绣纹也偏向西方立体绘画的风格。 王后身边的女侍接过手帕,展开看了,没见什么不妥之处,就双手捧着递到王后手边。 王后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独特就拿起来看了看,称赞了一句:“很好。”又看向夏洛特,见她脸颊升起几分激动的红晕,点点头,“茜茜现在也开始学习这些了,我还没有挑好教导她的人选,夏洛特你每日抽上一个小时,去教导茜茜吧。” 夏洛特憋着的气缓缓吐出,脸上的红晕与淡了点,她忙回道:“能够做茜茜公主缝纫启蒙老师是我的荣幸,陛下。但是……”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见王后点头后,才继续道,“殿下每日里学习那些对国家有益的知识,每日里都很忙碌,一小时的缝纫课对殿下而言,反而增重了负担,不如在殿下闲暇的时候召我过去,为殿下讲解一下缝纫相关的知识,对于殿下而言只需略微了解,做个谈资就行。” 第138章 一国王储,对于缝纫有些了解就好,实是不必亲自动手。 王后闻言更加满意了,温和有礼,对王室尊敬有加,面对不妥之处也能直接谏言,这样的人留在摄政王与王储身边,自己才能放心。 第192章 教导 王后看向夏洛特,又询问道:“你进入社交了吗?” 夏洛特回道:“还没有,陛下。” 王后转头看向西摩小姐,对她道:“一位还没有进入社交圈的小姐,很多东西还需要学习,尤其是那些社交手段,伊娃你作为资历深的小姐,对还没有进入社交的小姐有教导的职责,多教导夏洛特,在她能够独立处理社交事宜之后,你就需要准备你的婚纱与嫁妆了,我将赐予你两万英镑,以及一个庄园的终身管理权作为你的嫁妆,同时我将会将我的订婚戒指赐予你做婚戒。” 西摩小姐闻言,露出惊喜与激动的神色:“这是我莫大的荣幸,陛下。”作为男爵的长女,她的嫁妆只有一万英镑,现在王后赐予她的嫁妆,足以让西摩小姐在伯爵家抬起头了,尤其是王后亲自赐予的婚戒,戴在手上就意味着荣光,不是钱财可以比拟的。 夏洛特见此,适时露出艳羡的目光。 王后就开口道:“伊娃这些年一直为王室尽心尽力办事,她能得到如此奖赏,是她对王室的尽忠。” 夏洛特忙不迭的回道:“这也将是我努力的目标,为汉诺威王室的荣光效忠。” 王后严肃的面容终于缓和一瞬,露出个极为克制与内敛的笑容,作为王后她将礼仪的教条刻进骨子,尽职履行作为王后的义务,不肯堕了王室的威严。 随后,王后摆手让西摩小姐与夏洛特离开,两人行礼后离开。 离了王后的寝宫,西摩小姐道:“你今天的应对与表现很好,很得体,我之前向陛下举荐你成为我的继任者,现如今陛下对你很满意,让我教导你,那么我将向你展示女管家真正的职责。” 说着,西摩小姐向夏洛特说起乔治王子贴身女管家真正要做的事情:“王子妃与殿下结婚十多年,不曾履行过作为王储妃的职责,她每日里跟那些勋爵与勋爵夫人饮酒作乐,大肆挥霍钱财与权力,插手茜茜殿下的教育,却忘记了作为王储妃最基本的职责,因此十余年不曾得到王后的认可,她的部分职责就落到我们这些贴身女管家身上,那些来往于王宫的勋爵夫人便由我们接待。” 夏洛特闻言,心里没有尽信,只怕不是王子妃不愿意履行王储妃的职责,而是当时的王后不愿意放权。 西摩小姐接着道:“有些事情,议政院的勋爵不好直接说的,便会由这些夫人之口说出来,她们的话从不明说,充满了暗喻,涉及各方面,礼仪、艺术、建筑、神学,总之一切事物都会成为她们的隐喻,你要学的东西涉及方方面面,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教导你,甚至未来的我也将会成为你接待的一员。” 夏洛特神色微微一动:“那么我该恭喜西摩小姐了,不知道我该以什么待遇接待你?”她听懂了西摩小姐的话,并以同样的方式反问回去,对于夏洛特来说西方人的隐喻其实很明显,前世她在街道办听的那些话,才叫难以琢磨。 “你学得很快,夏洛特。下次你将以伯爵夫人的待遇接待我,需要为我奉上最好的茶水与甜点,还有最新的谈资。需要为我奉上三次茶水,第一次是甜口的可可或者是咖啡,如果是下午,则需要为我奉上一杯甜酒;第二次,则需要为我奉上红茶,配上方糖或者是蜂蜜、牛奶;第三次,则为我奉上一杯红酒,喝了酒之后,很多的话就好说出口了。”西摩小姐一边走一边讲,见夏洛特认真的听着,就接着讲:“那么,作为伯爵夫人,我该遵守什么礼仪,穿着什么样的服饰?” “你应该穿着曳地长裙,佩戴象征封爵的珠宝与羽毛装饰,以及相应的帽。”夏洛特回道。 “那如果我是公爵夫人、侯爵夫人,我该穿戴什么?夏洛特。”西摩小姐追问。 夏洛特回道:“你可以佩戴小型的冠冕。” 西摩小姐有些惊讶对方的应答如流,询问道:“这些礼仪艾丽女士教过你?” “老师有教导过我相关礼仪,但不曾实践过。”夏洛特回道。 西摩小姐沉默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令人羡慕,夏洛特。”此刻西摩小姐想起曾经她在前任女管家的手下,受过对方多少的刁难与磨练才学到这些,但夏洛特却有一位好老师悉心教导她,为她铺好道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 西摩小姐带着夏洛特回到乔治王子的寝宫,并要求夏洛特接下来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西摩小姐的态度很明显,教导夏洛特成为一名合格的女管家,一时间其余女侍无不艳羡。 再得知夏洛特成为茜茜公主缝纫课的教师后,这些女侍除了艳羡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能被王后看重选为茜茜公主教师的人,都是行业的顶尖者。 夏洛特每星期去给茜茜公主上一小时课,但她备课准备的时间远超一小时,她按照现如今最时兴的服饰,为茜茜公主准备了大量的实物样品,从各种针法,到缝纫的方式、图样、地域特色,分类编纂成册,因为内容详细又有趣,这本教学书册还流传到王宫外,被勋爵家里争相模仿,用来教导家中小姐学习缝纫与女红。 作为王储不需要会缝纫,但要知晓那些昂贵的手工与工艺的稀奇珍贵之处,总之,不求最好,但求最少最贵最耗时,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王室的尊贵。 “法兰西王室偏好针绣蕾丝和打结的立体花纹,德意志王室偏好特殊的象征性图案,以太阳、郁金香、心形为重,东方那边偏好各种针线绣制的花样,以及织就的图案。而我国王室则以金银丝线以首尾接针塑造螺旋纹理结合底衬盘金为重,唯有王室的斗篷以及主教的法袍能够用这样的工艺。”夏洛特一边说着,一边翻动册子,让茜茜公主结合实物来学习。 这些东西用言语跟绘图来展示终究不如实物有效,实物看过一两次,便能够记下以及分辨。 茜茜公主翻看着书册,不由得赞叹道:“夏洛特,如果我的其他老师教学有你这样有趣就好了,我想我愿意天天上课。” 夏洛特回道:“我不曾教学其他课程,有些课程即使我用尽全力也难以变得有趣,我想这些老师一定尽力让课程变得有趣了。” 夏洛特即使得到茜茜公主的夸奖,她也不曾贬低其他课程的老师,反而为他们说一些好话,反正说好话也不需要花钱,为什么要吝啬夸奖之言呢? 第193章 传言 夏洛特教学结束后,被茜茜公主留下说了许久的话,话题围绕着还在圣玛丽亚学校的乔治安娜进行。 茜茜公主道:“凯瑟琳离开之后,我身边还缺一个女伴,我想让乔治安娜提前进宫陪伴我。” “那殿下有跟王后陛下提起此事吗?殿下。”夏洛特询问道。 茜茜公主点头,接着道:“祖母觉得只要我开心就好,她让我做决定。” 夏洛特颔首,既然王后那边没有问题,茜茜公主有此一问,定然是乔治安娜那边有什么顾虑了,就问道:“可是乔治安娜那边有什么变故,殿下。” 茜茜点头:“如果我提前让乔治安娜进入王宫,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 夏洛特微微惊讶,茜茜公主确实很在乎乔治安娜,作为上位者为下位者考量,着实的难得。夏洛特就露出个笑,劝道:“殿下,你的担忧有告知过乔治安娜吗?也许你的顾虑在乔治安娜看来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据我所知乔治安娜已经学完所有的学科,进入圣玛丽亚学校更多的是为了学习社交,结交一些兴趣相投的朋友,能够更好的陪伴殿下,为殿下分忧。” 茜茜公主好似被夏洛特说服,松了一口气,轻轻抬起下颌,故作骄矜不在乎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让珀西派女侍去问问。”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泄露了她的开心,让身边的人都不由得会心一笑,这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珀西欠身行礼:“那我明日就派女侍去见达西小姐,我想女侍会带来好消息的,殿下。” 茜茜公主点点头,随后让人上晚餐,并留夏洛特在自己这里用餐。 夏洛特摇头拒绝了:“能与殿下进餐是我的荣幸,但作为女侍,我不能越矩与殿下一起用餐,不然殿下的礼仪老师又要在殿下面前念叨了。” 夏洛特温声拒绝,又朝茜茜公主眨眨眼,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板起脸,模仿礼仪老师那严肃的模样,随即又一起笑了起来。 茜茜公主小声道:“史密斯女士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太严厉了。” 夏洛特点头赞同。 那位史密斯女士夏洛特见过,是一个举止板正优雅的女士,但夏洛特觉得她像个假人,每一个举动就像是被尺子比划过的一样,微笑的时候角度永远一模一样,微微翘起15度,大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嘴角裂开30度,夏洛特觉得她像个假人有很强的疏离感,但外界一直称赞她很有贵族风范,是伦敦淑女学习的标准。 第139章 夏洛特离开茜茜公主的寝殿,回到自己的房间,维娜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开放的花朵,插在一个陶罐子里,令房间增添了一些生机。 “夏洛特小姐,快看,这些花儿好看吗?我特意求了园丁,让他将修剪下来的花枝留给我。”维娜捧着陶罐,将盛开的鲜花放在夏洛特的面前,期待的看着夏洛特。 夏洛特看看这些有些杂乱的花朵,眼神落到了那些白玫瑰上面,笑着回道:“很好看。不过,我们还可以让它们更好看一些,我记得抽屉里还有一把剪子,将它拿出来,我今天教你一些简单的插花方式。” 维娜高兴的应了,小心的放下花束,去抽屉那边找剪子。 夏洛特道:“插花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凑成圆形或者是椭圆形,这是最好上手的。” 说着,夏洛特将陶罐里的花束拿了出来,将同种类的花枝放在一起,随后,又将花枝按照颜色的深浅分类。 “这种对称的插花,多用于餐桌或者是宴会,花束中心到外围的颜色最好呈几何形分割,如同心圆环、扇形分布,甚至还可以用同一种花朵将花束分为s型、c型,随后将花枝由高到低排列,这是最简单的。”夏洛特说着,就拿起剪刀剪花枝与花型,一边告诉维娜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维娜认真的记下,这种学习的机会难得,可不能白白放过。 花园里修剪下的花枝,多是薰衣草、石竹跟蕨类,还有一把玫瑰,冬日里的玫瑰想要开放,需要专门的花室培育,夏洛特就问道:“这些玫瑰是哪里来的?花房那边剪下来的吗?” 维娜摇头:“这是我在垃圾室那边捡来的,听人说好像是国王陛下准备送给新的情人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位小姐惹怒了国王陛下,陛下就让人将这些花都扔了。” “国王陛下的新情人?”夏洛特疑惑,这件事她还没有听说。 维娜点点头,凑近后小声的嘀咕道:“好像是新入宫的女侍,男爵家的小姐,长得尤为的美丽,国王陛下这些日子给她送了好多的珠宝与丝绸,她喜欢玫瑰,国王陛下就让花匠特意培育了玫瑰。” “那她是因为什么惹怒了国王陛下的?”夏洛特询问。 维娜闻言,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听说,那个小姐在王宫外还有一个情人,这件事情不知道被谁说了出去,国王陛下大怒,将她贬出了寝宫。” 夏洛特点点头,小声对维娜道:“国王陛下的寝宫内有多少这样的女侍?” 维娜摇头:“等我去问一问。” 自从波比的事情后,王宫里的低阶女侍已经没有欺负她的人了,维娜也开始出去走动,渐渐的也结识了一些人脉,夏洛特便会让她帮忙打听消息,将她当做贴身女仆培养。 翌日,维娜就为夏洛特带回了新的消息。 “这段时间,国王陛下身边多了两个漂亮的女侍,都是勋爵家族出身的小姐,那位被赶出寝宫的小姐有情人的事情,就是另一位小姐让人说出去的。”维娜脸上露出惊疑的神情,她还以为这些小姐们跟夏洛特小姐一般善良温柔,没想到这些勋爵家的小姐私下里的龌龊并不比她们这些下等人少。 夏洛特微微蹙眉:“这两位小姐是谁引荐她们进入王宫的?” 维娜回道:“听闻是诺顿先生。” 夏洛特扬眉:“诺顿先生?” 维娜点点头,凑近夏洛特在她耳边低语:“打扫花园的女仆说,她曾在晨间瞧见过,诺顿先生私下里与威廉王子有所来往。” 夏洛特惊讶的看向维娜:“你从谁那里听到的,对方能肯定吗?” 国王病重精神状况不佳,摄政王身边的贴身男管家与另外一个有继承权的王子暗地里来往,不用深想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第194章 奥利维亚的去向 见夏洛特面容严肃起来,维娜连忙将自己打听来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说清楚她是如何从女仆那里得到消息,以及那个女仆是如何发现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暗地里来往的。 维娜道:“那个女仆是最低等的打扫花园的女仆,每日里要劳作十四个小时,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工作,那个时候天色还不算亮,她先打扫那些不常有人去的地方,这样即使摸黑打扫也不怕打扫不干净被责骂,凌晨5点到6点的时候,在暗处遇见过几次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来往,不敢靠近,但威廉王子给过诺顿先生几次信封,那个女仆猜测里面装的是钱。” 夏洛特垂下眼眸,诺顿先生也许背叛了乔治王子,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乔治王子身边暂时没有了贴身男管家,那么书房里的事情,将会由自己全权负责,自己能否借此涉及那些重要的文件,掌握更多的权力? 心中的野望被点燃,但夏洛特还是压抑住内心激动的情绪,面色如常道:“那个女仆叫什么?明天早上,你让她在花园等我。” 维娜不解道:“夏洛特小姐,你是要亲自询问她吗?” 夏洛特回道:“我相信你的所言,但这件事情我想再详细询问一下。”在维娜不解的神情中,夏洛特认真了几分,盯着维娜的眼睛道,“维娜,你觉得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为什么要暗地里来往?” 维娜想了想,冰蓝色的眼眸瞪大了几分:“夏洛特小姐,你是说……”她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那两人私下里来往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谋划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说是对乔治王子不好的事情。 夏洛特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亲自去询问那个女仆了吗?维娜。”夏洛特引导维娜去思考,她在王宫里需要一个心腹,一个能为她处理问题的人,她希望维娜能成为这样的人。 维娜连连点头,松开捂住嘴的手,小声道:“那个女仆叫荷西,每日里劳作辛苦,我是用一小块牛肉干向她打听出来消息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头:“你跟她说,如果她愿意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将会给她1英镑。” “这太多了,夏洛特小姐。给3先令就够了,足以她买上一整块黑面包饱餐一顿了。”维娜心疼起钱来,觉得1英镑太多了。 夏洛特却道:“这1英镑也不是好拿的,你跟荷西说,如果她下次再遇见诺顿先生与那位暗地里见面,就给我送个消息,最好找机会听一听他们究竟再说什么。还有,你去找人打听一下,奥利维亚离开王宫后是否回了家乡?”诺顿先生跟奥利维亚是情人,两人来往的时间不短,如果诺顿先生真的跟威廉王子有所来往,作为枕边人的奥利维亚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她的手里还会有诺顿先生的什么把柄。 此刻的夏洛特懊恼,当初自己轻易让奥利维亚离开王宫实在是太草率了,但她那时候也没有想到,诺顿先生胆子如此之大,作为乔治王子的贴身管家的他,是乔治王子的心腹,居然暗地里还敢跟威廉王子来往,是被金钱迷了眼,昏了头,敢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维娜听从夏洛特的命令,先去找到了女仆荷西,荷西听到1英镑时眼睛都亮了,连忙应下明早的约见,又保证会听到更有用的消息。 维娜叮嘱了两句:“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更不能叫人知道。” 荷西连连应声:“我对着主发誓,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不然我的灵魂将坠入地狱受到惩罚。”对于教徒而言,这誓言非常的有约束力,维娜这才放心的离开。 至于奥利维亚的去向,维娜问了好几个女仆,都说不知道对方的去向,倒是打听出奥利维亚是从哪个郡来的。 维娜回去向夏洛特复命,夏洛特称赞道:“做得很好,维娜。” 维娜被夸奖了,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我会继续努力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露出鼓励的微笑:“你做得很好,我也应该给予你相应的奖励,我想没有什么比钱更实在的奖励了。”说着,夏洛特从零钱袋里拿出几先令给她。 维娜推拒:“作为你的女仆,这是我应该做的,夏洛特小姐你对我已经很好了,给我足够的薪资,给我准备衣服,这些钱我不应该再要。”她虽然爱钱,但她知足。 夏洛特坚持:“我支付你的是低级女仆的薪资,但你现在为我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低级女仆的范畴,所以这些奖励是你应得的。” 维娜还是摇头:“但是夏洛特小姐你对我的教导,远超一个对女仆的教导,你教我家政、缝补、拼写与插花,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夏洛特小姐,你不应该如此的慷慨,你会将我惯坏的。”说到最后,维娜忍不住的抱怨提醒,她觉得夏洛特太善良了,这样善良的小姐是容易吃亏的。 维娜暗想,自己得多提醒,不能让夏洛特小姐吃亏。 夏洛特闻言,露出一个浅笑,揉揉维娜蓬松柔软的发顶,手指在触摸到维娜头皮上的疤痕的时候,轻轻为她理了理头发,低笑回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形象?维娜,我并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小姐,我给予你奖励,是因为我觉得你做得令我满意,我想让你做得更好。我在伦敦还有工厂,作为一个‘商人’,我付出报酬是为了更多的收获,商人都是贪婪的,包括我。” 第140章 维娜却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夏洛特小姐,别这样贬低自己,在我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即使是作为商人,你也一定是最慷慨的老板。” 瞧见维娜认真的神情,夏洛特心里的滋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商人,算计着利益与付出,只不过有着自己的底线,这样的她只是世俗最普通的人,但维娜眼里的她却像是一个圣人。 夏洛特轻抚维娜的脑袋,叹息一声:“真是个傻孩子。” 却不知在维纳心里,她就像是主一般的存在。 夏洛特挪开手,对维娜道:“帮我准备纸笔,明天把信交给里德太太。” 对于奥利维亚的那边的事情,夏洛特只能去信让王宫之外的露西与伊莉莎处理。 第195章 故友重逢 露西与伊莉莎收到夏洛特的传信,立即让人去打听。 伊莉莎混迹于风俗街,消息最是灵通,托一些行走的小商队帮忙打听消息,但现如今是冬日,从伦敦去往外地的商队少,消息传得也慢,等打听到奥利维亚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凛冬。 大雪落下,车马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辙痕,达西透过车窗半透明的玻璃,看向外面飘落的雪花。 自从离开彭伯尔庄园后,达西就遭遇了几次暴风雪,本来只需要十一、二日的行程因风雪的缘故花了近二十日。 雷诺兹太太的信件早他一步送到伦敦,乔治安娜收到传信后,就让家里的女仆打扫好屋舍,又让人日日去伦敦城门处等候达西的马车。 连着担忧了半个多月,乔治安娜才等来达西的车马。 来不及欢喜与家人的团聚,乔治安娜就收到了王宫内茜茜公主的传信,希望她提前进入王宫。 达西本来准备先找夏洛特商量事情的,但金钱不及乔治安娜重要,达西忙叫人为乔治安娜准备行李,又忙请来艾丽女士为乔治安娜做紧急培训,希望乔治安娜在王宫之中能够平安。 艾丽女士见他整日焦虑,便道:“乔治安娜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作为兄长,我认为你过于在意乔治安娜了,你这样会禁锢她飞翔的羽翼,达西先生。” 达西愁眉不展,对艾丽女士道:“女士,你的训诫我都明白,但我无法安稳下来。”自从父母去世后,达西将自己代入父亲的身份中去教导乔治安娜,他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艾丽女士严肃道:“达西先生,你的情绪会传递给乔治安娜,你的不安、焦虑,会让她慌乱失去分寸,我想作为兄长你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下来。如果你不能够冷静下来,暂时离开伦敦,反而对乔治安娜是一件好事。” 达西听了这般严厉的话语,不由得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紧张了? 他本身就是个沉稳的青年,冷静下来后,就调整起自己的心绪来,并对艾丽女士感谢道:“多谢你,女士。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只怕会做出一些失去分寸的事情来。” 艾丽女士见他能够压制混乱的情绪后,露出个安抚性的笑容:“作为兄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达西先生。乔治安娜与公主殿下是朋友,在王宫之中没有人会为难她。” 达西沉沉的叹气,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但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焦虑,也许自己该忙一些其它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洛特收到了露西托里德太太传来的口信。 夏洛特有些惊讶达西居然冒着风雪从彭伯里庄园来到伦敦,收到口信后同意了达西见面的请求,于是就向西摩小姐告假。 西摩小姐没有问夏洛特离开王宫的原因,只对她道:“这些日子你的工作很认真,早就该休假了,你每月两日的假期从未用过,这次需要我多批两日假期给你吗?”自从西摩小姐亲自教导夏洛特后,她便为夏洛特大开方便之门,人情已经给了出去,不妨再让人多欠一些,日后总有还的时候。 夏洛特摇头:“多谢你的好意,西摩小姐。” 说罢,夏洛特行礼离开,西摩小姐看向她的背影觉得对方有时候过于神秘了,好在自己没有探究他人秘密的喜好。 达西收到夏洛特的回信后,带着男仆来到夏洛特在伦敦的肥皂厂,这里被露西与伊莉莎严格管控着,这些做活的女工没有一个敢乱说话的,因此选择在这里见面比别处更安全。 夏洛特离开王宫后,先去了艾丽女士的公寓,随后由艾丽女士派出马车送她来赴约。 “菲茨威廉,你冒着风雪来到伦敦,可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露西推开书房的门,夏洛特的声音比人更先进入书房。 正在窗前眺望的达西转过身回道:“因为你描绘的前景过于诱人,我自诩是绅士,也挡不住权力的诱惑。” 两人再次相见,坐在书桌前交谈,不曾有半点生疏。 夏洛特示意露西泡一些热茶来,随后对达西道:“我本来还以为,最先沉不住气的会是查尔斯,没想到你先来了伦敦。” 达西抬眸看向夏洛特,认真道:“这件事情,我的家族已经谋划近百年,从我的曾祖父就开始,到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最好的结果就是我的父亲得到了终身爵士的封赏,但这对于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爵士的身份其实无关紧要。” 因此在达西收到夏洛特谋取勋爵的计划书信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毕竟这是达西家族近百年都未曾完成的理想,但他信任夏洛特,因为对方不是一个信口胡言的人,所以耐心看完所有的信,随后将信件烧掉,他被夏洛特信里的内容说服,匆忙赶到伦敦,如果不是担忧乔治安娜,他会更早来找夏洛特。 至于宾利收到信后,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他清楚的知道,现如今能跨越阶级成为乡绅,已经是宾利家族三代努力的结果,再上一步就太难了,因此能够更加冷静的先处理好农场的事情,这是现如今宾利家族的根基,地基打不好如何向上攀爬? 在两人交谈间,露西端来泡好的红茶,又拿来牛乳与方糖,随后离开书房在门口处守着。 达西用铜镊子夹起方糖放进茶杯中,对夏洛特道:“你确定那东西能够为我们带来如此巨大的财富?” 夏洛特点头:“它将会比甘蔗带来的利益更大。” 达西思索片刻认真道:“我们需要一批忠诚于我们的佃农与熬糖的工人,并且还要保证这些人不会背叛我们。” 夏洛特看向达西:“我想达西家族几世的积累,应该能够找到这样的人选。” 达西点头:“人选我能找到,那么利益的分配呢?”即使是朋友,但在商言商,只有先说好利益分配才能减少后期的麻烦。 第196章 抢先投资 “关于这一点,需要查尔斯到场。暂时的打算是我出工艺方法,你出人与地,查尔斯负责售卖,按照分工与重要性的不同,分成比例暂且为5:3:2。”夏洛特并不在乎达西的公事公办,反而很开心达西张口要利益,朋友之间的生意合作想要长久,就得将心里所有的想法说出来。 达西摇头:“我负责保密、出田地与雇农,三成太少了。” 夏洛特看向达西:“对于这一点,你应该与查尔斯商议,作为合作的发起者,已经取到决定性作用的人,我占一半的利益是应该的,虽然我看似做得不多,但是没有我的方法,这制糖贩卖的事情就无从说起。” 达西赞成这一点:“你说得对,夏洛特。对于分成比,我会跟查尔斯商量,我最低的底线是占三成半。” 夏洛特轻轻颔首,随后对达西道:“前些日子,法兰西第一执政称帝,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欧洲大陆即将燃烧战火,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达西。” “但我相信,英格兰的骑士会将侵略者阻挡在国土之外。”达西自信道。 夏洛特挑眉:“菲茨威廉,再骁勇的战士也需要一个英明的将军带领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一个英明的将军能够取到决定性的作用,而那位法兰西的第一执政就是这样的将领。” 达西不悦的反驳:“所以你认为英格兰会败?” “不,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英明的领导者。”夏洛特摇头,随后意味深长道:“然后投资他,为我们带来最大的利益。” 达西错愕一瞬,随即问道:“那你看好哪位勋爵?” 夏洛特没有直言,只道:“我心里虽然有了人选,但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达西垂下眼眸,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静静的思索。 夏洛特没有打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加糖的红茶,英格兰的红茶口感跟她前世喝过的红茶口感差得太多,这里的红茶茶汤浓又带着苦涩,有些红茶还带着麦芽的焦香,不加奶与糖调和的英格兰红茶并不适口,夏洛特就只好倒了一些牛乳进去。 达西沉默许久,抬起眼眸看向夏洛特,认真道:“伯爵尤布里奇、莫伊拉、约克、巴瑟斯、圣文森特、威灵顿,都是不错的人选,骁勇善战,指挥过不少的战事。” 第141章 夏洛特轻轻点头,达西说的这几个伯爵,跟她猜测的也差不多,于是她问道:“那你觉得,谁是能直面法兰西第一执政的人?他的军事才能与执政才能,整个欧洲都有目共睹,即使大家称呼他为篡位者,也不能掩盖他的才能,你觉得欧洲大陆哪位将领能与他匹敌?” 达西喃喃道:“篡位者与科西嘉怪物吗?” 夏洛特听到“科西嘉怪物”时,忍不住挑眉,原来英格兰从法兰西第一执政称帝前就已经在煽动人民的反法兰西情绪了。 科西嘉,法兰西第一执政出身地,曾属于意大利,强调对方的出身地就是告诉大家他其实是“异族”,来历不正,如何能统领法兰西。但这种说法现如今还没有广为流传,只在一些绅士与军官之间流传,表明他们并不惧怕那位,以及对其的精神上的蔑视。 达西看向夏洛特,对她道:“如果说谁能直面那位,我即使是英格兰的公民,也不得不承认现如今的将领中,无人可以匹敌他的勇猛与智慧。” 说到最后,达西忍不住叹气,他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从现如今的国际形势来看,对方的锋芒无人可挡。 夏洛特勾起唇角:“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败的将领,只有还没有遇见的对手。” “那你觉得谁能称之为那位的对手?”达西问道。 夏洛特的食指蘸了一些红茶汤,在桌面上写下wellesley的连笔花体,达西错愕的喃喃道:“韦尔斯利,威灵顿伯爵吗?” 达西看向夏洛特:“这可是一场豪赌,要赌上我们的一切,对方是值得我们下赌注吗?会不会太早了?” 夏洛特坚定的眼神落在达西身上,对他道:“威灵顿伯爵虽然年轻,但他的军事才能是毋庸置疑的,在印度战场上,他已经向世人展现了他的能力,将其纳入英格兰的管辖,现如今的他虽然还未在欧洲大陆扬名,但这正是我们投资的好时机,投资就是要占些先机的。” 达西瞧着她坚定的眼神,忍不住道:“夏洛特,你真的是位独特的小姐,并且充满智慧。你的话说服了我,作为朋友,我信任你,作为投机者,你描绘的未来让我动心生出贪婪的心思,这违背了主的教义,但我止不住我的贪婪。你说得对,投资要占先机,即使韦尔斯利先生不能阻拦法兰西第一执政,他也能带领英格兰的勇士反击对方的侵略。我会请我的姑妈为我与韦尔斯利家族牵线,来达成我们的目的。” 夏洛特端起红茶杯,看向达西:“那么,就将是我们庆祝的白兰地。”说罢,她便饮下茶杯里的茶水。 达西也端起茶杯,朝她敬了敬:“雅典娜的荣光将会照耀在你我的身上。” 两人商议好后,又敲定了一些行动细节,夏洛特一再强调:“我们需要更多的金钱,时间紧迫,一年的时间就要铸造起我们的金钱帝国,而我也将会成为乔治王子身边最为倚重的管家。”最后这一句,是告诉达西,在达西与宾利为之奋斗的时候,她在王宫之中也在为他们的未来铺路,他们相辅相成,利益与情谊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一起,用尽一切手段攫取权力。 夏洛特说罢,达西道:“我听闻摄政王殿下身边最为倚重的两位管家,都是勋爵家族出身,你有那个把握吗?” 夏洛特直接道:“殿下身边的女管家西摩小姐,即将出嫁成为伯爵夫人,而我在她的推荐下,将接任她的职位。而那位诺顿先生……他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不过,为了保证我的前进之路不出意外,还需要提防着出现新的敌人。”夏洛特虽然自信,但她行事向来谨慎,还不会自大道自己的道路就是一片坦途,倒了一个诺顿,还有其他的“诺顿”出现,那些勋爵肯定会安排人进入王宫。 达西看向对方:“希望你的能力能够匹敌你的野心!”说罢,达西就起身准备告辞,夏洛特的话挑动了他的野心,他此刻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安抚自己内心的野望。 想要保证秘方不外泄,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购买一些黑奴,达西思索着,现在好像不是购买黑奴的好时节,但可以先跟那些商人预定一些品质高的货品。 第197章 黑奴 夏洛特得知了达西的打算后,心里虽然有些不适,但也不得不承认,购置黑奴好像是最稳妥的做法,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伪善后,夏洛特欣然应允。 达西便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向夏洛特告别,并告知夏洛特下周二乔治安娜就要进入王宫的事情,并拜托夏洛特照看一下乔治安娜。 达西叹息一声:“即使知道成为王储的女伴对于乔治安娜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我就是忍不住担忧,我不敢深想这事对乔治安娜来讲是对还是错?”此刻的达西有些迷茫,明明之前他一直在积极促成这件事,但真的成了后,他又不确定这件事对乔治安娜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你看起来十分的焦虑?”夏洛特见达西愁眉不展,她能理解达西此刻的复杂心绪,也能理解他作为兄长的担忧,但她还是无情的戳穿了对方:“你是在焦虑乔治安娜的未来,还是在焦虑,作为兄长你的选择可能会将乔治安娜推入深渊?你怕自己会后悔,会愧疚,还是怕乔治安娜日后会责怪你?” 达西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向夏洛特,随即转身,有些懊恼的声音传到夏洛特的耳中:“夏洛特,你但有时候说话真的让人很难受,为什么要将人的不堪吐露出来呢?” 夏洛特轻笑一声回道:“大概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忍不住揭穿你的假面,菲茨威廉。”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告诉你,落子无悔。 达西离开后,夏洛特让露西进了书房,对露西道:“奥利维亚的事情,打听到消息了吗?” 露西回道:“伊莉莎那边拜托了她的朋友帮忙,从一个交际花的口中得知,那位奥利维亚小姐现如今正面临艰难的抉择。” 夏洛特露出疑惑的神情,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看向斜对面站着的露西。露西会意,接着道:“那位小姐本来是准备回家的,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说她失去了童贞,一时间成为了社交圈的谈资。有一位乡绅跟她接触后,对她表达了爱慕,但因为这些流言而退却,现如今那位小姐身边只有一些看中她身份的小商人,以及看中她还算丰厚嫁妆的人。” 夏洛特问道:“她没有回家吗?” 露西摇头:“具体的原因不知,只知道她从家里得到一笔嫁妆后,她的兄弟就离开了伦敦,独留她在伦敦租了一间公寓居住。我曾按照你的吩咐去拜访过,不过对方拒绝见我。” 夏洛特思索片刻,对露西道:“你下次去拜见的时候,对奥利维亚小姐道,她失去童贞的谣言可能是诺顿先生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 露西有些意外,迟疑道:“这消息,有证据吗,我怕她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夏洛特轻轻一笑:“并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只需要让她心里有这么个想法就行,他们之间的纠葛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只要奥利维亚小姐升起了怀疑,便能为我们所用。” 露西明了,也露出个笑来:“你说得很对,不管这流言从何而起,一定跟诺顿先生脱不了关系。” 夏洛特赞赏的看向露西,对方处理这些事情,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露西随后又向夏洛特汇报了夏洛特名下各项产业的支出与收益的事情,以及经营上出现的问题,露西道:“现如今你名下的资产总值在三万两千英镑左右,但这些只是资产的预估,具体的数值还需要看银行那边的统计。” 夏洛特闻言忍不住叹气,即使她跟达西与宾利一起投资,她所拥有的资产数额还是太少了,这点钱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流动资金有多少?”夏洛特询问。 露西回道:“按照你的吩咐,今年下半年每个季度的收益,取收益额的百分之二十放入银行存储,现如今的本金加上已经结算的利息,总共能使用的资金是3452英镑6先令2便士。” 夏洛特点头,对露西道:“拿出600英镑,购买八到十个黑奴,由你与伊莉莎共同管理,不允许他们接触外界的任何人。” 露西应是。 夏洛特再次嘱咐道:“我将会带来更好的肥皂配方,将各步骤的流程拆解,将这些黑奴分为三个批次,第一个批次的制作皂基,第二个批次压模,第三个批次的包装。在制作皂基这一步,各种油料的比例以及精油添加,由你亲自进行,油料的采购让伊莉莎去做,做得隐蔽一些,以其他的借口采购油料,这方面她擅长。” 露西听到夏洛特将要最重要的材料比例都告知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夏洛特的坦诚与信任,让露西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知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拳脚,来报答夏洛特的赏识。 至于偷走配方比例单干?露西根本不敢想,因为她知道,这样的重宝自己根本就无法掌控,跟着夏洛特她作为管家还能喝口汤,跟着其他人,这样仁厚好脾气且大方的主家可不好找。 第142章 夏洛特见露西神情激动,右手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示意她认真的听自己接下来的话。 “我将这样重要的配方交给你,也需要你的保证。”夏洛特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神情是无比的认真。 露西背脊不由自主的更加挺直了几分,就像是正在接受将领打量的士兵,想要将自己最精神的一面展示在对方面前,她坚定的道:“仁慈的主会见证我对你的忠诚,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回道:“主只能束缚你的思想,束缚不了你的行为,我需要跟你签订终身制雇佣合同,如果你违约,甚至是背叛了我,那么你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的家人也将背上巨额的债务。” 夏洛特一再强调背叛与违约的代价,就是想让露西考虑清楚。 露西也认真的看向夏洛特,对她道:“我与我的家人,将永远对你真诚,夏洛特小姐。” 此刻的露西很清楚,她在赌,赌夏洛特小姐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小姐,赌自己跟着夏洛特,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够受益,而且终身制合同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保证,至少衣食无忧。 甚至,自己以后的孩子还能接任自己管家的工作,也拥有一份有保障的工作,因此露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夏洛特的要求。 夏洛特抬起眼眸看向露西:“那么,我将会让我的律师准备雇工合同,现在我们来说说我们的‘精油皂’该如何处理,我们需要人帮我们宣传。” 露西立即回道:“伊莉莎的女儿玛格丽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伦敦的交际花之一,她也需要新奇的东西彰显自己的身份与人脉。” “好主意。”夏洛特勾唇回道。 第198章 疲累 夏洛特跟露西商议了后续的事宜,又叫来了伊莉莎,询问她的意见。 伊莉莎道:“如果新成品的肥皂真如你所说的效果那么好,那么这将是贵族老爷们的新宠。” 夏洛特保证道:“放心,它的效果只会比我们说得更好,不过,不能再称它为肥皂了,我们需要一个更有格调,更能彰显那些勋爵身份的名称,来称呼我们的点金石。” “chloris怎么样?掌管花草的青春女神?”露西迟疑的道。 “chlor与哪个词汇拼凑呢?”夏洛特询问,想听听有没有更好的想法。 露西思索着,还没有想出个好的答案,伊莉莎就道:“fae-gleam herbal emulsion如何?用完我们的肥皂后,那些勋爵老爷与勋爵夫人的面庞就像是宁芙仙女一般,皮肤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宁芙仙女的护肤草本乳皂吗?足够的有噱头,但只这一个名字还不行,我的打算是先做三款,每款限定数量。最基本的,我们就用廉价的植物油与玫瑰精油做油基底,这一款就做两千块,每块4盎司重,巴掌大就好,定价……5英镑。”夏洛特说出自己对最基础款的肥皂定价。 “5英镑!”露西与伊莉莎同时惊讶出声。 伊莉莎结巴道:“这会不会太贵?” 夏洛特摇头:“不,我们就是要足够的贵,而且每块草本乳皂上都要打上特殊的印记以及编号,我们要给给每一块乳皂编上编号写上它的生产时间以及效果,这是它的身份证明,只有真正稀奇、贵重且不划算的东西,才会是那些勋爵的心头好。最基础款的5英镑定价,是打出我们的名气,另外两款定价就更昂贵一些,分别为15英镑跟50英镑,每批次制作300块与50块。至于包装,也要足够的贵气,最低等的用印刷的彩色礼盒包装,中等的用印花的挺括棉布包裹,再系上丝带,最高等的就用贴皮的鸡翅木盒装。” 夏洛特的这番话,将露西与伊莉莎震住了,露西忍不住吞咽口水,她此刻觉得喉头干涩,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伊莉莎喃喃道:“15英镑、50英镑?当初我的童贞才卖出7英镑的高价,已经是少见的了,现如今却告诉我,我连一块肥皂的钱都不值。哦,我就是下贱的婊子,肮脏的蛆虫。” 听见伊莉莎说出粗俗的话语,露西轻轻咳嗽提醒,伊莉莎立即道歉:“抱歉,夏洛特小姐,我只是太激动了。” 夏洛特表示理解,随即道:“原材料与包装盒这些,需要伊莉莎你去采购,同时还要购买几个黑工,这些人不能离开肥皂厂的那个小房间,同时,至于吃食上面,与普通女工一样,没有任何的薪酬,禁止他们跟外界交流,如果有人试图接近他们,或者是有人跟女工交谈的,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伊莉莎。” 伊莉莎被夏洛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激灵,立刻回道:“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夏洛特小姐。”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在黑帮并不少见。 夏洛特又道:“两天后,你与露西都将签署一份终身制雇佣合同,你明白这是必须的,伊莉莎。” “是的,我明白。夏洛特小姐。”伊莉莎半点不敢反驳,立即应下。 夏洛特看向她:“不过,也别过于紧张伊莉莎,你为我工作,你付出了你的忠诚,我也将给予你应有的报酬与奖赏,当然,露西也是一样。之后宣传的事情,便由你与玛格丽特交流。” 伊莉莎立即应下,夏洛特便提出离开。 露西立即从一旁为夏洛特拿来她今日穿来的兜帽斗篷大衣,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了夏洛特的上半张脸。 “我送你出去,夏洛特小姐。”伊莉莎道。 夏洛特摇头:“你先去处理那些杂事吧,我们需要在下一个社交季来临前,将我们下金蛋的鹅养大。” “是,我明白了,夏洛特小姐。”伊莉莎欠身应是。 露西便扶着夏洛特从肥皂工厂的后门离开,艾丽女士派来的马车一直在外面等候着,见夏洛特出来了,立即摘下帽子行礼,随后打开车门,请夏洛特上马车。 夏洛特离开前,又小声的叮嘱了露西几句,比起伊莉莎这个在风俗街讨生活的老油条,夏洛特确实更信任年轻的露西。 露西对她也更为的忠诚,因此夏洛特将配方交到了露西手中。 “最基础的就用棕榈油与橄榄油做油基底,再加入玫瑰精油与一些香草调香,高级的就用乳木果油与橄榄油、杏仁油做基底,你给伊莉莎写采购单子的时候,可多采购一些其它种类的植物油,做一些不外售的乳皂,作为特殊日子的赠品,以及一些特殊顾客的赠品。”夏洛特如此安排,就是借鉴前世的那些会员制圈钱的法子,那些有钱人,从不差钱,只要能体现自己的独特性,他们从不吝啬钱财。同时,这些多采购的油料,也是对其他配方的一种保护,混淆视听。 露西应下,替夏洛特关上车门,目送马车离去。 第二日,就有律师上门,送来了合同,露西与伊莉莎都签下了终身制雇佣合同,伊莉莎嘟喃夏洛特过于小心了。 露西却道:“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的孩子以后能够优先被夏洛特小姐挑选,成为贴身女仆、男仆,或者是管家,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伊莉莎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随后叹气道:“你说得很对,小姐。” 回到艾丽女士的公寓中,夏洛特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艾丽女士见她瘫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赞同道:“注意你的仪态,夏洛特。” “抱歉,是我的疏忽。”夏洛特坐起身,手支撑在沙发靠垫上。 艾丽女士端起一杯热可可,又示意布兰奇太太给夏洛特端一杯。 夏洛特接过后道谢,轻轻的喝了一口。 艾丽女士道:“你今日处理了很多事情吗?如此的疲惫。” 夏洛特轻轻颔首,艾丽女士放下杯子,对她道:“作为雇主,你应该将那些麻烦的事情交给管家处理,你该享受一下生活。” 夏洛特摇头:“等我什么时候有庄园有土地后再说吧。” 她就是劳苦的命,还不到享受的时候。 艾丽女士无言,两人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夏洛特才说起自己在王宫的事情,顺带着提到了威廉王子与诺顿先生那还不确定的关系。 艾丽女士道:“有时候,你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夏洛特摇头:“如果诺顿先生因为一些流言就被乔治王子赶出去,那么下一个接任者也会这样,我不能给自己埋下隐患。” 艾丽女士点头,对夏洛特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如果威廉王子真有问题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再次接近你。” 第199章 回王宫 艾丽女士的话让夏洛特微微一愣,想起自己与威廉王子的那场意外的相遇,以及对方略显暧昧的举止,赞同的点头:“我想我应该会再次遇见他的。” 艾丽女士叮嘱道:“别被对方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乔治王子摄政,他王储第一继承人的位置稳得住,威廉王子即使有小心思,也不敢放在台面上。” 夏洛特双手捧着可可杯,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漫不经心的道:“乔治殿下是第一继承人,但他的继承人却只有茜茜公主一个,如果威廉王子真的有心思,那么他的第一目标应该是茜茜殿下。”兄终弟及的事情,东西方都不少,而且乔治王子的合法子嗣就一个,如果茜茜出事……夏洛特不敢再想下去。 第143章 艾丽女士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对夏洛特道:“你不提起这一点,我险些就忽视了。乔治安娜即将进入王宫,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伴,跟另一个女伴比起来,她出身低又足够的漂亮,威廉王子也许会打她的主意。” 夏洛特会意:“我会提醒乔治安娜小心些。” 艾丽女士点头:“你跟乔治安娜是朋友,与达西家族的来往也很密切,你们是天生的盟友。她在茜茜公主身边,你在乔治王子身边,可以成为他们王储之间的连接纽带。” “不管是因为情谊还是利益,我都会向乔治安娜伸出援手,我想她也是一样,但她与茜茜公主的年纪还小,她们之间的情谊暂时不适合掺和进利益纠葛,纯粹的情谊对于王室的成员来说尤为的珍贵。”这话里的意思是夏洛特暂时不想让乔治安娜掺和进来。 艾丽女士点头:“你自己做主就是,我只是提醒一句。对了,玛利亚明年不再上学,你有意向让她来伦敦吗?” 夏洛特点点头:“我想过,但我的父亲不同意。我希望玛利亚能够通过自己的争取来到伦敦,她总要为自己的人生担责。” “你的意思是如果玛利亚不能说服卢卡斯先生,你不会插手此事,对吗?”艾丽女士问道。 夏洛特点头。 艾丽女士就道:“如果我帮助玛利亚,你会生气吗?” 夏洛特摇头:“能够争取到你的帮助,是玛利亚的荣幸,女士。” 艾丽女士就勾起唇角:“我将会给你的父亲去信,让他同意玛利亚来伦敦,让玛利亚跟在我身边做一个女伴,接受我的教导。夏洛特,你需要一个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盟友,你与玛利亚的血缘关系就是最好的纽带,露西虽然好,但她终究只是个女管家,不能替你参加宴会、社交。” “谢谢你,女士。”夏洛特明白,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艾丽女士是不会亲自教导玛利亚的,现在的她更应该颐养天年,而不是劳心劳力。 艾丽女士摇头:“我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自己,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与往昔的从容比起来,她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与不安,想来是因为感受到自己的衰老,所以急切的想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还没有老去,自己还有用。 因此,夏洛特不再阻拦与劝说,只将话题转到其他的事情上面,转移艾丽女士的注意力。 在艾丽女士的公寓休息了一夜,翌日凌晨四点,夏洛特便乘坐马车回了王宫,艾丽女士给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维娜与露比都来帮她搬东西。 自从西摩小姐宣布自己即将离开王宫出嫁的消息后,众人就知晓夏洛特便是她选出来的继任者,露比就会被升为贴身女仆,在西摩小姐的有意开导下,露比便向夏洛特靠近,争取成为夏洛特信任的助手。 一大堆的东西都堆在床边,维娜像是一个勤劳的小蜜蜂,利索的归纳整理这些东西。 “好多的牛肉干,还有奶块跟奶酪!”维娜小声的惊呼,她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都是熏制烘干的牛肉干,还有一摞摞垒在一起的奶酪跟结块的奶制品。 对于曾经缺衣少食的维娜而言,这么多食物堆积在一起,尤为的有冲击力,露比听到她的惊呼,也看了一眼,也小小的惊呼一声。 夏洛特便道:“这些都是新制好的牛肉干,需要干燥保存,我们还有牛皮纸吗?用那个包上。”说着,她伸手拿出一块牛肉干,两只手微微用力,牛肉干就折断了,断口处露出诱人的暗红色肉质纤维,她给维娜塞了半块进嘴里,又递给露比一块。 维娜一边咬着牛肉干,一边去翻柜子,找一找还有没有牛皮纸。 露比小声的道谢,将牛肉干放在围裙的内口袋中。 夏洛特自己也掰了一小块试试,松木熏制的牛肉干,刚入口能够感受到非常浓郁的松脂的味道,有点冲鼻。 不过入口后的味道确实很好,夏洛特就对维娜道:“拿出一些,用大剪子铰成刚好入口的小段,用橡木盒子装两份。” 维娜立即应下,她翻出牛皮纸将牛肉干包好,留出一部分放在桌面,又拿出大剪子铰断牛肉干,这是一件费力的活计。露比见她半天都剪不断,就接过她的活计,对她道:“我力气比你大些,我来吧。” 维娜点头,将东西交给露比处理。 等东西收拾好后,夏洛特对露比道:“最近新来的几个女侍,做事麻利吗?”先前索菲她们的缺,前几日补了新人来,夏洛特便询问一下露比对新人的看法。 露比想了想,才回道:“新来的安妮、莎拉、苏珊都挺勤劳的,就是苏珊喜欢说话,总是在干活的时候说个不停,但她声音小,暂且没有打扰到寝殿内的殿下。” 夏洛特闻言,就道:“她喜欢说话,就安排她跟莉莉管灯火与清洗器具吧。”管理灯火需要守夜,即使有了烛钟,寝殿内也需要整夜安排人守着,话多的人多说些话,这夜也就熬过去了。 “好的,我立即安排她与安妮换岗位。”露比立即应下,暗自舒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夏洛特会将苏珊赶走,先前这样多嘴的女侍西摩小姐是直接赶出去的。 夏洛特看向露比,似是猜出了她所思所想,对露比道:“能够被选拔来伺候殿下,这个苏珊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话多有时候并不是坏处,只要她知道哪些话能讲,哪些话不能讲,她的多话反而能为我们带来很多的消息。” 露比会意:“我私下里会叮嘱她的。” 夏洛特点点头,拿起包好的橡木盒子,准备去找西摩小姐。 第200章 再遇威廉王子 凌晨七点的天空雾蒙蒙的,走在空旷的大理石铺就的走廊中,夏洛特只觉得自己鞋子敲击的声音太响了,容易惊扰到还在睡眠的人,便弯腰准备将鞋子脱下。 “你在做什么?夏洛特。” 略显沙哑的青年声响起,吓了夏洛特·一跳,夏洛特脱鞋的动作僵住,只作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裙摆。 “日安,威廉殿下。”夏洛特提起裙摆行礼。 威廉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凑近了几步,浓烈刺鼻的酒臭味迎面而来,显然对方是宿醉归来。 夏洛特面色不变,低下头,等待对方的吩咐。 威廉用手按压太阳穴,显然宿醉的滋味不太好受,他深邃的眼眸借着酒意肆无忌惮的打量夏洛特,如果是一般的年轻小姐,在对方这般的打量下,只怕已经面红耳赤,但夏洛特却没甚反应,这让威廉王子有些失望。 “这么早你就开始在王宫中走动了吗?”威廉王子状似无意的问道。 夏洛特回道:“昨日请假离了王宫去看望我的老师,今日一早准备去拜见西摩小姐,殿下。” “西摩小姐?我听人说,她要结婚了?”威廉问道。 夏洛特点点头。 威廉接着道:“她的未婚夫是谁?这么些年她一直在乔治身边,我还以为她会终身不嫁呢。” “对于此事,我不大清楚,这是西摩小姐的私事,殿下。”夏洛特只说自己什么也不知。 威廉眯起眼眸:“也对,这是西摩小姐的私事。那你呢,夏洛特。” 夏洛特故作疑惑的看向对方,好似不明白对方在问什么,或者是为何这样问。 威廉轻笑一声,好似被她的疑惑逗乐,见对方对自己的警惕心很强,他也不再多纠缠,身形有些摇晃的从夏洛特身边擦肩而过,他好像有些站不稳,身子微微倾斜,手背从夏洛特的小臂肌肤上擦过,浓烈的酒气中又带着几分乌木的香气,无端端的透出几分暧昧。 夏洛特转身,朝着他背影行礼,目送对方离开。拎着橡木盒子的右手,触碰左手方才被威廉王子“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忍不住皱眉。 这是一个很会拿捏小女孩心思的男人,若有似无的暧昧,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言语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好像一切都是夏洛特自己会错了意。 “高手!” 夏洛特转身离开,直到走过转角处,才慢了下来。 前世的夏洛特不是母胎单身,她也交往过男友,甚至还不止一任,但一直没进入婚姻,就是因为她看透了那些男人的把戏,不管是暧昧也好,还是那些小动作背后的心机,夏洛特都一清二楚。 威廉王子这点子“渣男”的手段,太浮于表面了,反倒不及诺顿先生手段高。 同样是“渣”,诺顿先生给人的感觉是严肃刻板,不容易动心的那种先生,让人不自觉信服他,而威廉王子则有一种游戏人间之感,仿佛在告诉那些年轻的女孩,我就是个坏男人,但此刻的我喜欢你,你要跟我试一试吗?也许你能成为那个特例,成为我的唯一。 年轻的女孩总是期待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于是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献祭自己,殊不知,在对方的眼中自己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第144章 夏洛特想到即将进入王宫的乔治安娜,对于乔治安娜而言,威廉王子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人物。 走了十来分钟,夏洛特在西摩小姐的房间前停下,从门缝处透出的动静,夏洛特判断出西摩小姐已经起身,便轻轻叩响房门。 西摩小姐很快就开了门,见是夏洛特,便邀她进了房间。 这还是夏洛特第一次进西摩小姐的房间,这间房比她居住的地方大,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一居室的套间,有一个小客厅,还有一个小壁炉,可以进行简单的烹饪跟煮茶。 西摩小姐客厅的壁炉还燃着炭,她用的不是木柴,而是一种方块状的泥炭,壁炉边有一个小小的三脚架上面放着烧水的铜壶,壁炉下方是垒着的泥炭。 “红茶还是牛乳?”西摩小姐询问。 夏洛特回道:“红茶。” 西摩小姐点头,请她在客厅的小圆桌旁坐下,用湿抹布提起壁炉边的小铜壶,泡了一杯红茶。 “昨天出去,带了一些吃食进来,便给你送一些来。”说着,夏洛特便将装着牛肉干的木盒放在桌上,红茶配着香薰过的牛肉干,也别有一番滋味。 西摩小姐吃了一块,表示自己挺喜欢的。 夏洛特端起红茶杯盏,突然道:“刚才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了威廉殿下,他好像是宿醉后才回来。” 西摩小姐道:“那他有没有做一些刻意的举动?” “刻意的举动?”夏洛特疑惑。 西摩小姐见此,就叹息一声:“他有没有刻意的进行一些肢体动作,比如触碰你的手背、发丝之类的,夏洛特。” 说完,西摩小姐认真的看着夏洛特,企图从她的神情之中瞧出点端倪,年轻的小姐刚接触外界,最容易萌动春心,如果夏洛特被威廉王子的表象所迷惑,西摩小姐就不得不考虑更换人选了。 夏洛特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些羞赧道:“西摩小姐,我清楚的知道,我这样平凡且普通的小姐,是难以入那些高贵的勋爵的眼的,心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更别提‘殿下’了。” 西摩小姐收回目光,心中感叹对方的清醒。 夏洛特抬起眼眸,对西摩小姐道:“西摩小姐,我们是乔治殿下身边的女侍,我想我们应该与其余的殿下保持距离。” “明智的抉择,夏洛特。”西摩小姐放下杯子,又道:“不要忘记你此刻的话语。” 夏洛特回道:“你平日里的谆谆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西摩小姐。” 夏洛特在西摩小姐面前表了忠心,也将威廉王子有意接近她的事情隐晦的告知了西摩小姐,下次再“一不小心”遇见了威廉王子,如果被有心人告知西摩小姐,西摩小姐才不会对自己起疑。 防微杜渐是夏洛特行事的准则,即使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她也要做好防备才是。 离开西摩小姐的房间后,夏洛特相信,自己今天这番言论,很快就能到达乔治王子的耳中。 第201章 偷听 “夏洛特这样跟你说的?”乔治王子眼尾微微上扬,那双总是迷蒙的眼眸,在烛光下此刻显得更加朦胧,轮廓也柔和了几分,西摩小姐眼神落在他的眉眼,是止不住的痴迷之态。 论容貌,乔治王子算不得多出色,容貌不够俊美,身材也不够高大挺拔,但他摄政王的身份,让他打身影在西摩小姐眼里伟岸无比,还带着无与伦比的荣光。 西摩小姐忍不住单膝跪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乔治王子的膝头,脸上的神情不再冷漠严肃,声音中带着缱绻:“夏洛特是个聪慧又忠诚小姐,我离开后,她能够替我陪伴在殿下身边,我很放心。” 乔治王子将自己的手放在西摩小姐白皙的脖颈上,低头道:“她永远不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伊娃。你跟夏洛特不一样,你陪伴我多年,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 西摩小姐眼眶氤氲,抬头看乔治王子,想要确认他此刻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身边有太多的人,我害怕我像那尘埃一般不起眼,你终有一日会忘记我。我害怕,殿下。”西摩小姐直起身子,双臂搂着乔治王子的脖颈,动情的向他表白,向他诉说自己的爱意。 她要在离开王宫之前,让乔治王子知道,即使她成了伯爵夫人,心里最爱的依旧是乔治王子,她选择成为伯爵夫人,也是为了乔治王子,她知道乔治王子最吃这一套,果然,乔治王子看向她时眼神更加柔情。 两人深情的拥吻,在烛火下肆意的放纵。 守夜的女侍窃窃私语,只有黑夜知道,她们究竟是艳羡还是无感。 “夏洛特小姐发明的烛钟真是太方便了,你不知道,以前奥利维亚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要管理整整一层楼的蜡烛,熄灭蜡烛的速度慢了,多燃烧了蜡烛,还会被训斥,现在有了这烛钟,就没再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只需要管理好殿下卧房内的蜡烛就好,轻松多了。”莉莉小声的跟苏珊絮叨。 苏珊听她说话,另一只手拿起藤筐里的黄铜烛钟,不停的翻看,细细的瞧了一番道:“看起来,这东西不算很难。” “是的,并不难,但是在夏洛特小姐之前却没有人想到。”莉莉附和。 苏珊将东西放回去,对莉莉道:“你说得对,不过,要是夏洛特小姐能发明出新的烛台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拿着铲子一点点铲烛蜡了,这东西可真不好铲。” 莉莉却连连摇头:“如果有那样的东西出现,我们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能够有现在的便利,莉莉就知足了。 两人说着话,漫长的夜就这样度过。 凌晨四点半,整个王宫负责清扫的女仆就起来开始用抹布擦地,清理大理石地板上的灰尘。 后花园的女仆则拖着浸满水的沉重拖把,吃力的清理火山石铺成的小道,火山石的表面凹凸不平,贵人们走在上面散步的时候,能够很好的防滑,但只有负责打扫的女仆知道,这小道清理起来多费劲儿。 沾染了泥土的地方,甚至需要用铜签子一点点的将泥土清理出来。 拖把一遍遍的换水,女仆佝偻着身躯,沉重的劳作让她直不起腰来,黑夜中她的身形被树篱遮挡住,径直走过树篱小道的诺顿先生就未曾注意到,此刻的花园中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上好的皮革制成的皮靴,在石板路上敲出才沉闷的声响,女仆透过树篱的缝隙,看到大致的轮廓后,就匍匐着身子,慢慢的离开这里。 等离了花园,她便迈开步子奔跑起来,因为久久不曾直起身子,她奔跑的时候身形有些踉跄。 房门被轻轻叩响,睡在门边木板床上的维娜,翻身起来,耳朵附在门后,小声的问道:“谁呀?” “是我,荷西。”门外的女仆刻意压低声音,怕被人听见。 听到动静的夏洛特坐起身,伸手从一旁椅子上拿起外套,从床上下来,轻轻拍一拍维娜的肩膀,示意她开门。 维娜也裹上外套,一股脑的将木板上的被子扔在床上,将木板放在门后的位置,开了门。 荷西有些焦急,她对两人急促的道:“诺顿先生去花园后面了。” 夏洛特扯着大衣的手紧了紧,对维娜道:“你跟着荷西去看一看,最好能够凑近一点,听听他们说的什么,不过,要小心,别被发现了。”又转头对荷西道,“带维娜过去,你对花园那边熟悉,知晓他们会在那里见面,如果维娜能够听到有用的东西,我答应你的奖励不会克扣。” 荷西立即应下,保证自己能带维娜听到有用的消息,维娜仓促穿上外套与棉鞋,跟着荷西离开了房间。 夏洛特轻轻阖上房门,心里不住的琢磨。 蓦然间西摩小姐的面孔出现在夏洛特脑海,此事自己不好处理,有些束手束脚,还有背后算计的嫌疑,但西摩小姐处理起来,就比自己方便多了。 至于西摩小姐会不会出头管事,夏洛特觉得,以她对乔治王子的忠心以及维护自己的利益,对方会帮这个忙的。 夏洛特坐在床畔静静的等着,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维娜身形狼狈的回来。 夏洛特见她面色通红,头发上沾着几根枯草,眼里带着兴奋,就知道她听见了十分有用的信息,见她身上的大衣都湿透了,立即伸手将她的外套脱下来,将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 维娜身子被冻得有些发冷,但她却丝毫不觉,只兴奋道:“我跟荷西去到后花园,她带我去一个角落后边趴着,四周都是低矮的木篱,如果周遭有点啥动静,能够很快察觉,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果然在那边见面。我靠着木篱脚跟处侧身躺着,今日露水真大,大衣都被露水浸透了。” 维娜说着忍不住抱怨一句,因为被浸湿的大衣不仅不能御寒,还会让人更冷,她为了不被发现,在树篱下面躺到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都离开后才敢起身。 第202章 贪婪 絮叨抱怨了两句,维娜就说起正事,绘声绘色的重复起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的对话内容来。 第145章 “哦,我的殿下,你是知道的,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交换。” “别过于贪婪。” “殿下,我只是得到我应该得到的报酬,你也获得了你想要的消息,法兰西第一执政送来的信件内容。” “你要多少?” “殿下,我想开一个咖啡厅,你觉得五百英镑怎么样?” “可以。现在,说出你知道的消息。”威廉王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他讨厌诺顿先生的贪婪,虽然每次给的报酬不算多,但次数多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现如今的威廉王子还没有封爵,他名下没多少资产,除了每年王室给的固定的五万英镑,以及议会拨款的三万英镑外,再无其他的封地收入。 八万英镑在其他人看来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对于要维持王室体面的威廉王子而言,这些钱财不过是杯水车薪,他那些奢华的服装与珠宝,都需要钱置办,参加各种宴会与舞会的消耗,每年下来就需要花费十万数英镑,这些缺口都由他私下里的支持者资助。 因此,诺顿先生的贪心让威廉王子不喜,但他也知道,诺顿是个贪婪的人,如果不填饱他的胃口,他的嘴就跟被铁水浇灌的铁壶一般牢固。 威廉王子给了足够的钱,诺顿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法兰西国王登基后,送来联姻的书信。” “跟谁的联姻?”威廉王子疑惑的问道,据他所知,对方至今好像还没有子嗣诞生,所以让谁来联姻? 诺顿先生道:“跟你,我的殿下,这个消息就已经值一个咖啡厅了。”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止这个,具体的,联姻的人选,诺顿。”威廉王子听出诺顿还想要钱的意思,有些恼怒,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诺顿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恼怒,半点不在意,像毒蛇一般张开他贪婪的巨口:“这是另外的价格,殿下。” 威廉王子低声骂道:“你这恶臭、腐烂没有灵魂的下贱坯子!” 诺顿先生面色不变,只道:“你的行为比你骂我的言语还要令人恶心,殿下。”大家都不是啥好人,又何必气急败坏呢? 夏洛特听到此处,就问维娜:“最后威廉王子给了吗?” 维娜点点头:“给了,给了足足一千英镑,但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说下次再带来。” “那么,威廉王子的联姻对象是谁?”夏洛特追问。 “说是法兰西王后的女儿,可她与法兰西国王不是没有子嗣吗,她哪里来的女儿?”维娜疑惑的问道。 夏洛特道:“法兰西的约瑟芬王后,在与法兰西国王结婚前,有过一段婚姻,育有一子一女,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应该就是这位小姐。”但是,夏洛特隐约记得,对方的丈夫是法兰西国王的弟弟,成为荷兰的王后,想来这一场联姻不可能实现。夏洛特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些事情,大概是女儿跟母亲成为妯娌,有点突破夏洛特前世的世俗伦理观,于是就记了下来。 维娜有些讶异的看向夏洛特,惊愕的问道:“他们不是说,女人的童贞是最重要的东西吗,那位王后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居然还能成为法兰西的王后?她的丈夫,那位法兰西的国王,他不介意自己妻子的童贞属于另一个人吗?” 夏洛特有些诧异:“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随即,伸出双手按住维娜的肩膀,看着维娜的眼睛,认真的道,“女人的童贞是属于自己的,你从来都不是失去了童贞,而是拥有了第一次性爱体验,体验感有好有坏。” 维娜闻言,鼻头有些酸涩,在拿身体换食物的日子里,她经常听那些马夫说起,男人只会娶拥有童贞的女人,失去童贞的女人就像是失去光泽的绸缎,即使出身高贵,也卖不上价位。 夏洛特知晓维娜的过去,所以认真的告诉维娜:“在生命面前,童贞毫不重要,求生,是生物的本能。而且,女人失去童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位约瑟芬王后能够嫁给法兰西国王,不是因为她的出身有多么的高贵,也不是她有多么的贞洁,而是她的品行与才情让那位国王折服,所以他倾慕对方,不在乎对方死过丈夫,还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在乎约瑟芬王后比他大六岁,容颜不再年轻。” 维娜红了眼眶,吸吸鼻子,声音哽咽的回道:“我明白了,夏洛特小姐。即使我失去了童贞,我也不比其他人差,我也能挺起头做人。” “当然,维娜。”夏洛特鼓励的笑笑:“我喜欢你抬头挺胸的模样,像一只毛色艳丽的骄傲的大公鸡,特别的精神!” 说罢,夏洛特凑近维娜的耳边,小声的叮嘱了几句,最后道:“小心一些。” 维娜重重的点头,保证道:“我会做好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头,又道:“给荷西的十英镑,等下你拿给荷西,再叮嘱她闭紧嘴巴,之后西摩小姐可能会去找她,你告诉,让她记住,是她发现端倪,觉得不对劲儿,想要立功但又不能接触到西摩小姐这样的女管家,所以才借你的口给我传话,记住了吗?维娜。” “记住了,夏洛特小姐。你放心,荷西她不敢胡言乱语的。”低阶女侍都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闭紧嘴是最基本的要求,因此维娜能够很肯定的保证荷西不会乱说,更别提她还对着主发过誓。 夏洛特换上干净的衣裙,长发梳成麻花辫低低的盘起,又穿上厚实的粗呢子大衣。 女侍居住的地方,没有暖道,房间里冷得冻人,房间又太小,不敢放火盆取暖,只能穿厚些。 维娜也换了一身厚衣服,等夏洛特离开后,先去找荷西,将答应好的报酬给她。 夏洛特先去了小书房,刚好遇到男仆送来新的文书与信件。 简单的清点一下,夏洛特就将文书分门别类整理好。 随后,又去寝殿那边,检查女侍们有没有认真的工作。 第203章 知晓 夏洛特仔细检查了走廊上的烛台上蜡烛的残蜡有没有清理干净,地板与毛毯上的污渍有没有清理,乔治王子的衣服与各种饰品有没有清洗归纳。 莉莉等女侍跟在夏洛特身后,见她轻轻点头,都松了一口气,夏洛特小姐虽然平日里很好相处,但对待工作很认真严肃,每次检查的时候要求也很高,因此她们就忍不住紧张起来。 见这些都处理好了,夏洛特就让女侍轮班休息一个小时,莉莉与苏珊昨天守夜,可以休息到中午十二点再来。 夏洛特仔细清点各项事务,都没有问题后,便示意守门的露比与莎拉轻轻推开盥洗室与寝殿内的槅门,对露比道:“准备好西摩小姐的衣裙与洗漱用品。” 露比轻轻点头,便转身去后边的墙柜上拿出西摩小姐专属的洗漱品。 夏洛特便脱去自己的鞋子,走进寝殿内。 地热的温度透过羊毛袜子传到脚底,夏洛特忍不住驻足几秒,感受凛冬里难得的温暖。 西摩小姐与乔治王子相拥而眠,夏洛特无视遍地的衣裙,跟房间里那弥漫着的淡淡的异味,走近那桃花心木雕刻而成的床榻,轻轻掀起紫色的帷幔,弯下腰,轻轻的靠近西摩小姐的耳边:“西摩小姐,十点半了。” 她的声音极低,怕吵醒一旁的乔治王子,唤了七八声,西摩小姐才睁开睡眼,轻轻拿开乔治王子搂着她的手臂,扭头看向夏洛特。 “怎么了?” “没事儿,亲爱的,你继续睡吧。”西摩小姐柔声道,顺带着亲吻了一下乔治王子的脸颊,乔治王子下意识的回应她一下,才松开手臂。 西摩小姐从米黄色的天鹅绒被子里出来,夏洛特立即拿过一旁的大衣为她裹上,跟在她身后静悄悄的离开。 到了盥洗室,夏洛特与几个女侍一起为西摩小姐更衣。 西摩小姐简单的洗漱后,对夏洛特道:“今天,茜茜殿下的新女伴达西小姐进入王宫,听闻你跟她是朋友?” “是的,乔治安娜与我是朋友,我曾经是她的女伴。”夏洛特回着话,伸手替西摩小姐整理袖摆的蕾丝花边。 “你是爵士的女儿,居然会给人做女伴?那位达西小姐,她出身于乡绅。”西摩小姐自然早就打听过乔治安娜的底细,现如今的惊讶有几分是装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夏洛特自然是不信对方不知道这些事情,但还是回了:“她的父亲虽然是乡绅,但她的母亲是一位贵族小姐,她的姨母,是一位伯爵夫人。” 乔治安娜的身份,从她外祖家来看,就已经不是普通的乡绅小姐了,因此给她做女伴对于夏洛特而言,反倒是体面的工作。 西摩小姐见她如此坦然,就勾起唇角:“那你今日要去迎接对方吗?我想,她希望你能够去,在陌生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会尤为的感动。” 夏洛特整理完袖子,退了一步站定,对西摩小姐道:“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她将决定权交给西摩小姐,不接对方的话,这种小人情就不需要欠下了。 第146章 “夏洛特,你真不坦诚,明明你想去的。”西摩小姐挑眉。 夏洛特看向她:“是你故意试探,我才如此的不坦诚,是你的错,西摩小姐。”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不该在这些事情上试探你的,我保证没有下次,十分抱歉,夏洛特。”西摩小姐立即认错。 “我原谅你了,小姐。”夏洛特大方的表示原谅。 两人相互试探,又互相交底,拉近彼此的距离。 西摩小姐道:“你今天来得晚了些,我以为你会在十点左右喊醒我。” 夏洛特凑近她的耳畔:“我这里得到一个消息。” 西摩小姐闻言,侧耳倾听,她却后退两步,去收拾东西了。 这时候,露比拿来西摩小姐惯常用的香水,又拿了一个牛皮纸制成的锥型遮面器,递到西摩小姐手中。 西摩小姐遮住自己的脸,露比就用力按压香水瓶连着的按压器,对着西摩小姐的发丝、腋下等处喷了几下。 刚喷出来的香水还有些刺鼻,整个盥洗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西摩小姐放下遮面罩,询问道:“今天夏洛特去过哪里?” 露比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卢卡斯小姐很早就来了,除了盯着大家工作外,不曾去过其他的地方。” 西摩小姐轻轻皱眉,既然夏洛特不曾离开过,那她刚才那句话是逗弄自己的吗? 这样想着,西摩小姐又不禁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夏洛特的性子不是那种喜欢逗弄人的。 西摩小姐正想着,露比见她发愣,就道:“我不知道卢卡斯小姐跟你说了什么,你如果心有疑惑,不如主动去找她?西摩小姐。” 西摩小姐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来:“露比,你说得对,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露比收好香水,朝她行礼,退回了自己平日里站在候命的地方。 西摩小姐离开寝宫,到了回廊处,瞧见夏洛特站在回廊的转角处,正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夏洛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身看去,不曾意外西摩小姐会过来,她张口道:“今天早上,花园的一个女仆来告诉维娜,说瞧见了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私会。” 西摩小姐脚步立即顿住,眼神凌厉了几分:“你说谁与谁私会?” “你不曾听错,西摩小姐。”夏洛特定定的看着西摩小姐,见她立即气恼得脸色涨红起来,接着道:“那个女仆说,她不止一次在凌晨四五点左右遇见两人私会,但她只是最低阶的奴仆,没有资格来前面伺候,就只能将此事告知维娜。” “他怎么敢背叛!”西摩小姐脸上的红色也缓缓退却,但夏洛特知道,她只是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贪婪蒙蔽了他的心,让他做出了不明智的选择。”夏洛特回道。 西摩小姐深呼吸几次,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平日里从容的模样:“那个女仆在哪,带她来见我。” 第204章 法语老师 夏洛特对于西摩小姐的要求早已有了预料,已经让维娜带着人在自己房间里候着了,让露比去传话,她跟西摩小姐去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等候。 在夏洛特先前得知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私下里有来往后,她就已经想过,该让谁处理这件事,越过西摩小姐直接将此事告知乔治王子,显然是不明智的,职场第一大忌就是越级汇报。 很快,露比就带着维娜与荷西来到小房间,露比对两人道:“进去吧,西摩小姐与卢卡斯小姐正在等你们。” 荷西有些害怕的看向维娜,维娜也有些紧张,但她看了一眼露比,对荷西鼓励道:“别担心,荷西,将你今天早上告诉我的事情再跟西摩小姐述说一遍就好。” 荷西瑟缩了一下身子,讷讷点头,躬着腰背,灰扑扑的衣裙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卑微与怯懦,露比见此暗暗皱眉。 两人进了门,露比就将门阖上,在门外守着。 这是二楼最角落的杂物间,里面堆放着的就是抹布与水盆这些打扫的器具,夏洛特与西摩小姐站在还算干净的角落,看着进来的两人。 “日安,西摩小姐、夏洛特小姐。”维娜提起裙摆行礼。 听见她行礼,荷西才反应过来,跟着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西摩小姐见此皱眉,她一直认为作为女侍最基本的就是要行一个标准的礼,眼前的女侍行礼竟然还比不上维娜这个王宫的“野孩子”,这让西摩小姐觉得自己平日里的管教还不到位。 西摩小姐严肃的神情让荷西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她佝偻着脊背,低低的垂着头,西摩小姐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职责是什么?” “我、我……我叫荷西,是打扫后花园清洁的女仆,小姐。”荷西结结巴巴的回道。 维娜小声提醒:“这是西摩小姐,乔治殿下身边的女管家。” 荷西惊慌,忙道:“西摩小姐。” ”不用紧张,将你今天告诉维娜的话一句不落地告诉我。”西摩小姐道。 荷西就战战兢兢的将她听到的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谈话的内容叙述了出来,当听到诺顿先生一次交易就获得了一千英镑后,西摩小姐就明白,这个人已经不能再留在乔治王子身边了。 西摩小姐对荷西道:“你以后不用再去打扫后花园了,厨房那边缺一个备菜的女工,你以后就在厨房做事。” 荷西听到这话,激动不已:“感谢你,好心的小姐,主会保佑你的。”备菜的女工的活计可比弯着腰拖地轻松多了。 夏洛特站在一旁,轻轻挑眉朝维娜使个眼色,维娜会意,她之后会跟这个荷西多加来往的。 西摩小姐让露比将荷西带去厨房,又询问维娜荷西是怎样跟她说的。 维娜早已经想好措词,就故作紧张的回道:“荷西她没有跟我说太多的东西,只说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事情,请求我带她见夏洛特小姐。”见西摩小姐一直盯着自己,她就补了一句,“夏洛特小姐平日里教导过,让我不要跟人随意的闲谈,我就不敢多问了。” 西摩小姐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称赞道:“是个听话的姑娘,以后也要牢记长者的教导,出去吧。” 维娜立即听话的应声,随即离开了这里。 西摩小姐转头看向夏洛特,对她道:“诺顿先生平日里主要负责文书工作和跟随殿下出行,接下来的日子,你不要再让他去接触那些文书。” 西摩小姐让夏洛特直接夺取小书房的管控权,正中夏洛特的下怀,但是夏洛特还是迟疑的回道:“但小书房那边一直由诺顿先生主动,我无故僭越,只怕会惹怒对方,也会引起他的警觉,毕竟我们现在只有荷西这一个口头证人,我们需要更加实际的证据证明他犯了错,不然无故赶走一个男管家,会惹人非议,更会给议政院、长老会那边借口插手王宫的事宜。” “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更实际的证据,一个身份足够且能够指认诺顿先生的人。”西摩小姐觉得夏洛特说得很对,如果无故赶走一个男管家,议政院跟长老会肯定会借口此事插手王宫的事情,他们早就对王宫虎视眈眈,如果不是王后陛下对王宫管控严格,只怕这王宫里早就遍布议政院跟长老会的眼线了。 夏洛特轻声道:“也许,诺顿先生的身边人知道一些内情,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西摩小姐听了这话,就想起一个人来,诺顿先生曾经的情人奥利维亚。 见西摩小姐在思索,夏洛特也不曾多言,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她。 茜茜公主坐在克莉斯莫斯椅上,频频望向寝殿的大门,身前是教导她法语的法语教师,对方见她时常分心,很是不喜,对茜茜公主道:“殿下,该来的人总会来的,你应该学会用从容的心态应对一切事情的发生。” 茜茜公主身边坐着的女伴伊莲娜道:“期待与朋友相聚的焦急心理,文森特老师应该明白,又何必苛责殿下,让她压抑自己的喜悦与期待?” “殿下她是王储,是英格兰王室的继承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英格兰的王室尊荣。”文森特严厉的说教让伊莲娜跟茜茜公主都很不高兴,但他是王后陛下选定的教师,伊莲娜不好跟他争吵,至于茜茜公主,就更不可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举动。 见她们两人都不会说话,文森特的情绪反而越发的激动起来:“那位达西小姐,既不是勋爵家的姑娘,家里也没有高雅的艺术家,仅仅是一个乡绅家的小姐,这样的身份做一个女侍已经是王室的仁慈,殿下居然还让她做你的女伴,哦,我真是不明白,她是不是森林里的女巫,对殿下施了什么魔法,你居然不顾身份与这样的小姐成为朋友!” 茜茜公主气恼急了,所有的教师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文森特这个古板的法语教师,对方经常对自己说教,还喜欢跟自己宣扬天主教的教义,抨击英格兰的神职人员结婚、生子有违教义,他难道忘记了,他是英格兰人,他的主应该是英国国教之主,英国的国王,而不是罗马教皇。 第147章 “珀西,送文森特先生离开,今日我不想再上法语课了。” 珀西听命,带着女侍强硬的请文森特先生离开。 伊莲娜小声道:“殿下,王后那边知晓此事,只怕会不高兴。” 茜茜公主皱眉冷声道:“我已经忍得够久了,伊莲娜。” 伊莲娜见她还在气头上,就不再多言,只盼着乔治安娜能早些到,让气恼的茜茜公主高兴些。 就在这时候,女管家带着人走到殿门处,对门边守着的女侍道:“请去告知殿下,达西小姐到了,等待她的召见。” 第205章 长老会 “乔治安娜?快让她进来。”刚刚还在盛怒的茜茜,立即高兴起来,变脸速度之快让伊莲娜咋舌。 伊莲娜心里暗自叹气,没想到乔治安娜与茜茜公主分开将近两年,感情还如此的深厚。 在王后下旨之前,伊莲娜从未想过乔治安娜能进入王宫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伴,毕竟对方的身份着实不高,家里也没有勋爵,虽然她的舅舅是伯爵,姨妈是伯爵夫人,但达西家族没有一个勋爵,真论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乡绅家的小姐。 一个这样出身的小姐,现如今却与自己这个伯爵家的小姐平起平坐,让伊莲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在茜茜公主面前,她并没有表现出对乔治安娜的抵触情绪,反而与茜茜公主一样露出欢喜的笑容,就是那显得有些虚假。 “日安,殿下。”乔治安娜才进门,走了两步,就朝茜茜公主行礼。 茜茜公主从克莉斯莫斯椅上起来,克制不住欢喜,朝前走了一步,但顾忌着王宫的礼仪,不再上前,只示意乔治安娜起身。 乔治安娜提起裙摆,带着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殿下,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高上一些。”说着,她俯身再次行礼,伸出手,等待茜茜公主牵起。 茜茜公主拉她起身,高兴的问道:“你之前在信件里说自己长高了,确实长高了好些,已经比我高出两个头了。”说话间,茜茜公主靠近乔治安娜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乔治安娜在胸口下方比划了一下:“我对殿下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这个身高的时候,现在的殿下看起来非常的优雅、稳重、成熟,不再像一个稚气的孩童。” “成熟、稳重,我喜欢这两个形容词,乔治安娜。” 茜茜公主非常高兴,要拉着乔治安娜要坐在椅子上,乔治安娜轻轻摇头,看向旁边被她们两人忽视的伊莲娜道,“殿下,我还没有跟伊莲娜小姐问好,刚才有些激动了。” 说罢,乔治安娜就松开茜茜公主的手,提着裙摆给伊莲娜问好。 因为茜茜公主在这里,伊莲娜回了半礼,虽然同为女伴,但伊莲娜认为自己是伯爵的女儿,能给对方回个半礼,已经是对方莫大的荣幸了。 乔治安娜并不介意,在她进入王宫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伊莲娜的态度不会多好,现在对方愿意在茜茜公主面前维持平和的假象,已经很难得了。 之前在圣玛利亚学校就读的时候,学校里的小姐们更加张扬与肆意,尤其是那些勋爵家的小姐,根本看不上乡绅与牧师家庭出来的小姐,冷着脸不说话已经是极有礼貌的了,更多的是高高的抬起下巴,用蔑视的眼神打量那些出身“卑微”的小姐,用她们自认为“诙谐”话语,调笑她们是乡下来的“鹅小姐”,觉得她们天生蠢钝愚昧,又贪慕虚荣,家里巴结了那些勋爵老爷,得到了对方的怜悯才能来圣玛利亚学校就读。 因此伊莲娜这点情绪在乔治安娜看来,已经是非常和善的,所以她不会故意忽视伊莲娜,给对方难堪。 两人都有心维持表面的平和,交谈的氛围融洽,倒是让茜茜公主高兴了许久。 随后,茜茜公主又提起夏洛特,对乔治安娜道:“这段时间夏洛特非常的忙碌,今天应该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不然,我想她应该会亲自去迎接你的。” 乔治安娜对此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夏洛特,但也理解对方,就道:“以后,我们都长驻王宫,少不了见面的机会,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 伊莲娜道:“明日应该就能够见到夏洛特了,明日下午殿下没有课程安排,夏洛特会来教导殿下针线与缝纫。” 乔治安娜有些惊讶:“夏洛特来教导殿下缝纫?” “是的,夏洛特在这方面真的很厉害,她的讲解从不枯燥,我真的很喜欢陪殿下上缝纫课,如果殿下的每位老师都跟夏洛特一样就好了。”伊莲娜对夏洛特不吝啬赞美,让乔治安娜有些意外又有些骄傲,因为夏洛特是她的好朋友,自己的好朋友被夸奖,作为朋友自然感到骄傲。 三人交谈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王后那边得知茜茜公主将文森特先生赶了出去,对身边的女侍道:“文森特是长老会那边举荐的,他这个人虽然有些偏执,但在法语上的造诣很高,人又不够聪明,所以这个人得留着。” 女侍立即会意:“那我去准备一份礼物,安抚文森特先生的情绪。”留下一个不够聪明的人,就能避免长老会派个更聪明的人进来。 王后点头,随后阖上眼眸,对女侍的聪慧很满意。 女侍见此,无声的行礼退下,让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去安抚情绪激动的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茜茜公主不听劝导,抱怨茜茜公主不该选择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伴,这有失她王储的身份。 女侍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耐心的安抚对方,对文森特先生道:“达西小姐虽然不是勋爵家的小姐,但出身也不低,她的母亲是贵族,她的舅舅是伯爵,她的姨母是伯爵夫人,膝下只有一位病弱的小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兄长将会娶德包尔小姐,她的侄子将继承德包尔家的爵位。” 女侍没有直接反驳文森特的观点,只是点出了乔治安娜的出身,按照血统来看,对方的出身并不卑微。 文森特被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他知道女侍说得都是真事,但他得到长老会的示意,想办法赶走新来的女伴,这样才能将长老会培养好的小姐送王宫。 文森特几次张嘴,想要贬低乔治安娜的出身或者是品性,结果想了半天,发现好像并没有能够指责的理由。 女侍见此,便带着人回去。 文森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没有办好事,长老会那边还会为自己举办圣水洗礼吗?不能接受洗礼的自己,会因为谎言与贪婪而下地狱,所以自己不能轻易放弃,自己需要圣水洗涤干净身上的污秽,只有这样自己死后才能上天堂。 那个达西小姐,一定不能留下来。 得想个办法…… 第206章 冠冕 乔治安娜进入王宫,夏洛特不能亲自去迎接她,便让维娜悄悄送去欢迎的礼物,一份王宫各处的人物关系清单。 乔治安娜借着烛光细细的看着这份清单,在瞧见后面的宗教信仰后,乔治安娜心里就警惕起来,心里想着日后得避着点这位老师。 第二日,乔治安娜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见外边已经天光大亮,乔治安娜一惊,立即伸手摸向枕头下面,摸出一块镀金的黄铜机械表,瞧见时针指向九点,乔治安娜松了一口气。 茜茜公主一般是十一点开始上课,下午两点开始午休,三点起来吃下午茶,三点半接着上课,六点左右下课,吃完晚餐后,再弹一小时钢琴或者是竖琴,半小时的声乐练习,九点左右就寝。 乔治安娜作为女伴作息自然是与茜茜公主一样的,九点多还早,乔治安娜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做女伴的第一日就迟到。 十点的时候,女侍准时来叫乔治安娜起床,帮她穿好衣裙,梳理好长发,又为她端来早餐。 乔治安娜询问道:“殿下起床了吗?” “殿下还没起来,不过伊莲娜小姐已经准备去殿下的寝殿外等候了,您要一起去吗?达西小姐。” 乔治安娜小声的询问:“伊莲娜小姐每日都会提前到殿下的寝殿外等候吗?” 女侍轻轻点头。 “谢谢。”乔治安娜表示感谢,谢谢对方的提醒。 女侍却道:“是卢卡斯小姐拜托珀西小姐照看你,因此珀西小姐让我提醒你的,如果达西小姐要道谢,请对珀西小姐说。”说完,女侍就行礼退下,没多久又有一个女侍敲门进来,送来乔治安娜的餐食。 乔治安娜快速吃完餐时,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赶去了茜茜公主的寝殿。 伊莲娜见她这么早就来了,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女侍,那个女侍对她轻轻的摇头,表示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乔治安娜,最后伊莲娜只以为是乔治安娜性情谨慎,这才提前来了。 昨日的伊莲娜虽然跟乔治安娜交谈甚欢,但是关于这个王宫的潜规则,她一句都没有说,想要等乔治安娜踩坑之后,再以前辈的姿态告诉对方,即使同为女伴,自己也高乔治安娜一头,没想到乔治安娜并没有踩坑,而且让伊莲娜意外的是自己已经让人买通了提供叫起服务的女侍,对方却没有迟到,是有人偷偷告密了,还是被买通的女侍拿了钱不办事? 第148章 伊莲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如果是那个女仆拿了钱不办事,那么她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而且戏耍自己的结果也是她承担不起的。 十点半,珀西带着女侍准备伺候茜茜公主洗漱穿衣,伊莲娜紧随其后进入了寝殿,乔治安娜便也跟着进去了。 “早安,乔治安娜,昨夜睡得如何?”茜茜公主睡眼朦胧,瞧见了乔治安娜,便向对方打招呼。 乔治安娜行了礼,正准备回答,依莲娜却插话道:“殿下,你看看乔治安娜红润的脸庞,就知道她昨夜一定睡得很好。本来作为前辈,我还有点担心乔治安娜她会因为兴奋而睡不好,没想到她起得很早,我不过在寝殿外等候了,一会儿乔治安娜就来了。”说完,又转头对乔治安娜道,“没想到你还挺适应王宫的生活,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闻言,抿着唇腼腆的回道:“第一次在王宫内休息,我的心里确实非常激动,昨天直到午夜十二点,我都不能入睡,但是王宫柔软的床榻实在是太舒服了,渐渐的我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差一点点就错过了时间。” 说着乔治安娜忍不住瑟瑟的抖了一下,好像十分的后怕。她的一番言语不仅避开了伊莲娜给她挖的坑,还表明了自己第一次在王宫过夜的激动,以及对王室的尊崇。 乔治安娜的一番回应,让伊莲娜明白了,这个看似天真的姑娘,其实并不天真,并且还很通透,熟悉上流社会的潜规则,伊莲娜收起自己内心的轻视。 茜茜公主穿好衣裙,珀西让人拿来两顶日常配戴的小冠冕请茜茜公主挑选,茜茜公主瞧见了就不由得皱眉,对珀西抱怨道:“我能不带这东西吗?沉甸甸的,每次压的得我头疼。” 珀西遗憾的摇头:“亲爱的殿下,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史密斯女士是不会允许的。殿下,午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摘下来了。” “殿下,这是你身份的象征,是整个英格兰王室的荣耀,即使冠冕沉重,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资格将冠冕戴上。”伊莲娜上前,拿起一顶镶嵌珍珠的白银冠冕,在茜茜公主头上比划一下,对茜茜公主道:“这个怎么样?很配公主今天穿的白手工蕾丝长裙。” “很不错。”珀西附和,两人说着就要为茜茜公主佩戴上小冠冕,乔治安娜瞧出茜茜公主的不悦,就道:“没有更轻一点的王冠吗?我想在日常中佩戴轻巧一些的王冠既不失身份又能避免压的头疼,或者是在王冠下面垫一点点头发,我想这会好受很多,你觉得怎么样?殿下。” 茜茜公主道:“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但是我的头发不够蓬松,不够厚重。” “那就试一试假发垫片,将做好的假发垫片放在真发下面既定高了颅顶,减轻了压力,又不会被人看出来。”乔治安娜积极的出着主意,想帮助茜茜公主减轻一点负担。 伊莲娜却反驳道:“既带王冠,就要承其重量,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这是王室是荣光,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想不明白,这与王室的荣光有什么关系? “英格兰的荣光不在于一顶冠冕,而在于王室的职责与权力,以及国家的强大。”坚定的声音从寝殿大门处传来,身穿深蓝色天鹅绒高腰裙,披着淡黄色羊绒披肩的夏洛特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日安,殿下。请原谅我方才无礼的插话行为,我只是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的争论声音,忍不住多话了。”夏洛特走进来,微微提起裙摆朝茜茜公主行礼。 乔治安娜见到夏洛特有些欢喜,抬起脚步想要上前,但想起这里是王宫,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规矩礼仪,快步奔跑的行为是禁止的。 茜茜公主轻轻推开珀西,上前几步,抬手示意夏洛特起身。 “我以为你下午才会来我这边。”茜茜公主高兴道。 夏洛特起身后茜茜公主眨眨眼,俏皮的笑道:“这就要感谢西摩小姐了,她今天给我放了假,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拜见殿下,殿下还在梳妆,我想我能为殿下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 茜茜公主挑眉:“可我并不想戴冠冕,但史密斯女士不会同意,那么夏洛特你能为我提供什么样的建议呢?”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洛特身上,等待她的回答,伊莲娜的眼神扫到乔治安娜欣喜高兴的神情,忍不住攥紧自己的裙摆,有一种自己被排斥的感觉。 第207章 新的冠冕 伊莲娜感觉自己被她们三人排斥在她们的世界外,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屈辱之感,她是伯爵之女,她的父亲是有实权的勋爵,替国王陛下管理一方土地,进了宫后即使是王后陛下也会看在父亲的脸面上给自己几分优待,唯有在茜茜公主这里,失去了这一层优待。 夏洛特感受到不太和谐的氛围,转头微笑的看向伊莉娜,随后对茜茜公主道:“伊莲娜小姐谨记史密斯女士的教导,提醒殿下选择合适的着装与配饰,尽到了作为女伴的责任,乔治安娜关心殿下的感受,作为女伴这也是应该的,一人体贴,一人劝谏,在此我应该恭喜殿下,你的两位女伴都十分的优秀。当然,她们能够承担起英格兰王储女伴的职责,也是她们的荣幸。” 一番夸赞,让伊莲娜别扭的心思变得舒畅,她立即对茜茜公主行礼道:“能成为殿下的女伴,不仅是我的荣幸,也是韦尔斯利家族的荣幸。” 乔治安娜也跟着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能成为殿下的女伴,让我成为达西家的骄傲,这些都是由殿下带来的。” 茜茜公主见此,故作不悦的看向夏洛特:“你总是这样会说话,但我的问话,你却避而不答,我会不高兴的,夏洛特。” 夏洛特勾起嘴角:“殿下的问话,我又怎会忽视,更不会避而不答。也许是我平日心里记挂这殿下,今日,竟然与殿下想到一处去了。沉重的冠冕让你头疼,可不佩戴冠冕的话,史密斯女士又会因为职责而对殿下喋喋不休,所以,我为殿下带来了由东方工艺制成的一顶王冠,它足够的华丽与轻便,我想即使是史密斯女士也没有办法挑出错来。” 说着,夏洛特便对身后跟着的露比道:“露比,向殿下献上我的礼物吧。” 露比跟在夏洛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动作也轻,茜茜公主等人先前确实没有注意到,现在夏洛特让她上前,才让众人注意到,夏洛特不是一个人来的。 露比的沉默不是呆笨不知动作,而是像影子一般,处于一个角落,给予主人所需要的宁静,等主人需要的时候她又会立即出现,为主人解忧,说实在的,在这一点上夏洛特尤为的佩服露比,作为女仆来说露比的职业素养可谓是最顶尖的那种,她那种隐于角落的本事,夏洛特研究过但做不到。 露比打开鸡翅木制成的雕花匣子,双手捧着匣子屈膝走到茜茜公主身前,恰到好处的高度,让茜茜公主随意一眼就能看清匣子里的东西。 茜茜公主有些好奇的拿起匣子里的冠冕,很漂亮的冠,拿到手里也很轻巧,茜茜公主好奇道:“这外面缠着的有些像蚕丝?” “是的,殿下。这是用来自于东方的蚕丝线制成的冠冕,以东方最好的纸张做胚体,以染色的蚕丝线缠绕成花鸟、玫瑰等图样,可以做成头饰或者是耳饰,在东方称之为‘缠花’,王冠上的桂树叶,象征着汉诺威王室的荣光。”夏洛特上前说明这顶冠冕的来历与象征意义,这顶冠冕是她自己做的,前世作为手作娘,缠花、绒花夏洛特都做过,之前茜茜公主曾对她抱怨王冠沉重压得头疼,她便想到亲自做一顶王冠给对方,用做日常佩戴。 茜茜公主仔细打量后,觉得这冠冕既精致又轻巧,十分的喜欢,对夏洛特道:“你总将我的一些抱怨的话放在心上。” “你会抱怨,显然是不满意当时的情况,你不舒服,乔治殿下作为父亲自然担忧,而我是乔治殿下的贴身女侍,自当为他宽心,为你解忧。”夏洛特顺着的茜茜公主的话表忠心,茜茜公主心下熨帖,想着若是所有的女侍都像夏洛特这般贴心就好了。 茜茜公主道:“那你便为我戴上这顶冠冕吧。” 夏洛特上前,将冠冕戴在了公主的头上,珀西让人拿来固定针,递到夏洛特手里。 夏洛特轻轻摇头:“这顶冠冕轻巧,可以用一根u型小簪子固定,不会掉,也不会扯得头皮疼。”想要佩戴冠冕,为了防止冠冕移动掉落,就会用粗大的固定针插入头发中,固定针拉扯头皮尤为的疼。 夏洛特为茜茜公主戴好头冠,珀西立即让人拿来镜子,让茜茜公主看看是否满意。 茜茜公主满意的点头。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侍走了进来,对众人道:“史密斯女士到了。” 茜茜公主就道:“走吧,去餐厅。” 茜茜公主每日的礼仪课,都是从用餐开始的。 一行人跟着茜茜公主去了餐厅,史密斯女士穿着一身天空蓝的高腰长裙,裙摆与袖口处堆了两层抽丝蕾丝绣花边,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琥珀金一般的长发仔细的打理过,每一缕碎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她棱角分明的脸型,让她看起坚毅之中带了几分柔情,是一种英气的美丽。 第149章 “殿下今日晚了两分钟。”史密斯女士收起手里的机械表,陈述着茜茜公主来晚的事实。 珀西作为茜茜公主的女管家,立即赔礼道歉:“女士,十分的抱歉,是我没有及时提醒殿下时间。” 史密斯女士冷冷的看了一眼珀西,红唇轻启,严肃道:“没有下一次。” “是。”珀西应是。 “殿下,请你入座,今日我将为殿下讲解各国用餐的礼仪与差异。”史密斯女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开始进入今日的教学。 餐桌旁候着的女侍为茜茜公主挪开椅子,请她入座主位,随后是伊莲娜与乔治安娜,分坐她左右手。 史密斯女士仔细打量乔治安娜,随即问道:“这位小姐就是达西小姐?” 乔治安娜起身回道:“是的,女士。我是乔治安娜·达西,殿下的新女伴。” 史密斯女士见她回应得体,轻轻颔首:“达西小姐请坐下,作为殿下的女伴,你只需要对殿下以及其他的王室成员行礼,对于我等教学的老师,不必行礼。” 乔治安娜闻言,虽然有些紧张,但她还是依照史密斯女士的话直接坐了下来,史密斯女士点点头,对众人道:“我们先从各国的上菜顺序说起。”话音落下,就有七八个女侍端着餐食走进餐厅。 第208章 教学 “殿下作为王储,如果是赴宴或者是公开场合的宴席,你用餐时将在朝臣的围绕与注视下进行,以彰显你的尊贵。”史密斯女士说到此处,便示意伊莲娜与乔治安娜起身,站在餐桌旁。 随后,史密斯女士又对夏洛特与珀西道:“你们也上前来。” 两人便依言上前,史密斯女士严肃道:“现在注视着殿下用餐的才四人,以后将会是四十人、四百人,因此殿下的用餐礼仪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夏洛特闻言,就明白了这种用餐的礼仪,说到底就是一种表演性质的用餐,用来彰显上位者的权力以及他们的地位,体现出他们的高人一等来。 “上菜的时候,头汤要摆在中间,头盘环绕头汤,形成对称的状态。”所谓的头盘就是前菜,史密斯女士说到这里,突然抽问道:“达西小姐,你来说一说,头盘一般会有哪些菜色。” 乔治安娜突然被抽问,有些紧张,但好在以前艾丽女士也经常这样突然抽问,因此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道:“一般阉鸡汤、鹌鹑汤,或者是火腿、香肠、肉酱这些,女士。” 史密斯女士点点头:“回答得很好,那么接下来,伊莲娜小姐,第二轮主菜有哪些?” 伊莲娜立即回道:“一般是烤牲畜的肉,以及一些搭配的蔬菜。” “很好,第一轮菜品上桌后,将会一起撤下,上第二轮菜,上的菜色多是蛋类与蔬菜,接着便是甜品,最后是水果与果酱,这就是我们英格兰宫廷用餐顺序,跟法式用餐比起来,比较简单。” 史密斯女士说完这话,夏洛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英格兰用餐顺序简单,难道不是因为菜品难吃吗? 她心里的吐槽史密斯女士不知道,史密斯女士继续道:“法式用餐顺序流行于各国,因此殿下必须十分了解这种用餐顺序,以及法餐的优雅食用方式。” 接着,史密斯女士就不停的说着各国用餐的顺序,夏洛特站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向茜茜公主,从进入餐厅到现在,茜茜公主连头汤都没喝上一口,面对满桌的美食,就只能看,不能吃,尤其是那些法餐,浓郁的香味更为诱人,别说茜茜公主这个孩子了,就连夏洛特这个大人饿着肚子抵御这样的诱惑都很难。 但史密斯女士好像是想要锻炼茜茜公主的坚韧的精神,真就只给看不给吃,直到教学的最后半小时,才让茜茜公主吃上饭菜。 如果中途公主的用餐有哪一步错了,就会从头再来,于是光头汤,茜茜公主就喝了三次,到后面的主菜时,她已经吃不下多少东西了。 夏洛特别开头,所谓的王室礼仪与体面,真就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礼仪教学完后,史密斯女士离开,又告知茜茜公主今日下午除了缝纫课以外,就没有其它的课了。 茜茜公主尤为的高兴,感叹道:“终于轮到休息日了。” 夏洛特就笑着道:“我们可以提前进入缝纫课教学,这样的话,殿下将会拥有一个可以任意支配的下午时光。” 茜茜公主立即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进入教学吧,夏洛特。” 夏洛特就道:“那我们就离开餐厅,去往小客厅吧,那里有柔软的沙发,还有温暖的壁炉。” 茜茜公主立即同意,一行人便去往小客厅。 客厅的装修风格是按照茜茜公主的喜好装修的,她不太喜欢那些繁复华丽的装饰,更喜欢简洁对称的美学,因此客厅的摆设除了沙发、小圆桌以及两个摆放花瓶的高脚凳以外,就没有了其它的摆件。 墙体用石膏混合凝胶刷成雪白,再用各种颜料描绘上一些精巧的壁画,茜茜公主尤为的喜欢白色、粉紫色、淡蓝色,因此整个客厅的主要色调便是这三个颜色,整体透露出清新纯净之美。 茜茜公主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的,这是她一周难得的放松时刻。 夏洛特教学的时候不在意教学的环境,只需要茜茜公主记住她教学的内容就行,因此茜茜公主最喜欢在缝纫课的时候以舒适的姿势窝在某个角落里,背脊不用再挺得笔直甚至僵硬,下巴也不用高高的抬起,这种感觉尤为的舒服,耳畔是壁炉燃烧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惬意。 伊莲娜坐在另一个小沙发上,神情也难得的柔和了几分,乔治安娜在珀西的引导下,选择了一个自己坐起来觉得自在舒适的包边椅子。 夏洛特见此,便让人拿上准备好的教学素材,对众人道:“上次,我们学习了如何辨认各种名贵衣料,今天我们就说说衣裙上点缀的各种装饰,包括蕾丝、羽毛、缎带、珠宝、甲壳虫的躯壳,还有珍珠、贝壳这些东西。” 露比带着几个女侍,搬来一个橡木做的假人,假人身上套着一件款式尤为华丽的洛可可式长裙。 夏洛特指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道:“这件长裙,是我从史密斯女士那里借来的,领口与袖口分别有两层装饰,一层是柔软的细纱,仔细瞧这细纱是混合着金丝制成的,在光线下会闪耀出火彩,下面这层是柔软的白色手工蕾丝,而且是尤为轻薄的手工蕾丝,工艺很精巧。” 说完,夏洛特示意露比跟另外两个女侍,将这个假人抬起来,放在茜茜公主面前,让几人细细的打量袖摆与领口处的装饰。 随后,夏洛特又指着领口下方一排纽扣道:“瞧见这里了吗?这些纽扣,第一颗是用钻石打磨出来的,下面分别是珍珠、黄金、黄铜与白银。”夏洛特之所以找史密斯女士借来一件据说是她祖母留下来的旧衣,就是因为这件华丽的衣袍上点缀的装饰不下十余种,是洛可可式华丽衣裙的经典款式,更别提上面华美的刺绣以及缎带编织而成的点缀花朵,这些都是这件衣裙上最不值钱的点缀。 裙摆分为三层,每层都点缀着华丽的珠宝,多种元素杂糅在一起,不仅不显杂乱,反而有一种极繁华丽之美。 夏洛特拿着教鞭,指着裙摆下方缀着的珠宝道:“这是钻石、珍珠,并列为珠宝之王。史密斯女士的祖母是一位公爵夫人,钻石与珍珠是她地位的体现,她本人喜欢着红蓝绿宝石,所以裙摆下方串联了一圈红蓝绿宝石,即使这些宝石的火彩不够明显闪耀,但这么多的宝石,从数量上来说就已经十分惊人了。” 第209章 奖赏 夏洛特缓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一圈,黄色与粉色的是托帕石,深红的是石榴石,这里的是黄水晶、紫水晶以及颜色非常少见的蓝水晶。” 夏洛特介绍的时候,教鞭都不敢戳在衣服上,这件衣裙的价值能够抵得上一个庄园了,这是一件真正的奢侈品,是地位与财力的展示。 乔治安娜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达西家的财富不少,但跟这些贵族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伊莲娜眼眸亮晶晶的,不停的扫向各种珠宝,甚至直起了身子:“这样华丽的衣袍,我若是能穿一次,我能幸福到立即昏厥过去,甚至都不敢大口的喘气。” 乔治安娜也连连点头,这样的衣裙,是所有女人,不,应该说是所有人的憧憬,如果能亲自穿一次,那确实会激动到昏厥过去。不仅仅是它的华丽,也不在于它上面那些华贵的珠宝,而是这件衣裙代表着的高贵。 茜茜公主看摇头道:“虽然很漂亮,但是太繁复了,不是我喜欢的。”这些珠宝对于她来说,都是寻常之物,而且类似的衣裙她自己也有两件,作为出席盛典的礼服,这样的衣裙足够的华贵,符合她的身份,但茜茜公主却不喜欢这样的衣裙,她更喜欢简洁、典雅的。 夏洛特笑道:“按照殿下的喜好,我准备了另外一件独特的裙子。”说着,露比与几个女侍将这个假人抬走,换上另外一个假人,这个假人刚搬进客厅,所有人都挪不开视线了。 第150章 白色的轻纱透出淡黄的底色,长裙主体是用淡黄色的天鹅绒布料制成,绒面在室内柔和的光照下发出淡淡的光辉,这光辉透过白色的轻纱,又显出几分朦胧与飘逸之感,后摆拖地,白色的薄纱像扇子一样散落在地上,袖摆是轻纱制成的,用花剪剪出好看的波浪纹,简洁又美丽。 不提这裙子的款式,光是这布料的搭配,就已经让茜茜公主尤为满意了。 茜茜公主起身,想要凑近看看。 伊莲娜与乔治安娜也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都凑近了几步。 “这一件衣裙,在领口与袖口处的花朵,是白色半透明的蝶贝片做的,将月贝的壳最外层的钙化层打磨掉,再磨成花瓣,最后再钻孔,一整个月贝只能磨出两三片花瓣,腰间的挂链,是用各种贝珠磨出来的,天然贝类每一颗颜色与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白,也是深浅不同的白,作为装饰既不会过于素净单调,又不会显得杂乱。”夏洛特指着裙子上面装饰的花朵与珠链,为茜茜公主介绍道。 茜茜公主伸手轻轻的触碰上面的花朵与外面的薄纱:“这是一件崭新的裙子,是谁的主意?” 夏洛特回道:“这是我为殿下提前准备的圣诞礼服,款式与饰品都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你喜欢吗?殿下。” “我很喜欢,这件裙子真的太漂亮了,我甚至都等不及迎接圣诞的到来了。夏洛特,我觉得我应该给予你奖励,一串红宝石项链怎么样?或者是蓝宝石的?算了,两样都赏赐给你。”说着,茜茜公主就转头对珀西道:“我记得我房间里有两条祖母给我的宝石项链,一条是红宝石的,一条是蓝宝石的,颜色太鲜艳了,我不太喜欢那样明媚的颜色。” 珀西依言去找出那两条宝石项链,夏洛特谢过茜茜公主的赏赐,又接着上课,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就结束。 茜茜公主露出疲态,想要小小的休憩一会儿,她对夏洛特与乔治安娜道:“今天下午,夏洛特你就带着乔治安娜在王宫走一走,熟悉一下环境,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一段独处的时光。” 夏洛特与乔治安娜连忙谢过茜茜公主的好意,随后,便拿着赏赐离开了。 茜茜公主又对伊莲娜道:“要一起去午休吗?伊莲娜。”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伊莲娜从昨天开始就酸涩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坦了过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看向乔治安娜离开的背影,即使对方跟茜茜公主感情更好又如何,殿下还是更看重自己。 感受到伊莲娜的情绪变化,茜茜公主走进卧房的时候,不禁感叹:伊莲娜可真好哄。 夏洛特带着乔治安娜离开茜茜公主的寝宫,等走到外边开放式的走廊处,她才对乔治安娜道:“感觉怎么样,王宫的生活跟你想象中的差别大吗?” 乔治安娜挽着她的手臂道:“这里的规矩太多了,而且那些女侍干活的时候,真的很少说话,我在房间里待着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外边交谈的声音,太寂静了,我就有些害怕,特别是晚上,我昨天晚上直到蜡烛燃烧到尽头,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珀西给你安排的女侍是谁?”夏洛特询问。 乔治安娜道:“她叫朱蒂,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女侍,很沉默。” “我知道她,她是一个很踏实的姑娘,干活很麻利,也不会跟人讲闲话,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女侍。你可以私下里给她一份薪资,让她更加的忠心,同时也更听话,但尺度你得把握好,别养大了她的胃口。”夏洛特道。 乔治安娜点点头,这些她进入王宫前,艾丽女士也教导过。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王宫的后花园,夏洛特道:“王宫非常的大,主要居住着的王室成员就是国王陛下、王后陛下,摄政王乔治殿下,还未封爵的威廉殿下与茜茜公主,乔治殿下的寝宫在城堡的最右侧,那一片过去,包括那一片花园,都是乔治殿下的寝宫范围,如果有事情找我,就可以往那边去。王后与国王、茜茜公主,在城堡的左侧,威廉殿下的寝宫在乔治殿下寝宫的后方,至于中间这一片,是摄政王的办公区,他会在那里举办王室的宴会以及召开小型的议会,所以我们平时会从后边的花园绕过中间区域,去往其他的地方。” 乔治安娜认真的听着,用心记下这些。 夏洛特又道:“王后与国王陛下不常离开他们的寝宫,他们喜欢清净。”言下之意就是别往那边凑。 “威廉王子还没有定下婚事,又较为风流,很会讨小姐们欢心,你跟在茜茜公主身边,应该不容易遇见他,但离开公主的寝宫后,可能会偶遇对方。” 夏洛特在“偶遇”上加重了几分,乔治安娜讶异的看向夏洛特,见夏洛特重重的点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张口,随即沉默了下去。 两人无声的交流,让露比看得有些糊涂,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显然她们在交换重要的信息,不然达西小姐也不会如此的错愕与惊讶。 第210章 青春期的烦恼 夏洛特的话让乔治安娜有些错愕,乔治安娜小声的尖叫道:“为什么?他不是王子殿下吗?”怎么行事跟那些浪荡子一样? 在乔治安娜看来,王室成员应该是优雅高贵的,或者是带着傲慢与疏离冷淡,但品德高尚,可刚进入宫廷的第二日,夏洛特就打破了乔治安娜对王室的滤镜。 “血脉并不能传承品德,乔治安娜不要迷信蓝血,在我看来,只有宠物才需要看血统。”夏洛特大胆的妄言,让乔治安娜胆战心惊,乔治安娜惊呼,甚至想伸手遮掩夏洛特的嘴。 “夏洛特!” 夏洛特微微低头,俯视乔治安娜,认真道:“乔治安娜,记住我今日说的话,只有宠物才需要看血统。” 被俯视的压迫感让乔治安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略显懵懂的回道:“虽然现在我的还不明白夏洛特你话里的意思,但我会记住你的话语,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夏洛特轻轻勾起嘴角,伸出手臂,示意乔治安娜挽着自己的手臂走。 乔治安娜挽着她,两人在花园里漫步。 夏洛特简单的为乔治安娜讲了一些王宫内的潜规则:“你如果想要向外传递消息,可以找那些外出采购的管家,我推荐里德太太,她的要价虽然高,但信誉很好。其他的,如果想要一些美食,可以私下里联系厨房里的厨娘,除了那些稀少的食材外,你能用钱买到一切你想吃的东西,我的建议是将你用餐的点比家里提前一个小时。” “唉,一个小时?”乔治安娜疑惑,为什么夏洛特会单单拎出用餐着重提点,突然想起今日茜茜公主用餐的情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夏洛特见她点头,就道:“茜茜公主的作息其实很单一,但是作为女伴,你得比她早起一小时,晚睡一小时,还要错开她的用餐时间,所以你得提前将自己喂饱,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如果不好好吃饭,可长不高长不壮。” 乔治安娜点头应下。 夏洛特拉着乔治安娜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坐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靠背椅子上,开始闲聊起来。 乔治安娜讲起自己在学校里的经历,以及她在学校里认识的两个好友,夏洛特耐心的听着,当听到乔治安娜因为美貌被一些勋贵小姐排挤,劝慰道:“美貌无错,你的美貌是你的父母赋予你的礼物,她们如果因为你的美貌而嫉妒你,是她们德行不修,你如果真因为她们的想法而陷入内耗,反倒如了她们的愿。” 乔治安娜有些沮丧道:“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可不管是圣经还是老师,他们似乎都认为,漂亮的姑娘就是轻佻的,需要更严苛的教导,他们的每一次不赞同的皱眉,好像在告诉我,我做错了。” 夏洛特认真的听着乔治安娜处于青春期的烦恼,又仔细的打量乔治安娜,西方人的深邃轮廓与东方皮相的柔和感,让乔治安娜的美貌尤为的突出。 夏洛特这一世见过最美的人,从皮相来说就是年轻时的班纳特太太,而现如今已经长开的乔治安娜的美貌已经能够跟当年的班纳特太太相比了,不过跟班纳特太太起来少了些轻浮,多了些宁静与优雅,即使此刻她沮丧的低头弓背,也有一种颓废的破碎美。 这样出众的美貌,难怪会引发嫉妒,不过爱美是人的天性,这样出众的美貌自然也会吸引到一些人,因此乔治安娜在学校即使被一些勋爵小姐排挤,也交到了还算亲近的朋友。 夏洛特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安慰她,就像从前在达西家时那样,乔治安娜顺着就倒了下来,靠在了夏洛特的肩膀上,嘟喃道:“夏洛特,难道貌美的小姐就要忍受这样的非议吗?” “当然不应该。”夏洛特看向远处的灰蒙蒙的天空,伦敦的天,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雾蒙蒙的感觉。夏洛特虽然没有过美貌的烦恼,但她前世也见过不少因为美貌而被非议的漂亮姑娘,她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些自己的日常,和自己的美照,底下的评论可谓是不堪入目,诋毁、猜疑扑面而来,可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151章 夏洛特想起这些,就伸手拍拍乔治安娜的手,肩膀动了动,示意她坐起来,然后转头认真的对乔治安娜道:“如果你在商店,遇见一颗你非常喜欢的漂亮的宝石,但你却支付不起高昂的价格,这个时候你会怎样做,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虽然不知道夏洛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回道:“我会告诉老板,我无法拥有它,因为我支付不起高昂的酬金。” “那你知道那些认为漂亮姑娘天生轻浮需要严苛教导的人,他们是怎样想的吗?他们会怎样做?”夏洛特再问。 乔治安娜摇头。 夏洛特道:“他们会先贬低那颗宝石,说它不够纯净,克重不够重,颜色不够艳丽,配不上这样的价格,他们打压贬低这颗宝石,抬高自己的价值,好像这样,就不是他们买不起这颗宝石,而是他们不屑去买这颗宝石。但是,即使他们打压、贬低,宝石依旧是那颗宝石,不会因为那些人的贬低损耗它的价值,你的美貌就是那颗宝石。” 乔治安娜有些憋屈和郁闷道:“难道,宝石就应该任由他们诋毁吗?” 夏洛特反问:“宝石在意吗?” “在意。”乔治安娜闷闷的回道。 “那就反击回去。” “不会被人认为争强好胜、心眼儿小、强势之类的吗?” “为什么总考虑别人的想法?” “大概是他人的眼光我无法忽视吧。”乔治安娜有些泄气,她听明白了夏洛特的隐喻,但她就是无法改变内耗,明明夸赞自己的人也那么多,可自己记得更久的永远都是那些负面的评价。 夏洛特搂着她,都是从这个年岁走过来的,夏洛特能够理解乔治安娜的在意点,但两人的性子到底不同,她们的思维与认知不同,因此她只能劝解几句,其他的得乔治安娜自己想明白才行。 乔治安娜顺着倒在夏洛特的腿上,仰头看向夏洛特,认真道:“谢谢你,夏洛特。如果没有你,这些话我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我尝试给玛利亚写信分享我的烦恼。” “那玛利亚是如何回你的?”夏洛特低头询问。 乔治安娜纠结了一会儿,回道:“玛利亚说,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癞蛤蟆,长得人模人样,其实满身脓包,下了地狱,撒旦都觉得丑,不允许他们下地狱。” 夏洛特闻言,没忍住笑了,没想到玛利亚还挺犀利的,总结起来不就是“丑人多作怪”跟“丑拒”吗? 第211章 露比的不甘 乔治安娜回想起来,也忍不住笑了,跟夏洛特又说了不少玛利亚私下里跟她说的那些奇特的比喻,什么“山核桃的脑子”、“鸭子一样的嗓子”、“魔鬼祝福了你的眼睛”、“你是木乃伊吗?脑子被挖掉了?”,夏洛特还是第一次听到玛利亚的另一面,但她不讨厌,反而很高兴,至少玛利亚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会反击,会保护自己。 乔治安娜说起玛利亚,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她喜欢玛利亚的活力,还有玛利亚的大胆,她做了很多乔治安娜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玛利亚大胆、勇敢,很有主见,是乔治安娜想要成为的那一种小姐,在她欣赏玛利亚的时候,玛利亚其实也很欣赏她,欣赏她的温柔体贴,待人和善,才学过人。 两人就像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面,但又相互吸引,相互喜欢,因此她们才能快速的建立起长久的友谊。 见乔治安娜如此的开心,夏洛特告知了她一个好消息:“玛利亚很快就要来伦敦了。” “真的!”乔治安娜高兴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尤为的明媚与动人,她追问道:“她什么时候来伦敦?是圣诞节前来伦敦,还是圣诞节后?她来了住哪里?不如去我家吧。” 夏洛特道:“圣诞节后,等冬雪消融了后再来伦敦。艾丽女士有意教导她,因此,玛利亚会在艾丽女士的公寓久住。” 乔治安娜坐起身子,双手在身前合十,憧憬道:“真希望那一日能够早些到来。” “很快的,最多两个月就能见到玛利亚了,她之前给我写信,说自己身高突然就长高了很多,估计比我还高了。”夏洛特说到这儿,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现如今玛利亚究竟有多高,记得离开朗伯恩的时候,她还比自己矮半个头。 乔治安娜有些惊讶道:“如果比夏洛特你还要高,那至少有5英尺6英寸左右。” 夏洛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自己现如今的身高差不多170,换算成英格兰的计算单位,确实是5.5英尺左右,而1英尺为12英寸,乔治安娜预估的数字差不多,就点点。 乔治安娜露出艳羡的神情:“什么时候,我也能跟玛利亚一样,长到这么高就好了,健壮与高大,满满的力量感。” 夏洛特看看她纤细的四肢,长高有可能,但长得健壮应该很难,乔治安娜骨架窄小,是天生的那种纤细体型。 两人在花园里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寒风带来冰雪的气息,夏洛特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对乔治安娜道:“快要下雪了,我送你回房间。” 乔治安娜道:“我自己回去就行,夏洛特你应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吧。”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走吧,我们先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得将壁炉烧起来,你居住的房间大吗?如果房间宽阔,可以去厨房买一些泥炭,不够宽阔的话,就只能用木柴了。”夏洛特询问道。说着话,两人就离开后花园这边,往建筑群而去。 乔治安娜道:“昨天晚上朱蒂给我用泥炭烧的壁炉,房间差不多跟我在家里居住的卧房差不多,有个小客厅跟杂物室,客厅的壁炉燃烧的时候,打开卧室的门,卧室就能暖起来。” “听起来,你的房间跟伊莲娜小姐房间布局差不多,朱蒂那边可以跟着你居住,让她晚上在客厅里睡,女侍居住的地方又冷又潮湿,她会因此而感激你的。”夏洛特提醒乔治安娜给女侍一些小恩小惠,不要吝啬施恩,而且还是这种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的小恩惠。 乔治安娜点点头,表示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东西。 送乔治安娜回去后,夏洛特才带着露比往回走,在略显昏暗的走廊中走着,夏洛特突然转身看向一直静默跟在自己身后的露比,出声问道:“今天,我在小花园里说的那一句话,不仅是对乔治安娜说的,也是对你说的,露比。” 露比惊讶的看向夏洛特,即使夏洛特没有明说是哪一句话,但露比就是知道夏洛特指的是那一句:只有宠物才需要看血统。 没有人知道,在露比听到那一句话的时候内心的震动有多么的强烈,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反驳夏洛特,如果不看重血统的话,为什么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升上贴身女侍的职位,更别说女管家了。 自己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高贵的姓氏,所以不管怎么努力,都打不破阶层的桎梏,因此在听见夏洛特那略显骄傲与狂傲的话语时,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露比张张口,感觉嗓子干哑与涩痛,让她的语调低沉而又缓慢:“卢卡斯小姐,你的话我难以认同,如果真的是那样,你、我……” 露比很想将心里的憋屈一吐而快,但王宫里的规矩她知道,如果她将那句话说了出来,只怕自己就不能再留在王宫里了,所以她纠结许久,只能自暴自弃的叹息一声:“算了,我在说什么糊涂话。” 夏洛特却接过她的话头:“如果真像我说的那样,为什么当贴身女侍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明明也不比我差什么,你勤劳、聪慧,分派到你手上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很好的完成,不出一点儿岔子,但你永远只能做个中阶女侍,无法成为高阶的贴身女侍。” 露比眼眶泛红,直愣愣的看着夏洛特,她的眼神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如果对方跟自己一样,出身于贫民家庭,对方也会跟自己一样。如果自己能有个好姓氏,或者是家里再富裕一些,自己也能读书,也能学习那些高雅的艺术,也能穿着漂亮的丝绸长裙,拿捏着腔调跟那些夫人、女士侃侃而谈,能一进宫就成为贴身女侍,甚至凭借自己的努力还能成为女管家,可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所以露比的不甘深深的埋在心里。 有时候,她甚至想过,为什么自己不能再漂亮一些,像那个波比一样貌美,自己是不是能够入乔治殿下的眼,做一个情妇,通过宠爱而获得上升的途径。 当然,这些想法露比从未对人吐露过,她有时候也深深的自责,自己怎么能有这样肮脏罪恶的想法,真是有愧主的教导,背叛了主的意志。 第212章 厨房闲谈 夏洛特从露比的神情与眼神中,看出了对方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甘,但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冷冷的道:“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想你永远也无法越过那道禁锢你的高墙。” “卢卡斯小姐,你这般高高在上的指责我的无能,那你是我,你能越过那道高墙吗?没有钱,不能上学,不会那些高雅的艺术,只会一些打杂的活计,甚至在家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在这样的境遇下,你又能做什么呢?也许你会比我还不堪,毕竟,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只怕连黑麦苗跟大麦苗都分不清吧。”说到最后,露比有些不屑的冷笑,她有些厌恶此刻高高在上的夏洛特。 第152章 夏洛特却轻轻摇头:“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只是点出现如今的困境。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抵触情绪,那我想我不管说什么,你都认为我是在傲慢的训诫你,这不是我想要的沟通。”说罢,夏洛特转身继续往前走,“我想等冷静下来后,再跟你好好的谈谈,今天那句话,就是我给你的诚意。”我主动将一个小把柄递到你的手中,如果你连捏着这个小把柄,都没办法跟我敞开心扉交谈,那么这沟通也就没有了意义。 夏洛特深知,露比对着自己有比较强的抵触心,应该说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所处的阶层,但她看中露比的能力,因此她想跟露比坦诚布公的谈一次,她要的是一个能够全心全力为自己办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心里怀着抵触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坏事的人。 露比有些错愕,她本以为夏洛特会以更犀利的言语来反驳自己,或许是告诉她,自己比她强,但夏洛特却直接转身离开了,这个结果是露比没有预料到的,她甚至都想好了从哪个角度反驳对方,拆穿对方的虚伪,打破她那张让人讨厌的从容的假面。 露比的情绪没能发泄出来,憋在心里,有一种不吐不快之感,所以她追上去想要跟夏洛特分辩个明白,但夏洛特没有给她那个机会,而是选择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夏洛特小姐,你回来了。”维娜开门后见是夏洛特回来了,连忙从床下拿出厚实的棉鞋:“快将你的靴子脱下来,脚是不是都快冻僵了?我去厨房给你提一些热水来泡一泡脚。”说着,维娜就将夏洛特推到床上,给她换鞋子,又从一旁的棉被套子里拿出茶水壶,给夏洛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随后又提着一个小铁桶出去了。 夏洛特看着她的背影,想开口叫住她都来不及,不由得捧着茶杯摇头:“真是个性急的小姐。” 维娜提着桶到了厨房,一个厨娘瞧见她来了,就打趣道:“维娜,你这一天往厨房跑,要不就留在厨房里做事吧,我们这儿还差个劈柴的女工。” “得了吧,就她那小身板,估计连斧头都挥不动,哈哈哈。”另外一个厨娘提着一桶滚烫的汤水从厨房里出来,听见了就跟着打趣。 维娜看向两人,被打趣也不生气,见厨房拎着汤水桶出来,就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那些马夫、园丁送汤水?凯蒂。” “别提了,那群让人恶心的家伙,前两天跟摩尔先生抱怨,说我们厨房的人懒惰,不好好给他们做饭,送去的汤水也不是滚烫的,摩尔先生就找到里德太太,里德太太还骂了我们好久。”厨娘听到维娜的问话,立即恼了起来,不停的抱怨那些马夫没事儿找事儿。 维娜听厨娘抱怨,就想起以前的时候那些马夫哄骗自己的事情,便凑到厨娘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那个厨娘不由得皱起眉,但眼里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 “这么冷的天,菜里掺和点沙子,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爱喝不喝。”维娜道。 那厨娘点点头,她也想出口气,在送汤的路上,就抓了一些泥沙进汤桶,又用大铁勺搅拌了几下,想着那些马夫喝汤的时候,再怎么抱怨也舍不得将汤底倒了,就有些开心。 维娜进了厨房,王宫的厨房极大,足足有夏洛特房间六七个那么大,十多个厨娘在里边忙碌也显得空旷。 角落里堆着不少的食材,光土豆都堆了七八筐,还有很多的西红柿跟洋葱,这是冬日里最常见的几种食物。 维娜找了一圈,没瞧见荷西,就问了两个不认识的厨娘,得知荷西在外边的水槽那边洗菜,就将水桶放在了厨房内,让一个厨娘帮忙添上些热水,自己去外边找荷西去了。 维娜找到荷西的时候,荷西正在用铁勺子刮土豆皮,手泡在冰水中冻得通红,维娜上前道:“下午好呀,荷西。最近在厨房怎么样?”她一边问好,一边卷起袖子,帮荷西搓洗土豆表皮上的泥沙。 荷西见是维娜,高兴的回道:“好极了,在厨房每天都能吃饱,还能喝上一碗滚烫的鲱鱼汤,洗菜也没那么的累,跟以前比起来真的好太多了。” 维娜见她过得不错,就道:“那你得好好感谢西摩小姐与夏洛特小姐,如果不是她们,你还在打扫花园呢。” “当然,我每天晚上都会向主祈祷,求主给两位小姐赐福。”荷西说着话,就放下铁勺,双手抱在胸前又念了一遍祷告:“全知全能又仁慈的主呀,请您赐福给两位善良的小姐。” 祷告完,荷西又继续拿起铁勺刮土豆,维娜就跟她打听起来,最近厨房这边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荷西小声道:“昨天晚上你端着晚餐离开后,有两个国王身边的贴身女仆来端食物,她们说国王陛下身边的两个情妇,最近失宠了。” “失宠了?难道是又有新的情妇进宫了?”维娜小声的问道。 荷西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听那两个女仆小声的嘀咕,说是国王前两天出去参加了一场宴会,然后回来就对那两个情人冷淡了起来,晚上也一个人睡。你是知道的,咱们的这位国王,晚上从不缺人,即使是生病精神状态不好,也要人给他暖被窝的,现在晚上没让人陪着,她们都说是不是国王陛下年纪大了,硬不起来了。” 维娜的表情微妙,露出个大家都懂的笑容,荷西就忍不住跟她嘀咕起听来了八卦,谁跟谁幽会被谁发现了,谁太久没回家,结果发现丈夫出轨了,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流传起来最快,也是大家最感兴趣的。 维娜听了一脑袋的八卦,提水回去的时候,脑袋里筛选着这些消息,哪些是夏洛特想知道的,哪些是需要委婉一些说的。 在夏洛特泡脚的时候,维娜一边规整房间里的东西,一边将刚才在厨房里听到的消息挑拣着告诉夏洛特。 夏洛特听完,对维娜道:“下次去厨房,给荷西带些食物去,食品柜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支配,平时出去跟她们闲谈的时候,分些吃食出去,她们会更愿意跟你交谈的。” 第213章 卡洛琳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食物与糖就是硬通货,为了一口吃食放弃原则的人数不胜数,因此夏洛特每个星期都会让露西从外面送吃食进来。 夏洛特将食柜的钥匙交给维娜,是觉得现如今的维娜已经能够独立的去打探消息,现在她要教维娜的是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去换取其它的资源。 维娜接过钥匙,郑重的保证道:“夏洛特小姐,我会用这些食物换取更多有用的消息的。” “我相信你。”夏洛特鼓励的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将脚从温水里抽出来,用棉布擦干水,就窝进被窝里。 维娜将水端了出去,倒在楼下的排水沟里,回房的时候告诉夏洛特:“夏洛特小姐,外边下雪了,我去厨房要一个火盆吧。” 夏洛特道:“一个火盆怕不够,再要些木炭块,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将炭盆放在门口,开一条门缝免得炭中毒。” 维娜应下,出了门就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厨房那边去,要了一个火盆,又要了些木炭,当然木炭是给了钱的,于是厨房那边就让荷西帮她把木炭扛了过来。 荷西扛着木炭进来,将木炭放在门边,朝夏洛特行礼后,便离开了。 火盆放在屋里没多久,小小的房间就变得暖和了起来,夏洛特也就没有必要一直窝在床上了,她下了床走到梳妆台这边,拉开抽屉询问道:“这两天外边送信来了吗?”见抽屉里没有信件,便以为没有,却听维娜道:“我记得有一封信,夹杂了露西给你送进来的书里。” 维娜从一旁的书堆里拿出一本新书,从书页内拿出一封信递给夏洛特。 夏洛特接过信有些惊讶,居然是卡洛琳给自己写的信,维娜给她递来拆信刀,夏洛特拆开火漆读起信来。 卡洛琳之所以给夏洛特写信,是告知夏洛特她已经订婚了,未婚夫就是夏洛特知晓的罗利先生,并告知夏洛特他们将婚期定在明年的六月,邀请夏洛特参加他们的婚礼。 夏洛特有些惊讶,没想到卡洛琳最终还是选择了罗利先生,不过她想卡洛琳会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仔细思考后觉得罗利先生是个合适的丈夫人选,才会答应对方的求婚。 夏洛特回过神来,继续看下去,卡洛琳一共写了三张信纸,第一页信纸里写的是她要结婚的事情,第二页的信纸是抱怨简与宾利两人总在她面前秀恩爱,第三页信纸抱怨的是路易莎跟赫斯特回了伦敦却没有带自己的事情。 虽然信里的内容大多数都是抱怨的语句,但夏洛特还是能够从字里行间感觉到卡洛琳的开心,她抱怨罗利先生没有情趣,不会买礼物,只会不停的道歉然后给她钱,抱怨罗利先生不会高雅的歌剧,听歌剧的时候总会中途睡去,让自己有些丢脸,但罗利先生事后总会跟她诚挚的道歉,所以卡洛琳就原谅了对方。 对于卡洛琳的选择,夏洛特只能祝福,至少这位罗利先生是卡洛琳自己选择的。 第153章 看完信,夏洛特将看过的信放在信匣子里,这个信匣子是用橡木打造的,前臂长的信匣子里面放着两三百封信。 夏洛特从收到第一封信起,就准备了这样的一个信匣子,里面放着的是她跟友人、家人的往来信件。将卡洛琳的信放入其中,夏洛特合上信匣子,上了锁后又将钥匙放进一个铁盒子里,这个铁盒子里放着七八把钥匙,夏洛特平时出门的时候,只需要带上这个铁盒子的钥匙就行。 维娜问道:“需要回信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道:“将我私人印制的卡片拿来,用这个回她,她应该更开心。”所谓的私人定制的卡片,就是夏洛特印刷的她手绘的一些简图,类似于明信片,现如今的邮政系统并不完善,还没有出现类似于明信片的东西。 维娜就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天蓝色的卡纸片,又找出邮票贴跟胶水准备着。 夏洛特在卡片上写了一些简单问候的话语,又告知卡洛琳自己很抱歉,不一定能够亲自去参加她的婚礼,但她会为对方准备一份卡洛琳喜欢的新婚礼物。 将邮票贴到卡片上,夏洛特就让维娜明日将这卡片交给里德太太,同时让里德太太转告露西,定制一件银质的嵌托帕石的变形首饰。 卡洛琳喜欢醒目张扬的首饰,托帕石这种颜色鲜艳大粒晶体,不仅易于切割造型,价钱还尤为的实惠,是伦敦商人与乡绅送礼的必选之物。 处理完这些事情,厨房那边送来晚餐,夏洛特跟维娜吃完晚餐之后简单的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窗外的大雪飘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整个王宫素白一片。 夏洛特有些担心,伦敦这里下这么大的雪,其他地方可能已经出现了雪灾。 只希望这场雪灾对土地的影响不大,不然跟达西他们合作的制糖生意就会受到影响,不利于后续计划的推进。 夏洛特用了早餐,就去书房了,维娜看着她餐盘里剩下的土豆浓汤,有些担心道:“夏洛特小姐每日吃这么少,不利于身体的健康,难道是今天厨房送来的土豆浓汤做坏了?” 维娜自言自语,又拿起夏洛特餐盘里的勺子,舀了一口土豆浓汤放进自己的嘴里。 浓郁的芝士味跟土豆味,混合得恰到好处,非常的美味,维娜忍不住又舀了一勺放入嘴里,她不明白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夏洛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如果夏洛特知道她此时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再好吃的东西一日三餐连着吃上一个月,谁都会腻的。 夏洛特穿过走廊,走上楼梯,却发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对方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裙摆上沾染着的雪珠子落在地上,沁出一圈水痕。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夏洛特,借着高位的站姿,鼓足勇气对夏洛特道:“早安,小姐。我已经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夏洛特单手提着裙摆,仰头看向楼梯口的人,嘴角不由得勾起:“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露比。” 第214章 交谈与拉扯 夏洛特仰起脸,看向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露比,即使露比竭力装作无事,但夏洛特还是从她微微颤动的嘴唇感受到露比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轻轻抬起手,夏洛特道:“可以拉我一下吗?露比。” 露比下意识的伸出手,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她们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立即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神情有些冷淡的看向夏洛特,在触及夏洛特那看穿一切的眼眸时,有一种自己被对方看穿之感,别扭的回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试探出此刻露比心绪不宁后,夏洛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将手放下扶着墙壁慢慢的上了楼梯,走到露比跟前对她道:“不是想跟我谈谈吗?有找好交谈的地点吗,这里……”她扫视了一下走廊,缓缓道,“好像并不是交谈的好地方。” 露比下意识的随着她的眼神也扫了一遍走廊,随后黑着脸道:“跟我来。” 露比有些拘谨的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闪躲,不敢看夏洛特,低垂着脑袋往走廊另一端而去,那边有一个小小的死角,平日里并没有人去。 夏洛特放下提着的裙摆,任由裙摆在地上散开,不疾不徐的跟在露比身后,黑色的眼眸盯着对方的背影,像是看一只正往陷阱里跳的兔子,这只兔子看起来凶巴巴的,实际上在猎人眼中,她的挣扎与愤怒都不过是使小性子,带不来任何的伤害。 “你上次说的那一句话,我并不能赞同你的看法,夏洛特小姐。”露比看向夏洛特,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神情,昏暗的角落她只能瞧清夏洛特那勾起的嘴角,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她有一些讨厌对方那笑容了。 夏洛特笑道:“如果你不赞同那一句话,我们也就没有今天的这场谈话了,露比,为什么就不能正视你的心呢?你心里是不甘的吧,明明那么努力了,却永远止步不前,只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及对方,就要永远低对方一头,你不甘、嫉恨,到最后变成了对自我的打压,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贵族出身的小姐天生就高人一头,她们有着尊贵的血统,高贵的出身,自己比不过她们是应该的,谁叫我出身不好呢,所以我只能做一个女侍,这是我的命。” 随着夏洛特的剖析,露比的神情从愤怒到错愕,最后归于平静,她颓然的靠在墙壁上,用双手捂着脸,对夏洛特道:“你真是令人讨厌,夏洛特小姐。” “讨厌什么?讨厌我揭秘出你内心深处不敢面对的事情吗?”夏洛特回道。 露比放下手,转头看向夏洛特,在昏暗处她的眼眸呈现出一种冷灰色,看起来有些冷冽跟愤恨,眼前的人是魔鬼,那些不甘是她费尽所有力气才压抑下去的魔念,只有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血统至上,她才不会痛苦与疯魔,可以将一切的不如意都怪罪于血统与出身。、 可是,现在自己仅剩的遮羞布被人揭开了,自己如何甘心呢? 夏洛特不在意露比此刻的神情,她只自顾自的说道:“说起出身,你们好像只知道我是爵士的女儿,却不知道,卢卡斯这个姓其实并没有什么高贵的来历,是最寻常不过的姓氏,我的父亲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爵士老爷的,他最开始是一个商人,他并没有什么显贵的出身,靠着祖辈的积累以及自己的治理才能,得到了国王的封赏,获得了爵士的封赏。在这样家庭出生的我,又有什么显贵之处呢?并没有,甚至在家里我还需要帮助母亲照看年幼的姐妹兄弟,如果我不够叛逆,不闹着要去学校学习的话,我的一生其实跟你没有什么区别,到了社交的年龄,去追求一个普通甚至不堪的绅士结婚,只为了获得生存所需的面包,甚至跟你比起来还不如,因为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找一份女仆、女工的工作养活自己,但我连工作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去找工作对于我的家族来说就是一件觉得耻辱的事情,即使我快饿死了,我的家族也不会在乎,他们只在乎我会不会丢了家族的脸,你上次问我能否分辨黑麦苗跟麦苗,我却想告诉你,我连接触它们的机会都没有,从我一出生就被剥夺了这一机会,连带着被剥夺走的,还有我独立自主的能力。” 露比听着夏洛特的述说,不甘与愤恨的眼神慢慢的转变为惊愕与痛苦。 夏洛特说着这些,也跟露比一样靠在了墙上,将那些所谓的淑女规矩抛在脑后,用最舒适的姿势靠着,她微微仰起头,眼神没有聚焦,继续道:“为了摆脱这样的困境,我去读了慈善学校,你知道这对于一个爵士家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因为这种慈善学校,一般是那些乡绅家庭的次女、幼女就读的地方,还有那些商人家庭的小姐,牧师家庭的小姐,总之,不是一个爵士的女儿该去的地方,但为了读书,这是我唯一能争取到的机会了,因为我的父亲不舍得为我支出更多的教育经费。” 说起这些的时候,夏洛特也在心里感叹,当初她就是抓住了卢卡斯先生那暗藏的商人心理,减小了投资支出,夸大了投资收益,才争取到的读书机会,甚至她与玛利亚读书的学费都是由未来的嫁妆支付的,这对于卢卡斯家来说,就相当于没有花销家里的资源,却让两个小姐都获得了学习的机会,至于嫁妆这是卢卡斯本来就有的固定支出,因此对于卢卡斯家来说就是没有支出就能获得的收益,因此卢卡斯先生才会同意她们姐妹读书。 很多时候,卢卡斯先生看似疼爱孩子,但是细细探究起来,他其实最是势利,只是夏洛特在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没有深究罢了。 有些时候糊涂些,反而能长久。 生活都已经这样了,更别提那不能深究的婚姻,因此夏洛特从未想过进入婚姻。 夏洛特说着这些年自己的经历,揭露出自己当初最狼狈的一面,就是想要以此打消露比对她的出身与阶级的抵触,她要露比真心投诚,更要让露比将自己视为战友,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 第154章 第215章 握手 露比听完这些,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不复从前的抵触,带着几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怜惜:“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些,我以为你们不会为食物忧愁,不会担心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原来我们都一样,从出生开始就陷入了生存危机中。” 夏洛特垂下眼眸,没有回话。适当的卖惨,可以获得他人的怜惜,拉近关系,过于卖惨就惹人厌烦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要学会点到为止。 “所以,露比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打破那一层桎梏,获得我们想要的一切吗?你知道的,西摩小姐即将离开,但我的女管家身份也不一定稳当,王宫之外的那些勋爵小姐正虎视眈眈,想要走捷径的人不少,如果我的容貌更出色一些,也许我也会去走一走那条捷径,可惜的是我没有那先天条件。”夏洛特毫不避讳的向露比展露出自己内心最阴暗的那一面,直击露比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这样的想法,露比曾经也有过,她觉得有违主的教义,因此深深的自责,甚至是自我唾弃,但夏洛特的坦然让露比知道,原来不止自己一人如此的不堪,心里的那层枷锁也逐渐松动。 “那么,我能够做些什么?”露比这话,就是同意了夏洛特的邀请,成为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夏洛特看向露比,认真道:“那就是保住我们的地位,确保我们的不可替代性,乔治殿下并不缺少女管家,但这些年只有西摩小姐在他身边,就是因为西摩小姐对他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西摩小姐是他的情人,更多的原因是西摩小姐对他的忠诚,一个爱慕他且对他无比忠诚的人。” 露比闻言思索片刻后,回道:“我做不到这一点,我能够给出忠诚,但爱慕这一点,我估计难以做到,真情还是假意,这是装不出来的。” “只要能够做到绝对的忠诚就好,只要你能让乔治王子认同你的忠诚,他自然会信任你,甚至会将一些不能搬到明面上来的事务交由你处理。”夏洛特道。 “如果,那件事情跟你有关呢,夏洛特小姐。”露比带着几分探究的问道。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转头看向对面,冷冷的道:“绝对的忠诚,自然是包括我在内的一切事务,即使殿下给出的命令是监视我,或者是对我有所不利,你也要去做。不过,作为你的前行战友,我也希望你能够在那时候给我提个醒就好。” 露比被她话语里的坚定所震慑,突然就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我好像知道自己哪里不如你了,我没有你那样不顾一切的勇气,也没有你的果决。如果你打破了那一层桎梏,我希望你也能够在恰当的时候为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然。”夏洛特一口应下,说着伸出手:“这是我们的约定。” 露比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跟她的手相握。 握手礼只存在于同一阶级,使用握手礼是为了在同一阶级的内部构建起一种不同于脱帽礼、欠身礼的新的、更平等的交流模式,但现在夏洛特对露比伸出手,是打破她们的阶级桎梏的礼仪,也是志同道合的盟友之间的礼仪,她们追求的是一种平等、真诚的社交关系。 两人交握的手,代表着同盟的建立。 夏洛特对露比道:“此后,我跟你的接触,将会潜藏于暗处,其余的时间,我待你将会跟其他一样,一视同仁,你会因此而生气吗?” 露比摇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一视同仁,在某些时候就是偏向。 两人说罢,就各自离开。 露比回到盥洗室,跟她一起负责衣物的罗茜与安妮见她来了,罗茜小声道:“你不是说身体有些不舒服,要请半天假吗?” 露比一只手捂着小腹,对罗茜道:“我感觉小腹没那么胀痛了,就来这边看看,你跟安妮忙得过来吗?今天我估计只能做一些轻巧的熨烫活了。” 罗茜道:“那你来熨烫衣服,我跟安妮将这些衣服拿去洗衣房清洗,如果你实在难受,就将衣服放在这里,我等下跟安妮回来熨烫。” 说着话罗茜就抱起两件衣服准备离开盥洗室,安妮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清除污渍的各种工具跟清洁剂。安妮也叮嘱道:“如果难受,还是回去休息吧,昨天殿下换下来的衣服不多,我跟罗茜两人也处理得过来。” 露比谢过她们的好意,将水盆里的棉布拧干,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等棉布不再滴水后,将湿润的棉布片垫在华服上面再熨烫,高温才不会损伤丝绸的光泽。 在露比熨烫好一件外套后,夏洛特才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杰西卡、艾拉与莎拉三人,夏洛特小声道:“昨天外面下了雪,大家外出的时候鞋子与裙摆上总会脏染上雪水跟泥水,你们三个得拿着抹布时常擦拭,尤其是下午三点到七点这个阶段,殿下平日里在这个时间段走动。” 杰西卡作为领头人,立即应下,又小声道:“可是,来往的人太多,我们即使时时擦拭,也很难立即将泥浆与足印擦拭干净。” 夏洛特想了想,就道:“我记得杂物间里有一卷脏染上污迹洗不掉的地毯?” “是的,是有一卷这样的地毯,还没来得及处理。”杰西卡道。 “那就将这块地毯找出来,裁剪成40英寸长32英寸宽的毯子,再用粗针锁个边,放置在进三个进出口,让进来的人在地毯上擦拭鞋底,地毯吸干鞋底跟裙摆处的水渍,你们就只需要及时更替进出口的地毯就好。再找一找杂物间这样的地毯还有多少,都拿出来裁剪。”夏洛特一边吩咐,一边对盥洗室其他的女侍道:“等下你们处理好手上的事务,一起去帮忙用针线锁边。” 其他女侍在露比的带头下应声,就有两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拿出一把钝头的大铜剪,准备裁剪地毯。 这样的活计肯定是不能在盥洗室做,于是大家就去了楼下的杂物室去做活计,杂物室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亮有限,就点燃了蜡烛。 夏洛特看了看,不由得的皱眉,地毯的毛屑跟蜡烛容易引发火灾,就让大家小心一些,又让哈帕跟玛雅提来一桶水预防着灭火。 安排好这些后,夏洛特又去小书房那边,诺顿先生正在找什么东西,瞧见夏洛特进来了,就问道:“夏洛特小姐,你有没有看见一封信,信封上粘着孔雀的尾羽毛。” 第216章 玩弄人心 夏洛特听到诺顿先生的问话,若无其事的回道:“如果先生你说的是昨天晚上送来的信件,那得去问一问西摩小姐,西摩小姐将昨天送来的信件都拿走了,说是乔治王子单独叮嘱过的。” 诺顿先生皱眉,不赞同道:“你怎么能允许西摩小姐随意进入书房并拿走信件?” 面对诺顿先生的责备,夏洛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平静的回道:“关于这件事,我不能给你任何的解释,因为西摩小姐是直接授命于乔治殿下,殿下让她拿走唐斯侯爵的信件,我没有理由阻止她,并且也没有阻止她的资格,她是殿下的贴身女管家。” 诺顿先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想要责骂,又顾忌着对方不是一般的女侍,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诺顿先生深呼吸,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咬牙问道:“那你知道西摩小姐现在在哪吗?” 夏洛特见此,就知道诺顿先生是要找西摩小姐撕扯,便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柔声回道:“西摩小姐现在还没有起身,她昨日是与殿下一起休息的。” 诺顿先生紧紧咬着牙,下颌处的线条越发的明显,显然在竭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情绪,对夏洛特道:“那就请你暂时离开书房,小姐。” 夏洛特微笑着欠身,转身离开的好时候还能听见诺顿先生骂的那一句:“fuck!” 自从跟西摩小姐说过诺顿先生跟威廉王子有所往来后,西摩小姐就叮嘱过,那些勋爵送来的信件不能再让诺顿先生经手,于是夏洛特便将那些信件收了起来,至于诺顿先生问起的时候,西摩小姐就是最好的借口,这一点她跟西摩小姐提过,西摩小姐也欣然应允。 至于是不是乔治王子的命令,这一点夏洛特不需要管,自有西摩小姐跟乔治王子解释,夏洛特只需要做一个“听命”行事的人就好。 诺顿先生气恼至极,但因为书房离寝殿非常的近,他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好憋着气,等夏洛特离开后也离开了书房,去了无人之处发泄自己的情绪。 “贱人、婊子,不过就是陪殿下睡了几次,就觉得可以压我一头了吗?”诺顿先生气恼的用脚踢着花坛泄愤,擦拭干净的大理石花坛上又沾染上泥土跟雪水,修剪过的冬青树枝也被踢折了,落叶跟积雪落了一地。 积雪钻进靴子缝隙里,冻得诺顿先生骂骂咧咧的直抖脚,想要将雪花子抖出来,结果雪花子化成了雪水,黏糊糊的让人难受,诺顿先生无能大怒,发泄完后,诺顿先生整理了一下头发跟衣服,确保衣服上没有明显的褶皱后,才从角落里出来,回了书房。 第155章 一路上留下污渍,让哈帕跟玛雅用了两块抹布才擦干净,两人小声的抱怨了几句,玛雅就道:“等地毯裁剪好了,就不用来回擦这么多次了。” “诺顿先生没事儿总往外面跑什么,踩了一地的泥。”哈帕扶着腰抱怨,擦拭地板得跪在地方擦拭,弯腰弓背的次数多了,腰酸背疼的难受,所以哈帕才不住的抱怨,每到下雪的日子擦拭地板都是个苦力活。 “这么多的泥,诺顿先生应该去了花园。”玛雅疑惑,这么冷的天对方跑到花园那边干啥? 两人用湿抹布擦拭掉污渍,又用干抹布擦拭掉水渍,走了一圈,见没有遗漏的污渍才算放心。 过了一会儿,露比等人拿来了做好的两块地毯,询问哈帕跟玛雅今日哪个进出口人比较多。 摆放地毯的过程中,哈帕跟众人抱怨诺顿先生去了花园那边,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全是泥浆跟污渍。 露比闻言,有些疑惑,一旁的罗茜率发出疑问:“这么冷的天,去花园?哦,他可真是有个好身体,也不怕寒风冻人。” 顾忌着诺顿先生平日里的威严,几人讨论了几句就不再说了,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露比觉得这件事儿,夏洛特也许想要知道,就像想着等下背着人告知夏洛特,毕竟她们是盟友,应该互通消息。 “露比那边你已经处理好了?”西摩小姐端着红茶,靠在长桌旁,回头看向夏洛特,长桌的另一端夏洛特正用牛皮纸分装糖块与糖粉。 “嗯,今天跟她聊了一会儿,向她吐露了一些我的私事,打破她对我的固有印象,再构建起新的形象获取她的怜惜与共情,为此我向她吐露了一些我的不能见光的阴暗面想法。”夏洛特将牛皮纸折成包装袋的样式,用猪毛刷子蘸着骨胶将包装袋黏合起来。 西摩小姐眯起眼睛看向夏洛特:“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即使是剖析自身,也不会留下什么实际性的把柄,几句话,几滴眼泪,就能让露比信你,夏洛特你有些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姐。” 夏洛特轻笑:“你对我好像很了解,西摩小姐。” 如西摩小姐所说,她即使在露比面前展露自我,也不曾留下什么实际性的把柄,而言语是最无用的东西,即使露比日后反水了,她也拿不出什么实际性的证据指证自己,而自己吐露出来的信息,又是使点子手段就能打听出来的消息,拿这些说事,也难以让人信服。 西摩小姐扭头看向夏洛特,认真的问道:“你用你的言语蛊惑一个单纯的小姐,让她为你付出,为你所用,你让她对你坦诚,可你呢,夏洛特。” “我想你似乎是对我有些误会,西摩小姐。”夏洛特将糊好的包装袋放在一旁等待晾干,抬头回道:“我没有蛊惑她,我只是帮她认清了她内心深处压抑的不甘,让她有了前进的动力,而我甚至做出承诺会帮助她实现她的梦想,我在帮助她,而不是在利用她,西摩小姐。” “呵。”西摩小姐喝了一口红茶,冷嗤一声:“你玩弄人心的手段,跟那些议员一样肮脏与无赖,不过作为一个年长的前辈,我想告诫你的是,玩弄人的家伙终将被人心玩弄。” “我会记住你的这句忠告的,西摩小姐。” 夏洛特微微点头,她的这般模样,在西摩小姐看来就是没将自己的话放心上,西摩小姐暗暗想道:年轻的小姐,以为靠自己的聪明就能玩弄人心,却不懂人心的可怕,终究会栽跟头的。 夏洛特感受到西摩小姐打量的目光,约莫猜到了西摩小姐的心里的想法,没有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没有给对方实际性的筹码,但自己承诺过要给予对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言语只能挑起一个人的贪念,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让一个人越陷越深,露比也不是一个蠢货,夏洛特不信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死心塌地,但她相信利益能够让对方死心塌地。 第217章 奥利维亚的贪心 西摩小姐喝了茶,夏洛特的包装袋也折得差不多了,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分装糖块跟糖粉。 夏洛特突然问道:“奥利维亚那边有消息吗?今天早上诺顿先生找我要唐斯侯爵的书信,我便说是你拿走了,没关系吧。” 西摩小姐微微皱眉,回道:“没有关系,只管推到我这边就好,他要唐斯侯爵的信做什么?” 夏洛特回道:“很抱歉,我只是将信件收了起来,并没有打开过那封信,我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因此也不知道诺顿先生找那封信做什么。” 夏洛特的回答,让西摩小姐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虽然打听消息的时候被拒,但西摩小姐很满意夏洛特的守规矩。 “以后,那些守卫疆土的侯爵、伯爵的信件,都不能让诺顿先生经手。”西摩小姐嘱咐道。 夏洛特顺从的点头,对西摩小姐道:“但我应该拦不住多久,一次两次还能用你做借口,次数多了,只怕他会起疑,更怕他提前从那些送信官的手里拿到信。西摩小姐,他是殿下的贴身管家,那些送信官更信任他,我无法越权。” 西摩小姐听出了夏洛特的言外之意,这是问着自己要权力,也是在催促自己及早解决诺顿先生。 “奥利维亚已经有消息了,但她不愿意指证诺顿。”西摩小姐道。 “不愿意指证,她的要求是什么?”奥利维亚不愿意指证诺顿先生,显然不是对诺顿先生还有情谊,应该是待价而沽,想要向西摩小姐提出一些要求。 西摩小姐微微挑眉:“她向我索要钱财。” “多少?” “五千英镑。” “呵,倒是有够贪婪的,她的肚子是火蜥蜴吗?这么能吞。”夏洛特都被奥利维亚的好胃口给吓着了,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贪得无厌。 五千英镑可是一笔巨款了。 夏洛特想到一件事,突然问道:“奥利维亚的家里有给她准备嫁妆吗?” 西摩小姐点头:“她家里因为流言的困扰,想要将她嫁出去,或者送到修道院去,奥利维亚告诉她的父母,她会在半年内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人,就从父母那里要走足足五千英镑的嫁妆。” “五千英镑的嫁妆,再加上她向你索要的五千英镑,足足一万英镑的嫁妆,她想要借着丰厚的嫁妆嫁给某位缺钱的绅士。”夏洛特猜测奥利维亚的目的。 西摩小姐眯起眼眸,意味深长道:“诺顿先生曾在公开场合说过,他的妻子,至少得有一万英镑的嫁妆。” 夏洛特惊讶道:“你是怀疑,奥利维亚想要两头吃,先答应你的要求来指证诺顿先生,从你手里拿到五千英镑,或者是订金的三千英镑,然后再转向诺顿先生,逼对方娶自己,如果诺顿先生不愿意,她也能拿着这笔巨额的嫁妆嫁给某位绅士,来保证自己的未来。” 这都不是一石二鸟了,这是多方打算了,最差的就是拿一笔钱嫁给其他人,可以借着西摩小姐这边的压力逼迫诺顿先生娶自己,要么就是拿了西摩小姐的钱再反水,与诺顿先生联手,总之,奥利维亚的小心思很多。 夏洛特看向西摩小姐,见她严肃的神情,就知道她生气了,对西摩小姐道:“奥利维亚如此,想来是家里给到的压力还不够大,才让她有时间胡思乱想。” 西摩小姐垂下眼眸,封上牛皮纸袋的口子,声音有些冷:“贪心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如让我的人去跟她聊聊,西摩小姐。”夏洛特道。 西摩小姐抬起眼眸:“那可是个贪心的家伙,你的人能给她什么?” 夏洛特微微摇头:“什么也给不了她,但能为她分析一下她当下的处境。奥利维亚当初跟诺顿先生的关系,我想西摩小姐你应该知道。” 西摩小姐点头,微微抬了一下下颌,示意夏洛特继续说下去,夏洛特接着道:“爱情总是让人冲动,爱到浓时就会越过那条界限,所以奥利维亚失去了她最为重要的筹码,虽然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些绅士与牧师也不这样认为。”因为面对的是西摩小姐,一个跟曾经的奥利维亚处于相似处境的女人,夏洛特的措辞尽可能的委婉,免得冒犯到对方。 见西摩小姐沉了面色,但没有愠怒之态,夏洛特便接着说:“因此,奥利维亚在进入社交圈后定然会面临一些困境,她的父母能够让她带走五千英镑的嫁妆,想来是非常爱她的,我想由她的父母出面劝说她指证诺顿先生,这样的话,她能得到一个‘被无耻的男人哄骗的可怜女人’的名声,能够取得舆论上的支持,她容貌漂亮还有五千英镑的嫁妆,再加上一个可怜的名声,总有正义的绅士会对她产生怜惜,这不比嫁给一个只图她嫁妆的绅士好吗?” 西摩小姐最初的时候有些不屑,觉得夏洛特的想法有些天真,奥利维亚敢开口要五千英镑的酬金,定然是贪婪又胆大的,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改变主意,但听夏洛特说完后,西摩小姐觉得对方的这个主意很好。 第156章 如果自己是奥利维亚,西摩小姐想自己是不会再选诺顿先生的,至于嫁给其他人,失贞的问题如何婚前瞒着在新婚夜也会被发现,欺骗的婚姻会被法律宣告无效,那么奥利维亚不仅会失去婚姻还会失去自己的嫁妆,所以得在婚前挽回自己的名声,找一个不介意妻子失贞的丈夫。 西摩小姐想了想,就道:“就让你的人去接触奥利维亚吧,她父母那边我会让人接他们来伦敦,如果她依旧不松口……”言下之意就要使用一些强硬的法子了。 夏洛特道:“我们已经给过她机会了,不是吗?西摩小姐。” 两人都露出一个笑容,但笑容没有触及眼底,西摩小姐将手里的糖袋装进柜子里,对夏洛特道:“奥利维亚那边就这样吧,如果她不听劝诫,我会安排人带她进入王宫指证诺顿,这几天你注意着书房那边的事情,殿下身边的杂事就让露比暂时负责,你想让她站在你这边,至少得先给她一些甜头,只有尝过掌控一切的滋味,她才会为之疯狂,我会跟她说是你提议让她接手的。” 第218章 准备接待男爵夫人 夏洛特听了西摩小姐的话,就知道对方虽然先前不看好自己的作为,但还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自己一把,就真诚的向其道谢。 西摩小姐道:“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明天上午就替我招待男爵夫人吧。” “男爵夫人,你是说贝特男爵夫人?”夏洛特有些惊讶,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单独去招待这位夫人,之前都是由西摩小姐带着自己去接待这些勋爵夫人的。 西摩小姐有些无奈道:“那位夫人自男爵去后已经寡居了十余年,一直穿着丧服,曾被主教称赞过她的忠贞,因为我与殿下的关系,她一直不大喜欢我,所以我才让你去招待她。”西摩小姐对那位贝特夫人有些腻烦,一个只会拿着女人贞节说事的刻薄老女人,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德比太太求情,西摩是不会让她进入王宫的。 “德比太太?跟德比伯爵的关系是……”夏洛特询问。 “德比伯爵次子威尔逊少将的妻子,她的丈夫威尔逊少将曾在美洲那边取得傲人的战功,才28岁就已经升为少将,乔治殿下曾经说过,这样的人才是陆军将军的预备役。”听西摩小姐这般说,夏洛特就明白为什么她会给德比太太面子,同意让不讨喜的贝特男爵夫人进宫。 现如今勋爵夫人进入王宫问安,是有着一整套严格流程的。勋爵夫人提交书面申请由宫廷女官审核,所谓的宫廷礼官就是指西摩小姐这样掌权的女管家,女管家在审核书面申请的时候,如果有意为难的话,这个提交书面申请的流程就能卡一两个月。 这种申请流程是一种漫长的等待,从申请递交到被获得进宫的许可,会等到数周甚至是数月,因此女管家有意为难的话,这些勋爵夫人的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因此一般的勋爵夫人是不会刻意为难这些女管家的,还会积极跟这些女管家打好关系。 在王宫之中,如果拥有一位关系良好,且能够在王室成员面前说得上话的女管家的引荐,这种申请会更容易获得批准,因此贝特男爵夫人会做出得罪西摩小姐的事情,让夏洛特非常惊讶,难道这是一位非常糊涂的夫人? 西摩小姐没有解释太多,只说自己跟那位夫人性格不大合适,再加上想要考验一下夏洛特独自接待勋爵夫人的能力如何,所以才安排夏洛特独自接见贝特夫人。 这对夏洛特来说是一场考验,关乎于她是否有能力接任女管家一职。 夏洛特应下这一差事,又询问西蒙小姐:“贝特夫人进宫,是想要求见哪一位殿下?”王后陛下常年抱病,除了政治需要,早已不接见这些来问安的勋爵夫人,因此对方来拜访的只有王宫的某位殿下。 西摩小姐道:“她要来拜访的是茜茜公主殿下,她们之间还有些微薄的母系血缘关系,即使这些血缘已经分不清从哪一代开始的,但他们确实是有血缘关系在的,凭借着这一点,这位夫人一直以长辈之居。” 夏洛特闻言,就道:“那确实是一位不太讨喜的夫人。” 而且还是一位非常糊涂的夫人,夏洛特没有将这句评价说出来,在她看来,一位夫人凭借着微薄的血缘就以长辈自居,显然是有些傲慢和自大的,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这种行为都是不合时宜的。 西摩小姐又叮嘱了一些夏洛特注意事项,对夏洛特道:“明日你要带领贝特夫人去公主殿下那边,注意不要让她说出一些惹殿下生气的话,必要的时候可以打断她说话,结束拜见的时间。” “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告知,西摩小姐。”夏洛特道谢,又询问了一些贝特夫人忌口的食物。 两人分装完糖块跟糖粉,就离开了茶水间,露比找着机会将诺顿先生今日冒着雪去了花园的事情告知了夏洛特。 夏洛特低声对露比道:“感谢你的告知,我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明天我要去接见贝特夫人,明日你将暂时接手我工作,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我想晚上西摩小姐就会告知你这件事。” 露比听到这话有些激动,眼神都亮了起来:“真的吗?夏洛特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在西摩小姐面前推荐了我。” “这是你应得的露比。”夏洛特带着笑回道,两人在走廊上交汇,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擦身而过。 夏洛特回到自己的房间,让维娜去厨房传个话:“明日要接待贝特夫人,让厨房多准备一份甜点还有餐食,对方是男爵夫人,按照这个规制准备食物。” “是。”维娜应声,立即往厨房去了。厨房那边的甜点,都是按照需要招待的客人的数量做的,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就只能从几位王室成员的份例中拿出一些点心招待客人。 其实夏洛特是知道的,厨房的甜点,每日数量是足够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矩,是怕突然拜访的人太多,又没有提前说,厨房那边会应对不及。 维娜去到厨房那边,告知里德太太明日夏洛特要接待贝特夫人一事,里德太太立即道:“明日我们会按照规定准备好18道菜品,跟3道甜点的。”所谓的18道菜品,其实真正能吃的就只有10道菜,其余8道菜是看品,是用来展示王室的财力跟富贵的。 维娜道:“请记得所有的菜品中都不要出现花生,贝特夫人吃了含有花生的东西就会脸色涨红。” “请你回去转告夏洛特小姐,厨房这边会准备好一切,请她放心。”说着话,里德太太就带着维娜进了厨房,穿过厨房的后门,去了后面的一排矮屋,这里是里德太太这样的厨房管家居住的地方。 里德太太请维娜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给她冲泡了一杯蜂蜜水:“哦,亲爱的维娜,他们都说西摩小姐明年就要离开王宫,而夏洛特小姐就是最有可能接任女管家的人。” “哦,亲爱的太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听人说过。”维娜露出惊讶的神情,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 里德太太是一个比较节俭的人,她买的蜂蜜有些偏酸,喝起来味道算不得多好。 第219章 流言 “年轻的小姐,你不必在我面前吞吞吐吐,这话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许多人都在说夏洛特小姐现如今跟着西摩小姐学习,就是为了接任她的职位,现在你来到厨房告诉我,明日夏洛特小姐要独自一人接待贝特夫人,这可是只有贴身女管家才能够去做的事情。”里德太太见维娜不肯透句实话,佯装恼怒。 维娜露出一个腼腆温和的笑容:“夏洛特小姐只是接到了命令让她去招待贝特夫人,其余的事情西摩小姐并没有说,夏洛特小姐也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我想夏洛特小姐不会正面回应这些流言。如果太太你在厨房这边听到了什么样的流言,请帮忙制止一下,夏洛特小姐应该不喜欢这样的流言到处传播,而且接任女管家这件事情能做决定的只有乔治殿下。” 维娜都这样说了,里德太太就应下会帮助夏洛特澄清流言,并阻止这样的流言在厨房散播。 维娜离开的时候对里德太太道:“亲爱的太太,流言的真假我并不知晓,但我能保证的是,不管这流言是真是假,你与夏洛特小姐的友谊是不变的。” 里德太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露出一对比蜜糖还要甜的酒窝,对维娜道:“你说的对,不管怎样,我与夏洛特小姐的友谊是不会变的。小维娜,请你帮忙转告夏洛特小姐,我与她永远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不仅仅是传递消息。” 维娜有些没有听明白里德太太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夏洛特平日的教导,面对听不懂的话,保持微笑就好。 维娜笑着离开,等回到了夏洛特的房间,便将里德太太后面的话转告给夏洛特:“夏洛特小姐,我没有听懂里德太太话里的意思。” 第157章 夏洛特想了想后,回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厨房那边是不是有人事变动?如果是有人员的变动,那我大概明白了里德太太的意思。” 因为摄政王妃远在法兰西,王后陛下身体不好,所以王宫后勤管理的职责就落到了乔治王子身边的女管家西摩小姐身上,厨房那边的女管家与厨师的任命,西摩小姐是能够直接决定的。 夏洛特想,里德太太那边能够求到自己身上的,就只有厨房人员任命的事情。 因此夏洛特才让维娜去打听,是不是厨房那边人员有所变动。 听了夏洛特的分析,维娜就留了心,找到荷西打听厨房那边的情况,荷西回道:“厨房的大厨来自法兰西的杜布瓦太太,因为年纪大了想要回到故乡养老,厨房这边其他的女管家都在物色合适的大厨。” “杜布瓦太太要离开了?哦,真是令人遗憾,我还没有跟她道别呢。她是一位仁慈善良的好心太太,以前我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来厨房找一些吃食,是这位好心的太太给了我几个土豆。”维娜想起对方给予自己的帮助,心里感激,得知对方现在要离开了,想着自己应该送上一个离别的祝福礼物才是。 “是的,她是一位仁慈好心的太太。她管理着厨房的时候,我们这些卑贱的人,每天也能吃上一些边角料的肉汤。我真担心,换了一位大厨之后,我们就没有这些待遇了。”说着话,荷西便在身前画着十字,祈祷下一个大厨也是像杜布瓦太太这样的善心人。 “希望如此。”维娜也用手比划十字,再合手祈祷,两人一起做了一个短暂的祷告,维娜便向荷西告辞,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夏洛特。 夏洛特得知维娜想要为那位杜布瓦太太送上临别的礼物,便建议道:“一条菲舒或者是卡内佐是个不错的选择。”菲舒是一种由平纹细布或者薄纱制成的方形的纱巾,平时可以叠成三角形,用来装饰头发,或者是交叠在身前将两个脚塞在身前的紧身胸衣中,用来装饰和保暖。 菲舒:正方形叠成三角的披肩 而卡内佐跟菲舒的作用差不多,不过它是交叉在身后的,是短夹克的前身,跟紧身呆板的夹克比起来,大多数女性还是更喜欢用卡内佐来装饰跟保暖,而且这两种东西都是维娜能够负担的。 三角形披肩,包裹上半身,类似于短外套 维娜谢过夏洛特,感谢她给自己一些很实用的建议,于是夏洛特就给维娜半日假,让她去准备自己的礼物。 晚间,维娜去厨房为夏洛特端餐食的时候,拜托里德太太从王宫外为自己带回一块花纹精致的布料。 当里德太太得知,她带这块布料是为了给杜布瓦太太做礼物的,便欣然应允,还告诉维娜,明天她就可以拿到自己的布料了。 维娜道谢后,又询问里德太太,明日招待贝特夫人的餐食可准备好了? 里德太太道:“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备好了,只需要等到明早上烹饪就好。”维娜听了这话,正要问忌口的事情,里德太太抬手打断,“贝特夫人不能吃花生,明天所有的食物里面不会含有任何的花生制品。小维娜,放心,这些事情我都记得住的,不必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抱歉,里德太太。是我太过于担忧了,你也知道,这是夏洛特小姐第一次接待勋爵夫人,我有些担心。”维娜立即为自己的多次絮叨道歉。 里德太太表示理解,又掏出自己腰间的旧铜表看了时间,快到六点了,就对维娜道:“好姑娘,快端着餐食回去吧。夏洛特小姐用完餐,就需要忙碌起来了,乔治殿下总是在六点过后活动,过了六点这些贴身女仆跟管家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 维娜谢过里德太太的提醒,端着餐食离开了厨房。 夏洛特在六点前吃完自己的晚餐,在这期间维娜多次提醒她多用一些:“如果不吃饱的话,就没有力气做活。”又拿出一块小甜品,“如果不想喝土豆浓汤的话,再来一块小蛋糕吧。” 这两天维娜总是想尽办法让夏洛特多吃一些东西,夏洛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吃得太少影响身体健康,谢过她的好意,吃掉了这块巴掌大的小蛋糕。 吃完饭夏洛特简单的漱漱口,清理了一下口气,随后便去盥洗室那边查看露比她们工作的情况。 她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诺顿先生进入乔治王子的寝殿,露比上前告知夏洛特:“刚刚诺顿先生让我们为殿下准备一件礼服,说殿下今晚要去参加一场舞会。” 第220章 通行徽章 夏洛特听了露比的话,微微皱眉。 乔治殿下的行程都是固定的,偶尔有一些临时的活动也会提前告知,但今日的诺顿先生却没有向自己告知此事。 夏洛特就询问露比:“这件事情西摩小姐知道吗?” 露比正准备回答,西摩小姐就板着脸从殿内到了盥洗室,冷着脸吩咐露比准备礼服:“殿下今晚8点要准时出发去参加一场临时的舞会,你们去找一件较为低调的礼服。” 露比欠身行礼应是,忙带着人去准备礼服。 夏洛特走近,小声询问道:“诺顿先生没有将今晚的舞会告知你吗?西摩小姐。” 西摩小姐脸色有些难看的点点头,小声道:“奥利维亚那边你抓紧一点,他今日的行为让我有些生气,他是轻视我,傲慢且无礼的家伙。” 西摩小姐现在非常的生气,作为乔治王子的贴身女管家,她有资格知晓乔治王子的一切行程,诺顿先生那里也有义务将这些行程提前告知她。可现在她却是在乔治王子临行前才知道的行程,西摩小姐觉得自己被诺顿先生羞辱了,她愤怒异常,想要立即解决掉诺顿先生。 夏洛特低声道:“我立即让维娜出宫传话,最多两天就能有明确的消息,但我们需要进出的手令。” 她话音刚落,西摩小姐就从腰间的银线编织零钱袋里面拿出一块徽章递给夏洛特。 夏洛特接过这枚铜制徽章,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王宫内的那些贴身女侍跟女管家,不是贵族出身就是公开任命书的乡绅小姐,她们的脸就是通行证,宫廷的守卫以及官员都认识她们的脸,因此她们进出王宫不需要什么特定的文件跟通行证。 只有中低层的仆人和外来的办事人员,才需要凭证以及通行证。这枚铜质徽章是进出王宫的不记名凭证,拿着这样的徽章出入王宫的人,是为那些王室成员办私事的,守卫看见了这枚铜质徽章,会很默契的放他们通行,且不询问他们的身份。 夏洛特在接到这枚徽章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点意外的,她以为西摩小姐会写一张通行的凭证给维娜,没想到她会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想来今天诺顿先生的行为确实惹怒了她。 西摩小姐看向夏洛特,声音低沉又冷冽:“只要你帮我做好这件事,这枚徽章以后就是你的,我想你知晓它的重要性。” 夏洛特连忙点点头,保证道:“我会竭尽全力的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再让那人碍你的眼。”这里的那人自然指的就是诺顿先生,这时候,露比跟罗西拿着乔治王子的礼服进来了,西摩小姐便带着她们进入了卧房。 在她们离开后,夏洛特的右手忍不住捏了一下左手的袖口,感受到那枚坚硬的徽章,夏洛特心里在盘算着该如何去撬开奥利维亚的口,这枚徽章她势在必得。 有了这枚不记名的进出通行牌,她就能让维娜频繁的进出王宫,替自己传递消息,此后跟达西他们的合作也将会更为便利。 夏洛特觉得袖子里不保险,就将这枚徽章往上挪了挪,放进了袖子的暗袋里。 过了十来分钟,厨房那边的三个女仆送来了乔治殿下的晚餐。 夏洛特便带着女仆去给乔治殿下送餐,进入乔治王子的卧房。 西蒙小姐正带着人为乔治王子更换衣服,诺顿先生面色黑沉站在一旁,夏洛特便猜测,他刚才应该是受了西摩小姐的挤兑。 “殿下,到你用餐的时间了。”夏洛特上前行礼。 “夏洛特,今晚厨房送来了什么样的餐食?”乔治王子抬着下颌,西蒙小姐正在为他扣高领衬衣上的玳瑁扣。他穿的是一件领口特别高的白色内衬,领口处用浆糊浆了十几遍,异常的挺括,低头就会有异常的不舒适感,但乔治王子非常喜欢这样的高领内衬,他觉得一直抬着下颌,才能凸显自己的高贵。 夏洛特转身看了一下三个女仆手里的餐盘,回道:“前汤是蘑菇奶油浓汤,头菜是烤牛肋排跟乳鸽,还有炖羊肉土豆块,配菜有清煮甘蓝跟凉拌洋葱、蜜糖西红柿,开胃酒是淡口的苹果酒。” 夏洛特说完今晚的晚餐,乔治王子不住的皱眉:“哦,怎么又是这些东西?” 西摩小姐道:“冬日里没有你喜欢吃的新鲜蔬菜,砖窖里有存储的萝卜,让厨娘清煮一些送来。” “亲爱的,饶了我吧,我已经吃腻了这些东西。你跟夏洛特解决掉这些晚餐吧,我要出门了。”乔治王子亲吻了一下西摩小姐的脸颊,西摩小姐不赞同的看着他。 第158章 “空腹喝酒对你的胃不好,再怎么样都得吃一些。”西摩小姐柔声劝道,她亲亲乔治王子的下巴,温柔的哄着自己的情人,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乔治王子无奈:“那我吃一些炖土豆跟西红柿。” 西摩小姐就给夏洛特使眼色,夏洛特就让女仆将餐食放在小圆桌上,西摩小姐拉着乔治王子坐下,乔治王子吃了一些炖羊肉跟土豆,又用叉子吃了两块蜜糖汁的西红柿。 “西红柿糖分少了,好酸。”乔治王子忍不住直皱眉。 “我特意让厨房少放糖的,你总吃那么多糖,小心你的牙齿。”西摩小姐道。 乔治王子无奈又有些宠溺道:“调皮的伊娃。”随即亲吻西摩小姐,当着众人的面两人缠绵悱恻,直至西摩小姐感叹了:“好酸。” 乔治王子露出坏坏的笑容:“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西摩小姐无奈,用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 乔治王子简单的吃了晚餐,西摩小姐为他穿上长外套,乔治王子接过诺顿先生递来的手杖,准备出门了,出门前他亲吻了西摩小姐的脸颊,又示意夏洛特上前:“亲爱的小姑娘,伊娃说明天你要一个人去接待贝特夫人。” 夏洛特点头:“是的,殿下,我很高兴西摩小姐能够如此的信任我,从接到这个差事到现在我都有一些紧张,殿下。” 乔治王子笑着,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紧张,孩子。伊娃能让你负责,说明你能够做好这件事。我想艾丽女士得知这个好消息也会为你而感到自豪。” 乔治王子鼓励了夏洛特一番,就带着诺顿先生出门了。 西摩小姐对夏洛特道:“殿下估计又要到凌晨五、六点才会回来,你去休息吧,夏洛特。”说罢,西蒙小姐伸手抱着夏洛特的脸,亲吻了她的脸颊,“晚安,夏洛特。” 夏洛特回礼,亲吻她的面颊:“晚安,西摩小姐,愿墨菲斯能带你入梦。” 第221章 装扮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夏洛特准时在7点左右醒了过来。 夏洛特起身,瞧见门边的炭盆已经快要熄灭了,身旁的维娜也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已经离开王宫了。 夏洛特昨晚就将出行的徽章交给了维娜,让她今早将一封信带给露西,与露西一起去寻找奥利维亚,说服奥利维亚进宫作证。 夏洛特伸手从床头的椅子背上抽下自己的外套,出了温暖的被窝,走到窗户边。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夏洛特一推开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鼻腔呼吸之间带出阵阵白雾。 夏洛特搓搓手,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身上的热气就已经被寒气带走了大半。 夏洛特站了一会儿,就传来了叩门的声音:“卢卡斯小姐,我是荷西,来为你送洗漱的热水。” 夏洛特打开门,荷西提着一大桶的热水进来,看见夏洛特开了窗户,惊讶道:“亲爱的小姐,你怎么开了窗户?太冷了,快将窗户关上吧。” “荷西,就让窗户开着吧,透透气。”夏洛特从床底拿出桶,荷西将热水倒在夏洛特自己的桶中。 离开的时候,荷西道:“我去厨房给你端个火盆吧,小姐。” “谢谢你,荷西。”夏洛特道谢。 荷西轻轻摇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比不上你对我的帮助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就着热水擦擦手擦擦脸,手放在滚烫的水中烫得有些发红,但温暖的感觉从手部传遍整个身体,让她舍不得将手从热水中拿出来。 没多久房门又被推开,荷西端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火盆进来:“夏洛特小姐,我帮你将洗漱的水倒掉,你将窗户关上,在火盆旁换衣服吧,小心一些不要让衣服落到火盆里。” 说着话荷西就利索的从腰间的围裙上扯下一块抹布,就着洗漱的热水,帮夏洛特擦拭了书桌跟椅子,又简单的帮她打扫了一下房间,整理了被子、床单。 “真是太麻烦你了,荷西。”荷西是厨房的女工,是没必要帮自己打扫房间的,夏洛特连忙道谢。 荷西回道:“是维娜托我帮忙照顾你的,她还承诺我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好吃的甜点,因此夏洛特小姐不必向我道谢,我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酬。” 夏洛特这才知道,原来维娜早上离开的时候特意去厨房,拜托了荷西照看夏洛特的起居。 “夏洛特小姐你更换衣服吧,我去厨房为你拿你的早餐。”荷西说完,便提着那桶污水离开了。 夏洛特关上窗户,等房间内的温度上升了一些,才脱下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由于裙子没有袖子,得单独套一双同材质同颜色的袖套,用别针固定在衣服的短袖上,外面套上一件粗呢的短外套,但还是太薄了,夏洛特感觉有些冷,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灰色的皮毛披肩搭在身上,才感觉好了些。 在冬日里,夏洛特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忍不住抱怨,为什么只有男士有那种厚重且保暖的长外套?虽然这样的外套夏日里穿着热,但是冬日里保暖呀。 夏洛特换好衣服没多久,荷西就给她端来早餐,又将先前装水的桶一并带了来。 “夏洛特小姐,你今日的服装很漂亮,但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想是冻的,也许你需要上一点胭脂,这样会显得你的气色更好。”荷西看了一眼夏洛特的穿戴有些羡慕,那天鹅绒的长裙的光泽是如此的柔和,外面的皮毛披肩又是如此的厚实,穿起来一定是又轻薄又暖和的吧。 “谢谢你的建议,荷西。等下我会用一点点胭脂,点涂在脸上。”夏洛特接过自己的早餐,向荷西道谢,虽然她平日里并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化妆品,但化妆是一种体面,因此夏洛特出门的时候还是会简单的描绘一下眼眉,涂上一点点口红,至于那白色的铅粉,她是拒绝的。 夏洛特吃了早餐,对着镜子用了些胭脂虫研磨成的粉,用小铜勺子舀了一点点粉末在手上,又滴入一些杏仁油,将粉末混合,胭脂虫的颜色就融入杏仁油中,显露出好看的红色。 这是夏洛特现如今唯一能够找到的安全的胭脂,但这种东西太昂贵了,就这么一小盒就花了整整100英镑,因此夏洛特平时很少使用。 画眉的东西是烧过的树枝,描画了眼眉,涂上薄薄一层胭脂油在脸颊上,又用自制土豆淀粉磨成的白粉定定妆,先涂上颜色比较厚重的腮红,再用白色的粉定妆,就会营造出肌肤白里透红的感觉,薄涂一些口红,从镜子里面看,整个人的气色就会尤为的好,有一种气血充沛的健康美。 画好妆后,夏洛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铜制的烫发棒,将铜棒放进火盆加热,用湿润的抹布握着烫发棒的根部,再用另一块湿抹布擦拭掉上面的灰也给铜棒降降温,随后夏洛特便用铜棒烫起头发来。 烫过的头发呈现出一种蓬松轻盈的感觉,盘发的效果也会更加的好,卷曲的额间发能够很好地修饰夏洛特颧骨突出的部位,以及有些凹陷的太阳穴,营造出一种头包脸的效果。 只是这种烫发十分的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烫伤自己,因此夏洛特平时也很少烫发。 梳妆打扮好之后,夏洛特就先去了厨房,询问了一下餐食准备的情况以及时间,又去了茜茜公主那边,跟珀西再次确认茜茜公主今日的行程,珀西告诉夏洛特:“下午四点的下午茶时间,殿下只能抽出这一部分时间来接见贝特夫人。” “好的,我这边会准时带那位夫人来拜见殿下,整个拜见的时长半个小时左右。”夏洛特将拜见的时间跟时长跟珀西确定,随后就离开了。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王宫的守卫传来消息,贝特夫人将会在二十分钟后进入王宫,夏洛特作为接待的女官,带着两个女侍到王宫的外面迎接对方,这是王室给予那些勋爵的体面。 如果这些勋爵或者是勋爵夫人进入王宫的时候,没有人在王宫外相迎,那么就说明这个人并不受王室的待见。 十一点十五分,夏洛特带着两个女侍站在宫门外,等了六七分钟,一辆黑色的斗篷马车停在宫门处。 一个戴着夸张大礼帽的瘦削高挑的女人从马车上下来,她的帽子周围围着一层黑纱,夏洛特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穿着十年前流行的束腰长裙,整条裙子被大面积的黑色所笼罩,是典型的“寡妇”装扮,甚至还是那种亲人逝去不到半年的严格寡妇装扮,夏洛特见了她的打扮,下意识的揣测她的心理。 第222章 贝特夫人 据夏洛特所知,贝特夫人寡居已经七年了,可以穿半丧服,但她现如今依旧是全丧服的打扮,这种打扮也许是为了寄托夫妻的情谊,但夏洛特猜测,贝特夫人如此做,可能只是向旁人表达出一种我在维护这个阶层的体面,以及履行这个阶层的义务的感觉。 在结合西摩小姐先前所说,她对西摩小姐情人身份的抵触,以及对茜茜公主的说教,这是一个思想固化且固执的人。贝特夫人穿着全黑三服,可能是告诉外界,我遵守规则,尊重传统,我不是一个轻浮不贞的女人,她在用这种行为来巩固自己在贵族圈层的合法性,以及强调她的身份与地位。 第159章 同时这样的着装方式也能够保护自己,告诉那些觊觎她财富的豺狼,自己拒绝社交专注守寡的态度,所以别打我以及我财富的主意,我不会再嫁人,是一种社会需要以及自我需要。 总的来说,这可能是一位固执,强调身份与传统的夫人。 夏洛特压下自己那些繁杂的思绪,向前行礼问候:“日安夫人,我是夏洛特·卢卡斯,是负责今日接待你的宫廷女官。” “我不曾听过你的名讳,你在哪里当值?”贝克夫人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又追问道:“伊娃·西摩在哪里?” “夫人,我是乔治殿下的贴身女侍,奉命来接待你。”至于奉谁的命,夏洛特没有说,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 “卢卡斯,我似乎不曾听过这个姓氏。” 卢卡斯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姓氏,对方这样说,夏洛特知道她是想说自己不曾在贵族中听过这个姓氏,于是她回道:“我来自赫特福德郡,我的父亲是一位爵士,一直在家中照看着土地,很少来伦敦社交。” 贝特夫人扬起脑袋,眼神睥睨透过黑纱打量夏洛特,见她穿着体面,打扮也不轻浮艳丽,黑纱之下的面庞神情缓和了一些:“你有没有读过书?是在女子学校读的吗?” “上过几年学,后来一直在艾丽女士身边接受她的教导。”夏洛特回道。 “艾丽女士?哦,我大概知道了,你是艾丽女士的那个学生,负责教导茜茜公主缝纫课的老师,对吗?”贝特夫人显然是认识艾丽女士的,夏洛特一说,她就知晓了夏洛特具体的身份。 “你编撰的那本关于缝纫课的书籍我也看过,是一本不错的书籍,能够编纂出这样的书籍,说明你的缝纫技巧确实非常高超,现如今能够耐心学习缝纫的小姐可不多了。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代替了缝纫,让你们这些小姐学会了偷懒,我觉得那样的机器制作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你赞同这一点吗?卢卡斯小姐。”贝特夫人言语犀利,提出的问题也十分的极端,点评起其他人来也非常的没有礼貌。 夏洛特斟酌了片刻回道:“机器的出现是社会的进步,它的出现顺应了时代的发展,而手作是文明的体现,两者是不同的选择,以我个人的见解来看,我喜欢机械的速度,也喜欢手作的精致,我并没有什么偏好,夫人。” “圆滑的小姐,你对我并不真诚。”贝特夫人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回答,有些不高兴。 夏洛特就道:“夫人,外面风雪凛冽,咱们还是进入王宫之后再说吧。”说着夏洛特就请贝特夫人进入王宫。 贝特夫人跟在夏洛特身后,一边走一边提出一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你进入了社交没有?小姐。” “还没有,夫人。” “你现在是跟在伊娃·西摩身边学习,可不要学习她身上的那些坏习惯,以及品德败坏的那些点。”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夫人,我跟在西摩小姐身边是学习处理乔治殿下生活的各种琐事。”夏洛特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避开了贝特夫人那些尖锐的问话。 “你们这些还未进入社交的小姐,最容易被花言巧语以及虚假的荣华富贵所迷惑。伊娃·西摩入宫的时候,我也以为她是一位好小姐,可她后面做的事情太丢西摩家族的脸了。”贝特夫人说到这里,十分的不屑,好像西摩小姐做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谨记你的教诲,夫人。”夏洛特转身,欠身行礼回道。 贝特夫人见自己说了这么久,对方也不曾附和自己一句,冷哼一声:“骄傲的小姐。” 夏洛特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谦逊的行完礼后转身引路。 她的从容与不卑不亢,赢得了后面跟随着的两位女侍的好感,这两位女士一位是西摩小姐派来的,另外一位是王后派来的,是为了共同监督夏洛特此次招待的情况。 夏洛特一路引着贝特夫人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型客厅,对贝特夫人道:“今日茜茜公主的行程比较满,只有下午四点的时候才有时间来接见夫人,接受夫人的问安,在此之前将由我全权接待夫人。今日准备了热可可、红茶、热牛乳,夫人喜欢哪一种?” “一杯红茶。”贝特夫人进入客厅就坐到了一旁的红木陀螺型脚的粗呢子小沙发上,这才掀开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涂得雪白的脸,面颊上大面积的铺着腮红,眉毛不知道是剃掉了,还是因为疾病掉光了,使用黑色的笔描绘成细细长长的模样,不知道她是否是社交比较少,已经脱离了现在的流行时尚,还是比较偏爱这类型的妆容,这打扮还是10多年前的流行妆容,突出的颧骨以及锋利的下颌线,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夏洛特让女侍为她端来红茶,又端来了两份甜点,对贝特夫人道:“夫人,你可以先用过午餐再休息一下,下午茶的时候,我会让女侍提前去茜茜公主殿下那边通报,如果她召见你的话,我将会带你去拜见茜茜公主殿下。” 贝特夫人点点头,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低下她那扬起的下巴,配合上她那低垂的眼帘,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傲慢以及睥睨,好像十分不屑跟夏洛特这样的女侍说话,贵族的骄傲以及傲慢一览无余。 夏洛特并没有生气,只是让人端来了今日的午餐:“因为夫人你不能食用任何含有花生的食物,每一份点心以及每一道菜都不含有任何的花生及花生制品,请夫人放心享受这些美味。请允许我暂时退下,如有需要的话可以让女仆唤我,很高兴为你服务夫人,我是夏洛特·卢卡斯,希望你能拥有美好的用餐体验。” 第223章 密友交谈 说完夏洛特就行礼离开了客厅,离开了客厅之后,她叮嘱伺候的女侍:“厨房上菜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出现任何跟花生相关的物品,我就在隔壁,贝特夫人用完餐之后告知我,我现在要去为她安排午休的房间。” 夏洛特不知道她离开之后,一个女侍悄悄地离开了客厅,将她先前与贝特夫人的所有对话详细地告诉了西摩小姐,王后那边没多久也得到了消息。 西摩小姐端着热可可,靠在餐厅的桌子上:“她不是一个会轻易附和别人贬低他人的小姐,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她的言语居然没有激怒贝特太太,并且两人的交谈还算友善,对于贝特太太而言,这真是太难得了。” 西摩小姐的对面,珀西端着一小份蜂蜜蛋糕,用小叉子挑起一块蛋糕塞入嘴里后回道:“贝特夫人推崇传统的淑女小姐,不喜欢轻佻轻浮的小姐,不可否认夏洛特的外貌以及气质,很符合她的胃口,是她心目中认可的那种好小姐的类型。” “但她的眼光向来不怎么好,夏洛特可不是什么传统的淑女小姐。”西摩小姐不屑的讥讽道。 “呵呵。”珀西小姐轻笑两声,回道:“别这样说伊娃,当初这位夫人可是提过让你做她儿子的妻子的,你说她眼光不好,不就是在贬低你自己吗?” “希望夏洛特不要像我这样倒霉,被这位夫人看上。”西摩小姐难得的向上翻个白眼儿,显然对此很不屑以及不满。 贝特夫人的儿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除了打猎、找妓女、养交际花外,一无是处,这样的人西摩小姐怎么会看得上?即使对方是个男爵,西摩小姐也不曾考虑过他。 西摩小姐与珀西抱怨了几句,就对珀西道:“夏洛特现如今的能力,足以胜任我的工作,那么珀西,你呢?还要留在茜茜公主身边吗?你的未婚夫已经等了你三年了,你还要让他等下去吗?” “为什么不呢?三年都等了,再等两年也无妨,甚至他家里还希望他能再等几年。”珀西道。 “是诺森伯兰公爵那边的命令吗?”西摩小姐以为珀西不着急结婚,是因为诺森伯兰家族的压力,珀西出身诺森伯兰家族,她的父亲是诺森伯兰公爵的侄子,珀西的婚姻与前程皆由诺森伯兰家族掌控。 珀西摇头:“是我暂时还不想做一个太太,你知道的伊娃,做太太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一直周旋于家务、孩子、交际。”比起做个全职太太,珀西更想做一个永远不出嫁的王室女管家,但可惜的是她的意愿并不被家族所允许,诺森伯兰家族是虔诚的罗马教徒,不允许出现未婚的“男女”,觉得这是有违主的规训与教义的。 西摩小姐道:“做太太确实有太多的束缚,但你能摆脱家族的束缚吗?” 珀西摇头:“我很清楚我能成为殿下的女管家,不是我比其他人更优秀,而是我有一个好的出身,我背后的家族给了我了最大的支持,家族对我不完全是束缚,也是倚仗,我不能因为婚事而失去这层倚仗。” 西摩小姐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她,她也不想失去这份倚仗。 诺森伯兰公爵是英格兰北部最大的地主,掌握着英格兰北部陆军,他所领导的诺森伯兰家族盘踞在英格兰北部,已经几百年,世袭的荣光从不黯淡,如果说底蕴,甚至比王室还要久远。 第160章 两人说着话,又一个女侍进了小餐厅,对两人行礼后回道:“卢卡斯小姐已经安排贝特夫人午休了,在下午两点到三点气温最高的时段,将带着贝特夫人参观王宫的一些建筑与后花园,下午三点半将向茜茜公主提出拜见请求,得到允许后,四点准时带着贝特夫人去拜见茜茜公主。” 西摩小姐看向女侍:“在用餐的时候,贝特夫人有没有抱怨餐食方面的问题?” 女侍摇头:“夫人很满意今日的午餐,说午餐里的松露填鸡、烤蓟菜、松露很合她的胃口,夸赞厨师的手艺好。” “今日的食谱是由谁定的?”西摩小姐询问。 女侍回道:“已经去厨房询问过了,几道主菜都是卢卡斯小姐直接写了菜单定下的。” 西摩小姐点头,看向珀西,珀西对她道:“她是一个谨慎的小姐,而且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打听出贝特夫人的喜欢也很正常,这说明她是个聪慧的小姐。” 西摩小姐点头:“她就是做得太好了,有时候真让我怀疑,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姐,而是一个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不管是处理杂务还是交际,她都做得游刃有余。” “这样不好吗?伊娃。有这样的人在乔治殿下身边,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她的能力能够为殿下所用,就能让殿下安心处理政务。”珀西道。 西摩小姐点头,但垂下的眼眸让珀西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 珀西进一步询问:“怎么了,伊娃?这可有点不像你了。” 西摩小姐道:“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怕什么?” “怕她取代我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我知道跟殿下其他的情人相比,我不算最出众的那一个。”西摩小姐难得的显露出几分无助,她跟珀西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才会在她面前展露几分自己的脆弱。 珀西摇头,柔声劝慰道:“这不一样,伊娃。殿下对夏洛特是长辈对晚辈的感情,你忘记了她的老师是谁了吗?殿下对那位女士曾付出过最真挚的情感,他们没有孩子,所以将情感寄托于夏洛特身上,殿下给予夏洛特的那些特殊,都是基于这一点,她跟你不一样,殿下对你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我看得出来,殿下是爱你的,伊娃。” 西摩小姐露出几分苦笑:“殿下他可能是喜欢我的吧,但这种喜欢不是唯一,他爱艾丽女士,至少曾经爱过,他也喜欢拜伦太太,甚至还带对方回王宫过夜,你知道吗?每次拜伦太太一来,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不住的向主虔诚的祷告。” 珀西闻言,忍不住走近抱住西摩小姐:“哦,可怜的伊娃,你爱得太卑微了。如果你真的害怕,那就拒绝伯爵的婚事吧,不要让自己遗憾。” 提到这一点,西摩小姐连连摇头:“不,珀西,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要成为伯爵夫人,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殿下的身边,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情人,他爱我,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去找拜伦太太,告诉她不要再纠缠殿下了。” 珀西难过的摇头,觉得西摩小姐爱得卑微,最终会因此而受伤的。 第224章 巧合?不,是谋划 夏洛特安置好贝特夫人后,让两个女侍守在卧房外听候吩咐。 离开后,夏洛特去了王宫的展览室,又去了一趟后花园,规划了一下下午参观的路线,一小时内走个来回,就不能走得太远,同时还得让参观路程变得有趣些,就去图书馆找了一些游记,择取一些有趣的逸闻作为谈资。 随后,又按照贝特夫人展露出来的脾性,准备了一些关于神学、教义、淑女品德相关的谈资。 准备好这些后,夏洛特有些疲劳,就去了小客厅的沙发上,靠着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下午两点,女侍准时叫醒了贝特夫人,为她更换上重新熨烫过的衣裙,替她整理好裙摆的每一道褶皱。 在贝特夫人更换好衣服后,夏洛特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午安,夫人。” “嗯。”贝特夫人瞟了一眼夏洛特,随后指着衣帽架上的帽子道:“你来为我戴上帽子吧。”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夏洛特上前,拿起衣帽架上的帽子,将帽子按适当的角度放在贝特夫人的头上,用帽针穿过帽子上的洞孔,固定好帽子。 “你的动作很熟练,给家里的长辈戴过吗?”贝特夫人对着镜子道。 “是的,夫人。我外祖母还在的时候,给她戴过。”夏洛特回道。 “接下来,就带我参观一下王宫吧。”贝特夫人起身,扬起她的下巴,傲慢的吩咐。 夏洛特便带着她按照先前规划好的路线,参观王宫,这些勋爵夫人进宫,参观王宫是固定的流程,在社交的时候这也是重要的谈资,还有很多夫人会互相攀比,自己去了王宫哪里,见到了什么,越是难以去到的地方,越受人追捧,尤其是王室成员的那些私人展厅,谁要是去过,那必定是社交的中心,大家会让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见闻。 “这里是国王陛下的私人收藏之一,大部分的雕刻作品是由新生代的雕刻师安东尼奥大师创作,拯救普绪刻的厄洛斯这一作品,是国王陛下最喜欢的。这位大师的作品细腻、唯美,又不缺乏张力,远远的看去,这些雕像就像是具有生命一般。”夏洛特指着大理石的雕像对贝特夫人介绍道,贝特夫人见了,好像并不是多感兴趣,但听夏洛特说这是国王最喜欢的雕塑,也称赞了两句。 夏洛特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就将参观的时间缩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些展品,说了一些雕刻史上的一些小趣闻,活跃气氛。 “这些惟妙惟肖的雕刻,曾经也闹出过一些小趣闻,桑马提诺大师的戴面纱的基督,因为雕刻的工艺太过高超,很多人以为那大理石雕刻成的薄纱是真的,参观者纷纷上前想要揭开面纱,一睹主的真容。”夏洛特指着类似的雕刻人像,对贝特夫人道:“就像这座雕像,它上面的面纱线条感就非常流畅,就像是披在人身上一样,灵感就来自于那桑马提诺大师的雕刻作品。” 贝特夫人看了看,也称赞道:“确实很像是真的薄纱笼罩在人体上,很美。” 夏洛特就在这个雕像前多驻足了一会儿,随后又介绍起其它的展品,看了一会儿,就道:“这边过去就是王宫的后花园,冬日里虽然没有多少的花草,但常青树还算青绿,修剪后也有些趣味。” “嗯,这个时候温度合适,出去走一走也好。”贝特夫人跟在夏洛特身后,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贝特夫人就坐在了长凳上休息,对夏洛特道:“你喜欢伦敦吗?卢卡斯小姐。” “喜欢。” “为什么喜欢?”贝特夫人追问,看向夏洛特道:“是喜欢伦敦的繁华吗?年轻的小姐,容易被繁华迷花眼。” 夏洛特回道:“伦敦的繁华虽然让我喜欢,但我更喜欢伦敦的万般可能,夫人。” 贝特夫人闻言,定定的看了夏洛特许久,随后道:“艾丽女士跟我说自己的学生很聪明,我最初还不相信,但她请求我进宫看看,我同意了。” “这一次,多谢你的帮助,夫人。”夏洛特向她行礼。 “不必谢我,我只是还你的老师一个人情,她说你需要一个机会,所以她找到了我。”贝特夫人看向夏洛特,毫不客气的从头扫到尾,好像是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小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随后道:“我不喜欢过于功利的小姐,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很适合伦敦这个圈子,我想知道,我是你跟你的老师精心选择出来的人选吗?” “我并不想欺瞒你,夫人。在我进入王宫前就做足了准备,西摩小姐跟哪些夫人的相处不够融洽,哪些夫人跟她交好,而你与她的不合,在伦敦的交际圈并不算什么秘密。”夏洛特诚恳的回道。 在夏洛特想要展露自己的能力时,刚好就有贝特夫人这样的一个西摩小姐不喜并且拒绝招待的人出现,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跟恰好,不过是有心的谋划与算计。 上次,夏洛特离开王宫不仅是跟达西见面商议合作,也是为了安排一场能够展示自己能力的接待,让自己离女管家的位置更近一步。 贝特夫人听夏洛特说起自己与西摩小姐的不和,有些叹息道:“旁人都以为,我是因为伊娃·西摩拒绝了我儿子的求婚而不喜欢她,但我其实是惋惜,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小姐,家世与容貌都不算差,如果她愿意嫁人,即使不能嫁给勋爵老爷,也能嫁给一个优秀的绅士,幸福的过一辈子,可她偏偏做了王子的情妇,让自己以及家族的脸面扫地,所以我后来才会不喜欢她。” 夏洛特听出了她言语里对西摩小姐的惋惜,回道:“夫人,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也许对于西摩小姐来说,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之路。她也即将离开王宫,成为一位伯爵夫人,夫人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应该与西摩小姐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做这个引见人。” 第161章 贝特夫人摇摇头:“我的女儿跟她关系不错,不需要我担心,至于我的儿子,贝特家族祖上的荣光就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贝特夫人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低头,夏洛特也不强求,她方才这样说也只是想还清人情。 毕竟劳对方走一趟,总得给一些报酬。 第225章 接见 离开后花园的时候,贝特夫人生出些感叹,对夏洛特道:“对于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姐来说,我可能不是一个讨喜的长辈,我啰嗦,爱训诫人,还爱拿那些你们不喜欢的老旧规矩约束你们,但这些你们所不喜欢的老旧规矩,在未来可能就是你们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但你们年轻人却不懂这个道理。” 夏洛特想起曾经听艾丽女士提起过的关于贝特夫人的往事,在年轻的时候,贝特夫人跟去世的贝特男爵订婚后,这门婚事也曾出现过波折,贝特男爵当时跟一个平民姑娘相爱,甚至不顾婚约跟那个平民姑娘在一起,以夫妻的名义相称。 后来,贝特夫人的父亲就求助教会,宣告贝特男爵跟那个平民姑娘的婚姻没有在教堂接受主的祝福,他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在教会跟家族的双重施压下,贝特男爵送走了那个姑娘,跟贝特夫人结婚,婚后也算恩爱。 在贝特男爵死后,她穿上丧服守住了家里的财产,得到了贞节的名声,用自己的名声铺路,让女儿嫁入德比家,让儿子平安继承家族的所有土地,贝特夫人享受过规矩与束缚带来的好处,所以她成为规矩的拥护者。 夏洛特没有反驳贝特夫人,她知道一个获利者只会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夫人,我让女侍去请示茜茜公主殿下,你需要更换整理一下衣裙吗?”夏洛特这般说,不仅仅是询问对方需要整理衣裙吗,也是在问对方需不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贝特夫人听了,直白的道:“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会尿湿衣裙,还没有到总是换衣服的地步。” 夏洛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那我们就去茜茜殿下的寝宫外等候召见。” 贝特夫人轻轻颔首,示意夏洛特在前边带路。 两人穿过后花园的小道,走了十七八分钟,才到茜茜公主殿下所在的寝宫。 早有两个夏洛特安排好的女侍在那里候着,见她们来了,就欠身行礼上楼去找茜茜公主身边的女管家珀西。 珀西将此事告知了茜茜公主,茜茜公主微微皱眉,但还是道:“让人请贝特夫人进来吧。” 乔治安娜见茜茜公主虽然不喜欢对方,还请对方进来,就小声的问道:“殿下,这位夫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一位有些唠叨又爱说教的夫人。”茜茜公主简洁的表明了自己不喜的原因。 伊莲娜在一旁小声的补充道:“那位夫人太爱说教了,除了必要的社交活动,大家也很少请她了。” 乔治安娜轻轻点头,大概明白了那位贝特夫人在社交圈的境遇了。 没多久,两个女侍带着夏洛特与贝特夫人上了楼,来到茜茜公主的寝宫。 夏洛特上前,朗声道:“贝特男爵夫人凯瑟琳·贝特到了。” 贝特夫人上前,行深屈膝礼,她行礼的动作很板正标准,右脚后撤半步,双膝弯曲几乎触地,背部挺得笔直,一直仰起的下巴终于低了下来。 “日安,殿下,你卑微的仆人凯瑟琳·贝特向你致礼。”贝特夫人自称卑微的仆人,以示对王室的恭敬,行礼后,茜茜公主没有为难,让她起身。 贝特夫人就送上自己带来的贡礼,一幅来自于东方的绣画,勋爵夫人拜见王室成员的时候,待遇贡礼是有规定的,不能献上珠宝与金银之物等,以免僭越了王室的特权。 夏洛特上前,从女侍手里接过对方手里的贡礼,捧着呈递到茜茜公主面前:“殿下。” 茜茜公主看了,有些意外居然不是圣经一类的物品,难道贝特夫人改性子了? 伊莲娜与乔治安娜站在茜茜公主两侧,都看向了那幅绣品,伊莲娜道:“这是一件很好看的艺术品。” 乔治安娜道:“可以摆放在屋里的矮柜上,装饰殿下的卧房。” 茜茜公主点点头,将东西递到珀西的手上,珀西就示意一个女侍将东西放到卧房内。 接着,茜茜公主就问了贝特夫人几个提前定好的问题,王室成员在明面上接见勋爵夫人的时候,讨论的话题都是提前定好的,只能选择“艺术、文学、家族谱系、地方治理”等问题,政治与宗教是绝对禁止的,王室成员禁止在任何正式会面的时候提及这两点,以及自己的观点。 贝特夫人每次回完话,都要行浅屈膝礼致敬,在回完固定的话题后,贝特夫人得到允许自由说话,她看向茜茜公主身边的乔治安娜,有些不赞同的皱眉道:“殿下,你身边的女伴,有些过于漂亮了,这些身份低微的漂亮小姐,需要更严格的教导,我想她也许……”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茜茜公主就打断了她:“这是我的女伴。” 贝特夫人还要再说,夏洛特提醒道:“夫人,请注意你的谈话话题。”作为负责接待的女官,夏洛特的职责之一就是提醒贝特夫人注意言谈跟举止。 贝特夫人有些不悦的看向夏洛特,夏洛特直直的看向她,劝道:“夫人,殿下身边的女伴皆是由王后陛下召进来的。”这是提醒贝特夫人,如果她说乔治安娜不适合做茜茜公主殿下的女伴,那么就是在说王后的决定不对。 茜茜公主看向贝特夫人,如果对方又对自己进行说教,那么她将降下惩罚。 贝特夫人看了夏洛特一眼,又看向茜茜公主,屈膝行礼:“是我说错话了,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知与蠢钝。” 茜茜公主柔和了神情,对贝特夫人道:“嗯,我恕你无罪。”随后,对珀西道,“将我准备的花束拿来,回赠于贝特夫人。” 珀西点头行礼,从一旁的桌子捧来一捧白色的百合花,在这冬日里,这束花不仅象征财富也象征着地位。 贝特夫人屈膝行礼,上前接过赠礼,代表着这场见面的结束,她不得不主动提出告辞。 夏洛特便领着她离开,离开了茜茜公主的寝宫后,夏洛特提醒:“希望明日一早,便能接到你呈递到宫务大臣办公室的感谢信,夫人。”在接见结束后,被接见的人还需要手写感谢信,表达自己对王室的赞美,和被接见的荣幸之感。 贝特夫人抱着花束,回道:“多谢你的提醒,你明日一早会从宫务大臣的手中收到我的来信,但我还是想告诉殿下,她身边的女伴太漂亮了,这会惹出祸端的。” 第226章 辩驳 夏洛特听了贝特夫人的话,不由得皱眉,对方不曾了解过乔治安娜的品性,只因为对方容貌出众就轻易做下判断,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无礼的。 “夫人,就像我刚才所说,达西小姐能够入宫,是得到了王后陛下的允许的,陛下考察过她的品性与才学,才召她入宫,成为殿下的女伴,你对她的揣测实在是有失公允。”夏洛特回道。 贝特夫人止住脚步,透过黑纱看向夏洛特,对她道:“我知道,你跟她是朋友,艾丽女士跟我说过,也提起过这个小姐,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漂亮。” “那你应该了解过,乔治安娜她并不是夫人你所揣测的那样,仗着容貌去谋取一些不属于她的利益。”夏洛特不解,难道就因为乔治安娜貌美,贝特夫人就如此警惕,甚至生出厌恶吗? 贝特夫人叹气:“美貌不是她的过错,但在王宫,美貌就是过错。如果乔治殿下、威廉殿下看上了她的美貌,她又该如何呢?茜茜公主的脸面又如何保全?甚至,如果是陛下看中她呢?” 夏洛特听明白了贝特夫人的意思,就是觉得乔治安娜的美貌有潜在性的危险,所以要提前将这个危险解决掉。夏洛特看向贝特夫人,对她道:“你对乔治安娜的关心,我能够感受到,但是这件事情,做决定的不是乔治安娜,而是茜茜殿下,茜茜殿下是王储,也是英格兰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能因为她的年幼,就忽视了她的权威,只要茜茜殿下愿意没有人能够违背乔治安娜的意愿。” 贝特夫人看向怀里的百合花,对夏洛特道:“冬日里的百合,只有在温室中才能开放,年轻的王储没有经历过风雨,还成为不了别人的温室。” “她生来就是王储,是汉诺威王朝的荣光赋予她的权力。”夏洛特虽没直言,但贝特夫人明白对方在反驳自己,只觉得是年轻人的心高气傲,才一味的相信少女的情谊,却不知道夏洛特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茜茜公主与乔治安娜之间的情谊,她想到的是政治。 为了维护王储的脸面,不管是哪个王室成员,都不敢明着要挟乔治安娜成为他们的情妇,甚至王室成员还会帮助乔治安娜避开这些麻烦。 作为茜茜公主的女伴,乔治安娜对于王室最大的作用,是用来联姻以及帮助年幼的王储巩固自己的势力,茜茜公主赋予了乔治安娜特殊的荣宠与地位,让她打破了阶级的限制,而乔治安娜以自己的婚姻作为回报,这是达西家族与王室不曾言明的默契。 第162章 至于伊莲娜,她的存在是帮助茜茜公主拉拢具有潜力的大臣,伊莲娜的父亲韦尔斯利是一位极有潜力的将领,能够为汉诺威王朝带来新的荣光与财富,仅仅三年的时间,就从子爵升为了伯爵,甚至现在还有传言,他即将被晋升为侯爵。 夏洛特知晓,伊莲娜的父亲不会止步于侯爵,最后还会晋升为公爵,他的女儿,又是英格兰王储的女伴,那么伊莲娜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欧洲王室的某位王子或者是大公的妻子,她们还能为王室带来更大的利益,王室就不会让两个好的联姻人选折在中途的。 因此,贝特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 送贝特夫人离开王宫,夏洛特对其道:“请代我向德比太太问好,夫人。” 贝特夫人道:“莉莉丝跟我提起过你,虽然她只在肯特公爵夫人的沙龙上见过你一面,但她对你的印象极深,说你有不符合年龄的智慧。这次入宫,她有话托我代给你,我以为在我进入王宫后不久,你就会向我提起她,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直到离开王宫的时候才提起莉莉丝。” “请问,德比太太有什么忠告给我?”夏洛特询问。 贝特太太回道:“她说,希望你下次休假的时候能够参加她的沙龙聚会。” 夏洛特道:“请你将我的感谢转告给德比太太,感谢她的邀请,不过,我近两三个月应该没有那个荣幸了。” 贝特夫人上了马车,对夏洛特道:“我会向莉莉丝转告你的话,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如愿成为乔治殿下的贴身女管家。” “多谢你的祝福,夫人。”夏洛特退后两步,目送马车的离开。 对于德比太太的沙龙邀请,夏洛特其实并没有多高兴,对方之所以会邀请自己,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乔治殿下贴身女管家,她才提前卖个好。 利益往来,没什么可高兴的。 送走了贝特夫人后,夏洛特的接见工作也算圆满完成,她就回去向西摩小姐复命去了。 西摩小姐在小客厅里等着夏洛特,见她进来了,就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过来吧,夏洛特,你今天做得很好。” 夏洛特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西摩小姐道:“你从前认识贝特夫人吗?” 夏洛特摇头,西摩小姐就道:“那还真是难得。如果你认识贝特夫人,或者是你的老师艾丽女士认识对方,可以请她在交际场合中多夸赞你几句。” 夏洛特听明白西摩小姐的意思,这是让自己造势,一个没有声名的小姐,突然就成为了摄政王的贴身管家,肯定会惹来一些非议。 “我需要给老师写信确认一下,如果有所交集的话,我会请老师帮忙。谢谢你的提醒,西摩小姐。”夏洛特回道。 西摩小姐点点头:“这次你做得很好,王后那边也很满意你,今日之后,乔治殿下应该就会宣布在我走后你将成为新的贴身管家。” 夏洛特道:“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你学习。” 西摩小姐见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忍不住道:“哦,夏洛特,过度的谦虚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你应该开心的笑,放肆的笑,不要表现得像一个在修道院里待久了的老修女。” 夏洛特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小声道:“我怕我开心过头,失了风度。” “谨慎的小姐。”西摩小姐感叹了一句,随后沉下了脸色:“奥利维亚那边一定要处理好,不能再让诺顿留在殿下身边了。” 夏洛特回道:“按照我们估算的时间,此刻的维娜跟露西应该已经找到了奥利维亚,维娜会为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第227章 蛊惑 “她现在难道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维娜与露西的马车停在了一幢破旧的居住楼前,这栋楼应该许久没有修缮过了,墙外涂抹的石灰粉都斑驳了,像是被岁月打败的勇士,只剩下骨架站立在寒风之中摇摇欲坠却又不肯轻易倒下。 露西对维娜道:“单身的小姐,单独带着一大笔钱财,怕有人打自己的主意,就只能住在这里隐匿自己的形迹。” “可这里也太破了,我真的难以想象奥利维亚会在这样的地方住着。”在维娜的印象中,奥利维亚永远穿着轻薄合身的长裙,长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涂了红红的胭脂,站在明亮的宫殿中,看起来体面又骄傲,可现在她却住在这样破旧的公寓之中,这真的让维娜难以想象。 两人下了马车,跟看楼道口的看守室里的老妇人说是来找自己的朋友,老妇人看了看她们体面的打扮,点点头,对两人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路易斯小姐。”露西上前道。 老妇人就道:“她住在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好的,多谢你的告知。”露西道谢,随后就带着维娜上了二楼。 楼梯上安装的地板有些松动,人走上去就发出吱呀的声音,手扶在墙壁上直掉灰,幽暗的楼道有一股消散不了的霉臭的味道,让两人忍不住皱眉。 两人搀扶着走到了三楼,露西带着维娜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谁?” 露西看向维娜,维娜点点头,对着门内的奥利维亚道:“奥利维亚小姐,是我,维娜。” 里面的声音沉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传来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奥利维亚打开门缝,看了看,才将门打开。 “进来吧。” 露西与维娜进了房间,门很快就被关上,没多久楼道外隔壁的房门就打开了,里面隐约传出一点儿动静:“哦,妈妈,隔壁居然住着一位单身的小姐,什么时候的事?” 维娜进了房间,眼神扫了一下房间的布局,这是一居室的小套间,用大衣柜作为隔断,隔出卧房与小客厅,同时也将窗户隔成了两段,客厅的光源就没那么充足了,显得有些灰暗。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就一张小小的茶几,跟两张已经掉漆斑驳的胡桃木椅子。 “请坐。”奥利维亚请两人坐下,又去卧房里面拿出一点茶叶来,对两人道:“稍等,我去下面要壶热水。” “不必如此麻烦,奥利维亚小姐。”露西起身,拦住了她的动作。 维娜在一旁仔细打量奥利维亚,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很陌生,当初那个自信张扬的小姐,现在变得憔悴又沉闷,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水份的花朵。 维娜问道:“你不问问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吗?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放下茶叶包,看向维娜:“你能来,显然是跟王宫里的卢卡斯小姐与西摩小姐有关,我知道她们的打算,但我的条件还是一样,五千英镑,只要给我五千英镑,我就如你们所愿去指证诺顿。” 奥利维亚回话的时候很镇定,很平静,但维娜却觉得她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的措词道:“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小姐,你的……” “那你们就出去吧!”奥利维亚打断她的话,指着门道。 维娜皱眉,正要张口,露西却道:“奥利维亚小姐,你近期的遭遇我们也有所了解,你的想法,我们也能猜到大概。这次来,是有更好的方法改善你的处境,你可以先听听我们的打算,我保证接下来的所有话都是对你有利的。” 奥利维亚听了这话,定定的看着露西,想要从露西的神情上看出些端倪,但她失望了,露西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动,从容、淡定,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方才的强硬态度。 “那你就说说吧。”奥利维亚伸手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吸吸鼻子,拉过一张椅子,避开了茶几坐下,一副等露西开口的模样。 露西就道:“那位诺顿先生给你带来了灭顶之灾,还在你离开王宫后散布了一些流言,让你处境艰难,你不恨他吗?小姐。” 奥利维亚本来是故作镇定,但听到露西提起流言的事情,她恶狠狠的看向露西,好像是恼怒露西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和不堪的时光,她眼睛向上看,露出大面积的眼白,突出的眼球看起来有些可怖:“我恨不得杀了他!他就是个混蛋,是他毁了我!” “那你现在就有机会为自己报仇。”露西走近,随手拖动另一把椅子,坐在奥利维亚的对方,认真的看着她道:“只要你愿意去指证他,你不仅能为自己复仇,还能将你失贞的原因推到他的身上,一个无耻的男人,以婚姻跟爱情作为借口,哄骗天真单纯的少女骗去她的童贞,这样的人会遭受社交圈内所有人的唾弃,而这位可怜的少女,即使失去了童贞,但也值得怜悯……” 说着,露西伸出手,轻佻的抬起奥利维亚消瘦的脸颊,仔细打量她的容貌后点评道:“你应该再长些肉,这样会更好看,一个好看的可怜的少女,在社交圈中更容易引起人的同情,甚至一些心善仁慈的绅士还会生出怜悯之心,来救赎这位可怜的少女。” 第163章 奥利维亚听了这话有些愣怔,呆呆的,忘记了挣扎。 维娜看向露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觉得对方的背影跟夏洛特的身影重合起来,明明她们的身形差距那么大,但此刻这位露西小姐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王宫里的夏洛特小姐坐在了椅子上,正以言语蛊惑着奥利维亚。 维娜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甩了出去。 夏洛特小姐此刻正在王宫接见男爵夫人呢。 露西松开手,凑近奥利维亚的耳边,低语道:“你去指证诺顿先生,算是帮了西摩小姐的大忙,她再过两个月,就将成为伯爵夫人,你知道交好一位伯爵夫人的意义吗?” 第228章 犹豫 奥利维亚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露西。 “你是说,西摩小姐要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一位伯爵?”奥利维亚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呆愣。 露西露出怜悯的神情看向奥利维亚,对她道:“是的,你没有听错,小姐。与你有着相同境遇的西摩小姐要结婚了,她的丈夫是一位身份高贵的伯爵,但你却被你的情人所辜负,甚至那个男人还想置你于死地。他明知道贞节对于一位未婚的小姐来说有多重要,他却传出那样的流言,将你逼得离开家乡,只能躲在这狭窄破旧的公寓中,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说完,她又坐回了椅子上,看向呆呆的奥利维亚,给她思考的时间。 奥利维亚渐渐的垂下头,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恨不得置诺顿于死地,一会儿又想借此获得不菲的钱财,就在她挣扎的时候,维娜在后面道:“奥利维亚小姐,想想对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姐妹,你如果不挽回你的名声,你的姐妹也许一辈子都得在修道院度过,你知道的,乡下的流言是会逼死人的。只要你去指证诺顿先生,夏洛特小姐向西摩小姐取得过承诺,到时候作为伯爵夫人的西摩小姐将亲自在社交圈里为你挽回名誉,那时候你就能找一个不介意你失去童贞的先生,恢复路易斯家族的名誉。” 奥利维亚有些痛苦的以手覆面,肩膀轻轻抖动,喉头传出竭力压制的哽咽声。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后悔相信诺顿的甜言蜜语跟谎言,让路易斯家族丢尽颜面,她离开王宫后也想过去死,或者是去修道院,来挽回路易斯家族的名誉,但母亲的哭泣和姐妹的哀求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想要尽快找一个人出嫁。 但流言传了出来,她在社交圈里被人唾弃,曾经追求她的商人都放弃了她,去追求名声更好的小姐,她也曾自暴自弃,想着找个穷人嫁了也一样,但母亲苦苦的哀求让自己别有这样的想法。 奥利维亚回想起母亲当时的痛苦哀嚎的声音,还有她不住的向父亲祈求的声音,最终父亲还是心软了,将从前给自己准备的嫁妆拿了出来,却不允许她再回乡,因为自己是路易斯家族的耻辱。 痛苦的泪水溢出她的指缝,渐渐的由啜泣变为痛苦的嚎哭声,露西上前抱着这个可怜的小姐。 “想想你的母亲,她还等着你回家。”露西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低声的劝说。 “妈妈……”奥利维亚低低的喊道,随后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让路易斯家族蒙羞,被人讥讽嘲笑……都是我不好。” 露西道:“不,奥利维亚小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欺骗你的男人的错。只要你去指证他,他就会遭受来自于主的惩罚。” “主……主不会原谅我的,我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我会下地狱的。”奥利维亚哭泣道。 “不,你不会下地狱。”维娜上前,手轻抚在她的肩头,认真道:“我曾经也这样认为,婚前失贞的人会下地狱,但夏洛特小姐跟我说,全知全能的主是仁慈的,能够明辨是非,知晓一切,他不会让无辜受害的人下地狱,只有那些引诱无辜少女的人才会下地狱。” 维娜的过去,奥利维亚也知道,因此她的话奥利维亚更能共情,也更容易相信,她看向维娜:“主真的会原谅我吗?” “当然,祂是仁慈的。”维娜伸出手,在身前比划着十字。 奥利维亚终于有力气直起身子,她擦拭眼泪,看向露西:“你能保证西摩小姐成为伯爵夫人后,会帮我挽回名声吗?如果你能保证,我就跟你们入宫。” “我只能转达你的诉求,不过,我相信一位伯爵夫人不会失言的,不然这件事情传出去后,她很难在社交圈里交际。”露西尽量保证。 奥利维亚哑着嗓子道:“我想要挽回我的名声,至于结婚……”她伸手摸摸自己有些凹陷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养一养,应该能变得好看些,到时候找个年龄大一些的绅士,应该是可以的。” 露西听到了她的担忧,对她道:“关于如何讨绅士欢心,我虽然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但我的一位朋友能够给到你一些实际的帮助,让你紧紧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奥利维亚惊讶的看向露西,有些不敢相信。 露西看向她,保证道:“我的一个朋友一直混迹在风俗街,她非常擅长拿捏男人的心思,伦敦最近声名大躁的‘艾米丽’小姐,听说过吗?就是她培养出来的。你跟她学习几天,凭借你的样貌,拿下一个绅士很简单。” 奥利维亚震惊,艾米丽的名字她当然听过,对方现在可是伦敦炙手可热的交际花,不管是名流绅士还是行走的商人,他们都以能够见对一面为荣,甚至很多勋爵都是对方的入幕之宾。 “你真的能够让我跟着艾米丽小姐学习?”奥利维亚有些不大相信。 “只要你指证了诺顿先生,这将会成为你的报酬之一。”露西道。 奥利维亚闻言低下头,好似在犹豫。 露西与维娜对视一眼,没有催促她,只让她慢慢想,相信对方会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的。 过了许久,奥利维亚终于点头,露西就道:“接下来,奥利维亚小姐不再适合在此居住,跟我们来吧,我们为你准备了安全的住处,在那里没有人会偷偷打听你的情况,也不会有人听见一点动静就打开门窥探别人在做什么。” “请允许我去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奥利维亚起身,用袖子擦拭眼角。 “需要帮忙吗?”露西询问。 奥利维亚摇头:“只是一些行李跟票据。”真正值钱的东西,奥利维亚已经存在了信托基金中。 露西就跟维娜在客厅里等待对方收拾行李,随后三人离开了这里。 离开的时候,走廊里有不少的人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的观察。 瞧见露西跟维娜体面的穿戴,一些不修边幅的男人生出些心思,随后看见她们是乘坐马车走的,有些遗憾失去了发财的机会。 露西带着维娜跟奥利维亚来到一处虽然有一些陈旧,但维护得很好的公寓楼,对两人道:“这里的住户都是一些乡绅跟体面的商户,每天都有警卫队在下街道下面巡逻,很安全。明天早上,就有马车送你跟维娜进入王宫。” ———— 昨天试了热敷,发现效果只能轻微缓解,今天就去买了药,缓解了一些。 求个免费的为爱发电 第229章 对比 奥利维亚提着行李进入房间,本来没报多大的期待,但没想到房间里面的装潢却很不错,看得出来是重新修缮过的,火山灰与石灰混合的粉末涂抹过的墙体呈现一种淡淡的灰色,挂着壁毯做装饰,房间里的家具虽然简单,但都是实用的。 露西对奥利维亚道:“这里的租金付了一年,你可以一直在这里居住。” 奥利维亚道了一声谢,露西就提出告辞,而维娜则留在了这里,跟奥利维亚一起暂住一晚。 露西离开后,没有回肥皂工厂而是去了艾丽女士那里,将这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艾丽女士道:“明天,我派马车送她们进入王宫,你安排人盯着,别让那位路易斯小姐半夜逃了。” 露西回道:“夏洛特小姐在宫里的女仆维娜守着,楼下也安排了车夫盯着。” 艾丽女士轻轻点头,对露西道:“你做事情越来越稳妥了,露西。” 露西看向艾丽女士身后站着的布兰奇太太,感激道:“这都要感谢布兰奇太太对我的教导。” 布兰奇露出个鼓励的微笑。 露西向艾丽女士告辞,艾丽女士留她吃了晚餐。 维娜与奥利维亚那里,露西离去了面包店一趟,很面包店老板商谈好给两人送晚餐。 面包店的老板让自己的太太给客人准备了面包、汤还有炖牛腩。 维娜跟奥利维亚睡在一张床上,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判断出对方此时的状态。 黑夜之中两人看不见彼此,躺在床上,中间也隔着一段距离。 奥利维亚突然问道:“我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第164章 维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奥利维亚在说当初波比那件事,她回道:“那些事情,我已经忘记了。” “那时候……我就像是被恶魔蛊惑了一般,为了诺顿先生做出了那么疯狂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维娜。”奥利维亚翻身面向维娜,黑夜中,她看不清维娜的神情,只能隐约看到点对方侧面的轮廓。 “其实我是不想原谅你的。”维娜平躺着,眼睛睁开看向黑暗,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但我更讨厌波比,而且你已经给了我补偿的钱,我没有理由不原谅你,但是你利用我给夏洛特小姐找麻烦,这一点我无法原谅。” 说到最后,维娜的声音冷冽了几分,侧首看向奥利维亚那边,“你当初为什么找夏洛特小姐的麻烦。” 奥利维亚犹豫的问道:“当初,卢卡斯小姐没有告诉大家我犯错的原因吗?” 维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因为诺顿先生吧。”声音十分的笃定,“你是因为诺顿先生才会找夏洛特小姐的麻烦,但夏洛特小姐只说你们犯了口舌跟挑拨的罪,才将你们赶出王宫,即使你找她麻烦,给她造成了很多的困扰,她还是仁慈的维护着你的名誉。” 奥利维亚只觉得鼻子酸涩,闭上眼睛,眼角沁出泪花,哽咽道:“我真的很抱歉……哦,我真的错了。” 奥利维亚此刻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会将人生搞得一团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毁了自己,毁了家人,还伤害到那些无辜的人。 维娜听到奥利维亚的啜泣声,没有生出什么同情的心,只淡淡道:“你如果想要弥补你的过错,就让那个男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吧,” 奥利维亚没有回话,但维娜知道,对方现如今已经恨死诺顿先生了。 一个是曾经的情人,却处处迫害,一个是曾经被害的无辜人,却处处维护,两相对比起来,由爱生恨,维娜想奥利维亚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才阖上眼眸,趁奥利维亚情绪激动的时候睡一会儿。 奥利维亚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了声息。 清晨,薄雾还未消散,街道渐渐的喧嚣起来。 赶车的马夫一边扬着马鞭,一边不停拉扯车铃的绳子,催促行人避让。 夏洛特借着火盆的余热穿衣服,在白色的衬裙外加了一件自己钩织的羊毛短背心,腿上的羊绒长袜外加了一层兔皮缝制的保暖层。 穿上外裙后,夏洛特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确定中间的羊毛背心不会露出痕迹后,才放心套上一件黑色的短兜帽斗篷大衣。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夏洛特打开门,居然是里德太太。 “里德太太?”夏洛特惊讶,但还是打开门请对方进来。 里德太太喘着气,没有进门,只是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到夏洛特手中:“这是露西小姐……让我……急信。”她应该是跑来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吐着词句。 夏洛特连忙拆开信,看到信上简短的内容,立即将信纸折叠好,对里德太太感谢道:“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件,感谢你将它送来,里德太太。” 里德太太喘匀了气,摆手道:“我也是收了报酬的。好了,我得先回厨房了,那些蠢货,她们就会偷懒。”里德太太没有问信里的内容,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夏洛特送了她几步,等人走后,展开信再看了一遍,最后阖上房门去找西摩小姐,将奥利维亚愿意进宫指证诺顿先生的消息告诉对方。 西摩小姐被喊醒的时候,睡眼惺忪,但听到夏洛特说的话后,她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西摩小姐拿过那封信,看了看,确定无误后,对夏洛特道:“等奥利维亚进入王宫后,你去跟她谈谈,确定她是否是真的愿意指证诺顿,别让她中途反口了,至于她的诉求,我会满足她的。” 奥利维亚的诉求是挽回自己的名誉,以及结识身份合适的且愿意娶她的绅士,不管是哪个要求,对西摩小姐来说都是简单的事情。待她成为伯爵夫人后,只需要在社交场合上表现出对奥利维亚的同情,身份低于她的人就会跟着改口,至于绅士就更简单了,伯爵的统辖下有很多的乡绅,找出一个愿意娶奥利维亚的乡绅不算难事。 夏洛特应下,随后将信件收了回来,询问道:“殿下那边,是你私下与他说,还是带着诺顿先生与奥利维亚对峙。” 第230章 徒劳的辩解 西摩小姐想了想,对夏洛特道:“我等下将此事告知殿下,到时候殿下会找你问话,到时候……” “我会将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不带任何偏见的告知殿下,荷西也会叮嘱一遍的。”夏洛特接话,荷西作为发现并且举报诺顿先生私自贩卖情报给威廉王子的人,乔治王子肯定会亲自询问情况,只有平铺直叙不带任何的偏见与主观性的话语,才能让乔治王子更加信任。 西摩小姐满意的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用点明。 随后,西摩小姐就去了寝殿内,夏洛特在外边的盥洗室等着,又让露比去厨房找来荷西。 夏洛特当着盥洗室众人的面,小声的对荷西道:“别紧张,等下殿下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隐瞒,也不要多加揣测,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荷西有些紧张,双手交叠在身前交握,躬着脊背,看起来有些胆怯跟卑微。 没多久,夏洛特听见寝殿内传来东西打砸掀落在地的声响。 夏洛特隐约听见,乔治王子那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伊娃,让夏洛特带着那个女仆进来。” 西摩小姐担忧的看着他,轻声安抚他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夏洛特听见靠近的脚步,西摩小姐从寝殿内出来,对夏洛特跟荷西道:“殿下要见你们。” 夏洛特点点头,带着荷西进了寝殿,西摩小姐对露比道:“露比,你带着她们去走廊上站着,不许人靠近这里。” 露比见她神情十分的严肃,也不敢问为什么,忙带着其他人离开。 西摩小姐见女侍都出去了,这才进了寝殿内。 乔治王子先询问了夏洛特事情的经过,夏洛特就将荷西是如何找到自己告密,自己何时禀告给西摩小姐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讲了在发现诺顿先生可能叛变之后,自己与西摩小姐如何商议阻止对方再接触机密信件的事情说了。 乔治王子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对夏洛特道:“你做得很好,夏洛特。” 夏洛特欠身行礼:“我将永远忠诚于你,殿下。” 乔治王子很满意的点头,随后看向荷西,荷西听了夏洛特的叙述后,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回话了。 她将自己发现诺顿先生与威廉王子凌晨偷偷见面的经过说了,又说了自己听到的交易内容,以及诺顿先生是如何索要钱财的。 乔治王子气得脸色涨红,诺顿是他亲自挑选的管家,从前也很忠心,没想到居然会背叛自己,更生气威廉王子的那些小动作,这是对他王位的觊觎。 “将诺顿带来。”乔治王子坐在桃心木的雕花高背椅上,带着红蓝黄三色宝石戒指的手摩擦着手掌顶端的蓝水晶,显然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西摩小姐微微欠身,带着人亲自去“请”诺顿先生了。 乔治王子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夏洛特:“将那个女侍带来。” “是。”夏洛特离开寝宫,去王宫处等候奥利维亚跟维娜。 等她带着奥利维亚回到乔治王子的寝宫时,露比她们还站在走廊上,不敢动,也不敢言语,见夏洛特过来依次欠身行礼。 奥利维亚见此,有些感触道:“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在女侍里取得了如此威望。” 夏洛特道:“多亏西摩小姐的教导。” 走到殿门处,夏洛特对奥利维亚道:“你进去吧,规矩与礼仪你都懂,把握好你最后的机会。” 奥利维亚微微惊讶,询问道:“你不进去吗?” 夏洛特轻轻摇头:“未得传召,怎能入内。殿下应该不想太多人知晓,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管家背叛他的事情。” 奥利维亚轻笑一笑,好似是在笑当初自己的轻狂,这样一个谨慎到极点的小姐,怎么会被诺顿欺骗呢?更不可能跟诺顿有什么暧昧与联系。 奥利维亚进入了寝宫,此时诺顿正极力替自己辩解,并指责荷西在诬蔑自己。 “我能够作证,你眼前的人说的全是谎言,殿下。”奥利维亚的声音传来,诺顿先生眼睛瞪大,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是名声尽毁,沦落到风俗街、修道院那样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王宫? 奥利维亚走近,瞧见诺顿先生震惊的神情,心里只觉得痛快。 乔治王子看向诺顿,等待对方的解释。 诺顿先生有些慌乱、惊惶,他甚至单膝跪在地上,祈求乔治王子的信任:“殿下,你不要听这个女人的谎言,我忠诚于殿下,我可以对着主起誓!殿下!” 第165章 “主不会听信你的谎言的,诺顿。你背叛了殿下,你如果没有背叛殿下,你的那些钱财是哪里来的?”西摩小姐看向诺顿,严厉的质问。 诺顿脸色有些难看,他恨极了西摩小姐,都是这个女人在搞鬼。 “诺顿,我等着你的解释。”乔治王子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诺顿,声音里没有什么波澜,但诺顿极为了解他,对方这样没有情绪的反应就说明是真的怀疑自己了。 “殿下,请你恕罪,是我不该被魔鬼蛊惑,但请你相信,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给出去的消息大多都不是真的。”诺顿开始求饶,希望能让对方心软。 “那就是有一部分是真的了。”西摩小姐讥讽的轻笑一声,随后李看向奥利维亚:“奥利维亚,你作为诺顿先生曾经的情人,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吧。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殿下会恕你无罪的。” 奥利维亚屈膝行了个大礼,将自己曾经的发现一一说了出来:“先前诺顿先生多次在凌晨的时候外出,我虽然不知道他去见了谁,但他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一个信封,我曾偷偷看过信封里面装的钱,有时候是一百英镑,有时候是五十英镑。” 乔治殿下捏紧手杖,手背上青筋鼓起,他冷声问道:“你见过几次?” “四次,殿下。第一次是五十英镑,第二次是一百英镑,第三次跟第四次都是五十英镑,我有一次问过他,早上是不是出去了?他非常严厉的警告我,不许说出去,然后给了我二十英镑。”奥利维亚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虽然是枕边人但诺顿从未信过自己。 “你这个婊子,你在胡说。”诺顿先生神情狰狞,想要扑过来捂住奥利维亚的嘴,但被两个男仆按住了,只能狼狈的挣扎,平日里梳得光滑齐整的短发,现如今变得凌乱,大滴汗珠从他额间滴落,让奥利维亚心里觉得痛快,将诺顿先生的其他事情一并吐露了出来。 第231章 驱逐 原来,奥利维亚当初之所以会轻信黛西的挑拨,是因为诺顿先生有前科。 在勾搭奥利维亚之前,诺顿先生就靠着他那严肃的外表跟管家的身份,哄骗了两个女侍,但都被他打发走了,赶出了王宫。 奥利维亚就是挤走了前一个女侍,才成为对方的情人的,本以为自己能够让诺顿收心,没想到对方又盯上了新来的贴身女侍夏洛特。 乔治王子听见诺顿在打夏洛特的主意,有些恼怒的看向诺顿。 西摩小姐也有些意外,这件事她从未听夏洛特说过。 乔治王子看向诺顿:“你将被驱逐出王宫,以盗窃、叛国等罪名,在监狱里服刑,永远。” 诺顿闻言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倒在地上蠕动着想要攀附乔治王子的腿求饶:“殿下,求你宽恕我!殿下,我跟了你十几年,你不能这么对我,殿下……” 西摩小姐皱起眉头,示意一边的两个男仆将他的嘴堵上。 乔治王子看向奥利维亚:“你也背叛了我,但我宽恕你的罪过。” “多谢殿下!”奥利维亚闻言有些激动,眼眶蓄满了泪水。 乔治王子对西摩小姐道:“你将剩余的事情处理好,等下去起草任职公告,任命夏洛特·卢卡斯为我的实习管家,将书房的事务都交由她处理,待你走后接任你的职位,任命拜伦·霍华德为我的男管家,写调令传召他入宫。” 西摩小姐应下,随后道:“拜伦先生,诺福克公爵的幼子吗?现在他远在萨里郡,等他来到伦敦,至少要一个月,你的行程安排由谁负责?” 乔治王子的手摩擦着手杖上的水晶,沉吟片刻:“就让威尔暂时负责我的行程。” “好的,我立即让人公开任命。”西摩小姐领命后就离开了,至于荷西与奥利维亚两人,乔治王子毫不在意,西摩小姐出去后示意夏洛特进去,将两人带出来。 乔治王子见夏洛特进来,向她招招手,夏洛特上前屈膝行礼,靠近他的腿离得很近,像一个倚靠在长辈脚边聆听长辈教导的晚辈。 乔治王子像一个长辈一样,手掌落在夏洛特的肩头,倾斜着身子靠近:“我已经让伊娃去起草你的任命书了,在她离开王宫前,你就以实习管家的身份管理我书房的事务,之后再完全接手伊娃手里的事务,不要让我失望,夏洛特。” 夏洛特仰起头,仰望着乔治王子,认真的回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殿下。” “嗯。”乔治王子轻轻点头,又低声叮嘱道:“书房那边,除了你之外,不允许第二个人进去,你明白吗?” “我记住了,殿下。不会有任何的消息从书房走漏。”夏洛特承诺保证道。 乔治王子勾起嘴角:“真是个听话的孩子。”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寝殿。 一个诺顿并不足以让他改变自己的行程,他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 但摄政王处理了一个贴身管家的事情,足以让伦敦所有的勋爵瞩目,议会与长老会都在打听这个管家被处理的缘由。 威廉王子得知诺顿被处理了,心里有些慌乱,想要去找乔治王子认错,获取对方的原谅,却被男人阻止了。 “殿下,既然摄政王没有公布诺顿是因为什么原因背叛,那就说明摄政王并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我们现如今最好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你在说什么胡话?约翰。”威廉王子甩开对方的手,此刻他不再是那风流从容模样,反而显得有些急躁。 “殿下,你应该向陛下请罪,而不是摄政王,摄政王终究还不是英格兰的王。只要陛下原谅了你,谁也不能再拿着这件事攻讦你,包括摄政王。”男人苦心劝道。 威廉被说动了,他迟疑的问道:“那么,我该以什么理由获得我父亲的原谅?” “当然是你的婚事,殿下。你得知法兰西有意跟英格兰联姻,作为一个还没有封爵的‘孩子’,你惶恐害怕,又好奇谁将成为你的未婚妻,所以你才找上诺顿,没想到却被摄政王误会了。”男人很快就为威廉王子找了个好的理由,避重就轻的揭过了威廉王子贿赂收买摄政王身边的管家的罪名。 威廉王子微微眯起眼眸,略显迟疑道:“父亲会相信这个理由吗?” 男人道:“殿下,国王陛下会相信的。作为父亲,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争斗,他会替你向摄政王解释的。” 威廉王子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就去了国王的寝宫。 夏洛特的任命书被公示后,她的名字很快就传遍了伦敦,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被乔治王子任命为“实习女管家”的小姐,究竟是来自于哪个家族,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取得了乔治王子的信任,还得到了重用。 艾丽女士得知此事后,一个人端着红酒杯小酌,心里是止不住的自豪,这就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 正在用早餐的肯特公爵夫人得知此事后,略显惊讶的对肯特公爵道:“没想到夏洛特居然真的获得了殿下的信任,成为他的下一任女管家。” 肯特公爵翻看着报纸,也看到了那一则任命书。 伦敦的报纸上,专门有一栏刊登王室管家与内大臣的任命书与罢免事宜,会简单的介绍这些管家立了什么功,办了什么事儿,以及他们的出身与来历,同时还会附带他们的画像,这期报纸,就是他们对外的身份认证。 肯特公爵看着夏洛特的画像,对肯特公爵夫人道:“她看起来比当初更成熟了几分,眼神更加坚毅,更加锐利了。你跟她不是有所来往吗?下次入宫,可以跟她聊聊。” 公爵夫人放下刀叉,拿起丝帕擦拭嘴角,看着公爵的侧脸,试探的问道:“你很看好她?” 公爵摇头:“我看好摄政王的所有的管家。”意思是看重对方的贴身管家的身份,而不是这个人。 “想来是因为艾丽女士的缘故,她才能晋升得如此之快。”公爵夫人道。 公爵摇头:“摄政王可不是会被感情左右的人,阿黛尔。” 公爵夫人见试探不出公爵的态度,就暂且放弃了,对公爵道:“我要举办一场沙龙,邀请艾丽女士作为特别来宾。” “夏洛特是伦敦闪耀起来的新星,她的老师也将受到追捧,请对方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你确定她会来吗?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她应该是不会来的,你可以在夏洛特正式接任管家后邀请她。”公爵有些不看好公爵夫人的想法,公爵夫人却道:“这才是最好的时机。” 第232章 香皂 公爵疑惑的抬头,等待公爵夫人给自己一个解释。 公爵夫人从餐桌前起身,对公爵道:“投资得趁早,才能以最低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利益。” 公爵垂下头,继续看着报纸,看到长老会那边发布的一篇宣传天主教义的文章,手指在报纸边缘摩擦了几下,眼神落在了上议院发布的一条政策公告上,上议院提议明年加收土地税用于军队支出。 第166章 “亲爱的,我想你确实需要办一场沙龙,邀请一些夫人来家里坐坐,艾丽女士那边让管家去送邀请函。我想要知道,摄政王关于土地税的想法。”公爵抬头看向公爵夫人,眼神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公爵夫人微微皱眉:“土地税?” “是的,土地税。上议院那边关于这个问题,已经争论许久了。”公爵道。 “是谁提议增加土地税的?”公爵夫人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提议增加土地税的,要知道上议院的议员就是英格兰的各大地主,他们掌控着除王室控地外的百分之九十的私人土地,他们是最不想增加土地税的一群人。 肯特公爵冷哼一声:“霍德华家族。” “是诺福克公爵还是卡莱尔伯爵?”公爵夫人询问。 “有什么区别吗?他们都是霍德华家族的人。”公爵不甚在意的回道,一个家族的人,即使偶有矛盾,他们也是一条心的。 “但他们心不齐。”公爵夫人不太认同公爵的话。 公爵冷笑一声,训诫道:血缘是天生的纽带,不要被表面的一些矛盾所迷惑,阿黛尔。” 公爵夫人住了嘴,不想再跟公爵争辩,因为没有意义,她无法改变公爵的想法与决定。 夫妻两人的对话一如往常,都是以突如其来的沉默作为结束。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默,露西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笔,看向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被大力推开。 伊莉莎喘着粗气,脸色因为激动跟奔跑变得尤为的红润,将手里的报纸砸在露西的面前,等不及露西看报纸,激动的来回踱步:“哦,我的主啊,露西你知道吗?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我们尊敬的夏洛特小姐,她居然被摄政王任命为女管家了!女管家!哦,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她才多大呀,十七,还是十八?总之,她是如此的年轻,居然就成为了摄政王的女管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露西!” 她激动的将双手撑在露西的办公桌上,露西无奈的看向她:“冷静一点,伊莉莎。”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老板,我的合作伙伴,她居然是摄政王的女管家,我都不敢想象,我这样的妓女,居然还能认识这样令人尊敬的小姐。”伊莉莎十分的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大。 露西连忙制止她:“小声点,亲爱的。你知道的,这是一件不能说出去的事情。” 伊莉莎闻言,立即用手捂住嘴,左右看看,又忍不住跑到门口看看走廊上有没有偷听,至于楼下她是不担忧的,因为底下全是被限制了自由的黑奴。 伊莉莎冷静下来后,对露西道:“现在,夏洛特小姐成为了女管家,我们也算是有了倚仗,可以开始卖宁芙仙女的护肤草本乳皂了。我一直担心,等护肤草本乳皂卖火了后,会有人查到我们,然后抢走我们的下金蛋的鹅,我愁得整夜都睡不着觉,但现在夏洛特小姐成为了摄政王的女管家,即使是那些勋爵,也不会轻易得罪她,即使想要我们下金蛋的鹅,也得坐下来跟我们谈判。” 露西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道:“这也是夏洛特小姐的顾虑。” “但现在我们可以放手去宣传了,我会让玛格丽特使用这种肥皂洗手、洗脸、洗澡,大肆宣扬肥皂的效果,她现在正跟一位勋爵打得火热,如果那个勋爵能使用咱们的肥皂,我们的肥皂能够很快的卖到英格兰的各个郡,甚至还是卖到法兰西、欧罗巴等地,总之,我们要发财了,露西!”伊莉莎十分的激动,因为她也是要拿提成的,卖得越多,她拿得就越多,因此对于这门生意她尤为的上心。 露西看向伊莉莎,思索片刻后问道:“我能知道玛格丽特跟哪位勋爵有来往吗?我们需要挑选一个身份足够高的人,才能将我们的乳皂卖出最的价格。” 伊莉莎听了这话,犹豫了片刻道:“这件事情不太好说出来,你也知道那些勋爵虽然喜欢养交际花,但绝不允许对方将他们的身份说出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对方是伯爵还是子爵。”露西道。 伊莉莎露出个神秘的微笑,对露西道:“哦,亲爱的露西,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露西惊讶的瞪大双眼,张张口,没有出声,但伊莉莎看清楚了她的口型,骄傲的点点头。 “是的,没错,我的玛格丽特就是那么的迷人,她迷住了一位公爵。”伊莉莎自豪道。 露西震惊的用手捂嘴,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玛格丽特居然迷住了一位公爵,这可是公爵!她凑近伊莉莎,小声的道:“他们怎么认识的?”据露西所知,玛格丽特跟伊莉莎应该没有这样的人脉吧。 伊莉莎道:“这还多亏了夏洛特小姐让我去风俗街找一个人,我的朋友将对方包装成了一位来自于摩纳哥的落魄小姐,她美丽、优雅,艳丽如玫瑰,但她的性情又冷淡得似冰雪,她就是伦敦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交际花艾米丽小姐。玛格丽特就是靠她,才认识了那位勋爵老爷的。” 露西闻言,微微皱眉,她知晓伊莉莎所说的艾米丽是谁,有些担忧道:“玛格丽特跟那位艾米丽小姐走得很近吗?” 伊莉莎疑惑的看向露西,对她道:“露西,交际花之间有竞争有合作,这不是很正常吗?” 露西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冒险。那位艾米丽小姐,你我都知道她的来历,她心里怀揣着怨恨,有可能会坏我们的事,我不能拿夏洛特小姐的安全来冒险。” 伊莉莎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质问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露西。” 第233章 母女争吵 面对伊莉莎的质问,露西不答反问:“你的朋友是通过什么途径,让艾米丽进入伦敦社交圈的?” 伊莉莎摇头,她没有问过对方。 露西脸色沉了几分,神色认真道:“伊莉莎,现在去查,我要知道一切,并将这一切汇报给夏洛特小姐,我们不能出任何的岔子。”见伊莉莎神情有些不悦,她接着道,“伊莉莎,想想我们的金蛋,我们不能让唾手可得的财富从我们手中溜走。” 伊莉莎听了这话,神情好了些,对露西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出任何的岔子,我会去查的。” 露西再三确定伊莉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才放心,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想要报仇的女人会有多么的疯狂。 露西不敢赌,伊莉莎舍不得拿自己的摇钱树去赌,所以她听从露西的话,去查艾米丽究竟是走了谁的路子再次接近王室成员的。 伊莉莎找到琼斯,向琼斯追问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勾搭上那些贵族的。 琼斯连连摇头,不愿意正面回答:“伊莉莎,咱们虽然是朋友,但是你得明白咱们这行的规矩,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 伊莉莎拦住了她,以身高优势带着几分压迫感的逼问:“琼斯,你在跟魔鬼做交易。” 琼斯的脸上涂着厚厚的铅白,伊莉莎看不清她的神情,她那浑浊的眼球看起来有些晦暗:“伊莉莎,如果魔鬼能将我的心血挽回,我愿意跟魔鬼做交易。你不明白,我不及你幸运,我靠女人的身体吃饭,但我的一切努力只因那些勋爵老爷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摧毁,我不甘心,我恨,可我无能为力,我满心的怨恨难以消解,即使我知道对方是在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伊莉莎看着她疯狂又坚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从琼斯这里得不到答案,她看向琼斯带着几分祈求道:“那你告诉我,玛格丽特跟那位公爵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求你告诉我真相,琼斯,看在我母亲过去帮过你的份上……” 琼斯将手里捏着的烟杆凑近蜡烛前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随后白色的烟雾从她的鼻腔喷出,她的眼神隔着烟雾看落在伊莉莎的脸上,对方的脸庞渐渐与那自己记忆中那消瘦的脸庞重合,她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来:“玛格丽特太漂亮了,那些人早就盯上她了,如果没有艾米丽,她就是那些人的第一选择。至于那个公爵,让玛格丽特紧紧的抓住他吧,只有他能够庇护玛格丽特。” 伊莉莎脸色沉了下去,追问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琼斯摇头:“你不应该掺和进来,伊莉莎。玛格丽特那边,我会跟艾米丽说,她们会因为某些事情决裂,并且老死不相往来。玛格丽特性子有些冲动,得靠你这个母亲来为她打算,至于你背后的那位大人,艾米丽绝口不跟我提对方的身份,如果他颇有来历,你们母女二人就紧紧的抓住对方吧。” 伊莉莎听完琼斯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掺合的,她有些担忧的看向琼斯,搅和进这样的事情中,琼斯的结局不言而喻。 琼斯看出了她的担忧,坦然的笑道:“伊莉莎,我这辈子跌入过淤泥,也光鲜亮丽过,现如今我是伦敦最出名的老鸨,是万千妓女憧憬的对象,我没有遗憾了,只是不想死得太过平淡,我要给自己一个恢宏的葬礼,让整个英格兰都流传着我琼斯·布朗的名字,哈哈哈哈……” 第167章 琼斯的笑声,带着压抑的疯狂,伊莉莎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又觉得一阵悲哀,但看着疯狂的琼斯心里又升起几分痛快,原来她们这些卑微下贱的妓女,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些出身高贵的蓝血贵族复仇! 伊莉莎离开了琼斯的公寓,连夜找到了女儿玛格丽特,严厉的要求对方远离艾米丽跟琼斯两人。 “为什么?我不明白。”玛格丽特的红色长发已经剪成了短发,她用一块棉布擦拭短发,坐在床上不解的看向伊莉莎。 伊莉莎靠在墙边,拿着男式烟斗不停的吞吐烟雾,她没有看玛格丽特也没有解释,玛格丽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玛格丽特不停的追问,伊莉莎恼怒道:“都说了,让你离她们远些了,你照做就好!” “你这个独裁者!伊莉莎!”玛格丽特气愤的甩掉手里的棉布,她非常的生气,生气都不是母亲让自己远离琼斯等人,而是生气母亲拿命令的语气。 伊莉莎见此不赞同的皱眉,心中烦乱,声音就大了些:“注意你的仪态,玛格丽特。” “一个妓女,要什么仪态,我可不是什么淑女小姐。”玛格丽特恼怒的吼回去。 伊莉莎反手甩了一巴掌,玛格丽特的脸火辣辣的疼,也冷静了下来,母亲是她永远也越不过去的高山。 “但你不能做一辈子妓女,不要让你的女儿跟我的女儿一样,只能做妓女、做交际花。”伊莉莎眼眶微微发红,她爱自己的女儿,但却没有给对方一个好的生存环境,让她一出生就没了人生的选择权,所以她只能严厉的要求对方,祈祷着女儿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伊莉莎转过头,不想让玛格丽特看见她的眼泪:“玛格丽特,我时常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妓女,更自责年轻的时候管不住挥霍的手,为什么不能拿着钱回到乡下,嫁给一个鞋匠、面包匠,或者是牧牛人、牧羊人,至少你出生后,你能被人客套的称呼一句‘小姐’。” 玛格丽特冷静下来后,忍不住伸手抱住母亲的腰,将头埋进母亲的腰腹,她轻轻哽咽:“别这样说伊莉莎,我很庆幸成为了你的女儿,如果我是鞋匠、面包匠的女儿,我就不能学习书写,不能学习舞蹈,只能做一个张开腿赚钱的妓女,现在我至少衣食无忧,还有女仆伺候,所以不要这样说自己,伊莉莎。” 伊莉莎拿着烟斗的手忍不住轻轻抚在玛格丽特的肩头,回抱着自己的女儿,她柔声道:“很抱歉,我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玛格丽特。” “没关系。”玛格丽特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泪,朝伊莉莎露出个略显憔悴的笑容。 伊莉莎坐了下来,与玛格丽特并肩坐在床畔,对玛格丽特道:“琼斯与艾米丽背后牵扯太多,你不能再跟她们走近,而且她们也不希望你掺合进去。紧紧的抓住公爵的心,在你年老色衰前生下一个子嗣,看在子嗣的份上,公爵会为你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的。” 玛格丽特摇头:“公爵是不会允许我生下他的孩子的,他不会爱那个孩子,只会觉得是我玷污了他们家族的血脉。” 在这一点上,玛格丽特比伊莉莎更清醒更冷静。 第234章 小姑娘 玛格丽特的回答让伊莉莎感觉悲伤,让她想起了玛格丽特的父亲,那个黑帮的强人,即使是这样的身份,他也看不上一个妓女生下的孩子,因此玛格丽特是跟着自己的姓的。 玛格丽特擦干净眼泪,坚定的对伊莉莎道:“妈妈,我不会跟公爵生孩子,我还年轻,我需要钱更多的钱,我想像琼斯那样成为传奇,我现在年轻貌美,那些勋爵老爷虽然痴迷我的容貌,但他们见过太多的美人,迟早会腻,所以我需要更新鲜的脸孔,来维系我与他们的联系。” 伊莉莎明白了玛格丽特的想法,她要自己培养年轻的交际花,成为一个老鸨, 伊莉莎不赞成她的想法,她对玛格丽特道:“不,伊莉莎你还有其他的路走,勋爵要的是你的美色,夏洛特小姐要的是你的能力,你可以跟着我学习如何管理工厂与生意,为夏洛特小姐工作,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 玛格丽特坚定的摇头:“我想试一试靠着身体走出另外一条路,我要的不是妓女,是像我一样的交际花,给那些勋爵与商人牵线搭桥,那些商人会用钱财供养我们,那些勋爵需要我们作为中间人帮他们获取钱财,又能不折辱他们的身份。” 做了交际花后,玛格丽特发现原来那些勋爵、绅士也不是个个富足体面,即使他们继承了不少的家产,但是再多的家产也经不住挥霍,因此好多都是靠着姓氏硬撑着。 这些人自诩出身高贵,因此看不上商人,但又眼馋商人的钱财,这个时候她们这些交际花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商人想要攀上贵族,贵族想要钱财,这些钱在她们这些交际花的手里过一道,就给了那些贵族一层遮羞布,他们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商人付出钱财是讨好这些交际花,他们就能理所当然的享受温柔乡。 伊莉莎见玛格丽特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劝,只叮嘱玛格丽特远离琼斯、艾米丽两人,随后又说了香皂的事情。 玛格丽特保证道:“放心,东西只要摆在我的梳妆台上就不愁卖。” 伊莉莎抱着她的脑袋亲了她一口,对玛格丽特道:“你得用些心,这东西炒得越火热,我能够分到的钱就越多,到时候你想养几个交际花都可以,甚至还能买一栋小楼作为你的居处。” 玛格丽特惊讶的看向伊莉莎:“你确定那所谓的宁芙仙女的护肤草本乳皂真的那么值钱?”伦敦这样的地方,流行趋势瞬息万变,玛格丽特能够保证东西到了自己的梳妆台上肯定会大卖,但很多时候那些商品都只能收割一次韭菜,因此玛格丽特有些不信伊莉莎的话。 伊莉莎自信道:“相信我玛格丽特,这东西是可以一直下金蛋的鹅。” “那我会努力的。”玛格丽特即使还不大信,但还是给伊莉莎面子附和一句。 母女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楼下传来车铃的声音,伊莉莎连忙避到下人房去。 玛格丽特身边的两个女仆忙碌个不停,将早已准备好的美食美酒都摆了出来,又有一个瘦弱的男人布置好房间,准备好各种助兴的东西。 这三人都是玛格丽特从乡下找的仆人,女仆年纪大,男仆瘦弱,这样的仆人薪酬低。 伊莉莎待的下人房里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练习书写,伊莉莎仔细打量两个小姑娘,见她们的容貌还算不错,伸手有些粗鲁的捏了捏她们的下颌,又让她们站起来走两步。 两个小姑娘是刚买来的,见到伊莉莎还有些害怕,但她们不敢违逆伊莉莎的话,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伊莉莎咂吧着嘴,喃喃道:“玛格丽特这混蛋,她是早就想好了。” 交际花的风光也就那么几年,等玛格丽特年岁大了,不再受到追捧的时候,这两个小姑娘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到时候她们会为玛格丽特维系住人脉。 伊莉莎询问了一番这两个小姑娘的来历,得知都是从乡下买来的这才放心,又问道:“玛格丽特每天都让你们做什么?” 年长一些的姑娘怯生生的回道:“小姐让我们白天学习歌唱跟舞蹈,还有绘画。” “她亲自教你们?”伊莉莎皱眉问道。 那个小姑娘摇头,回道:“我们白天是跟着威尔太太学习。” “威尔太太?” “是这附近的家庭教师。” 伊莉莎问明白后,就不再管这两个小姑娘,就坐在窗前抽烟。 烟雾呛得两个小姑娘不住的咳嗽,但对于伊莉莎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门外传来男女的嬉笑声,伊莉莎听到这些声音,吞吐云雾的速度快了些,转头瞧见两个小姑娘坐在矮凳上眼泪汪汪的,一边抹泪一边借着烛火无声的拼读,她冷哼了一声,将烟斗伸出了窗户轻轻敲了两下。 熄了烟后,伊莉莎冷冷道:“你们想要做交际花,这般怯懦的性子可不行,做交际花得靠争得靠抢。” 先前那个回话的小姑娘抬头,有些怯懦的回道:“可玛格丽特小姐说做交际花最重要的是要会哄人开心。” “哼。”伊莉莎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些哄人开心的手段,不过是最不入流的,随便哪个妓女都能做到,交际花不仅要会哄人开心,还得让人不开心后又开心。” 她的话有些复杂,对于孩子来说有些难以理解,那个回话的小姑娘懵懂的看着伊莉莎,显然是没有懂,但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小姑娘,却若有所思。 伊莉莎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多看了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一眼。 等次日离开的时候,伊莉莎将自己的观察告知了玛格丽特,并叮嘱玛格丽特:“这种善于思考的小姑娘,你可以多培养,也要小心她的小心思。” 第168章 玛格丽特点头。 伊莉莎登上马车,转头对她道:“等下露西会将东西拿过来,她代表着夏洛特小姐,你得客气一些。”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不是还要给纺织厂送肥皂液吗?”玛格丽特有些不耐烦,公爵才走,她累了一晚上困极了,此刻只想睡觉,因此有些不耐烦伊莉莎的絮叨。 伊莉莎对此有些无奈。 露西考虑到玛格丽特的身份,就选择下午三点左右上门,这个时候玛格丽特补足了睡眠,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见露西进来了,朝她亲切的招手:“露西,快过来,坐我身边来。” 第235章 美好蓝图 玛格丽特的慵懒神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慢怠,有一种喝多了红酒的微醺松弛的姿态。 露西提着手提箱走近,在她身旁的胡桃木山羊皮包边的软凳上坐下,玛格丽特笑着道:“快让我瞧瞧,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露西将手提箱放在膝盖上,打开箱子后,玛格丽特鼻翼微微翕动:“我好像闻到了玫瑰的香气。” “是的,这一批主要是玫瑰护肤乳皂,自带玫瑰的香气,而且玫瑰的精华融入乳皂中,经常用这个乳皂洗脸,能洗去脸上的油脂与黑色斑点,让肌肤变得更加细腻白皙,再配上我们赠送的护肤基油,能够让你的肌肤更加白皙透亮。”露西说着,就将一块用牛皮纸包裹着的香皂递了过去。 玛格丽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牛皮纸,里面放着一块圆形的乳皂,带着淡淡的粉色的乳白皂,看起来就像一块上好的膏脂,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哦,真是令人着迷的香气。”玛格丽特将香皂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纯粹的玫瑰香气中带着几分乳香,让人沉醉的同时又不会觉得腻味。 “要试一试吗?”露西道。 玛格丽特点点头:“当然。” 随后,玛格丽特让女仆端来一盆温水,将手浸在温水里,随后在露西的指导下将乳皂放在手掌心里搓了搓,乳皂起了一些泡沫,皂体表面有些拉丝,这是橄榄油制皂的特点。 玛格丽将手凑近鼻子闻了闻,起泡后的香皂味道更加浓郁了,她道:“这东西,即使不做清洁,放在身上充作香膏也不错。” 露西回道:“我们特意从法兰西请了调香师,这些香味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将乳皂放在床头柜上做熏香,也可以放在衣柜里做香薰,但这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它的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的定价是多少。”玛格丽特问道。 “最基础的淡香乳皂的最低价格是5英镑,你现在使用的是还未进行包装的中等乳皂,是15英镑,这几块是专门为你挑选的高等乳皂,最低价格50英镑,香气最浓郁也最持久,可以用来做熏香。”露西指着手提箱里不同包装乳皂,告知玛格丽特它们的价格。 “50英镑的熏香,哦,好奢侈。”玛格丽塔感叹道。 露西道:“那些勋爵老爷,要的就是奢侈,而且我们的东西值这个价。我们每一批卖出的去的乳皂,都有数量限制,中等的300块,高等的50块。” 玛格丽特闻言眼睛一亮:“那这东西会卖出天价的。”稀少又独特的东西,它们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总是会受到追捧。 露西勾起嘴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道:“是的,它会被炒出天价的,所以我想跟你聊的生意,就是这天价的生意。我每个月可以给你5块高等乳皂,15块中等乳皂,但我的要求是中等乳皂一块要100英镑,高等乳皂一块要300英镑。” 玛格丽特瞪大眼睛:“你的意思……让我当中间商贩?” “别说得这么难听,玛格丽特小姐。是他们追着你,请你帮他们购买,至于你能卖多少的价钱,我不会管,我每个月只会收你3000英镑。”露西伸出三根手指比划,又对玛格丽特道:“这样好的东西,在初期的时候会炒出天价,你可以卖200英镑、500英镑,转道手就能赚这么多,很划算的。” “那剩下的乳皂呢?我想你不可能按原价卖出去的,不如一并给我,我帮你销售如何?”玛格丽特在心里算了一下,全部拿给自己卖,自己能赚多少钱。 露西摇头:“小姐,做人要知足。” 玛格丽特搓着手里的泡泡,清洗了手,感觉手背的肌肤有一种轻微的紧绷感,细细的闻还能闻到一股奶香和淡淡的玫瑰味,她满意道:“很不错,可以用来洗脸吗?” “当然。”露西回道。 玛格丽特就着洗手的水,用乳皂洗了洗脸,清洗干净后对着镜子细细的打量自己的皮肤。 因为长时间的敷铅粉,她的皮肤有些泛红脱皮,还隐约发青,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平时很少洗掉脸上的铅粉,铅粉涂抹久了,就有些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 露西拿出拇指大小的一小罐护肤油:“试一试这个,涂抹后你的肌肤不再难受,还会变得更加的透亮与滋润。” 玛格丽特拿过护肤油,抹了些在手背上,感觉不错,再涂抹到脸上。 脸上那种紧绷刺痛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肌肤也润泽了几分,看起来比先前好多了,就是脸颊上没有血色,唇色也有些黯淡。 玛格丽特把玩着手里的护肤油瓶子,对露西道:“这东西的效果,好像比这乳皂更令人着迷。” 露西回道:“这是我们的会员才会有的赠品。” “会员?什么会?”玛格丽特疑惑的询问。 “宁芙仙女草本护肤乳皂的会员,我们的每一块乳皂都有标号,高级乳皂不外卖,会员优选购买,每十天卖出一批,如果会员没有购买,前一批的乳皂才会流入市场售卖。”露西向玛格丽特解释。 玛格丽特眼睛瞪大:“哦,你们可真会赚钱,入会有什么条件吗?” “新会员必须由老会员带入会,第一次入会需要缴纳入会金1000英镑,这钱可以抵扣乳皂的货款,并且会员有折扣,每一季还有特殊的赠品。你是我们的第一个会员。”露西道。 玛格丽特有些激动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将择选会员的权力,暂时交到你的手里,你知道这能给你带来多少的人脉,甚至你会比那位艾米丽小姐更受追捧,下一个社交季来临前,你将会取代她成为伦敦的第一交际花。”露西向玛格丽特描绘未来的蓝图,只有让玛格丽特知道,这乳皂不仅关乎于金钱,还有很多的隐形资源,只有这样玛格丽特才会更加出力。 玛格丽特立即保证道:“放心吧,露西。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整个伦敦都会以使用乳皂为荣。” 露西笑着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露西将剩下的乳皂留在了玛格丽特这里,自己回去后就跟伊莉莎商议如何做二道贩子。 与其让别人赚这个差价,不如自己养一批小商人。 第236章 震惊朗伯恩 伊莉莎被露西天才的想法给震惊,不住地夸赞她真是天生的商人,伊莉莎道:“我还有很多的朋友,他们私底下一直在走私那些高档商品,我们给以用更高的价格卖给他们,他们都有一张巧嘴,能将一块破布卖出丝绸的价格,如果是替我们卖乳皂,能赚得更多。” 露西点头:“可以试一试,但是我的要求是,他们卖出去的价格,不能低于玛格丽特那边。伊莉莎,玛格丽特那边才是我们销售的关键,明白吗?”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而且,玛格丽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断她财路呢,露西。”伊莉莎保证道。 露西点头,随后道:“那就去准备吧,我们要发财了。我现在要给夏洛特小姐传信进去,你这边有什么要说的吗?” 伊莉莎摇头。 露西就道:“那我就将最近的事情告知夏洛特小姐,包括艾米丽与琼斯的事情。” 伊莉莎点头,没多说什么,离开了书房。 露西就将发生的一切写进信里,又将今天的报纸装了一份。 写完信,又给夏洛特交好的朋友都寄去了报纸,还给朗伯恩都寄去了一份。 露西不仅管着夏洛特的生意,还帮着夏洛特维系朋友关系,当然这些都不算多么亲密的朋友。 真正亲密的关系,都是夏洛特自己亲自维护的。 达西、宾利、卢卡斯先生、路易莎他们先后收到了露西寄去的信件,看到了报纸上那则王宫发布的任命书,他们都为夏洛特感到高兴。 简还单独收到了夏洛特的亲笔信书,向她分享自己的好消息,此时的简小腹微微凸起,显然已经怀孕了。 她细细的读着夏洛特的来信,得知夏洛特即将成为摄政王的女管家,简既激动又自豪,对着宾利先生道:“查尔斯,夏洛特她终于做到了,她即将成为摄政王的女管家,哦,多么的令人高兴。” 宾利先生扶着她的身子,见简有些激动,连忙道:“冷静点,亲爱的,注意身体,医生说你最近几个月要保持情绪稳定。” 第169章 宾利抱着简,凑近看简手里的信,有些吃味道:“夏洛特还单独给你写信,她给我和路易莎他们寄来的只有报纸。” “因为我跟她最好的朋友。”简自豪的道。 宾利先生无奈:“是的,亲爱的,你们是最好的朋友,那你是不是应该给夏洛特回信了,告诉她你怀孕的好消息。” “哦,我是该给她写回信了,但不是分享怀孕的消息,夏洛特她能够成为摄政王的女管家,显然是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也不知道王宫里的那些管家好不好相处,我得写信问问。”简说着就推开了宾利先生,回到房间写信去了。 宾利先生无奈,只得去牧场那边看看。 至于收到信的卢卡斯一家,在卢卡斯先生拆开信,将信里的内容读完后,卢卡斯太太就激动到昏厥过去。 玛利亚被吓了一跳,连忙跟女仆将卢卡斯太太扶到沙发上。 “露丝,快拿嗅盐来。”玛利亚镇定的处理着意外情况。 卢卡斯先生捏着报纸,将那一则短短的任职书读了一遍又一遍,又看看旁边的肖像画,看着确实很像自己的女儿夏洛特,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卢卡斯先生站起身大笑几声,然后倒了下去。 “哦,爸爸!”玛利亚惊呼,这边卢卡斯太太还没有醒,另一边卢卡斯先生也倒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不小,引起了外边来找卢卡斯先生的班纳特先生的注意,班纳特先生听着动静不对,快步走了进来,见卢卡斯夫妇都倒了,惊愕道:“发生了什么事?” 班纳特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卢卡斯先生倒在那里,忙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嗅盐来,又不断按压卢卡斯先生的人中。 卢卡斯先生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道:“夏洛特她……” “她怎么了?”班纳特先生追问,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最后等卢卡斯先生彻底清醒过来后,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班纳特先生与卢卡斯先生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报纸,将报纸上刊登的任职信息读完后,他对卢卡斯先生道:“卢卡斯先生,这可是一件大喜事,也是一件令人感到荣耀的事情,没想到咱们朗伯恩这样的小地方,也能出一位王宫的女管家,还是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咱们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一下。” 卢卡斯先生抽着叼着烟斗,脑子里一团乱,听班纳特先生说举办宴会庆祝,下意识的点头:“是要庆祝一番。”还得请亲朋好友过来庆祝一下。 被赶过来的班纳特太太与玛利亚一起送到房间里的卢卡斯太太,过了半个多小时候后清醒了过来,拉着玛利亚的手,有些感慨道:“夏洛特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但我知道我并没有教导她多少本事,这一切多亏艾丽女士。过了圣诞,你就早些去伦敦吧,有艾丽女士教导你,我也更加的安心。” 班纳特太太在一旁高兴的道:“夏洛特有一位好老师,艾丽女士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玛利亚去了伦敦,一定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不过,夏洛特不仅是你的骄傲,也是咱们朗伯恩的骄傲,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夏洛特被任命为女管家的事情告知大家,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卢卡斯太太,快起来,咱们得商量一下庆祝的宴会要准备什么样的餐食。” 班纳特太太的一番话,让卢卡斯太太顾不得感叹,坐起身子跟班纳特太太商量起来。 玛利亚被卢卡斯太太的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但瞧见班纳特太太对着自己眨眼,就知道班纳特太太是有意转移卢卡斯太太的注意力的,尽量保证卢卡斯太太的情绪稳定,别大喜变成了大悲。 玛利亚在一旁听着两位太太商议着要准备哪些菜色,要请哪些人赴宴,这时候她才有时间为自己的姐姐感到高兴。 刚才一番忙乱,玛利亚忙着照看卢卡斯夫妇,现在才有一种真实之感,自己的姐姐夏洛特,成为了摄政王的女管家,正一步步朝着她的目标与理想前进。 玛利亚为夏洛特感到自豪,同时心底深处也升起一股冲劲儿。 朗伯恩的庆祝会持续了整整一周,那份从伦敦寄来的报纸,被众人争相传递,最后被卢卡斯先生珍藏在自己的保险箱中。 第237章 会面 夏洛特收到露西的信,得知香皂已经开始售卖后,心里生出几分期待,这可是自己个人赚钱项目,希望别让自己失望。 在看到露西对艾米丽与琼斯的种种猜测时,夏洛特也忍不住皱起眉来,那位交际花艾米丽,就是当初被赶出王宫的波比,经过老鸨琼斯的包装,以一位小国的贵族小姐的身份进入伦敦的社交圈,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居然又跟王宫里的人扯上了关系,甚至还帮玛格丽特跟一位公爵牵线。 露西担心这两人会对他们的香皂生意造成影响,就严厉要求伊莉莎跟玛格丽特与她们断开联系,这一点夏洛特是赞同的,觉得露西的处置很妥当,心里也高兴露西现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将信细细的阅读后,夏洛特将有关于波比与琼斯的那两页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维娜见此什么也没问,只从才床底下拿出装炭的炭盆,夏洛特将信纸扔进盆中,等信纸燃烧尽后,就泼了些水,将灰烬浇成糊状。 夏洛特对维娜道:“你下午出宫一趟,将我的信件交给露西,顺便再带些易于储存的食物进来。” 维娜应了声,见夏洛特要写信,就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光线照进来。 随后,又准备好信纸与信封,还有羽毛笔。 夏洛特写好了信,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就准备去小书房那边看看。 维娜收好信件,在夏洛特离开后,仔细的清扫了房屋,将窗户大打开,让窗外的空气透进来。 跟在夏洛特身边,维娜已经摸透了夏洛特的生活习惯,不管冬日里再冷,夏洛特都会打开窗户通风半小时。 对方不喜欢太过于浓烈的气味,用的香薰与香水,都是比较淡了的香气。 对于吃食也有一些要求,不喜欢吃干巴巴的面包,只喜欢吃刚烤出来的柔软可口的面包,不喜欢吃带着腥气的带鱼冻,只喜欢吃烤制的鱼类跟肉食。 甜点不喜欢吃太甜的,红茶不喜欢加糖,水果也喜欢吃酸甜含水量大的,不喜欢吃醋栗跟蓟菜。 夏洛特的生活小习惯,维娜的都用心记下,替她打理妥当。 收拾好房间后,维娜拿着钱,去厨房托里德太太帮忙,跟着运输蔬菜的马车出了宫。 维娜没有直接去肥皂厂,而是给了一个在街边捡骨头跟玻璃碎片的小孩子一便士,让他跑一趟,去另一条街给露西传话。 维娜坐在酒馆里,点了一杯甜酒,单手支靠在桌面上,看着窗外。 维娜出宫的次数不多,但她发现伦敦的街头多了不少的乞儿跟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受冬日雪灾的影响,伦敦郊区那些穷人居住的棚户被雪要垮了,伦敦街道上来往的苦力也多了不少。 还有父母带着三四岁的孩子,一家家的询问,需不需要疏通烟囱的。 维娜等了四十多分钟,露西才匆匆赶来,她透过窗户看到维娜,对维娜道:“抱歉,让你久等了。”说着,就急匆匆的跑到酒馆门口处,在门外跺跺脚,将鞋子上的污泥震掉。 见露西来了,维娜叫来酒保,要了一杯滚烫的甜酒。 露西过来的时候,酒保刚好将酒端上来,露西顾不得酒才倒好,端起热酒就灌了一口,随后发出喟叹声:“真舒服……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露西放下酒杯后,维娜将夏洛特写的信递给露西,露西拆开粗略的看了看。随后将信纸塞了回去,对维娜道:“夏洛特小姐的吩咐我已经记下了,对了,有件事情请你帮忙转告夏洛特小姐。” ”什么事?请说。”维娜应道。 “这段时间,伦敦的雪灾让物价上涨,屠宰厂那边送来的动物油脂的价值上涨,这个月的肥皂制造成本增加了57英镑。”露西微微叹气,动物油脂涨价,肥皂厂的成本也随之上涨。露西想过停工,但肥皂厂还要为香皂工坊做遮掩,因此露西思来想去还是接着制作肥皂。 维娜点点头:“我会将此事告知夏洛特小姐的。” 露西道谢后,又拿出一本账册,跟一个小箱子:“这是这一季度的账本,还有年底银行那边的结息单据跟基金的结息票据,都在这里了,以及达西先生那边送来的各项收支票据的副本。” 维娜接过小箱子,箱子不大,抱着走很轻松。 账本要比箱子大一些,用细软的羊皮包着。 露西又讲了些近期生意上的情况,随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对维娜道:“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维娜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为你准备了,但今天没带……我下次再带来。” 露西见她有些紧张,温和又包容的笑道:“下次再带给我吧。” 维娜接过礼物,打开看,里面是一条蕾丝手带,维娜惊喜道:“真漂亮。” 第170章 露西回道:“这是我跟在夏洛特小姐身边学会的唯一一种蕾丝手链的编织方法,夏洛特小姐教过我几次,但我没有什么天分,只学会了最简单的这种。” 维娜将手带戴在腕上,显然是十分的喜欢,她给露西准备的圣诞节礼物,是一条自己编织的羊毛三角头巾,冬天在室内佩戴,可以遮挡住耳朵与头发,既美观又保暖。 露西对维娜道:“下周三的下午两点,我们再在这里会面,我会将乳皂初期售卖的情况整理成册,交给夏洛特小姐审阅。” “好的,下周三我会准时到的。”维娜记下下次会面的时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露西得知夏洛特让维娜回去的时候带一些便于储存的食物,就带着维娜去了自己购物最常去的小店。 “夏洛特小姐采购这么多食物,应该不是自己食用吧。”露西见维娜买了不少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维娜道:“这些都是用来奖励给王宫的那些女侍的,很多时候,使用钱财会有贿赂的嫌疑,但食物的赠予则避免了这样的嫌疑。” 露西懂了,就对维娜道:“王宫里能够私自使用炉灶吗?” 维娜摇头,露西就道:“那就多带些燕麦饼,奶酪、香肠、炒面粉,这些用热水泡一泡或者是放在烤火盆上烤一烤就能食用。” 维娜觉得有道理,就放下一包肉干,选择了炒面粉。 东西买多了,露西替她叫了一辆马车,送她回王宫。 第238章 压力 维娜回了王宫,告知了夏洛特下周三跟露西会面的事情,夏洛特点头,随后将维娜带回来的食物用纸袋分成均等的等份。 维娜帮忙糊纸袋,询问道:“夏洛特小姐,这些东西只发乔治殿下寝宫的这些女侍吗?” 夏洛特点头:“我被殿下任命为实习女管家,按例是要跟大家庆祝的,但在王宫内不好庆祝,就将庆祝的食物分发给大家。这是咱们这边寝宫的庆祝,因此只需要给露比她们分发就好,露比的那一份,多放一整块的蓝纹奶酪,至于西摩小姐跟珀西的,将柜子里的牛肉干分装一份,我后天给茜茜殿下上缝纫课的时候带过去。” 维娜点点头,忙又用裁纸刀裁剪出两张牛皮纸,折成袋子的形状用动物骨胶涂上。 看着厚厚的一叠牛皮纸用得不剩几张,维娜感叹道:“咱们的牛皮纸用得真快,下周三我再带一些回来。” 夏洛特颔首:“再带些粗麻布回来,用粗麻缝制袋子备用。” “是为你正式成为管家的庆祝准备吗?”维娜询问。 夏洛特轻轻点头。 两人分装好食物,借着圣诞节即将到来的借口,将这些东西分给那些女侍。 女侍们得了东西,十分的高兴,在王宫内传播了不少夏洛特的好话。 西摩小姐见夏洛特开始收买人心,而且是用这样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由得私下里跟珀西感叹:“她真的很会处理人际关系,本来那些女侍对她接任管家的事情有所议论,但她给出去的好处,让大家知道跟着她是能获得实际利益的,那些多嘴的女侍大多的住了嘴,转头说起她的好话来,等她当上女管家后,再立立威,这个位置就坐稳了。” 珀西道:“但她的出身差了一些,身后也没有家族的支持,我听说已经有勋爵准备送家族里的小姐进入王宫,冲着女管家的位置来的。” 西摩小姐轻嗤一声:“那些小姐,只怕不仅是冲着女管家的位置来的。夏洛特虽然背后没有家族作为支撑,但她是艾丽女士的学生,艾丽女士对于殿下来说是不同的。”即使这一点,西摩小姐一直不愿意承认。 “除此之外,夏洛特自己的能力出众,不管是处理琐碎的杂务,还是安排殿下的私人行程,她都很有一套,最重要的是那些她接待过的夫人也对她倍加赞赏,茜茜公主也对她足够的亲近,那些小姐如果只想着靠家世将她挤下来,只怕很难。”西摩小姐细细的分析一番,思来想去,认为夏洛特是能够坐稳这个位置的。 珀西道:“那些家族的手段层出不穷,夏洛特终究太年轻了。” “他们能用的手段,就那些,钱财贿赂、美色迷惑、暗地里使绊子,如果夏洛特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也没有必要做女管家了。”西摩小姐不甚在意道,她是看好夏洛特的。 但西摩小姐不知道的是,在夏洛特迎来挑战前,乔治殿下遇到政治生涯上的最大危机。 因为法兰西的威胁,乔治殿下有意扩军,但扩军是需要钱财作为支撑的。 因为殖民贸易政府的财政虽然有所增长,但更多的财富流入那些勋爵的手中,现如今的财政无法支撑扩军的需求,乔治王子就借着增加土地税收的名义,逼迫勋爵拿钱出来扩军。 乔治王子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扩军,也是试探这些勋爵的态度。 他虽然是摄政王,但底下的勋爵大多都不服他,明面上服从他的政令,私底下却阳奉阴违。 法兰西来势汹汹,乔治王子也想借着这一次战乱的契机打出自己的威名。 但是,乔治王子的提议被议政院的议员集体反对,甚至一些勋爵还跟长老会联系上了,煽动乡镇的神职人员蛊惑农民游行抗议。 乡镇驻军镇压下局部的游行,在舆论压力下,乔治王子也不能强行征收土地税,为此为难。 西摩小姐见乔治王子一个人喝闷酒,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殿下,将我的婚期提前到圣诞节吧。” 乔治王子摇头,回握住她的手不说话,只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喝掉。 西摩小姐靠在乔治王子的肩头,两人就这样静悄悄的靠在一起,也不说话。 墙上的时钟发出咔咔的走动声,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过了许久,西摩小姐才开口道:“殿下你现在需要勋爵的支持,请让我为你游走,为你付出。” 乔治王子握紧西摩小姐的手:“但我希望你结婚后,是去享受作为伯爵夫人的生活的,而不是辛苦奔波。勋爵那边,霍华德、拜伦都是我的支持者。” “但你还需要更多的支持,肯特公爵、斯塔福德侯爵他们,你需要他们的支持。法兰西国王野心勃勃,荷兰已经被攻破,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动攻击,扩军迫不容缓,我们没有时间与那些勋爵周旋了,殿下。”西摩小姐虽然只是个女管家,但她深得乔治王子的信任,因此国际局势上的事情,乔治王子也会跟她提上一些。 乔治王子伸手抱住西摩小姐:我本想再多留你一段时间的,伊娃。 西摩小姐见他神色柔和,眼里带着温柔与缱绻,笑着伸手抚摸他的眉眼:“即使我成为了伯爵夫人,我也不会离你而去,殿下。我想以伯爵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出王宫与你相会,至于伯爵那边,我们的关系他心知肚明,他是默许的。” “伊娃,我将许你特权,只要你想就能随时的入宫,这种特权,我只会给予你一人。”乔治王子许诺。 西摩小姐深为感动,紧紧的抱住乔治王子,两人温存片刻,西摩小姐就对乔治王子说起伦敦这些勋爵背后的关系。 “肯特公爵作为王室的血亲,他不赞同殿下的决议,应该是顾及肯特郡那边勋爵的利益,肯特郡的耕地占了英格兰的五分之一,是伦敦粮食供给地,他作为肯特郡的管理者,即使有心支持殿下扩军,也不能在议会上开口,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其他勋爵的理由,我会尽力为陛下争取肯特公爵的支持。”西摩小姐分析着现如今的形势,并做出保证,想让乔治王子宽心。 乔治王子道:“肯特公爵这边,阿黛尔会说服他的。” 西摩小姐闻言暗暗叹气,如果肯特公爵夫人与肯特公爵夫妻感情深厚,自己也没必要提前结婚了。 肯特公爵对公爵夫人,仅剩面子上的体面,真正要说服公爵,还得从旁入手。 西摩小姐想着,该找谁作为那个说客呢? 第239章 西摩小姐离宫 西摩小姐与乔治王子商议后,决定提前跟伯爵举行婚礼,乔治从自己的私产里拿出一处庄园赐与西摩小姐,作为她未来生活的保障,又赏赐了她大量的珠宝与首饰。 过了圣诞节后,西摩小姐的婚期提前,要提前一周离开王宫准备婚礼,夏洛特就将准备好的结婚礼物送到她手上,并送上新婚祝福。 西摩小姐收下礼物,并邀请夏洛特参加她的婚礼:“我结婚那一天,你以王室管家的身份来为我道贺吧,到时候我为你介绍一些夫人与太太,她们应该早就想认识你了。” 夏洛特回道:“这将是我的荣幸。” 西摩小姐上马车前,亲吻了一下夏洛特的额头:“替我照顾好殿下,注意提醒他,少喝些酒。” “我会的。”夏洛特保证道。 西摩小姐上了马车,向夏洛特挥手。 夏洛特回应她。 等西摩小姐走后,珀西才从王宫内走出来。 第171章 夏洛特道:“我以为你会来送她。” “我想送她,但我的家族不允许。”珀西回道。 夏洛特不解的看向对方,思索片刻就明白了原因。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西摩小姐提前婚礼是为了替乔治殿下游说勋爵,争取上议院的议员支持,而珀西的家族是英格兰北部最大的地主,是不赞成增加土地税的,为了表明诺森伯兰公爵那边的态度,珀西不能来送西摩小姐,夏洛特对此表示理解。 珀西对夏洛特道:“有时候,家族是我们的倚仗,也是我们的束缚,我不能违背家族的利益。” “能够理解。”夏洛特回道,又问道:“那你会去参加西摩小姐的婚礼吗?” 珀西点头:“当然,我将代表诺森伯兰公爵夫人出席婚礼。” 夏洛特有些惊讶,珀西能够代表公爵夫人出席婚礼,那她在家族里的地位不低。 珀西跟夏洛特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临走前对夏洛特道:“恭喜你,成为摄政王身边的第一女管家,但要小心,据我所知,不少的勋爵都准备往王宫送人进来。” 夏洛特对珀西的提醒表达谢意。 夏洛特穿过走廊,朝乔治王子的寝宫而去,一路走过,来往于走廊的女侍与男仆见到她都欠身行礼。 “日安,卢卡斯小姐。” “日安,小姐。” 夏洛特目不斜视,穿过走廊。 先前遇见问安时,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应,随即想起自己现如今的身份,不能再向从前那般温和,她需要保持自己的威严。 夏洛特回到寝殿,召来所有的女侍,包括维娜。 先前,维娜作为王宫的编外人员,在西摩小姐的庇佑下,她能够模糊身份跟在夏洛特身边,但现如今夏洛特成为了女管家,维娜想要留在王宫中必须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女管家是不能有自己的女仆的,有僭越跟模糊阶级的嫌疑,夏洛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把柄让人攻讦。 夏洛特给了维娜两个选择,一是离开王宫跟在露西身边学习,二是以低阶女侍的身份留在王宫。 维娜选择留在王宫,留在夏洛特身边。 夏洛特便让她负责整理各种衣物,接替露比的职位。 “今天让大家过来,是为了宣布人员升迁调任,昨日我请示了殿下,升任露比为贴身女侍,作为我的副手,管理寝殿内的杂务。”夏洛特宣布完调任,露比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直到罗茜拉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回话,她才反应过来。 “露比,到前面来。”夏洛特对露比道。 露比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情绪,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贴身女侍,没想到夏洛特小姐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拔自己,露比十分的感激,心里想着自己应该为对方做些什么,来报答对方的恩情。 夏洛特对众人道:“露比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勤劳、好学,各方面的杂务都能打理好,所以我提拔她作为我的副手。希望大家都向露比学习,不要觉得自己永远都只能做个普通的女侍,你们的努力与付出,殿下都是知道的,因此在我提起由露比接任贴身女侍的工作时,殿下欣然应允。” “殿下仁慈!”维娜喊道。 随即其余的女侍也高呼:“殿下仁慈!” 夏洛特向维娜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即道:“所以你们要更用心的为殿下做事,你们可以庸碌,可以驽钝,但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忠诚,你们是否忠诚于殿下?” “我们向主起誓,绝对的忠诚!”维娜高呼。 大家也跟着高呼。 夏洛特露出个笑来:“那便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对殿下要绝对的忠诚。殿下也不会亏待你们,殿下下令,咱们这些女侍,每周三可以拥有一顿美味的白面面包与浓汤。” 先前大家对于夏洛特的话还不甚在意,但听到每周三都能吃上一顿白面面包与浓汤,脸上的笑容就真实了几分,这才是她们这些低阶女侍能拿到手的好处,高呼口号的时候也更加的真诚了。 简单的训话后,夏洛特又重新分配了各项工作,又选出了三个小组长,配合露比管理这些女侍。 当然,除了配合管理外,也是让这三个小组长跟露比相互监督,露比的成功激发起一些女侍的野心。 露比为了坐稳贴身女侍的位置,自然会更加用功。 “好了,大家去工作吧。罗茜、安妮,你们两个是前辈,带一带维娜,教导一下维娜如何整理各种服饰。” “是。” 夏洛特分派好工作,就去了小书房那边,现如今能出入小书房的内管家就夏洛特一人,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小书房里度过。 “卢卡斯小姐,日安。”夏洛特刚走到小书房门口,就见一个内大臣在书房门外等候着。 “约翰先生,日安。”夏洛特也打个招呼,对方是内大臣之一,与夏洛特分属两个部门。 “这是今日一大早就送来的信件,请你清点一下,这几封信是加急的信件,请提醒殿下审阅。”约翰将手里的一叠信件都递了过去。 第240章 内大臣谋分权 夏洛特接过信件,粗略的看了看信封外的署名,又细细的询问了今日一共送来多少封信件,分别是从哪里送来的。 约翰很有耐心的一一回了,夏洛特就从腰间拿出一个自己做的便签本,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今日收的信件数目,写了两份,签下自己的名字,再将便签本递到约翰面前,约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确定无误后就签下名字,拿走其中一张便签。 “再见。”约翰向夏洛特道别。 “再见。” 夏洛特回礼,随后就拿着信件进了书房,没有注意到约翰离开时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约翰离开寝宫,回到内大臣所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几个大臣见他回来了,其中一个就问道:“约翰,那位卢卡斯小姐的性情怎么样?她对你的态度,有没有温和一点?” 约翰摇头。 那个问话的大臣叹气:“好不容易诺顿走了,还想着那个年轻的小姐会很好相处,没想到她对我们的态度这么冷淡,不好亲近。” 约翰回道:“她很警惕,咱们想趁机分走内书房的权,只怕不行,而且她每次行事都很谨慎,我们找不到任何的办法。”说着,约翰就将刚才签了名的便签拿了出来,问道,“这样的收条,大家每次送文件的时候应该都有收到。” 众人点头。 “我上次送文件的时候,也收到了,我想找借口不签,但对方态度很坚决,不签收条,那些文件就进不了内书房。”一个大臣回道。 “真是个不好拿捏的小姐,还想着趁着那位霍德华先生来之前分权,没想到那位卢卡斯小姐如此的难缠。”一个内大臣抱怨。 他们之所以想要分权,就是因为小书房与那两个贴身管家分走了他们这些内大臣的权柄,作为内大臣,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宫廷事务,包括接见勋爵与勋爵夫人,任免侍从,安排王室成员的公开活动,但这些职责被先前的“西摩、诺顿”两人分走了,他们本是管家侍从,却从内大臣手里夺走了权力,内大臣这边自然是想夺回权柄的。 好不容易,诺顿因为管家的内斗倒了,西摩小姐出宫嫁人了,内大臣这边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结果管家那边的继承者比前两个更难缠。 “那位卢卡斯小姐没有家世,没有容貌,靠自己获得了殿下的信任,成为新的管家,这样的人肯定难缠,我们也不好跟她明着交恶,下次不要再试探了。作为管家,她的事务不少,总会有出岔子的时候,1月的时候,有一批新入宫的女侍,都是冲着贴身管家的位置来的,就看那位卢卡斯小姐能不能坐稳管家的位置了。”内大臣之首的托马斯将事情定性,其余人都应和,保证自己不再做小动作。 夏洛特清点了信件,发现很多都是边疆的侯爵的来信,想到现如今的国际局势,心里猜测了个大概,只怕这些信都跟法兰西有关。 将信件按照轻重缓急分类放好,又将昨日乔治王子审阅过的信件收好,夏洛特便拿了一本书册坐在书房的小书桌前看了起来。 到了十二点,门外传来维娜叩门的声音:“夏洛特小姐,该用午膳了。” 夏洛特应声,离开了书房,将书房门扣上,又招手让守在走廊上的两个女侍过来:“看着书房,不许人进去。” “是。” 夏洛特在一旁的小餐厅吃了午餐,维娜道:“夏洛特小姐,哈帕她们已经将管家的房间收拾干净了,让我转告你,你随时可以入住。” 夏洛特点头,对维娜道:“你接下来,是跟露比她们一起住,还是跟我住?跟我住的话,可是要收房租的,房间的卫生都由你负责。” 维娜本来有些丧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高兴道:“我还能跟夏洛特小姐一起住吗?会不会太打扰你?”她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夏洛特看得出来她很高兴,这样问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第172章 “当然不会,我很忙,没有时间收拾整理房间,只要你不嫌劳累就好,我的那些衣裙可不好打理。”夏洛特回道。 “我不嫌劳累。”维娜高兴道,她怎么可能嫌累,她恨不得一直不离开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见她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帮我收拾行李吧,管家的房间客厅不小,可以用衣柜或者是帘子隔出一个小房间作为你休息的地方。” “谢谢你,夏洛特小姐。”维娜甜甜的笑了起来,看起来颇为动人。跟着夏洛特后,吃得饱睡得好,维娜的脸颊逐渐丰腴,显露出她那美丽的容颜,虽然不及乔治安娜那般绝美,但也是一个美人,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深陷的酒窝,比蜜糖还要甜,但她的眼睛过于通透,无端的戴上几分疏离感,让她的气质多了几分矛盾的美感。 夏洛特见此,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维娜也不闪躲,还将脸凑近,让夏洛特多捏捏。 “脸颊上的肉薄薄的,你还要再多吃一点。”夏洛特收回手,感叹手感还差了些。 维娜回道:“我每天都有多吃,但一直不长肉,不过我长高了不少,夏洛特小姐。” 说着,维娜在夏洛特面前转了衣裙,展示自己傲人的身高,她确实长高了不少,身高已经逼近夏洛特的身高,夏洛特估计维娜应该能长到一米八左右。 两人说笑一阵,夏洛特掏出怀表看了看,十二点半了,就对维娜道:“让露比她们准备,该唤殿下起床了,下午两点,殿下还需要接见一位大臣。” 维娜立即认真的应是,然后出去传话。 露比得了命令,连忙让女侍准备好洗漱用品跟服装,露比见哈帕拿出一块普通的肥皂,连忙道:“将那块宁芙仙女皂拿出来,就是昨日内大臣那边送来的那块,听闻这是伦敦最流行的香皂,数量有限,内大臣这边也只送来了一块。” 哈帕连忙更换了洗漱用品。 夏洛特来到盥洗室,见露比她们都准备好了,就带着人进了寝殿内。 进入寝殿,夏洛特上前,低声唤道:“殿下,现在是十二点四十分,该起身了。” 第241章 谈话与分寸 夏洛特唤了好几声,乔治王子才睁开眼,他带着困意的喊道:“伊娃……” 夏洛特温和的回道:“殿下,西摩小姐已经离宫了。” 乔治王子立即清醒了过来,坐起身:“伊娃离宫了?” “殿下,西摩小姐说不想与你伤感离别,即使只是暂时的离别,所以选择在你沉睡的时候离开。”夏洛特柔声的替西摩小姐解释。 乔治王子感叹:“伊娃总是这样贴心。” 说着,乔治王子就起身,夏洛特示意露比等人呈上洗漱用品,乔治王子一眼就看到那碧绿的桔梗花乳皂,微微眯起眼,夏洛特连忙上前为其解惑:“这是昨日内大臣那边送来的,说是伦敦现如今最风靡的乳皂,清洁肌肤的效果很好,而且很柔和,搭配赠送的护肤油,能够很好的滋润肌肤。” 乔治王子闻言,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改良的肥皂罢了,他坐在那里,露比等人为他清洁面庞。 清洗干净脸后,乔治王子道:“什么时候能不用那铅粉就好了。”他不喜欢涂抹铅粉,但铅粉已经成为了身份的象征,他如果不涂抹,只怕那些内大臣又要不停的念叨了。他不仅自己不喜欢涂,也不喜欢自己的情人涂,亲一口一嘴粉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才明白。 夏洛特回道:“私下里不涂抹铅粉,也不会有损殿下的身份,只要出席活动的时候着装打扮得体,内大臣那边也不能说殿下违背了宫廷礼仪。” 乔治王子想了想,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等下还要接见大臣,再心动也没用。 洗漱完后,夏洛特让人去厨房传话,让厨房将乔治王子的午膳端上来。 乔治王子因为西摩小姐的离开,胃口有些不好,夏洛特也没有苦劝。西摩小姐陪了乔治王子十多年,对方离开后乔治王子什么情绪都没有,那才叫人害怕。 用完餐,夏洛特替乔治王子穿上外套。 夏洛特也借着这个时候,将小书房那边的事情汇报给乔治王子,以及内大臣那边送来了哪些信件。 乔治王子道:“我先看看那些信,再去见罗伯特。” 夏洛特立即去取信。 小书房离得不算远,不到三分钟,夏洛特就带着信回到寝殿。 乔治王子看着一大叠信件,有些不耐烦的扯开信封,第一封是海军大臣的信件,告知乔治王子海外殖民地的情况。 夏洛特见此,默默的拿起一旁的裁纸刀,将余下的信件一份份拆开,放置在一旁等待乔治王子的审阅。 乔治王子看完这些信,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这些信件里的内容不是那么乐观。 乔治王子突然问道:“夏洛特,你觉得英格兰与法兰西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夏洛特被这话问住了,不明白乔治王子问话的目的,夏洛特思索了片刻后,斟酌的回道:“对于国际形势,我了解不多,不过泰晤士报上那些有识之士一直在申讨法兰西国王野心勃勃,想来对方的目标是整个欧洲,法兰西与英格兰开战是早晚的事情,这些都是我的一些浅薄的理解,殿下。” 乔治王子看向夏洛特,感叹道:“连你这个小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上议院那些议员却假装自己看不出来。”西摩小姐不在,乔治王子那些牢骚也只能向夏洛特吐露一二,但夏洛特到底不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西摩小姐,他也只是突兀的问询几句。 夏洛特见他眉头一直皱着,显然心情不虞,想了想,单膝跪在他的身旁:“殿下,对于这些国家大事,我的了解不多,见识也非常的浅薄,但每日里看见殿下因为政务烦扰,也想为殿下解忧。只我实在是蠢钝,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但我愿意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倾听殿下的烦忧,殿下将心中的烦忧吐出,心里也能轻松一些,这是我唯一能为殿下效力的地方,请殿下赋予我这样的荣幸。” 乔治闻言,看向夏洛特,想要看清这位年轻的小姐神情,但对方低着头,什么也看不清。 殿内的氛围沉寂了好一会儿,在露比等人惴惴不安的时候,乔治王子摆摆手:“其余人都下去,夏洛特留下。” 露比连忙带着其余女侍行礼退下,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夏洛特。 在这些女侍出去后,乔治王子伸出手。 夏洛特看着眼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借着乔治王子的力起身,被他拉着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乔治王子道:“艾丽女士一直跟我说,你是一个体贴的学生。” 夏洛特看向乔治王子,认真的回道:“能为老师解忧,也是我的荣幸,老师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我希望老师每日都能心情愉悦,因此我总爱多嘴的询问她是否有什么忧愁。” “不,艾丽女士说你是一个有分寸的小姐,从不多言。”乔治王子制止了夏洛特的自谦,随后又道:“伊娃离开了,我身边能说说话的,也只有你这个晚辈了。” “能为你解忧,我十分的高兴,我的殿下。”夏洛特回道。 乔治王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说起自己最近烦心的地方,以及西摩小姐为何会将婚期提前的原因。 “伊娃想为我争取更多的勋爵支持,这才提前了婚礼。”说到这里,乔治王子有些无力,他虽然是摄政王,但也被勋爵的势力所压制,王权与内阁议政院大臣的争权,一直没有停止过。 如果这一次乔治王子妥协了,日后再想压过臣子就难了。 夏洛特认真的听着,没有多话,只在乔治王子停顿的时候劝慰两句:“西摩小姐选择提前婚期,虽然是为了殿下,但更多的是因为她对殿下情谊深厚,不想殿下因此为难,她对殿下的情谊,令人感动。” 乔治王子听她这样说,也将注意力转到西摩小姐的情谊上,心里对西摩小姐更加的眷恋,对着和夏洛特倾吐了不少他跟西摩小姐的旧事。 夏洛特听着,在涉及政事的时候很少插嘴,在涉及私情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些评价。 再谈话的过程中,夏洛特不住的提醒自己,自己现如今的身份还不能插手政事,连女管家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就急吼吼的插手政事,显得吃相难看。 第242章 困扰 这一次谈话,乔治王子很满意夏洛特的分寸,在去见首相前,对夏洛特道:“你很有分寸,不会插手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这很好,但你是我的女管家,负责接待勋爵夫人,这些人进宫背后代表着那些勋爵的站位,所以你需要了解一些关于朝政的事情,这一点我会让托马斯教导你,不要让我失望,夏洛特。” “我会拼尽全力做好这些事情,殿下。”夏洛特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故作从容镇定的保证道。 乔治王子颔首,十分满意的离开。 第173章 在他走后,夏洛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又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背脊处已经汗湿了。 乔治王子离开后,夏洛特回到盥洗室,露比凑近小声的询问情况怎么样,见夏洛特摇头说无事,她也不再多问。 维娜与安妮正拿着猪毛刷清理乔治王子的丝绸外套,安妮道:“这里溅上了一点红酒,维娜拿一小块棉布来,再拿点柠檬水来。” 维娜忙去一边的储物柜里拿出这些东西,给安妮打下手,看安妮如何处理这些污渍。 安妮也很细心的教导维娜,教她处理各种污渍。 但总有些是问题,是她们这些女侍处理不好的,安妮拿着一件提花面料的外套,来到夏洛特面前:“卢卡斯小姐,这件外套的手臂处勾丝了,面料也被扯得有些变形了。” 夏洛特拿起外套看了看,对安妮道:“这件衣服是殿下昨天穿的吗?” 安妮点头,夏洛特就道:“你将这件衣服送到服饰修缮工坊那边,让匠人修复,回来的时候,将回执单拿回来,你交给哪位工匠,谁负责修复,这些事情问清楚,我好将这些记录在档案中。” “是。”安妮便拿着这件外套离开了。 王宫有一套完整的修缮破损服装的流程,还有专门的服饰修缮工坊修复破碎的衣服,每一件衣服的破损程度与修复过程以及衣服的残料去向都会记录下来,以确保这些仅供王室使用的面料不会流向外面,有些面料的珍贵程度,一些低阶的勋爵都不允许使用,每一样专属权的背后都是在强调王室的权力与地位。 夏洛特在安妮离开后,拿出记录的本子,将时间、经手人、衣服的面料、破损部位一一记下。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侍从外面走进来,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乔治殿下今夜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请你这边准备好殿下的礼服。” “殿下要去哪里参加舞会?”夏洛特询问。 “科文特花园剧院,卢卡斯小姐。”女侍恭敬的回道。 夏洛特微微皱眉:“殿下的行程,皆由内大臣负责,传话的内大臣呢?” 女侍回道:“这是乔治殿下与利物浦首相的临时决定,还没有通知到内大臣处,卢卡斯小姐。” “你是负责接待厅的女侍。” “是的,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就道:“我这边会准备好殿下的晚宴礼服,殿下今晚会在王宫用晚膳吗?” 女侍摇头:“乔治殿下不曾说过晚餐的事情。” 夏洛特只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稍后询问。 女侍离开后,夏洛特就对维娜与罗茜道:“你们快去为殿下准备今日的晚礼服。” 两人立即去准备衣服,乔治王子的衣服极多,有专门的存放衣服的衣帽间,罗茜非常的有经验,很快就带着维娜搭配好两套衣服。 夏洛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两套衣服的每一处,袖口、手肘这类易磨损的地方尤为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缝线有无松动或者滑脱,确定无误后,对两人道:“将这两套衣服单独存放,殿下的鞋子也得仔细刷洗干净,还有殿下的香水准备好。” 两人应下,将衣服妥当放好。 这些零碎的杂事,耗费了夏洛特不少的时间,每一件物品她都要亲自过目一遍才放心。 乔治王子接见完首相,再回到寝宫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夏洛特为其准备好下午茶。 乔治王子回来的时候,周身的气压低沉,显然这次谈话的结果并不好。 夏洛特没有多嘴的询问,只在他沉思的时候随侍。 夏洛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整整二十多分钟,乔治王子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在时针指在五点的时候,夏洛特就上前询问道:“殿下是用了晚餐再参加舞会吗?” “现在几点了?”乔治王子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 “刚好五点,殿下。”夏洛特回道。 乔治王子微微讶异:“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嗯。”夏洛特轻轻点头,随后柔声的询问:“殿下沉思这么久,是在思考很令人为难的事情吗?” 乔治王子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疲惫,不想动,也不想思考。” “偶尔放空一下大脑,更有助于思考。不过,我觉得还需要配上一些甜食,大脑能量充足了,思维更加清晰,再多的问题都能够被解决,殿下。”夏洛特拐着弯劝乔治王子用餐。 乔治王子闻言轻笑一声,看向夏洛特:“年轻的小姐,你这样说,让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今晚的餐后甜点是什么?” 夏洛特笑着回道:“厨房今天准备了白面包卷配甜奶油、甜布丁、糖渍水果、法式软糖,殿下。” “你的推荐是……?”乔治王子听了听,没有自己想吃的。 夏洛特道:“我的推荐是甜布丁,比较爽口,殿下。” 乔治王子露出个略带嫌弃的表情,但还是皱眉点头:“那就尝一尝。” 夏洛特便让人去厨房端来乔治王子的晚餐,乔治王子看着千篇一律的餐食,实在是没有食欲,夏洛特便上前:“殿下不如试一试这个,是我根据遥远的东方传来的食谱改良后的菜色。” 夏洛特打开银色的花托盖盘,蜜炙的炭烤小羊排经过精心的摆盘,点缀着青绿色的迷迭香,显得十分的诱人。 乔治王子鼻尖嗅了嗅,闻起来挺香的,有些意动。 夏洛特站在他身旁,为他拿取食物。 乔治王子吃了一根小羊排,对夏洛特道:“味道不错,再甜一点就好了。” “但西摩小姐出宫前特意叮嘱过,限制你每日摄入的糖量,尤其是你外出参加晚宴的时候,她说你会偷偷吃很多的甜点,影响你的牙齿健康。”夏洛特说着,打开另一个餐盘。 第243章 炸鸡 这是一盘芦笋尖清炒的虾仁,经过勾芡,冻虾仁的口感就好了很多。 至于那芦笋尖,冬日里的暖室长出的,瘦瘦小小的,卖相算不得多好,胜在新鲜,吃个清新的口感。 乔治王子吃了两口,觉得口味虽然算不上特别的惊艳,但吃个新鲜还是不错的,就多吃了些虾仁与芦笋尖。 “这一餐的体验感很不错,尤其是这两道新菜色。”乔治王子用丝绸帕子擦拭嘴角,感觉自己贪嘴吃得有些多,小腹微微凸起来了,就坐得端正了些。 “等春日里的蔬菜出来了,再为殿下准备一些新菜色。”夏洛特回道。冬日里的蔬菜少,能折腾出来的东西也不多。 乔治王子满意的点头,随后想了想道:“今天吃的这两道菜,叫厨房明日中午多做三份,献给两位陛下,茜茜那边也送一份,她喜欢冬日里的芦笋尖。” 夏洛特应下。 用了晚餐,乔治王子就带着人去才参加晚宴,临行对夏洛特道:“我今晚应该不会回来,早些休息,夏洛特。” 夏洛特有些惊讶,随即回道:“祝你今晚有个愉快的夜晚,殿下。” 夏洛特没想到乔治王子会特意告知自己他今晚不回来,还以为自己今晚得熬个夜,等待对方回来。 送乔治王子离宫后,夏洛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西摩小姐对乔治王子如此深情了。 一个位高权重的王子,蔑视一切,却唯独对你青睐,偶尔不经意的贴心嘱咐,让你感觉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别的,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对其产生好感,甚至是追逐对方。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做,你不会有多大的感触,但对方权势滔天,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一刻的夏洛特生出几分警惕之心,对方对于人心的把控确实很强,得小心点,真情混着假意的东西最是难以分辨。 因为乔治王子明确告诉夏洛特今晚不回来,夏洛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的声音,让人听着昏昏欲睡,夏洛特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端着一杯淡口的葡萄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这样宁静的独处时光,她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了。 明明一切都在按自己的预期发展,但夏洛特却觉得有些怅然与迷茫,就像是紧绷的琴弦绷久了,突然放松下来,反而平添几分不安。 “咚咚,夏洛特小姐,我进来了。”门外传来维娜叩门的声音。 维娜端着餐食进来,对夏洛特道:“夏洛特小姐,该用晚餐了。” 夏洛特抬头看向维娜温和的笑了笑,将脑袋里的那些莫名的情绪甩掉,吃起了干巴的面包。 “要不要将面包放在壁炉那里烤一烤,烤焦一点,再泡牛奶,这样吃起来好吃一些。”维娜见夏洛特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包,就知道她不喜欢放久的面包的口感,就提出自己的建议。 夏洛特看向房间里的小壁炉,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她住的房间有壁炉,可以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为什么一定要吃厨娘做的管家餐食?而且,今晚乔治王子不回宫,自己有一整夜的时间,完全可以试试自己弄点吃的改善伙食。 第174章 “维娜,去厨房买一些肉跟面粉还有其它的食材,再借个小铜锅,咱们自己做点吃食吧。”夏洛特放下餐盘,对维娜道。 维娜咬着黑麦面包愣愣的看向夏洛特,有些懵逼,结结巴巴道:“可是我并不会做饭,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道:“我会做,你可以给帮我备菜,很简单的。” 夏洛特说干就干,拿了一些钱,带着维娜去厨房“换”食材。 里德太太得知她想自己做饭,再三询问道:“亲爱的小姐,你会做菜吗?别让壁炉的火炭灼伤你的手,烧焦你的丝绸长裙。” 夏洛特保证道:“放心,亲爱的太太。” 里德太太劝了几句,见夏洛特不愿意改变主意,就在厨房里翻出一个小铜锅,又拿了个篮子让夏洛特自己挑选想要的食材:“只要不是那些名贵的食材,其它的你可以随便挑选。” 夏洛特带着维娜,挑选了一只厨房今天晚上宰杀腌制好的荷兰矮脚鸡,这种鸡只有寻常鸡的三分之一大小,最适合做炸鸡,又拿了些矮脚鸡下的蛋、洋葱、西红柿、土豆,夏洛特在厨房将食材处理好。 本来她是准备自己动手的,但里德太太竭力阻止了她:“亲爱的小姐,你可是女管家,有权支配王宫里所有的女侍跟男仆,你的手是用来书写与绘画的,而不是切割食材。” 里德太太善意的提醒夏洛特,她现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得做些符合身份的事情,跟女侍男仆拉出距离来,在王宫里,管家是只低于王室成员的重要人员,得学会养尊处优。 于是夏洛特口述,厨房的一个厨娘帮她处理这些食材,甚至食材都不需要拿回卧房烹饪。 里德太太道:“你想做炸鸡吗?” 夏洛特点头:“是的,太太。将面包片烤干碾成面包碎,将整只鸡裹一层蛋液,再裹一层面包碎,放入油锅里炸。” “哦,你可真会吃夏洛特,刚好我们的厨娘跟新来的法兰西大厨学过这种炸鸡的做法,尝试了两次,还没有呈递上两位陛下与几位殿下的餐桌,你就已经提出想要尝试这种吃法了。”里德太太听了夏洛特的描述,示意厨娘让开,自己要亲自来做这道炸鸡。 夏洛特眨眨眼:“嗯,先前听那些勋爵夫人说的,就想尝试看看。” 里德太太道:“那今晚这餐不收你食材费了,你来帮我们试试口味吧,刚好明天就要给两位陛下送新菜单去。” 说着,里德太太就麻利的将腌制好的鸡清洗干净,拿出几个鸡蛋打在铜琬里,拿着打蛋器不停的搅拌,很快就蛋液打散,将鸡肉浸泡在蛋液里。 她一边跟夏洛特说话,一边做菜,动作麻利,夏洛特经过询问才知道,里德太太最初进宫的时候居然是以厨娘的身份进来的,后来晋升为厨房的女管家,她就再也没做过菜了。 裹着面包糠的鸡放进油锅里,发出酥脆的油炸的声音,香气扑面而来。 里德太太显然很有经验,在面包碎微微发黄后就立即捞出来控油,放置一段时间后准备复炸,这样炸出来的炸鸡外酥里嫩,十分的好吃。 等炸鸡出锅后,里德太太直接扯下一个鸡腿给夏洛特,让夏洛特尝尝味道,夏洛特吃了一口就觉得很惊艳,不住的称赞,又顺手撕扯了一些肉块给维娜尝尝。 维娜尝过美味的炸鸡后,从此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爱上了烹饪。 第244章 提点 夏洛特与维娜回到房间,维娜回味着方才的美味,对夏洛特道:“以前总觉得食物就应该是那样的味道,带着酸味、腥味,今天吃了炸鸡,才知道原来食物能够这么的美味!天堂的美食,也不过如此了吧。” 夏洛特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在这个时代贫富差距的可怕,时常让夏洛特感觉不寒而栗,很多时候夏洛特都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怪诞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更残酷,在贵族挑剔白面面包不够绵软的时候,平民连土豆糊糊都难以吃饱,因为大部分的平民是没有土地的,并且法律规定国家所有的土地都属于国王,平民不能私自开荒耕种。 很多贫民养不起孩子,就会将家里的孩子扔去煤矿场或者是风俗街,孩子运气好,能混到一口饭吃,运气不好就只能饥寒交迫而死,因此大部分的平民家里的孩子,四五岁就开始做工挣钱。 随着蒸汽机的出现,煤炭的需求量增加,矿洞狭窄需要童工去进行初步探索矿脉,很多孩子在这个过程中窒息而死。 夏洛特将脑袋里的繁杂思绪清理干净,简单的洗漱后换上睡衣准备入睡,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卧室的窗户即使开了半扇也不会觉得冷。 维娜在衣柜后面用凳子与木板搭出一个简陋的小床铺,裹着厚厚的棉被睡得香甜,这样温暖的感觉,真好。 凌晨四点多,有人叩响了房门,维娜听到动静起床打开房门,房门外一个穿着红制服的值班守卫对她道:“请告知卢卡斯小姐,乔治殿下的车驾五点二十分左右回到王宫。” 维娜反应过来,这是乔治殿下身边的守卫,是得了命令提前往王宫这边传递消息的。维娜立即道:“好的,卢卡斯小姐会立即准备好一切迎接殿下。” 睡到卧房的夏洛特听见动静,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守卫朝她脱帽行礼后就离开了。 “维娜,去通知露比她们。”夏洛特吩咐道。 维娜应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裙往身上一套,穿上鞋子立即跑出去通知露比她们。 夏洛特从壁龛里拿出蜡烛,就着壁炉还燃着的一点残火点燃了蜡烛,穿上外裙与外套,头发梳顺后盘在脑后,用铜制的插梳固定,就端着烛台离开了房间。 露比她们很快就行动起来,玛雅抱着木柴跟在端着火盆的哈帕身后,她们要在乔治王子回来前将壁炉烧起来。 莉莉与苏珊从楼下开始,将整个寝宫的蜡烛点燃,烛火亮了起来,其他女侍都快速的行动起来。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 夏洛特对露比道:“让厨娘准备淡茶水。” 露比回道:“已经准备好了,正隔水温着,殿下回来的时候,水温正好入口。” 夏洛特闻言点点头,又问道:“睡衣、洗漱用具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 露比刚回完话,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卫来通报:“卢卡斯小姐,殿下的马车还有十五分钟到达。” 夏洛特整理了一下外套,对众人道:“跟我一起去迎接殿下。” “是。”露比等人立即应声,按照顺序排成两队跟在夏洛特身后,下楼去迎接乔治王子。 凌晨的雾气,让女侍们手里的烛火都显得朦胧黯淡,照明的效果很差。 众人等了七八分钟,隐约听到马车上的铃声,马车从雾里缓缓驶出。 马车停在大理石阶下,夏洛特带着女侍忙快步下去,临时管家威尔先生与一个男仆架着醉酒的乔治王子下了马车。 夏洛特匆匆行礼,快步上前查探乔治王子的情况,还没走近就闻到冲鼻的酒味。 “威尔先生,快搀扶着殿下上楼。”夏洛特带着女侍上前帮忙。 玛雅与哈帕两个做粗活的女侍力气最大,立即上前去搀扶乔治王子,将疲累的威尔先生解救出来。 威尔先生确实疲累极了,上台阶的时候腿脚有些无力,就落后了两步。 夏洛特见此也放慢了脚步,等威尔先生走上来后询问道:“殿下是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一点知觉也没有?” 威尔先生叹气道:“在舞会上,殿下跟首相两人因为一些事务起了争执,心情有些不好,就多喝了些酒。” “是因为土地征税的事情吗?”夏洛特小声的问道。 威尔先生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夏洛特见此知晓他的顾忌,就道:“殿下今日出行前嘱咐我多了解些这些事务,这样才能挑选出那些适合进宫的勋爵夫人。” 威尔先生闻言,就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卢卡斯小姐,我不知道殿下对你有过这样的嘱咐。首相那边跟殿下因为增税扩军的事情争吵了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还好拜伦太太及时解围,才让争端平息。” “你是说凯瑟琳·拜伦这位太太吗?”夏洛特想起那位出宫前给自己忠告的太太,她已经许久没有进宫了,外面隐隐有传闻,她在乔治王子身边失宠了,没想到今日又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威尔先生点头:“是的,拜伦太太及时为首相跟殿下解围,想来近期她将会成为王宫的常客。” 威尔先生提点了一句,给夏洛特卖个好。 夏洛特道谢。 两人简单的交谈后,就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乔治王子等人。 露比带着维娜替乔治王子除去身上的衣物,安妮拧干棉帕将湿热的帕子递到露比手里,露比为乔治王子擦拭身体,眼角的余光扫到正扶着乔治王子的维娜,在烛火的照耀下,对方的容颜有些耀眼,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第175章 罗茜端来温茶水,夏洛特上前将温茶水喂给乔治王子:“殿下。” 乔治王子醉得狠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感受到茶水本能的张口喝了下去。 足足喝了两杯茶水,乔治王子才餍足的挪开头倒了下去。 两个女侍扶着他躺在了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夏洛特对露比道:“你带着他们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等殿下睡沉了再出去。” 露比闻言就带着其他的女侍离开,但转身的时候没忍住回头了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夏洛特,又看了一眼维娜,心里生出几分猜测,觉得夏洛特对维娜这么好,是不是因为维娜长得漂亮,想要借着维娜这张漂亮的脸做些什么。 第245章 试探与隐患 露比等人出去后,钟楼报时的声音响起,露比道:“五点半了,玛雅、哈帕你们去清扫走廊,杰西卡、艾拉、莎拉你们将昨日换下来的地毯清洗干净,索菲准备好干净的便桶,殿下中途可能会起来小便。安妮,你去检查一下,殿下刚才换下来的衣物有没有损坏的地方,准备好热水盆跟香薰给衣物去味,莉莉、苏珊,你们进入待命室听候卢卡斯小姐传唤。” 露比有条不紊的分派着工作,安妮等人应声而去。 维娜见所有人都有了工作,自己却站在这里,有些不解的看向露比。 露比朝维娜笑了笑,放轻音量对维娜道:“维娜,你跟我去衣帽间整理殿下的衣服,漫长的冬季快要过去,我们得在积雪消融前将殿下的春装整理出来。” 维娜听到自己被分配了正经活计,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前的经历,维娜对他人的视线特别的敏感,刚才在卧房里面伺候乔治王子擦身的时候,她就察觉到露比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好几次,心里有些担忧露比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更怕自己会给夏洛特造成麻烦。 两人穿过走廊,到了乔治王子的衣帽间,维娜还是第一次进入衣帽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维娜只觉得衣帽间很大,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竟然有一种“幽深”之感。 露比手持蜡烛,按照记忆顺着墙壁点燃了壁龛里的蜡烛,维娜的目光顺着她的行动轨迹移动,靠墙的地方立着一排橡木大衣柜,每个衣柜间距不足十英寸用大理石方立柱间隔,壁龛就是在大理石上掏出来的,地面也铺满了大理石,烛光经过大理石面的反射,亮度增加了好几倍。 等露比将整个衣帽间的点亮后,维娜才发觉这个衣帽间是真的大,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一扇雕花木门,露比绕着墙壁走了一圈回到门口,见维娜看向那木门,就道:“里面摆放着的是殿下出席盛典与国会的礼服,每一件礼服都十分的珍贵,平日里我们根本不敢随意进去,就怕弄坏了衣服上那些精致的金银绣纹,还有那些珍贵的布料。” 说着话,露比将自己手里的蜡烛吹灭,放在房间中间的大理石台子上,她靠在台子边缘,对维娜道:“这一大块大理石台子,是用来熨烫那些珍贵的礼服跟娇贵的东方丝绸的,如果是用木质的熨板,大家担心木板上的毛刺会勾坏布料,只有这种打磨得尤为光滑的大理石台,才能让人放心。” 维娜走进衣帽间,看到靠窗的角落里有一大排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木箱,就问道:“那些箱子是放什么的?” “什么都有,殿下从前的衣服、布料、蚕丝线、帽子、假发……嗯,还有些殿下平常用的配饰,太多了。”露比说着无奈的摇头。 维娜借着烛光打量衣帽间,询问道:“殿下所有的服装都在这里吗?” 露比摇头:“这里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东西放在走廊尽头那两间大屋子里,殿下每一个月都会裁制新衣,同一件衣服半年内不会再穿第二次,同一个颜色,一个星期内不能重复,每天需要换三四次衣服,衣服少了可不够穿的。” 维娜听得咋舌,惊奇道:“那得花费多少钱!” 露比道:“殿下的私人财政支出上,每个月光制衣的花费就要两三千英镑,其他的花费我不大清楚,但有传闻殿下一整年的花费超过18万英镑。” 维娜听到那惊人的数字后,震惊到无以复加,18万英镑,是她这个年薪30英镑的女侍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太恐怖了。 露比瞧见她震惊到有些滑稽的神情,不由得噗嗤一笑,对维娜道:“别用你那漂亮的脸蛋做出这般不体面的神情。” 维娜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动,笑着回道:“我又不是什么体面人。哎,不是说王室成员每年的供养费用是固定的吗?殿下的私人财政能够承担这么高的消费吗?” 露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用手捂着嘴小声道:“听说殿下的财政早已入不敷出,欠下了不少的债务。” 维娜又被震惊到了,暗自猜测什么人能够借钱给乔治王子?还是那么多的钱。 露比见她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就跟维娜说了好些女侍之间流传着的王室成员的隐秘,想借此拉近与维娜的关系。 维娜听得津津有味,本来说是整理衣裳的,说到兴头上外边的天光都大亮了,她们还没有整理好。 维娜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你刚才说国王陛下私下里贴补乔治王子那么大一笔钱财,威廉王子他们没有意见吗?” 露比轻笑:“怎么可能没意见,只是不敢明着说罢了。乔治殿下可是摄政王,他喜好奢华,每一样用品都是顶尖的奢侈品,他的私人财政年年赤字,为了替他偿还债务,国会已经为他提高了两次供养费,但这些钱根本不够。殿下对情人也极其的大方,跟过殿下的情人,每一个人都获得了足以富足一辈子的钱财,就像西摩小姐,她离开王宫的时候,可是带着一个庄园走的,还有很多的珠宝与名贵的布料,这些钱足够她富足一辈子了。” 说着露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故作感慨道:“如果我能貌美一些就好了,即使只陪殿下睡一觉,也能得不少的赏赐,随便一个指环或者是吊坠,就值七八百英镑,够我和我的家人衣食无忧三五年。”她一边说着,一边隐晦的打量对面维娜的神情,想要从维娜脸上看出些端倪。 维娜震惊道:“我们这样卑贱的身份,怎么敢高攀殿下?露比,这样的话别再说了,被人听见了,对你的名誉不好。” “我只是说说而已,这样的梦,哪个女侍没做过?大家背地里也常常聊起这个话题,前段时间还有人说维娜你足够的漂亮,或许能够凭借美貌得到殿下的青睐。日后,也许比夏洛特小姐更受殿下看重。”露比没看出端倪,就进一步试探,一旦维娜露出异样或者是向往的神情,露比就打算私下里跟夏洛特建议将维娜送出王宫,作为合作者,她要提前为夏洛特排除潜在的威胁。 维娜闻言低下头,好像有些羞涩:“我的举止不够优雅,身形也不够挺拔丰腴,我这样的女侍王宫内能找出十几个,再怎么论也轮不到我,而起殿下身边那么多名门淑女,怎么看得上卑贱的我们,即使寻找情人,也是找那些贵族的小姐与太太,这样的话别再说了,我以后要跟着夏洛特小姐做她贴身女仆的。” 就在露比打量维娜的时候,维娜也在猜测露比的用意,两人相互试探,都想提前排除隐患。 第246章 同频的脑电波 两人用言语试探彼此,看起来好像比从前更亲近了几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刚才的一番试探暗地里生出了多少的警惕与防备。 于是,等夏洛特离开乔治王子的卧房后,她先后经历了两次告密. 露比觉得维娜会因为美貌生出小心思,让夏洛特警惕防备:“夏洛特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小姐,不会以坏心思揣测他人,而且你可怜她,对她抱以善意但我在王宫里见了太多因为美貌而生出心思的女侍,维娜年纪虽然还小,但她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美貌逐渐凸显,如果她靠着身体跟殿下有了亲密关系,我担心她会对你的地位有影响。” 夏洛特听了露比的猜测,没有直接反驳她,而是先向她道谢:“谢谢你的提醒,露比。不过,至今为止维娜还没有任何的不得体的举止与行为,我们不能仅靠猜忌而去怀疑她,甚至是质疑她的品德,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但我想暂时就让维娜继续她女侍的职责,给她两个月的考察期,如果在此期间她有什么越矩的地方,只要被发现,我已经会及时调走她,你觉得怎么样?” 露比见夏洛特虽然没有直接调走了维娜,但有认真考虑自己的建议,并且立即做出了相应的承诺,给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就点头道:“只要你有所防备就好,不管是为着地位还是利益,作为合作者,我不想你的地位有任何的意外。” 露比之所以如此的关心夏洛特的地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贴身女侍的位置需要靠着对方才能稳住,不然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过人才能的平民小姐,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更对付不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贵族家族出身的女侍。 第176章 夏洛特再三向露比保证,露比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露比走后没多久,夏洛特吐出一口气,她知道维娜貌美,但她从未往乔治王子身上想过,也不曾想着借着维娜的美貌做些什么,因此露比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都有些懵。 夏洛特伸手按压鼻梁,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精神,离开了小餐厅,准备去检查一下女侍们今日的工作有没有完成,才走出门没几步,就被小步跑来的维娜拉到走廊的一个转角处,在夏洛特耳边嘀咕着今早露比在衣帽间的种种可疑行为。 “在给殿下换衣服的时候,我就感觉她的目光一直往我身上瞟,后来又带我去衣帽间,说是整理殿下的春装,却带着我整理了半天冬日里的旧衣服。”维娜信誓旦旦的分析着,觉得露比很可疑,又接着道:“她还知道殿下有负债,还感叹殿下对情人很大方,她不会是见西摩小姐离开王宫,就生出了小心思?然后见我长得好看,先排除威胁,然后再上位抢夺管家的权力。” 夏洛特听完维娜的分析,嘴角忍不住抽抽,这两人的思维还真是同频。 维娜见夏洛特没有反应,就扯扯夏洛特的袖子:“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说的事情,我记住了,我平日里会注意的,如果你怀疑露比有坏心思,就多注意点吧。” “嗯,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盯住她的,夏洛特小姐。”维娜说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的坚定,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夏洛特小姐,即使是潜在的威胁也不行。 打发走了维娜后,悄悄吐了一口气,在觉得无语的同时又觉得悲哀,这个时代向上爬的渠道太少,因此大家才会将主意打到肉体关系上。 不仅是女侍,如果可以男仆也能够献出自己的肉体。 乔治王子昨夜醉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夏洛特为他递上一碗燕麦片粥,乔治王子皱眉道:“夏洛特,能给我一碗甜滋滋的奶油吗?” 夏洛特闻言,有些无奈:“殿下可真爱吃甜食。” 说完,就让人端了一碗稀奶油,乔治王子很喜欢在醉后喝一碗稀奶油,奶油黏腻顺滑的质感,会让他有一种奶油能够在胃里形成保护膜的错觉。 喝完稀奶油,乔治王子有些难受的按压眉心,宿醉的感觉可不好受。 夏洛特伸出手指为他轻轻揉按太阳穴,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冰凉的触觉让乔治王子觉得脑袋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过了好一会儿,乔治王子感觉好受了不少,就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写一封召见函,让送信官送到拜伦太太的家中,召见拜伦太太。” “召见时间,明日下午三点半怎么样,那个时候你暂且还没有行程安排。殿下。”夏洛特回想了一下内大臣那边送来的乔治王子近三日的行程安排,明日的乔治王子只有下午三点后有自由时间。 乔治王子轻轻颔首:“可以。” 乔治王子起身后,简单的吃了饭,他今日没有什么要事,就对夏洛特道:“昨天帕尔姆斯顿子爵献上一批风靡伦敦的宁芙护肤皂,应该已经到了王宫,夏洛特你让人给两位陛下以及茜茜一人送三块去,至于威廉……他有自己的属臣。” 夏洛特听乔治王子这样说,就明白先前诺顿与威廉王子私会的事情,虽然国王那边为威廉王子解了围,但乔治王子这边对威廉王子还是心存芥蒂。 乔治王子是个闲不住的,他今天下午得空,就带着随从去伦敦城郊的庄园马场骑马去了。 他走后,夏洛特就带着露比、维娜两人去两位陛下处送香皂,到了国王的寝宫时,夏洛特隐约听见寝宫内传出女人的笑声,她只作不曾听见那些荒唐的声音,只跟国王身边的女管家说话,为乔治王子表了一番孝心后,便离开去往王宫的寝宫。 到了王后处,王后召见了夏洛特,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做女管家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忙乱?”王后问道。 夏洛特垂下眼帘,上前欠身行礼后回道:“殿下在宫里的行程很单一,因此不算忙乱,陛下。” “单一?”王后轻轻扬起眉毛,好似有些惊讶,随即道:“对,这两年的乔治稳重了很多,不再向从前一样天天跟那些勋爵一起玩乐,有参加不完的舞会与晚宴,伊娃到了他身边后才好些。” 夏洛特听着王后数落乔治王子,不曾插话,她作为一个女管家可没有资格数落“主人”。 王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夏洛特偶尔回应一两句,表示自己正认真的听着,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也会发表两句自己的见解,这种见解可能会与王后的想法相悖,但因为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王后也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夏洛特是一个谦逊又有自己主见的小姐。 第247章 抚顶 “现在的年轻小姐,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耐心倾听长辈的声音了,你们青春活力,却又总是着急,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好像慢了一点事情就会出现什么岔子似的。”王后说着,就感叹了一句。 夏洛特听出了王后说的是茜茜公主,对方就是这样的一个风火性子,做事情有些急躁。 “年轻的小姐在长辈的教导下,终有一日会逐渐变得稳重,陛下。”夏洛特回道,她没有明确的指出那个需要长辈教导的小姐是谁,但她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王后听了这话,长叹一声:“可长辈已经没有时间了,而小姐又如此年幼。” “她的父亲会继承你的意志教导她的,陛下。”夏洛特宽慰道。 王后摇摇头:“他的父亲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分给她的时间太少了。夏洛特,如果我去世了,我希望你能尽量照顾茜茜。” “你会康健的陛下,主会庇佑你,为你赐福。”夏洛特说着话,就在身前比划着,为王后祈福。 王后露出一个历经沧桑后又释然的笑容:“夏洛特,我更希望能够更早的回到主的怀抱,只是舍不得茜茜,才拖延至今。”只有真正久病的人,才会明白拖着病体残存有多么的痛苦。 王后几乎每时每刻都感觉胸前胀痛难受,小腹坠痛,因为生育她落下了漏尿的毛病,每日要换十多次的衣裙。 她几乎每天都在祈祷,祈祷自己早日回归主的怀抱,也许到了天堂就不会再被病痛缠身。 此刻的王后低下了昂了一辈子的下颌,看向夏洛特的神情带着几分祈求,夏洛特说不出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它并不好看,反而显得有些浑浊跟衰老,因为胶原蛋白的流逝,眼角耷拉,眼皮层层堆叠,遍布凹痕与斑点,即使是贵为一国王后,在死神面前与贱民一样平等,被时间摧残,被病魔缠身,只能无助的等待死神的来临。 夏洛特在这样的眼神下,又如何能拒绝一位年迈的祖母对孙女的爱呢?她回应道:“只要殿下有需要,我会尽最大可能帮助她。” 王后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你是一位很好的小姐夏洛特。”说着话,王后从自己的食指上,取下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衔尾蛇。 “过来,孩子。”王后朝夏洛特招手,让她再靠近一些。 夏洛特依言上前。 王后伸手握住了夏洛特的手,一只手肌肤白皙润泽,一只手布满皱纹,手背上的斑痕点点,王后将自己的指环戴在了夏洛特的食指上,发现有些大,就戴在她的中指上:“留着这枚戒指,在我死后,你可以用这枚戒指换王室的一个承诺。”这是王后给予夏洛特的报酬,算是一张空头支票,象征的意义大于实际。 “我会记住你的叮嘱,照顾好乔治殿下与茜茜殿下,陛下。”夏洛特屈膝行了深蹲礼仪。 王后的手指轻触她的头顶,轻轻念诵起祷告词。 这是一场没有多少见证者的王室“恩典仪式”的抚顶礼,寝殿内所有的女侍都齐声念起祷告词。 祝福仪式结束,显露疲态的王后让身边的女侍送夏洛特离开。 离开王后寝殿的夏洛特直到走出寝殿范围内,夏洛特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王后会向自己“托孤”,她应该有更多更适合也更有地位的托孤人选才对,为什么选中自己这个没有身份与地位的“女管家”? 跟在夏洛特身后的维娜与露比作为王后托孤的见证人,心情比夏洛特本人还要激动,她们本来想询问夏洛特对于此事的看法与态度,但见夏洛特一路都在沉思,也不好打扰她,两人就在后面小声的议论着。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陛下竟然如此看中夏洛特小姐。”露比激动得脸色通红,她从没有想过,原来她们这些服务于王室的女侍也能够承担这样的重任,获得王室成员的这样认可,她一直以为这样的重责只有那些贵族小姐才能承担,原来真如夏洛特小姐所说,血统也不能决定一切。 此刻露比心中火热,升起名为欲望的野心,她看着夏洛特的背影,这个人就是自己未来努力的方向。 第177章 至于维娜,她一心为夏洛特高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夏洛特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有才华的淑女小姐,就连高高在上的王后陛下都对其尤为的看重。 接下来夏洛特去了茜茜公主的寝殿,茜茜公主正在上神学课,珀西通禀后,神学科的老师就暂停了教学,等待茜茜公主接见女管家。 夏洛特将香皂呈递到茜茜公主面前,茜茜公主的目光却落在了夏洛特手指上,惊讶的道:“这枚指环……” 一旁的伊莲娜与乔治安娜的目光也随着她的问话落在了夏洛特的手指上,这枚衔尾蛇指环是王后的最爱,一直戴在她的手上,从某种程度上就是王后的信物,现在这枚指环却戴在了夏洛特手上,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伊莲娜有些不可置信道:“这枚指环是仿制品吧?跟王后陛下手上的实在是太像了。” 茜茜公主没有说话,眼神死死的盯着指环,最终确定道:“不,这确实是祖母的指环,是她从故国带来的首饰,是她的姐姐赠予她的新婚礼物。” 有茜茜公主的肯定,众人这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东西,包括教导神学的老师,他隐晦的打量着夏洛特,他认识夏洛特,也知道对方是乔治王子身边的女管家,但是对方做了什么,才让王后赐下象征着自己的指环。 茜茜公主从桃花心木大厅椅上站起来,示意身旁的珀西拿过夏洛特手上的黑檀木盒子,珀西会意。 茜茜公主朝夏洛特伸出手,夏洛特将自己带着指环的右手放置在茜茜公主的掌心上,方便她看清那枚指环。 茜茜公主打量了许久,最后抿抿唇,略显迟疑的问道:“祖母给你这枚戒指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将一切告诉我,夏洛特。”说到最后,她的神态变得坚定且不容置疑。 第248章 两手准备 “这是一位年迈的祖母对孙女的关心,她的身体不甚康健,担忧年幼的孙女,便以这枚指环为信物,托付我照看她最爱的孙女,并许出承诺,凭借这枚指环可以换取王室的一个承诺。”夏洛特抬头,以同样坚定且认真的神情回望过去,回答茜茜公主的疑问。 茜茜公主听了夏洛特的这番话,神情有些动容,她自幼就在王后身边长大,比起强势且偏执的母亲,她对祖母的感情更为深厚,想到祖母那苍老与憔悴的面容,心脏就抽搐发疼。 一时间整个大厅静默许久,乔治安娜看看伊莲娜,见对方一直在打量夏洛特,而夏洛特还半跪着,不由得暗自鼓足勇气上前。 “陛下如此关心殿下,殿下应该更勇敢更坚强,让陛下安心。”乔治安娜劝着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松开夏洛特的手,示意夏洛特起身,随后道:“乔治安娜你说得对,我应该坚强,不能让祖母担心。” 乔治安娜抿唇,伸手用自己的帕子替她擦拭眼角的泪花,回道:“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每一门学科都极其的优秀,备受臣下敬仰。” 伊莲娜见乔治安娜两三句话就让茜茜公主心情好了起来,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她跟茜茜公主不算亲近,因此最怕茜茜公主心情不好。 夏洛特站在那儿,用眼角余光打量乔治安娜与茜茜公主的相处状态,看起来非常的亲近,像是密友一般。 茜茜公主的老师见此,就对茜茜公主道:“殿下,该接着上课了。” 夏洛特便体贴的提出告退。 茜茜公主颔首,夏洛特带着维娜、露比退行至门口,才转身离开。 夏洛特带着露比与维娜回了寝殿,没多久维娜就被罗茜等人围了起来,询问今日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儿。 维娜就跟大家说起王后赏赐夏洛特戒指的事情,以及王后为夏洛特赐福一事,几个女侍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令人难以置信,就不停的向露比求证,得到了露比的确定后,她们看向夏洛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之感,以往觉得夏洛特这个和善的女管家跟她们好像没有多大的区别,现在却觉得对方是一个特别平易近人的女管家,总之就是跟她们不同的阶层。 夏洛特整理好书房的文件,又给拜伦太太写了皇室的召见函,回来后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敬畏,跟从前有些区别,眼神一转看向维娜,见她朝自己露出一个无辜的露齿笑容,便明白维娜应该是做了什么事儿,才让大家有所转变。 “卢卡斯小姐。”安妮抱着两件衣服进入盥洗室,瞧见夏洛特站在门口,便敬畏的行礼。 夏洛特让开身子让她进去,女侍们的这种变化,在夏洛特看来是一件好事,她确实需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严,本来还想找个办事懈怠的人来杀鸡儆猴,现在想来好像不需要了。 “维娜,你跟我来。”夏洛特朝维娜招手,维娜立即小跑上前,跟着夏洛特离开了盥洗室。 夏洛特带着维娜到了书房外,她对维娜道:“等下你将这封召见函送到内大臣那里,告知他们,乔治殿下三点半召见拜伦太太,让内大臣那边加急处理,如果内大臣那边说拜伦太太的身份不符合进宫的规定,你就拿着我的手令去马厩那边,跟马厩的马夫去拜伦太太家里去接她,顺便还能去露西那里,将这个月的账册给我拿回来。” 夏洛特将召见函与自己的手令交到维娜的手里,维娜有些不解道:“乔治殿下亲口说下召见函给拜伦太太,难道那些内大臣还能阻止殿下见拜伦太太吗?” 夏洛特轻轻摇头:“拜伦不是勋爵夫人,身上也没有封赏的爵位,因此她的身份说起来是不符合进宫的要求的。从前西摩小姐在,内大臣那边即使对我们这些贴身侍从有意见,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但现在我刚被任命为管家,他们肯定会趁机给我找麻烦,他们一个个的非常精明,即使为难我,也不会明着来,肯定会拿着王宫的规章制度跟我拉扯。” “他们怎么这么坏?为难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你是奉命行事,这些内大臣也太大胆了。”维娜听夏洛特这般说,对那些内大臣就没了好感。 对于维娜有些天真的言语,夏洛特叹息一声,对她道:“我是为殿下办事的,虽然能用殿下的名义压制他们,但压制之后就是更大的反弹,这些小事闹起来,只会打击我的威信。殿下那边只想要一个结果,不会管过程,因此,我让你拿着手令去。如果内大臣那边立即应承了你,并召来传命官去传信,那你就拿着手令回来,如果只是接过召见函,嘴上应着却没有什么行动,那你就拿着手令出宫。”夏洛特做着两手打算,争取将事情办好。 乔治殿下那边如果知道是内大臣那边卡着关卡不让拜伦太太进宫,虽然不会责怪夏洛特,但免不得会在心里觉得夏洛特办不好这些事情,就会将这些事情交给内大臣那边处理,从前贴身管家夺来的权力就会被夺走,夏洛特怎么能让这样的结果出现。 维娜听明白了后,立即保证道:“夏洛特小姐,你放心,明天下午三点半前,我一定将拜伦太太带到你的面前。” 夏洛特道:“是带到乔治殿下的面前,你去的时候,对拜伦太太尊敬些,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太太。” 夏洛特又叮嘱了一句。 维娜立即应了,保证自己会办好这件事,就带着召见函跟手令去了王宫中部那边的建筑群。 内大臣的办公处,跟乔治王子召见大臣的会客厅在一处,距离乔治王子的寝殿有些远,从二楼的走廊穿过去,需要走七八分钟。 维娜到了内大臣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轻轻叩击门,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办公室里的内大臣们的注意。 坐在门边的一个内大臣瞧见维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目光与维娜对上,维娜就上前道:“你好,我是乔治殿下身边的女侍维娜,传乔治王子的口令送来一封召见函。” 第249章 震慑 那个内大臣正要搭话,另一边的办公桌上的约翰开口道:“殿下要召见哪位大人?” “是拜伦太太,先生。”维娜回道,随后走向约翰:“请问,你是负责这方面职责的内大臣吗?先生。” 约翰点点头,随后朝维娜伸出手:“召见函给我。” 维娜双手将夏洛特书写的召见函递给约翰,约翰打开召见函,对于这位拜伦太太他当然知道,乔治王子的情人之一,也是少数能进宫的情人,他的目光顺着文字向下,落在最后的花体签名上——第一管家夏洛特·卢卡斯。 召见函的四角固定在烫金的贴锦的外壳上,被约翰先生的用力有些移位。 维娜仔细的观察着约翰的神情与动作,他手指收紧的微妙动作,也被维娜收进眼底,她装作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对约翰道:“殿下说明日三点半召见拜伦太太,请传信官一定要尽早将召见函送到拜伦太太手中。” “嗯。”约翰将召见函阖上,对维娜道:“我们会的。”说着,将手臂伸展出去指向门口,意思很明白,口令已经送到让维娜立即离开。 第178章 维娜面色沉了两分,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维娜没有立即回去,而是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等着,看看有没有人从内大臣办公室出去。 等了许久,维娜确定内大臣那边没有去传命,就知道被夏洛特小姐猜中了,内大臣这边确实有意为难夏洛特小姐。 维娜伸手捂住左边的袖子,里边放着的是夏洛特小姐手书的手令,她抽出手令往马厩而去。 维娜到了马厩那边,几个马夫正在玩卡牌,身前堆着一些便士跟先令,显然这场赌局已经开始很久了。 维娜到了马厩的时候,一个赢了牌正在数钱的马夫瞧见了她,神情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戏谑道:“快瞧,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维娜吗?” 其他两个马夫听了这话,也转头看去,其中一个眼神极其无礼的上下扫描维娜的曼妙身躯,甚至吹起了口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另一个马夫看向那个赢钱的使了个眼神,另一个马夫就上前到了维娜面前:“亲爱的小维娜,你很久没来马厩了,听说你现在可体面了,跟了摄政王的新管家,你发财了也别忘了咱们这些老情人才是。” “马克,注意你的言辞。”维娜见他们三人举止轻佻,不由得沉下脸,声音有些冷冽,她比起从前长高了很多,也健壮了,生气的时候也有了些威慑力。 几个马夫轻佻的神情僵在脸上,反应过来自己被维娜吓住了后,面色有些不好。 那个吹口哨的马夫詹姆斯道:“啧,你个小婊子,下贱的娼妓,现在也跟我们讲起体面来了,怎么?忘记了当初是怎么给我们添*了吗?哈哈哈哈……”他猖狂的笑声尤为的刺耳,但维娜没有气恼,只冷冷的盯着他,直到他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后,才慢慢收了声。 “马克。”维娜喊着马克的名字,看向领头的马夫,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个马夫:“詹姆斯……夏尔。记住,我现在是乔治殿下的女侍维娜,不是那个会因为一口吃的就出卖身体的维娜,你们用言语欺辱我,就是不敬摄政王,小心你们的脑袋还有你们的屁股,如果你们不想挨鞭笞的话,现在……该怎么称呼我?” 三个马夫脸色难看极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马夫夏尔先出声,并摘下他头上的羊毛毡帽子:“日安,维娜小姐。” 维娜点点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另外两人,直到他们两人恭敬的摘下帽子行礼后,维娜才轻嗤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 “马克,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奉卢卡斯小姐的手令送我出宫去拜伦太太的家里传递殿下的口令。”维娜拿出手令。 马克看见手令上封着的火漆,火漆上的羽毛印纹他前段时间才细细的观摩过,那是新上任的女管家夏洛特·卢卡斯的徽章。他接过维娜手里的手令,拆开来看了看,立即对詹姆斯与夏尔道:“詹姆斯去牵马,将马车架上,夏尔去准备马具,送维娜小姐出宫。” 夏尔与詹姆斯两人见马克都发话了,只得去做事,詹姆斯离开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对夏尔道:“这小婊子,还命令起我们来了,总有一天要她好看。” 夏尔有些害怕道:“小声些,詹姆斯。”他回头看了一眼维娜,恰好跟维娜的眼神对上,不由得抖了抖,下意识的远离了詹姆斯两步。 夏尔胆小,虽然有些花花心思,但他已然明白那个王宫的公共玩物维娜,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人欺凌的存在了。 摄政王身边的女侍,即使只是最普通的,也不是他们这些低等的马夫能够得罪的,并且对方跟着的女管家,可是有着任免王室所有仆从的权力的,要是维娜回去后告状,那他们……夏尔不敢再想下去。 等夏尔与詹姆斯离开后,马克打量了一下维娜,见她面色红润,皮肤也白皙了很多,穿着得体,就知道她现如今过得很好,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你有一天还能走运。” 维娜道:“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啧,亲爱的维娜,别这样冷淡,当初我好歹还庇护了几次,咱们而也算是有些情分的吧。”马克带着讨好的笑,套着近乎。 维娜冷笑一声,对马克道:“你所谓的庇护,就是一整夜独自享有我的所有权吗?马克。” 马克闻言,讪笑道:“说话别这样难听,至少我是真给了你钱的,维娜。”说着,马克将自己手里的那一堆零钱放进零钱袋里,将钱袋递到维娜的手里,“这一袋钱,买断我们过往的恩怨,怎么样?维娜小姐。” 维娜嗤笑一声:“你觉得现在的我差这么一袋钱吗?” 马克听了这话,不由得低骂了一句,随后对维娜道:“哦,真不公平,你们这些女侍干着那么轻巧的活计,每年还有二、三十英镑的年薪。真是见鬼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幸运!” 维娜冷哼一声,对于从前的经历,维娜虽然不能释怀,但不再会因为那些事情觉得羞耻和羞愤,因为夏洛特小姐曾说过,为了活下去贞洁什么也不是。 “维娜小姐,马车准备好了。”夏尔安装好马具,走上前来。 维娜点点头,看向马克。 马克无奈,脱帽致礼道:“请吧,小姐。” 第250章 乘车出宫 维娜跟在马克身后,朝马车走去,因为这俩马车是要去接拜伦太太这个没有爵位的太太,夏尔与詹姆斯将准备的四轮四座的封顶黑檀木马车拉车的四匹马去了两匹。 马车的木质车轮包裹了一层带着防滑纹路的铜皮,车身上描绘着红金二色的漂亮图案,车头与车檐、车窗处装饰了不少的雕刻装饰物,看起来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比一般的低等爵士、骑士使用的马车还要精致。 马克打开车门:“请上马车,小姐。” 维娜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眼睛扫了一下马车内部的装饰,四座的马车,有两排对着的长座,座板上包裹着一层填充了棉花跟荞麦子的红色天鹅绒,靠垫也是红色的,上面用棉线绣着麦穗纹跟四叶草纹,代表着丰收与幸运。 车厢内还铺着粗羊毛的地毯,维娜脚踩了上去的时候,感觉地毯的厚度跟乔治王子寝宫内的地毯差不多。 马克从詹姆斯手里接过马鞭,又套上夏尔准备的骑行外裤,踩着马镫就上了最左侧的马匹。 马克扬起马鞭,马匹受痛就朝前走起来,在头马的带头下,另外一匹马也动了起来。 离开王宫的时候,守卫询问出行的人员。 维娜透过车窗,将夏洛特的手令递了出去:“奉摄政王口令、卢卡斯小姐的手令,出宫传召拜伦太太。” 守卫察看了手令上的签名和印章,将手令递了回去,朝维娜道:“确认无误,请按时回宫。” 说罢,守卫就将右手臂绷得笔直,朝斜上方挥去:“放行!” 守着宫门的守卫就将背着的火铳脱下,双手斜抱着,整齐的上前一步立正,向宫门看齐,目光马车离去。 马车离了王宫,先去了拜伦太太居住的小楼。 伦敦的房价虽然贵,但在乔治王子的财力支持下,拜伦太太带着孩子与丈夫分居,在伦敦的繁华街道租了一栋两层带阁楼的红砖小楼。 马车到了小楼前,街道两旁的那些邻居在各个角落里打量着马车,身旁有人的就开始议论起来。 “快瞧,又是王宫里的马车。” “哦,我还以为她失宠了,没想到摄政王还没忘记她。” “她可是个尤物,像是块可口的甜甜圈,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她非常的有魅力。如果我是位先生,我肯定娶她。” “即使她还有两个花销很大的孩子。” “即使她带着孩子,当然,如果我有钱的话。” 马车停在门口不到三分钟,一个女仆就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殷勤的上前打开车门。 “请问,拜伦太太在家吗?”维娜下了马车,朝女仆问道。 女仆回道:“拜伦太太带着莉莉小姐去教堂做弥撒去了。” 维娜就对女仆道:“那请你转告拜伦太太,乔治殿下召见她,请她明日下午三点半进宫,这是王宫派来接她的马车。” 女仆道:“我一定转告太太,请你放心,小姐。” 维娜就道:“拜托你了,这位……” “小姐。”女仆见维娜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立即告知她,“我还没有结婚。” “好的,拜托你了,这位小姐。”维娜向她道谢,随后对马克道:“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下午,你要确保在三点左右到达王宫,可以让守卫传消息给我。” “那你要去哪,小姐。”马克皱眉询问。 维娜看了他一眼,对马克道:“马克,紧紧的闭上你的嘴,是我给你的忠告,作为马夫你要明白,知道太多不好。” 马克脸色有些难看,还试了有些不适应维娜对他的强势,但他知道现如今身份不同了,只能压制着自己的脾气,问道:“那你要怎么回宫?” 第179章 “我会乘坐给厨房送菜的马车回去。”维娜答了话,转身跟那个女仆道别,又再次叮嘱她记得提醒拜伦太太时间,女仆再三保证后她才离开。 马克就在女仆的领路下,将马车停到了小楼后面的小花园那边,拜伦太太养着马夫跟马,小小的马厩勉强能停下王宫的马车。 维娜走了半条街,离了小楼的街道,才挥手招停了一辆公共马车:“送我到……”维娜说了跟露西约定的酒馆的位置。 马夫道:“车内一英里4先令,车外一英里2先令。” 维娜道:“车内乘车。” 马车就下车给她开门,车内后排已经坐了三个乘客,第一排坐着一个出门买东西的矮胖太太,她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位置,见又上来一位乘客,连忙挪动了一下她那略显臃肿笨拙的身子。 维娜朝她点头致意,坐在她的旁边。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晃晃悠悠的,维娜有些昏昏欲睡,走了不知道多久,车门被马车夫打开:“已经到了,小姐。一共12先令6便士。” 维娜揉揉眼睛,清醒了些,下了马车后从零钱袋子里拿出了13先令。 马夫瞧见这些钱,脸上的露出了个笑容:“谢谢你的小费,小姐,愿主保佑你。”说罢,马夫就急匆匆的上了马车,赶着车离开了。 维娜有些心疼车费,差7先令就快1英镑了,伦敦的车费真是昂贵,要不是时间不够,维娜都舍不得坐马车。 维娜心疼着钱,又许诺给一个捡骨头的女童1便士,让她帮忙去传话:“顺便告诉那位露西小姐,就说传话的小姐请她带上账本。” “好的,小姐。”干瘦如柴的小姑娘急冲冲的去传话,急切的想要回来拿到那1便士,一便士可以买上两三个土豆,拿回去煮熟,能有一整日的饱餐。 露西来的时候,维娜已经按照她的口味点了一杯青柠甜酒,再加一点海盐,是维娜喝不惯的口味。 露西给自己灌了一杯热酒,随后发出舒适的喟叹:“这个天气来上这么一杯,简直是享受。” “这边离得也不算远,每天回去的路上来上一杯也不麻烦。”维娜笑着道,在这酒馆中,她的姝色让很多买醉的商人惊艳,但瞧着她的穿着又不敢轻易上前。 露西摇头:“享受的话偶尔一次才有滋味,如果天天如此,享受就变成了堕落。” 自从单独管理生意后,露西经过历练已经学会了克制,便有意克制饮酒与贪欲,并以酒警示自己。 喝完酒露西就拿出两本账册,递到维娜跟前,维娜惊讶道:“怎么多了一本?” 第251章 马夫鲍里斯 维娜想将账册放进包里,但想着伦敦天气多雨,就从包里拿出一张从前包吃的牛皮纸,展开来将账本包上这才放进包里。 露西脸上冒出几分驼红,看了窗外,天光渐渐变暗,就对维娜道:“你今晚要回王宫,还是去我那里住一晚。” 维娜谢过露西的好意,对露西道:“每周三的晚上,里德先生会让家里的马夫给王宫送一批新鲜的蔬菜,固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二十经过枫树大道,我去那边等里德家的马车,跟着送菜的马夫回去。” 露西点头:“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的东西风靡伦敦,已经开始销往法兰西等地,你回去就这样告诉小姐,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好的,你的话传到她的耳朵里,每个字母都不会改变。”维娜保证道。 露西轻轻颔首,就向维娜提出告辞,走了两步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红色比甲的酒保一直在看维娜,就转身回来,对维娜道:“我喝了酒有些眩晕,你陪我走一走吧,维娜。” 维娜欣然应允,陪着露西离开了酒馆,离开了酒馆,露西就跟维娜约着换了个地方见面。 维娜想着方才出来的时候那些男人的视线,就明白了露西的好意,那样的目光她从前见得太多,还会强迫自己习惯这样的侵略性目光,因此她即使感受到了,也不会觉得不适,这是她的脑子在保护她,让她对这样的目光中的恶意变得迟钝,但经过露西提醒后,她立即感到不适起来,也感受到了露西的体贴。 露西什么也没有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维娜的安全与感受。 露西陪着维娜走了一条街,在接近枫叶街的时候才提出告别,并对维娜道:“我要买东西的小店就在那边,我过去了。拜,维娜。” “拜拜,露西。”维娜朝她挥手道别。 等露西走后,维娜从包里拿出一块铜制的机械怀表,看了一下时间顺便拧了一下发条。 六点过的时候,熟悉的马蹄声传来,维娜朝里德家的马夫挥手,对方显然是认识她的,慢慢勒紧马鞍。 “嘿,小姐,今天怎么离开王宫了?”脸色黑红的马夫朝维娜招手。 维娜上前:“替摄政王传口令,就跟着马车离开了王宫,现在正要回去。” “那快上来吧,小姐。我旁边还能坐一个人,不过你得帮忙抱着那个箱子。”马夫道。 维娜应下,就抱起那个放在马夫身边的箱子,一只手收拢裙摆坐了上去。 维娜问道:“箱子里放的是什么?鲍里斯大叔。” 马夫道:“好像是一些蛋糕跟芝士,是里德太太向里德先生提出的想要的生日礼物。” “里德先生?”维娜有些惊讶,因为里德先生是个有些悭吝的人,怎么会给里德太太准备蛋糕跟芝士这样的生日礼物,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马夫见她惊讶,笑着道:“你们这些小姐呀,只瞧见了里德先生的节俭,却没看到他的体贴。” “嗯,我想一个体贴的先生是不会拿走太太的年薪的。”维娜不大赞成道。 马夫哈哈大笑:“其实,里德先生对里德太太很好,里德太太年轻的时候染上了赌博,将家里的田地都输了出去,里德先生得知后,没有跟里德太太分居,而是将里德太太的所有钱都拿走了,然后出去跟着水手远航倒卖商品,花了整整五年才将家里抵押出去的田地赎回来。” 维娜更惊讶,她从没听过这些事情,只听里德太太抱怨过先生管得太严。 马夫就道:“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能听哪一方的言语,因为他们都会撒谎,不过我知道得更多些,因为我已经为里德家赶了十八年马车了,从我的父亲那一辈开始,我们就为里德家工作了。” “里德太太看起来不像是个输掉田地的疯狂太太,我太惊讶了。”维娜道。 马夫就叹道:“当初的事情,也不是里德太太一个的错,那时候里德先生在外面有了情人,里德太太过于伤心了,就开始酗酒赌博,最后才闹出了事情来。里德先生认识到自己对妻子的伤害,才会选择出海倒卖商品还债,他可是一位绅士,却做了自己最看不上的商人,我跟着他跑了很多的地方,他最终还了债,跟里德太太和解后夫妻感情好了,但他依旧不敢给里德太太太多的金钱,怕她重新染上恶习。不过,你们给里德太太跑腿的费用,算不得多,因此里德先生就没有管。” “唉!”维娜是真的震惊了。 “我们一直都以为里德先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里德太太一直再三叮嘱大家不要告诉她先生,因此大家都以为里德先生不知道。 “哈哈哈哈……”马夫发出爽朗的笑声:“天真的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要知道,里德先生可是伦敦郊区最有名的菜园地主,你知道冬日里的新鲜蔬菜有多么受欢迎吗?大家来往于勋贵府与王宫,总有人会告诉里德先生的。伦敦,没那么多的秘密,只是大家秘而不发罢了。” 维娜听了马夫的话,总觉得马夫最后的话似有所指。 马夫见维娜的眼神从疑惑变得警惕,就沉下了脸,对维娜道:“小姐,给你与你身后的人一个忠告,有人盯上你们了。” 维娜瞳孔紧缩,感觉喉咙干涩,结巴的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鲍里斯大叔。” 马夫道:“伦敦没有秘密,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来往于街道与暗处的马夫而言,没有秘密。” 维娜定定的看着马夫,马夫转头继续赶车,唱起了圣经里传颂主的真言的圣歌,显然是拒绝跟维娜再次交谈。 维娜不由得的捏紧自己的挎包,她有一种预感,鲍里斯大叔说的事情跟账册上的交易有关。 夏洛特小姐的肥皂生意,被人盯上了。 马车到了王宫的后门,马夫道:“到了,下车吧。小姐。” 维娜下了马车,走了两步还是转回来了。 “鲍里斯大叔,你知道了什么?” 第252章 巧遇 马夫好像并不意外维娜的质问,他坐在马车上看向维娜:“我们没有资格谈论这个问题,里德先生托我转告卢卡斯小姐,他在参加一场舞会的时候听到,有位伯爵在打听卢卡斯小姐名下的肥皂坊的事情,毕竟肥皂坊的管理者之一,是伦敦现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交际花玛格丽特的母亲。” 第180章 这个世界上并不缺聪明人,即使露西与伊莉莎再三小心,总有人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还找不到相关证据罢了。 购买原材料的伊莉莎很谨慎,每次都是大量采购制作肥皂的油基跟碱,那些植物油,则借口用来制作女工们的菜食,因为植物油更加便宜,将悭吝的商人表现得太深入人心,不少抠门的商人也学着的她的方法,吃起更为廉价的棕榈油。 这般遮掩下,倒是没有发现肥皂厂的猫腻,只是玛格丽特的特殊让人联想到伊莉莎的身上。 维娜佯装不知所措道:“嗯?我不大懂鲍里斯大叔你的话,卢卡斯小姐的肥皂厂有什么问题吗?卢卡斯小姐不大管理工厂的事情,你知道淑女小姐是不管事的,她只负责出钱跟计算每季度的收益。” 马夫盯着维娜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但很遗憾,维娜的冰蓝色眼瞳里除了防备与冷冽,其它什么也没有。 马夫就耸耸肩,对维娜道:“我得离开了,小姐。” 维娜呆呆的挥手,看起来像是被吓着的无知小姐,不知道大人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马夫赶着马车往厨房那边去了后,维娜向上提着的脸部肌肉一下子就放了下了,显得有些阴沉。 维娜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包,心里却想着,这件事情对夏洛特的影响有多大。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维娜走进寝殿范围内,迎面撞上了穿着白色呢子外套的威廉王子,她向威廉王子欠身行礼,正准备从对方旁边走过去,威廉王子去额突然叫住了她:“你是夏洛特身边的那个女侍?” “殿下?”维娜疑惑,不知道威廉自己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 威廉扫了一下的她的裙摆,瞧见不少的黑泥点子跟污水干后留下的污渍,就道:“你出了王宫?” 维娜抱着腰包的手指微微一紧,垂着头谦卑的回道:“我刚从厨房那边回来,里德太太的先生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为了让她有一个好的生日体验,我们就过去帮忙收拾今天刚进来的菜,殿下。”然后左脚微微往旁边跨了一步,露出裙摆上的污渍与加上那不大明显的碳屑,“一不小心鞋子都脏了,要被卢卡斯小姐骂了。” 维娜微微皱起眉,看起来好像十分担心被骂。 威廉本来想问她出宫是去做什么了,瞧见她这么担心害怕的模样,老毛病就犯了,柔声的安慰了几句,见维娜频频看向寝殿那边,以为她是担心回去晚了被骂,就让她赶紧回去。 “快回去吧,如果夏洛特责骂你的话,就说中途遇见了我,我让你帮我跑腿了。”威廉王子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维娜的眼神好像十分的深情。 维娜有些羞涩的别开脸,单手提着裙摆小跑进寝殿的连廊,脚步还有些慌乱,等转过弯,她脚步立即止住,警惕的侧耳倾听后边的动静。 见后面没有动静后,维娜才松了一口气。 维娜直接跑回了夏洛特的房间,此时的夏洛特没有在房间,维娜猜测应该是乔治殿下回来了。 维娜将账册放在安全的地方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裙子,又用水将鞋底刷干净,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长发,对着镜子照了照,见没有问题后,才去盥洗室那边听候吩咐。 她过去的时候,露比不在,安妮正抱着白色的丝绸面巾在那里候着,就小声道:“殿下回来了?” 安妮点头,小声道:“殿下已经回来了,其他人在寝殿内伺候殿下擦洗。” “露比呢?”维娜小声询问。 安妮回道:“夏洛特小姐安排露比带人为殿下清洗,她去小书房去拿今日下午送来的加急文件去了。” 维娜听见露比在寝殿内,本想进去看看,但想着露比应该没那么大胆当着所有的女侍的面勾搭乔治王子,也就在外面跟安妮一起候着了。 夏洛特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见到维娜,朝她轻轻点头。 维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冰蓝色的眼眸也柔和了许多。 安妮抱着丝绸捂嘴,小声笑道:“维娜,你对卢卡斯小姐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块甜甜的甜甜圈。” 维娜转头看向安妮:“你对乔治殿下笑的时候也很甜。” 安妮被说中了小心思,红着脸,伸手要捏维娜的嘴:“你……怎么能胡说呢。” 维娜低头看向她,小声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的小心思。”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安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去,维娜凑近她的耳朵,“你没有发现吗,露比她不让你靠近殿下,平时她都是带你进去的,但最近几天都是留你在外面等着传唤。” 安妮面色难看了起来,抬起头仰望维娜的时候眼眶泛红,眼里还有泪花,显然是十分的难堪。 维娜勾起嘴角,带着几分恶意道:“你的那些小动作,以为我们没有发现吗?你的主人是谁?” “你在胡说什么!”安妮惊惶的反驳,声音有些大,随后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 维娜挑眉看她,带着几分审视:“别动什么小心思,安妮。” 就在安妮惶恐不安的时候,槅门处传来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安静。” 露比的出现吓了安妮一跳,维娜却露出个无害的笑容看向露比。 露比点点头,转头看向安妮:“安妮,寝殿内禁止大吵大闹,你的声音吵到殿下,去厨房拿一块砧板,去站在厨房后面去,两个小时。” 安妮红着眼眶想要分辩,却见维娜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有些心虚的安妮只好放下手里的绸帕,抹着眼泪离开了。 露比等她走后,对维娜道:“安妮的来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为什么要挑明?” 维娜回道:“我刚回王宫,却在路边遇到了威廉王子,他问我是不是出宫了。我今天出去的事情,应该就只有寝殿内的女侍知道。” “安妮告密了。”露比脸色有些难看。 第253章 债务危机 “当初西摩小姐就不该留下她,她会给夏洛特小姐带来麻烦的。”维娜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看向露比,等待她的抉择。 露比却摇头:“我跟卢卡斯小姐提过,但她拒绝了,她说走了安妮,还会有新的人进来,甚至难以分辨新人的心思,所以不如留着安妮占着位置。一月底,内大臣那边选进来的新女侍要入宫了,她们都有着高贵的姓氏,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新来的女侍,有姓约翰的吗?”维娜询问。 露比摇头:“具体的名单,内大臣那边还没有送过来。” 维娜就不再问,只拿起一旁的绸帕递给露比:“你该进去了。” 露比有些讶异:“你不拿进去吗?”她以为维娜拆穿安妮的心思,是为了挤占安妮的位置,因为安妮的位置更容易接近乔治殿下。 维娜摇头:“我只是很生气被人出卖,尤其这个人平时对我还很好,她在利用我,我讨厌被人利用。” 露比接过绸帕,转身进了卧房。 卧房内的乔治看着信件,神情有些不高兴,他骂道:“这些银行真是贪婪的豺狼,他们要提高利息。”对于长期负债的乔治王子而言,提高利息让他的经济更加拮据。 他气恼的将信纸扔在地毯上,动作有些大,让正在给他穿衣的夏洛特错开了扣子。 夏洛特看了一眼哈帕,示意她将信纸捡起来,她柔声道:“银行提高利息,给殿下的理由是什么?” 乔治王子皱眉:“德意志的防线失守,银行那边说战争对经济的影响太大,要提高贷款的利息,保护银行的利益以及稳住市场经济。” “德意志那边求援了吗?”夏洛特避开了钱财的问题,免得让乔治王子更上火。 乔治王子摇头:“一个月前就已经求援,但上议院那边拒绝了。” 夏洛特微微偏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乔治王子,唇亡齿寒的道理,作为国家的执政者应该是明白的,为什么上议院拒绝了求援? 乔治王子道:“圣彼得堡那边提议组建联军,但是……” “缺一个统帅?”夏洛特瞬间明了。 乔治王子点头。 夏洛特见乔治王子没那么气了,就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但这些跟银行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他们提高利息的理由。” “他们太贪婪了。”乔治王子脸色有些难看,他喜好奢华,喜欢赌马,修建豪华宫殿,以及每年支付给那些情人的赡养费,累计起来每年超六十万英镑。最初的时候,他维持着这样奢靡的生活是为了维持“君主的权威”,但后来就管不住手了。 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君王的权威是欧洲王室的通病,前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六就是因为这样的奢侈,不顾国家财政与平民的死活,最终死在了断头台上。 还有就是各国议会对王室的无底线兜底,进一步让王室挥霍成性,就夏洛特所知,乔治王子光给情人的年金就是一笔极大的花费,拜伦太太的年金是五千英镑,这收入远超一些乡绅的收入,甚至能比得上一些小贵族的年收了。 第181章 西摩小姐更不必说了,她作为乔治王子最看重的情人,她的年金是八千英镑,还不算乔治王子每年给她的丝绸、珠宝,算在一起至少一万五千英镑。 还有其他一些短期的情人,每次打发这些情人的时候,乔治王子都很大方,至少给三千英镑。 也是因为乔治王子面临的紧迫财政危机,才让夏洛特想到从金钱入手获取权力,她要做乔治王子的钱袋子,但也不能让他贪婪无度,就柔声劝道:“议会那边只怕又会因为高涨的利息非议殿下,殿下可以裁剪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比如呢?”乔治王子下意识的问道。 夏洛特看向他:“比如你正在修建的度假行宫,殿下。” 乔治王子有些别扭的挪开自己的视线,抬头看向寝殿的穹顶,有些不满道:“但王宫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我想办舞会,偶尔召见大臣。” “殿下不说,我差一点忘了,还有你的大型舞会,圣诞季的时候你整整举办了八场宴会,宴会的各种装饰与酒水,就需要至少一千英镑。”夏洛特有些不赞同的看向乔治王子,就像是一个宽容的女性长辈看向不大懂事的孩子。 乔治王子更别扭了,伸手挡了一下夏洛特的脸,顺着坐在桃花心木的弧形椅子上,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显然是拒绝听夏洛特的话语。 “伊娃在的时候,也一直念叨这些,我可是长辈夏洛特。”乔治王子嘟喃道。 夏洛特无奈的叹气:“但你需要克制一些了,殿下。必要的大型舞会,一个月举办三次左右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在大剧院去举办,装饰费就足够你付场地费与酒水费了,而且这样的地方更适合你与一些议员的来往,更为隐秘,不是吗?殿下。” “嘿,夏洛特,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谁吗?”乔治王子看向夏洛特认真的道。 夏洛特疑惑:“西摩小姐?” “不,像从前的艾丽女士,她总是这样念叨,但我从不嫌烦。”乔治王子道。 夏洛特轻笑一声:“殿下,她是我的老师,我们相像很正常,不过我下次休假的时候,会跟艾丽女士说,你嫌年轻时的她爱念叨。” 乔治王子惊愕:“你不能这样,夏洛特。” 夏洛特笑着道:“但我可以这样,殿下。所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稍微缩减一下你的开支,用这些钱去填补增加的利息。” “好吧,我考虑一下。”乔治王子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节省一些开支了,财政危机,扩军的军费,这些会压垮国家财政的,他不蠢,只有保证国家的稳定,他才能一直高高在上享受这样的奢侈生活。 现在的苦,是为了以后一直甜。 最后乔治王子的目光落在了夏洛特手指上的戒指上,他看向夏洛特,挑眉问道:“这枚戒指的意义你知道吗?我没想到母亲居然将这枚戒指给了你,我以为她会给伊娃。” 第254章 赐菜 夏洛特听到乔治王子这样问,就下意识的看向食指上的戒指,随后回道:“我不知道这枚戒指对于王后陛下的意义有多么深,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年迈的祖母对孙女的关心,请求她身边能够想到的所有人,替她照看她的孙女。这是一位祖母对孙女最真挚最珍贵的心意,我很荣幸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个传递者,传递这份珍贵的心意。” 乔治王子听到夏洛特如此说,眼底的试探渐消,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和蔼的模样:“能取得王后的认可,你做得很好,夏洛特。” 夏洛特好似没有察觉乔治王子的试探,笑着回道:“因为我是你的女管家,殿下。” 夏洛特向乔治王子表忠心,因为是乔治王子的管家,所以才能取得王后的信任,她的话确实愉悦到乔治王子,乔治王子抬起眼眸:“你的谦逊很讨人喜欢,夏洛特。” 一旁的露比抱着绸帕,有些看不懂夏洛特与乔治王子在打什么哑谜,听起来他们好像只是在讨论那枚戒指的事情,但露比有一种直觉,他们的话语里还有更深的含义。 “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的晚餐,请示殿下什么时候用餐?”维娜进来替厨房的人传话。 夏洛特便看向乔治王子,等待他的示意,乔治王子叹气道:“让她们将晚餐端上来吧,千篇一律的餐食,有什么好吃的?” “厨房今日做了巧克力布朗尼跟马卡龙。”乔治王子嗜甜,夏洛特便只提了餐后甜点。 乔治王子摇头,起身往小餐厅而去,对夏洛特道:“拜伦太太,明日能来吗?” 夏洛特朝露比等人道:“让厨房将晚餐送到餐厅去。”随后转身对乔治王子道,“今日已经安排了马车去接拜伦太太了。” 乔治王子微微皱眉,侧头道:“为什么不让传信官去传命?” 夏洛特露出个为难的神情道:“我写了传召函,但内大臣那边要走程序,就擅作主张让殿下的女侍带着马车离宫去传召,请你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殿下。” “哦,这样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走内大臣那边的。”乔治王子不在意道,夏洛特却微微勾起唇角,事情办好了,再隐晦的告个状,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到了餐厅后,八个女侍端着银制的送膳餐盘站在那里,餐具已经整齐的摆放好。 夏洛特上前为乔治王子双手拉开餐椅,这些事情本应该是男管家做的,但乔治王子选定的男管家拜伦·霍华德还没有进宫,因此这些事情便是夏洛特这个女管家为他效劳。 “上菜。”夏洛特出声,两个女侍就上前送上开胃菜品蔬菜浓汤、冷烤牛肉、火腿、腌三文鱼,见此,夏洛特就为乔治王子倒了一杯苦艾酒作为开胃酒,微微苦的酒水能够刺激味蕾,最大程度的体验到海鲜的鲜甜之感。 乔治王子喝了一口开胃酒,拿起汤匙,喝了两口蔬菜浓汤,吃了一些腌制的三文鱼,随后就摇头。 夏洛特就示意女侍撤掉头菜与开胃酒,送上晚餐的主菜。 主菜是炖羊肉、烤火鸡、咖喱鸡、炸小鹌鹑跟三道时蔬,夏洛特便为他倒了一杯配主菜的勃艮第红酒。 乔治王子看到那道咖喱鸡不由得皱眉,这是殖民地的风味,在英格兰只有贵族与王室才能食用,但他并不喜欢咖喱的味道,不过还是尝了一口。 这些东西乔治王子早就吃腻了,因此他对夏洛特道:“这道咖喱鸡,让人送到首相那里。烤火鸡,送到诺福克公爵府上,约克、威灵顿、拜伦那里,你挑一些送去。”王室的赐菜,对于这些勋爵而言是一种恩赐跟看重,能够得到赏赐的人只有三种,一种是高阶贵族,一种是核心重臣,还有一种是王室的近侍如宫廷的总管、王室成员的私人秘书,普通官员与低阶贵族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这是一种以“食物”为载体的王权象征与等级制度体现,告诉这些属臣与勋爵,只有身份高以及得到王室看重与信任的人,才有这样的荣幸,以此强调王权的无上。 夏洛特记下乔治王子的吩咐,便示意女侍上一些主食。 主食是烤面包跟土豆泥,乔治王子吃了一些主食,主菜只挑拣了一些时蔬吃。 夏洛特见此,就道:“厨房那边会记录你的饮食,礼仪官会对此进谏,你应该多吃一些主食与主菜,殿下。” 乔治王子的挑食,已经是王宫的共识,每个月礼仪官与长老会的人,都会以此为借口进谏,试图劝谏君王。 想起那些让他不高兴的礼仪官,乔治王子有些不悦道:“他们总是在无关紧要来到事情上折腾,想要左右我的想法。” “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以此为殿下尽忠,也是为殿下的身体着想,你最近吃得太少,他们已经向王宫的医官询问你身体的健康了,殿下。”作为乔治王子的贴身女管家,夏洛特不仅要了解乔治王子的喜好,更要为乔治王子的健康着想,因为乔治王子的身体如果出现问题,那么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她这个女管家。 夏洛特带着几分祈求道:“他们不会找殿下,但会一次次找我谈话,殿下。” 乔治王子见她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晚辈的撒娇祈求,没奈何道:“好吧,那就再吃一点。你跟艾丽女士学的吗?总有办法让我心软,夏洛特。” “是殿下仁慈,我才敢向你提出一些卑微的请求,殿下。”夏洛特为乔治王子添了一些炖羊肉跟清炒的芹菜与虾仁。 主菜撤下后便是甜品,对于甜品乔治王子还是很喜欢的。 乔治王子用完晚餐,便想着去花园走一走,夏洛特便提议道:“为茜茜殿下送去宁芙护肤乳皂时,她很喜欢,显得十分的高兴。殿下要邀请茜茜殿下一起散步吗?我想她会非常高兴你的邀请,殿下。” 乔治王子看了一眼夏洛特,眼神落在了她食指上,就道:“那就邀请茜茜一起吧,我也有好几天没有见她了。” 第182章 夏洛特便让露比去告知茜茜公主此事,随后便让维娜与罗茜替乔治王子换上一身适合晚间散步的衣服。 第255章 不合规矩 因为母亲远在法兰西的缘故,茜茜公主对父亲乔治更加依赖,但乔治王子每日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她这个女儿能够见到父亲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茜茜公主得知乔治王子邀请她散步,晚餐都顾不得吃完,就带着两个女伴去后花园那边。 “dad?”茜茜公主见到乔治王子,脚步有一些快,乔治安娜与伊莲娜跟在她身后向乔治王子行礼:“日安,殿下。” 乔治王子朝着茜茜公主张开手臂,将她抱了起来:“亲爱的,你长高了不少,也重了不少,我快抱不动你了。” 茜茜公主被父亲抱起来,十分的高兴,这是她难得的与父亲亲近的机会。 乔治王子将她放下,伸出自己的手臂:“那么,亲爱的茜茜,陪我散会儿步吧,最近的学习怎么样?你的法语老师文森特可是向我告过你的状,还有你的女伴乔治安娜,说她身份低微,不应该成为你的女伴。” 夏洛特跟在乔治王子身侧脚步不由得的一顿,看向乔治安娜,乔治安娜朝她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夏洛特便放心了。 茜茜公主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文森特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他总向我传递他信仰的教义,还有乔治安娜的事情是祖母决定的,我也很满意乔治安娜的陪伴,他没有资格对我的女伴发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评语。” 乔治王子闻言,就道:“你喜欢乔治安娜,那他们就没有资格质疑你的决定。” 乔治王子显然很满意茜茜公主有自己的主见,也很满意她的强势。 父女二人在前面走着,伊莲娜与乔治安娜、夏洛特在后面跟着小声的交谈。 伊莲娜对乔治安娜道:“摄政王殿下赞同茜茜公主将你留下,那就没有人能够质疑你的身份,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听出伊莲娜略显别扭的宽慰,微笑的看向伊莲娜:“谢谢你的安慰,伊莲娜。” 伊莲娜别开脸,冷声道:“我并没有安慰你,只是追随殿下的脚步,支持她做下的一切决定,这是作为属臣的职责。”在伊莲娜看来,作为王储的女伴,不仅是陪伴茜茜公主学习,也是作为茜茜公主的下属,为她解决一些苦恼,而且她们是茜茜公主的口舌,负责为茜茜公主说出一些不符合王储身份的言语。 也正是因此,伊莲娜才能坦然接受茜茜公主更亲近乔治安娜的事实,在伊莲娜看来,乔治安娜是佞臣讨人喜欢,自己是忠臣为王族效力,她们自始至终的定位就不一样。 乔治安娜没有因为伊莲娜的冷脸而难受,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脸,伊莲娜是一个教养很好的小姐,即使不喜欢自己,也不会轻易口出恶言,跟那些喜欢议论自己的出身显贵的女管家与女侍比起来,伊莲娜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 夏洛特在一边看着乔治安娜与伊莲娜的相处,有一种很欣慰与骄傲的感觉,当初那个天真善良缺乏主见的小姑娘,现如今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这一场散步没有持续多久,威尔先生急匆匆的找来,对乔治王子道:“殿下,诺福克公爵府上送来信函,需要你处理。” 夏洛特闻言,微微皱眉,直接询问道:“信件为什么没有送到书房?信件记录在文件库了吗?内大臣那边有递来签收条吗?重要的信件,必须记录在册,这才符合规矩与流程。” 威尔先生听了这话,有些为难道:“就在刚才,内大臣约翰,直接将信件转交给我了。” 夏洛特便看向乔治王子,等待他发话。她方才立即点出了内大臣不符合规矩的地方,以及这样做不合规矩的危害性,现在就不需要再多言了。 乔治王子果然皱起了眉头,嘟喃道:“托马斯这家伙,越来越懒怠了。” 威尔先生闻言,就看了一眼夏洛特,见对方神情淡然,一时间看不出喜怒。 托马斯先生是内大臣之首,极受殿下的信任,可这次不过是内大臣那边小小的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却引得殿下对内大臣的不满,是殿下尤为看重卢卡斯小姐,为她撑腰,还是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引发了殿下对内大臣那边的不满? 感受到威尔先生打量的目光,夏洛特和气的微微一笑。 威尔先生却不由得避开了视线,他接下那封信,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此刻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已经被对方彻底看穿了。 乔治王子拆开信,露出个笑容,对夏洛特道:“萨里郡那边的来信,我的男管家拜伦·霍华德,在一月底,就能进宫了。” 夏洛特知道,乔治王子此时的笑容,不是因为男管家来了,而是对方的到来就意味着萨里郡诺福克公爵对乔治王子的支持。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这边让女侍准备管家房。”夏洛特道。 乔治王子随口道:“诺顿从前的房间呢?” 夏洛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灰暗的威尔先生道:“威尔先生是你的实习管家,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就是诺顿先生从前的房间。走廊的尽头,靠近壁画处,有一间向阳的房间,正适合霍华德先生居住。听闻萨里郡多日照,想来能够让霍华德先生更适应伦敦的天气。” 威尔先生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夏洛特此时会为自己说话。 “那就安排在那吧。”乔治王子将那封信再看了一遍,不甚在意道。 夏洛特就笑着应下。 茜茜公主站在乔治王子的身边,瞧着夏洛特与威尔的神态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了乔治安娜与伊莲娜。 夏洛特感受到她的目光,温和的笑了笑。 散步提前结束,乔治王子很高兴得到一个好消息,临时决定要出宫找个地方高兴一下,于是就送茜茜公主回了卧房,亲亲她的面颊:“晚安。” “晚安,dad。” 茜茜公主有些不舍的回了晚安礼。 乔治王子摸摸她的脑袋,嘱咐管家珀西好好照顾茜茜,就带着人离开了。 夏洛特带着人为乔治王子更换上一件晚装,询问道:“殿下今晚会回来休息吗?” 乔治王子扬起头,方便夏洛特为他扣上最上方的扣子,回道:“我明天中午才会回来,伦敦京郊的马场上午有一场马赛,夏洛特一到六,谁才是幸运数字呢?” “只要是殿下选的,就是幸运数字。”夏洛特可不想替乔治王子做决定,尤其是关于赌博一类的,赛马也是赌博。 乔治王子听了这话,微微扬起眉头,显然挺高兴的。 ———— 欧洲小常识课堂: father:强调 “父亲身份”,书面语、正式场合(如法律文件、演讲)使用。 dad:日常家庭沟通,儿童、青少年、成年人通用 口语化、非正式,最常用的 “爸爸”,兼顾亲密与自然,无年龄限制。 daddy:幼儿对父亲的称呼,或成年人偶尔撒娇时使用,口语化、童趣化带 “小爸爸” 的亲昵感,偏幼态,避免在正式场合使用 第256章 不可控的收益 夏洛特带着人,送乔治王子上了马车。 威尔先生坐上马车后面的座椅,张张嘴,想要跟夏洛特说些什么,最终所有的问话化为一句:“再见。” 夏洛特朝他笑笑。 等马车离开了王宫大门后五六分钟,夏洛特才带着人回去。 今晚乔治王子不回来,寝殿不需要亮灯,于是夏洛特安排了两个值夜的人,其余人就各自休息去了。 回了房间,夏洛特对维娜道:“出去的时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针对安妮。 维娜就将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尤其是鲍里斯的那一番忠告。 维娜有些担忧的看向夏洛特,因为她知道香皂这门生意对夏洛特的重要性。 夏洛特却丝毫不着急,一边翻看账本,一边道:“别担心,这都是小事。”这些事情,夏洛特早有预料,也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伦敦虽然是国际性的大都市的,但勋贵的圈子太小了,有人怀疑到她身上也很正常,但那些人拿不到实证,半年内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半年后,战争会帮助她摧毁一切外敌。 夏洛特看到账册最后的结余,有些惊讶的看了好几遍,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维娜:“亲爱的维娜,你快帮我瞧瞧,上面的数额没有写错吧?” 维娜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数额,能够让从容淡定的夏洛特小姐情绪如此的外放。 然后,维娜的目光落在了夏洛特手指着的数额上,她露出一副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还用手揉揉眼睛,免得自己看花了。 “六万八千……英镑。”维娜震惊到叫出来,随即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将英镑说得极轻。 夏洛特也震惊了。 按照她的计算,头两批香皂卖出去,最多卖一万英镑,怎么能卖到六万英镑去? 第183章 露西给了夏洛特一个极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夏洛特的手指摩擦着这个数字,对维娜道:“饲马房那边的人,有能够收买的吗?我今晚需要离开王宫一趟。”按照夏洛特预估的收益,她觉得靠着摄政王女管家的身份,至少能震慑住绝大分贪婪者,但现在她不确定了,所以需要及时去处理。 维娜回道:“马夫夏尔,胆子小,为人悭吝贪财。” “让他去备马车,要没有王宫标识的马车。”夏洛特道。 “好。”维娜应声,又小声的问道:“你要去哪,去见露西吗?” 夏洛特摇头:“不,去达西家。” 维娜立即拿上零钱袋去了马房那边,夏尔下午的时候才被维娜吓过,此时维娜去找他,只得去了。 夏洛特穿着黑绸的带帽斗篷大衣,宽大的帽檐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 夏尔见人来了,不敢抬头,即使知晓对方是谁,也只当做不知道。 维娜裹着黑色的围巾,坐在马车前面,对夏尔道:“走吧。” 马车从王宫一个不起眼的侧面驶向宫外,巡逻的侍卫见了,上前阻拦,维娜拿出通行徽章,侍卫便离开了。 夏尔见此,不由得转头看了维娜一眼。 维娜横了他一眼:“看路,注意路上的石子。” 夏尔被吓得一抖,扬起马鞭,让马车的速度更快了些。 到了枫叶大道那边,维娜中途下了马车,对夏尔道:“将马车赶到皇后街那边去。” 夏尔不敢问她去哪,只得赶车离去。 马车停在了达西家的小楼前,守夜的男仆听到了动静,打开门缝,隔着门缝询问来人是谁。 夏尔不敢回,转头看向马车内。 马车里的夏洛特打开了车窗,将自己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守门的男仆是认识她的,立即将门打开了。 夏尔立即下了马车替夏洛特打开车门。 夏洛特跟着男仆进了达西家,男仆引她进了客厅,立即去请达西。 达西得知夏洛特连夜出宫来了,担心是不是宫里的乔治安娜遇见什么麻烦,披上外套就下了楼。 “夏洛特?”达西声音略显沙哑,脸上还带着两分刚睡醒的红晕。 夏洛特对达西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菲茨威廉。” “没问题。”达西一口应下,甚至没问过一句,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 夏洛特对达西道:“去书房吧。” 达西听了这话,神情立即严肃了几分,吩咐守夜的男仆将壁炉烧起来,自己带着夏洛特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夏洛特脱下黑色的斗篷,对达西道:“我的生意出了些事情。” 达西微微皱眉,等待夏洛特说具体的事情。 夏洛特就将香皂的事情简要的说了几句,达西不由得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卖家?” 夏洛特轻轻点头,随即叹气道:“本来只是小打小闹,不想倒是闹出了些岔子。” “哦,夏洛特,你知道那宁芙护肤乳皂在伦敦有多风靡吗?所有的贵族都以用护肤乳皂为荣,想尽办法获得会员资格。”达西着实没想到,风靡伦敦的护肤乳皂居然是夏洛特弄出来的,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道:“你知道这东西现如今风头有多盛吗?我参加舞会的时候,听到不少豪商在商议,要找出这种乳皂的来源,这是一个下金蛋的鹅,它会引来恶魔的。你得赶紧停止,夏洛特!” 达西震惊的同时,开始为夏洛特思索起来,这种东西不是现如今的他们能拥有的,这实在是太危险的,夏洛特必须马上停止售卖这种东西。 达西担心夏洛特舍不得那巨额的钱财,对夏洛特道:“夏洛特,我知道这是一笔足以传世的财富,但你得知道,这东西跟你的安全比起来微不足道。” 夏洛特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对达西道:“已经无法停止了,所以,我需要劳你的帮助,达西。” 即使夏洛特想要停止,玛格丽特跟伊莉莎母女也舍不得那些钱财,至于露西夏洛特能保证她的绝对忠心,但伊莉莎母女却不行,混迹于底层的人,是没有什么底线的,但她们又确实得力,是一柄双刃剑,夏洛特在选择为这柄剑开刃前,就已经想到这一层。 第257章 消失的国家 达西披着外套在书房来回踱步,神情少见的焦急起来,他看向夏洛特,想要劝说什么,但他了解夏洛特,一如夏洛特了解他一般。 夏洛特看起来很温柔,行事手段也圆滑温和,但骨子里是强势的,在她打定主意后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主意。 达西叹息一声:“好吧,说说你的打算吧,夏洛特。” 夏洛特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别这么勉强,达西。” 达西无奈的看向她:“有时候,我感觉你比宾利还要让人头疼。” “我感觉我比查尔斯好些,至少我更独立自主,不会让你时不时的为他描补不足之处。”在达西这个朋友面前,夏洛特的情绪更加外放,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达西开个小玩笑。 达西少见的失去了体面,对着夏洛特翻个白眼:“你是太独立自主了。” 书房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达西坐在了椅子上,等待夏洛特说出自己的想法。 夏洛特见他眉头舒展了后,才道:“我需要人帮我将这些勋爵的目光引开,不需要多长时间,三个月就好。” “为什么是三个月?”达西不解。 夏洛特怜悯的看向他:“三个月后,我们的甜菜就成熟了,达西。” 达西闻言,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伏了起来,是的,三个月后甜菜成熟了,如果甜菜制糖成功,那么大量糖制品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勋爵们的关注,这比护肤乳皂更容易引起人的贪婪之心。 达西没好气道:“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让我跟宾利帮你吸引注意力悄悄赚大钱,结果没想到你手底下的人太有本事了,一不小心将你的赚钱大计实施得太成功了,才让你现在有这样甜蜜又苦恼的烦恼。” 夏洛特听他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的,不由得表达自己的歉意:“抱歉,达西。我虽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确实获得了好处,对此我是应该跟你与查尔斯说声对不起的。” 达西见她诚恳的道歉,也原谅了她。毕竟他就这么两个知心好友,不原谅还能咋滴,分了吗? “我原谅你了,夏洛特。不过,查尔斯那边肯定不好打发,你知道的他有时候太过于缠人,让人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达西就因为对方那双纯真的绿眸中的祈求,妥协了不少次,当然夏洛特也是一样。 但夏洛特的反应出乎了达西的意料,夏洛特微微挑眉:“没关系,简会帮我向查尔斯道歉的。” “啧。”达西鄙夷的看向夏洛特,原来这家伙早就想到了。达西没忍住上下打量夏洛特两眼,他想不出来,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姐,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温和大方品德高尚的淑女小姐的? 夏洛特对达西说出了自己在路上构思出来的处理方法,她对达西道:“你知道帕夫洛共和国吗?达西。” 达西微微皱眉:“立陶宛贵族布若斯托夫斯基用自己购置的私人土地,成立的小国家?” “没错,就是那个神奇的国家。一个允许女性接受高等教育,还有义务教育,农业专科学校的一个共和国。”夏洛特肯定的回道,她的神态里带着几分对这个小国家的赞赏。 夏洛特也是管理了小书房后,才在送来的各国报纸中了解到这个小国家,一个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的“共和”国家,甚至这个国家很多的法律与思想,让夏洛特回想起前世的世界。 帕夫洛共和国欧洲大陆最神秘也最叛逆的一个国家,成立者是一个立陶宛的贵族,可这个贵族却背叛了阶级,成立国家后废除了土地上的奴隶制,赋予奴隶自由的意志,赐予他们拥有财产、土地和权利的资格,这种思想在这个年代是跨时代的,就像是先知者,但对于欧洲贵族来说却是一种背叛,因为那位贵族的行为与思想损害了所有贵族的利益,并且为这个世界种下了一颗不稳定的思想种子。 夏洛特道:“现如今立波兰落入了法兰西手中,波兰立陶宛联邦破灭,这个小国家消失了。” 达西的眼眸微微睁大:“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国家,即使只是个小国家,只会被灭亡,不会消失。 达西继续追问:“不是被其它国家灭掉的?” 夏洛特轻轻摇头:“那个国家很小,一个庄园与四个村庄组成的国家,在法兰西进军立波兰后,这个国家的首都帕夫洛燃起了一场大火,所有的粮食、钱财都不见了,包括所有的臣民,留给圣彼得堡的只有一顶被烧毁的王冠。” “他们逃了。”达西肯定道。 夏洛特点头:“应该是,圣彼得堡恢复了当地的农奴制,这个国家在灭国前就神秘的消失了。” 第184章 “这跟你的计划有什么联系?”达西不解的询问,夏洛特的思维太跳跃了,他无法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这个国家消失了,那位贵族也不见了,那么这个神秘的小国家里面有什么奇异的秘方,我想很正常吧。”一个已经消失的国家,所有的事情都无从考究,这是夏洛特思索了所有的可能后,觉得最好的一个设想。 一个消失的小国家,消失的贵族,神秘的配方,这个传言一定能够取代土地征税的事情成为伦敦新的谈资。 达西双手撑在书桌上,修长的手指抱住脑袋思索着,柔韧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脸颊上,垂眸的时候眉眼与鼻梁之间的曲折曲线显得尤为的流畅,带着几分颓废的破碎的英俊。 看到这幅景象的如果是一位多情的小姐,只怕会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抚他,用纤细苍白的手指揉开他紧皱的眉头。可惜的是见到这幅美景的,只有夏洛特一人,她无聊的打量着达西书房里的装饰。 柜子上放着的麦秸秆编织的花瓶,她微微一愣,她记得自己好像送过达西类似的礼物,被达西放在了庄园里的书房中,麦秸秆的制品在英格兰这样的潮湿的气候不能久存,想来那件礼物应该已经发霉腐败了。 看来达西确实很喜欢这样的手工制品,伦敦的书房也有类似的装饰物。 第258章 商业奇才玛格丽特 达西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完善着夏洛特的设想,并在脑海里演练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将流言传出去,得让人信服,还得让这传言传到那些勋贵耳朵里。 最后,达西觉得还是越简洁越好,那些不智者会用他们有限的脑容量为流言添砖加瓦,自己传得太详细,反而会引人怀疑。 达西思索好后,抬头却见夏洛特一副无聊的状态,有些气恼:“嘿,夏洛特。我还在为你烦恼,你怎么能这么放松?紧张一点,好吗?” 夏洛特冲他一笑:“因为我知道你能帮助我,所以我就没那么焦急了,达西。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不过总的来说是幸运的。”达西道。 夏洛特不乐意的“啧”了一声,达西提醒道:“请注意你的仪态,house&valet de steward(管理者与贴身女侍)。” “谢谢你的提醒,达西先生。”夏洛特回道,随后又询问达西:“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达西点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大概是最好的做法,但是,你手底下的管理者得小心点,尤其是制作的工坊,一定不能不能被人发现了。” “我的私人管家露西应该已经在书房外候着了,让她进来一起商量一下吧。”夏洛特提出自己的建议,寻求达西的想法。 达西无奈的点头,随后对夏洛特道:“我们得抓紧一些了,你明天应该还需要处理不少的事情,需要充足的睡眠。” 夏洛特从腰间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对达西道:“晚上十点了,我们争取在一个小时内处理好这些事情,这里距离王宫车程是两个小时,凌晨一两点睡到明早九点、十点,也差不多了。” “摄政王不早起吗?”达西疑惑的问道,在他知晓的礼仪中,王室成员一般是早上九点左右起床,夏洛特作为摄政王乔治的贴身管家,难道不需要服侍摄政王起床与早餐吗? 夏洛特挑眉:“乔治殿下喜欢参加舞会与各种聚会,他晚上很少回王宫,大部分是凌晨四五点归来,不过今晚他不会回来,因此明早我可以直接睡到上午十一点,但我需要处理乔治王子私人书房的事务,因此需要更早一点起床。” 达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夏洛特道:“看来,摄政王给了你不少的权力。” 夏洛特肯定的点头,看向达西道:“所以对我们的生意多花费一些精力吧,达西。我保证,我们的付出与收益是成正比的,我取得了乔治殿下的信任,缺的是底蕴与财力,为我们来到未来而努力,让达西这个姓氏记录在王国的历史上。”只有勋爵的姓氏,才有资格被书记官记录在羊皮卷,被游吟诗人传唱。 达西看向夏洛特:“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政客了,夏洛特。” 夏洛特的话语太会蛊惑人心,让达西心潮澎湃。 达西伸手,拉了拉身后书架上的绳子,书房外的铃铛声响起。 没多久,书房门被拉开,穿戴整齐的托尔从外面推开书房门,露西穿着得体的长袍与外套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的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她保存着的属于夏洛特的所有票据。 “晚安,夏洛特小姐、达西先生。”露西向两人行礼。 夏洛特朝她招手:“过来吧,露西。我已经许久没见你了,你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坚毅了。” 露西露出一个微笑,朝她走近,带着几分高兴道:“我也许久没有见你了,你在王宫还好吗?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露西将手里的箱子交给夏洛特。 夏洛特将箱子放在书桌上,对达西道:“再帮我一个忙吧,达西。”她将箱子推到达西面前,“这里面是我所有的资产。” “我该荣幸,我能获得你如此信任吗?”达西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接过这只手提箱,起身当着夏洛特的面脱掉自己的外套,走到不靠窗的那一边墙壁处,推开一个胡桃木的矮柜,后面露出保险箱门。 达西用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卡入锁槽中,推动机械锁内的齿轮转动,随后保险箱门打开了,里面放着不少的匣子与票据,是达西用来放东西的。 达西打开行李箱,行李箱里的东西被露西贴心的分装在大小不同的牛皮文件袋中,还用火漆封印。 将所有的票据装入保险箱,达西将手提箱还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便对露西道:“将那些黑人与熬制的场所转移到伦敦郊区去,具体的地点到时候达西先生会提前派人告知你,至少一两个月不能往外运输商品,你们需要在一周内准备好两个月的生产原材料,之前制作好的成熟皂体还有吗?” 露西道:“之前制作了很多,每个月流出去的数量,严格按照你先前制定的数目分发出去,按照制定好的数目卖,至少可以卖半年,暂时不需要冒着风险再制皂。” 说到此处,她隐晦的看了一眼达西,即使她从前曾在达西家工作,知晓达西先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但来之前,维娜就已经告知了露西夏洛特担心的缘由,露西觉得暂停制作香皂更保险,不是不信任达西先生的人品,而是财帛动人心,她不敢赌。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们后续还需要更多的钱,国内的数额固定,国外可以大肆售卖,尽最大可能用最短的时间积累一笔财富。这一次的销售实在是太惊人了,售卖的利润惊人,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的主意?你们给到我的利润,超出了我预期六倍。” “是玛格丽特的主意,她简直是个天才,她用自己的人脉,暗地里举办了几次拍卖会,伦敦其他的交际花也带来了自己的金主,那些老爷们为了攀比,让我们那些东西卖出了天价。”提到此事,露西也忍不住惊叹。 玛格丽特虽然性情有些冲动,但她对于商业有着天生敏锐的触觉,知道这种刚出来的时髦东西,只有最初最少的时候最值钱,就克制住了贪恋,并嘱咐露西与伊莉莎不能贪多,利用勋爵老爷跟那些豪绅的虚荣心,将护肤乳皂跟身份与地位挂钩,用十七块一等皂,换来了足足三万五千英镑,会员位也卖出了高价。 第259章 追加投资 销售的金额额其实比夏洛特想象中的更惊人,毛利润达到惊人的九万八千英镑,除去玛格丽特跟其他交际花分润走的收益,以及分润到下线销售者手里的,落到露西与伊莉莎手里的,有七万四千多英镑,交完商税后,计算好属于她们两人的提成与奖金将近一千八百英镑,到夏洛特手里的纯收入就是六万八千英镑。 夏洛特知道,这样惊人的销售额,只有这一次,露西跟玛格丽特她们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来了一次狠的,这么大的金额流动,也引起了一些勋爵的注意。 夏洛特对玛格丽特的经商天份有些感兴趣,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暂且按下。 达西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英格兰这边受限太大,可以销售到圣彼得堡那边,那里是欧洲的边缘,他们追捧来自于法兰西的任何的东西,你们可以打着法兰西的名义售卖,法兰西国王发动了战争,王国内一致排外,即使有人想查你们也很难。” 夏洛特听了,眼睛一亮,看向露西。 露西点头表示明白,可以去圣彼得堡再收割一波韭菜,但在这之前,还得打听打听那边的交际花谁最出名,得先打出噱头才行。 夏洛特感受达西的好主意,达西却冲着她露出个善意的笑容:“你既然拥有了一大笔钱财,有意向追加一些投资吗?我想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黑奴与土地种植,夏洛特。” 第185章 夏洛特看向达西:“好吧,达西。不过我追加了投资,那么收益的比例?” 达西道:“由我让出两个百分点。” 夏洛特摇头:“这可不够。” 达西道:“五个百分点,我要你手里的全部收益,还能借用一下我姨母的人脉,为你们打听一下圣彼得堡的情况。” “成交,那么现在就写一份合约书吧,作为我们先前签订的合约补充条款。”夏洛特同意了。 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带来更大的财富。 夏洛特追加了一笔投资,六万英镑的巨款,在她手里过了一遍,就落到了达西手里。 处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后,夏洛特才说起宾利与简即将拥有一个孩子的事情:“简即将成为一个母亲,我很遗憾在她生产的时候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达西道:“我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查尔斯算好了预产期,邀请我去朗伯恩,见证他的第一个孩子的诞生,我将会成为孩子的教父。” 夏洛特闻言有些咬牙切齿道:“简先给我写的信,她的第一个孩子的教母应该是我。” “可是,你没有办法为孩子完成洗礼。”达西带着几分挑衅,显得有些得意甚至带着几分稚气,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但家主的重担让他不得不稳重起来,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袒露几分真实的自我。 夏洛特轻轻冷哼一声:“没关系,作为朋友你只是代替我替孩子洗礼而已,孩子的教母是我,达西。” 说罢,夏洛特就起身拿起挂衣架上来的黑色斗篷披在自己身上,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要回王宫了。 达西不跟她争这一时的长短,对夏洛特道:“我送你出去。” 夏洛特头也不回道:“不必了,不过你可以为露西准备一间房,她今晚可能需要留宿。” “这是当然,不过瑞文会处理好这些的,我送你离开吧。”达西还是起身去送夏洛特。然后,在送夏洛特出去这一路上,达西一反常态的话多起来。 “夏洛特,你说我的教子或者是教女,他是更像父亲宾利,还是母亲简?” “希望他更像宾利一些,这样的话能够拥有极为耀眼的外貌。” “不过,像他的母亲也很好,她有着很好的品德,是一位品行出众的女性……” “你为什么不回话,夏洛特?” 夏洛特一路上憋着气,夏尔从一旁的街道驾驶着马车过来,维娜跟在他身边,警告他不该说的别说。 达西亲自给夏洛特打开马车的车门,他知道再不献一献殷勤,他们的友谊可能就要暂时的崩溃了。 夏洛特上了马车,在达西关上马车门的时候,对达西道:“刚才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乔治安娜曾对我说,希望我能作为她第一个孩子的教母,达西。”说罢,她透过半透明的发绿玻璃窗,成功的看到达西那僵硬的面庞,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发泄了出去。 达西错愕一瞬,就错过了最佳的追问时间,他想问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乔治安娜怎么能舍去他这个兄长,选择别人成为孩子的洗礼人? 达西感觉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去。 已经离开的马车上,夏洛特已经猜测到达西此刻的心情,不由得勾起嘴角。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马车行驶了两个小时回到了王宫。 维娜拿出一袋零钱给夏尔:“这是30先令,你一星期才3先令的薪资,这些钱抵你两个半月的薪资了,你知道规矩,不要让别人得知今晚的事情,以后你也许能够获得更多,甚至还有可能取代马克,成为你们这一队马夫的领队。” 夏尔接过钱袋,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怦怦直跳,而维娜最后的那一句话,更是让他心潮澎湃,他胆子小,性子也不算强势,因此在小队里总被人支使,此刻握着钱袋子,钱给了他胆子,让他也敢生出些野望来。 夏尔连忙献上自己的忠诚,匍匐在马车车门前,请求夏洛特借助他的脊背下马车。 夏洛特神色莫名看向维娜,维娜朝她甜甜一笑:“他将会是你卑微的奴仆,夏洛特小姐。”她的眼眸在火把的光照下,带着几分奇异的神采,夏洛特的身影在她的眼瞳里浮现,穿着棕色锦缎鞋的脚踏在那灰扑扑的粗麻马甲上。 维娜伸手搀扶夏洛特,夏洛特看向夏尔:“我喜欢忠诚、诚实的人。” 夏尔直起身回道:“谨记你的教诲,小姐。” 夏洛特从腰间的银丝编织袋里,拿出一枚英格兰的主权金币,面值一英镑:“你会庆幸你的选择,成为我的口舌耳鼻吧,夏尔。”白皙的中指与食指夹着金币,递到夏尔的面前。 第260章 园丁·杏仁花·黑珍珠 夏尔的虔诚的将双手举过自己的头顶,一枚金币落于他的掌心,夏尔有些激动道:“我将永远侍奉你,我的主人。” 夏洛特收回手,看向维娜,维娜借着火把点燃蜂蜡蜡烛,将蜡烛放入防风的手提玻璃盏里,为夏洛特照明。 回到卧房,壁炉里的泥炭还带着火光,为了伪造出早已休息的假象,她们出门的时候没有熄灭壁炉。 维娜知道夏洛特不喜欢空气里的潮湿与碳灰味,就从壁炉的下方拿出几块松木,松木那略带刺激性的味道掩盖掉夏洛特不喜欢的味道。 两人简单的用湿帕擦洗了手脸,便上床休息了。 夏洛特睡前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躺下后没多久,夏洛特隔着卧房的门听见了客厅里的落地自鸣钟的敲击声,三点整。 夏洛特闭上眼睛,燃烧的壁炉供暖,让她能够快速入睡。 自鸣钟声音又一次响起,夏洛特在被窝里慵懒的伸展身躯,骨节拉伸的声音闷闷的作响,夏洛特坐起身。 因为昨晚半夜添加了柴火,壁炉一直输送着暖气,即使是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也不觉得冷。 夏洛特下了窗,对着窗户做了几节伸展运动,拉伸肢体。 卧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维娜的叫醒服务准时响起:“夏洛特小姐,已经十点了。” 夏洛特应声,维娜就拿着干净的衣裙进来了。 维娜帮着夏洛特穿上一件带着粉色提花织物做成的长裙,面料上有些白色的小花朵,夏洛特觉得这样的面料不需要过多的装饰,因此领口与袖口处没有用蕾丝镶边,而是用白色的绸布滚了细边。 维娜为她拿来三指宽的缎带饰巾,系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既能做装饰也有一些保暖的功效,又拿出一双白色的长袖,用缎带绑在夏洛特的手臂上。 夏洛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薄,却又十分的无奈。 现如今的服装就是这样,越是正式规矩严格的地方,服装越是轻薄,裸露的肌肤越多,尤其是各种盛大的宴会与盛典,衣领尽可能的低,袖子尽可能的短,裙摆却尽可能的长,美是美了,但冷也是真冷。 维娜见夏洛特对着镜子皱眉,对夏洛特道:“我为你织一件薄薄的羊绒背心吧,穿在衬裙外,好歹也能暖和一些。” 夏洛特轻轻摇头:“上次我为茜茜公主上缝纫课时,在起坐,还有转身扭腰的时候,布料透出了里面的衣服纹理,被史密斯女士瞧见了,她私下里提醒我,作为管家我的着装应该得体。”史密斯女士是茜茜公主的礼仪老师,她的一举一动就是礼仪规矩的体现,夏洛特经过她的提醒也不再抱着侥幸心理。 “可怜的夏洛特小姐,我为你拿一件外套吧?”维娜询问道。 夏洛特思索片刻后,回道:“为我拿一件紧身胸衣吧,加在里面,即使露出了纹理,也符合着装礼仪。” 维娜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塔夫绸制成的胸衣,胸衣内的支撑不是铁丝、铜丝,而是柔韧的鲸鱼骨,好在现如今的胸衣不像以前的那样,需要将腰勒得细细的,光支撑的鲸鱼骨就有十几根。 现如今的胸衣,只需要强调出身体的曲线适度塑形,穿着的舒适感不错,尤其是冬天,保暖的效果更甚外套。 夏洛特不喜欢胸衣,她平日里穿的是带着点托举感的半胸衣,模仿前世穿过的内衣制作,更加的舒适,像是一件运动小背心。 不过,胸衣的保暖效果很不错,上身后有一种包裹感。 夏洛特就没穿外套,只披上了轻薄的绵羊软毛织成的长方巾,在室内羊绒的保暖效果比外套好。 等收拾好着装,维娜又为夏洛特盘发。 夏洛特透过镜子观察着维娜为自己梳发的动作,她的动作很熟练,柔软又富有光泽的长发,经过她的手,在她的鬓角、脑后堆叠出好看的纹理,额间与脸颊处刻意留出的几缕细碎的参差不齐的碎发,让夏洛特略显英气硬朗的面庞柔和了几分,配上她柔和的神情,进一步凸显了她坚韧温柔的气质,将她五分的长相放大到七分。 夏洛特不由得感叹道:“你盘发的手艺越发的好了,维娜。” 第186章 维娜被夸奖了,露出个略显羞涩的笑容:“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自从维娜被波比拉扯掉不少的头发后,维娜就开始琢磨如何遮住裸露的头皮,后来她琢磨出了自制发片,用猪骨胶将马尾毛跟染色缌麻线沾在一起,通过盘发的方式遮住裸露的头皮,后来她又跟露比学习了一些打理假发的方法,就将这些方法改良后用于真发上为夏洛特打理她那一头富有光泽的长发。 夏洛特吃了早食,就去了书房。 一路上行礼问好的女仆都称赞她今日格外的美丽,这个新发型,更凸显出她的魅力。 夏洛特便道:“这都是维娜的功劳,她有一双巧手。” 众人就称赞起维娜来,还有人向维娜请求,请维娜帮她们打理一次头发。 维娜嘴上答应着,目光一直随着夏洛特移动,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弄这些东西,但她喜欢为夏洛特做这些,将她心目中的夏洛特小姐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属于自己的作品,像是园丁悉心呵护着玫瑰,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惊叹玫瑰的美丽。 今日,每个见到夏洛特的人,都称赞了夏洛特今日的美丽,维娜听着这些称赞与赞美,心里自豪极了,非常的有成就感。 尤其是在乔治王子回宫后,他的夸赞让维娜更是自豪,在维娜看来,乔治王子是摄政王,他的喜好就是英格兰的审美标准,他的夸赞,就代表着正统的认可。 乔治王子携拜伦太太从宫门处而来,夏洛特带人在寝殿外恭候。 乔治王子瞧见夏洛特今日的着装,带着几分欣赏与赞叹道:“你甜得像杏仁花,夏洛特。” 拜伦太太挽着乔治王子的手臂,赞同道:“美丽、温柔,气质干净,像是雪山上流下来的清泉一般。” 拜伦太太的称赞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初次见面时,眼前的这位小姐就像蒙尘的珍珠,现在珍珠表面上的那层灰被擦拭掉了,显露出她特有的,低调又不容忍忽视的光辉,像一颗正在打磨光泽的黑珍珠。 第261章 yes or no “多谢你的称赞,拜伦太太。”夏洛特大方的行礼,谢过对方的称赞,她并不觉得在拜伦太太这样的成熟美人面前自己的容貌值得被如此夸赞,她回道:“初次见面后,你的风采就一直留在我的心里。” 拜伦太太听了这话,饱满的红唇微微勾起,看了一眼乔治王子后,带着几分戏谑的问道:“那与西摩小姐比起来,你觉得谁的风采更盛?” 她这话问得犀利,乔治王子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喉咙里发出两声不舒适的咳嗽,夏洛特敏锐的察觉到,乔治王子可能惹对方生气了,或者说某些行为不够恰当,让拜伦太太吃醋了。 夏洛特看向拜伦太太,微笑道:“玫瑰与郁金香各有风采。” 拜伦太太听了她这讨巧的说法,并不算满意,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乔治王子,别有用意的问道:“那你觉得,乔治殿下是更喜玫瑰还是更喜欢郁金香?” 夏洛特在心里感叹,情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不去为难乔治王子这个花心风流的男人,为难她一个小管家干嘛。 “玫瑰浓烈热情,郁金香含蓄温柔,是爱的不同展现形式,爱为什么要分出个高低来呢?”夏洛特借着爱这个定义,拒绝选择,在yes or no中,她选择了or。 拜伦太太听完,笑着道:“哦,亲爱的小姐,你跟某些人比起来,真的很会说话。”说着,她娇嗔的横了一眼乔治王子,眼波流转间的风韵令人着迷。 乔治王子暗暗舒了一口气,随后搂着拜伦太太的腰道:“亲爱的,咱们别站着这里吹风了,快进去了吧,我们去享受壁炉带来的温暖吧。” 拜伦太太轻轻笑了一笑,明明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夏洛特却觉得自己从中感受到两分轻嗤。 乔治王子凑近拜伦太太说着情话,柔声的哄着,拜伦太太斜斜的瞟了他一眼,显然是有些不开心的,但没多久就被他逗得露出了笑颜。 夏洛特跟在他们之后,看向威尔先生,用眼神询问原因。 威尔先生轻咳一声,小声道:“跟那套蓝宝石的首饰有关。” 夏洛特疑惑,但威尔先生来不及多说,就道:“先为殿下他们准备红茶与甜点吧。” 夏洛特颔首,转头吩咐道:“安妮,让里德太太准备下午茶。” 安妮微微惊讶,但还是立即应下。自从上次维娜挑明后,安妮一直悬着心,总觉得夏洛特会将她赶出寝殿,没想到现在夏洛特还会吩咐她做事,在惊讶的同时,她也生出几分希望来。 也许卢卡斯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维娜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卢卡斯小姐,安妮如是想到。 维娜扫了一眼安妮的背影,见夏洛特朝她轻轻摇头,就瘪瘪嘴跟上了。 拜伦太太斜斜的靠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泛着淡淡柔光的淡紫色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乔治王子坐在她身旁抬头对夏洛特道:“我记得我有一个黄玉的麦穗胸针,夏洛特你将它找出来吧。” 夏洛特应声,便带着维娜去了衣帽间,在珠宝收藏区,找到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面放着一枚用丝绸包裹着的镶嵌着黄玉的银制胸针,以银为基底,以黄玉为麦子的颗粒,下面缀着一条银制的细链,细链上缀着一颗圆润的黄玉珠。 夏洛特对维娜道:“换一个贴面的木匣子,拜伦太太更喜欢有设计感的东西。” 维娜便去挑了一个经过太阳纹图案的贴木盒子,这是王宫内的手艺,将桃花心木薄片切割打磨成几何图样,再拼贴成太阳纹、迷宫纹或者是简洁几何纹,盒子的表面看起来就像是精美的小拼图。 维娜见夏洛特更换首饰盒子,询问道:“这个紫檀木的盒子不是更珍贵吗?为什么要换?” “刚刚拜伦太太提到了西摩小姐,应该是近期因为某些事情跟西摩小姐发生了摩擦,而摩擦的原因只能是殿下,换上更能代表王宫的东西,能让她更满意。”夏洛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也方便拜伦太太在展示这枚胸针的时候,顺手拿出盒子。盒子上的工艺就能够让大家知道,这枚胸针是从哪里来的,是谁送给她的。 维娜若有所思道:“是为了方便她彰显来自于殿下的宠爱?” 夏洛特轻轻颔首。 维娜就拿来一个银制的托盘,夏洛特将胸针盒放置在托盘上,随后回了乔治王子的卧房。 乔治王子正端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红茶,看到夏洛特进来了,眼睛一亮:“亲爱的,这枚胸针很衬你的从长裙。” 夏洛特便上前将盒子打开呈递到两人面前,黄玉的光柔和细腻,显然品质十分的高,设计上整体呈现出一簇麦穗的形态。 乔治王子伸手拿出胸针,将胸针别在拜伦太太的衣领处:“亲爱的,你的肌肤比黄玉还要细腻与光滑。” 拜伦太太被他逗乐,手指头勾住他的下颌,红唇轻轻在他嘴角处落下一吻:“谢谢,亲爱的。” 随后,两人来了个缠绵的吻。 夏洛特略显不自在的挪开眼神,即使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几二十年,她也难以习惯看着他人亲热的画面。 接着,便又是一阵嬉笑声,夏洛特吩咐人在里间伺候着,带着维娜来到外面的走廊上,威尔先生正在走廊上等候。 夏洛特转身对维娜低语几句,维娜便点头离开。 “威尔先生。” 威尔先生听到夏洛特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夏洛特,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也许,我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夏洛特故作疑惑道:“威尔先生有做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吗?为什么要道歉?” “那封信的事情,我很抱歉,当时我确实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威尔先生为自己当时的僭越道歉,那封信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信。 随后威尔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当时什么要帮我保住管家的卧房?” 威尔先生当初搬进那间卧房,其实并不算失礼,即使是实习管家也享有管家的待遇,但是才住进去不到两个月就要搬出来,确实是一件有些丢脸的事情。 第262章 蓝宝石首饰 对于威尔先生的问题,夏洛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夏洛特道:“那封信并不是你的错,是内大臣那边的问题,关于此事我会亲自询问内大臣托马斯先生,请别有太大的负担,威尔先生。至于房间的问题,一部分原因就如我跟殿下说的那样,霍华德先生可能会更喜欢向阳的居所,其次……”她刻意止住了话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其次,霍华德先生不仅损害到了你的利益,对我来说,也不算一件好事。” 拜伦·霍华德出自公爵府,是一位贵族先生,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他身后的家族能够为他提供很大的助力,而且这样的出身又怎会甘居人下,他必然会出手尽最大可能的攫取权力,而乔治王子身边的权利划分,更多是偏向于女管家的。 第187章 西摩小姐从内大臣手中抢来了王宫奴仆的管理权,夏洛特继任后,又从诺顿手里抢来了男管家的书房管理权,相当于直接动了霍华德先生这位未来男管家的权柄,对方肯定会想办法拿走这一部分权柄,但这部分权柄又是最有用的,夏洛特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与其让霍华德先生跟自己抢,倒不如给他树立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一个能够直接威胁到他男管家位置的人。 威尔先生想来也是不甘心的吧,不然也不会提前搬进管家卧房居住,显然也是存着占据这个职位的心思。 威尔先生面色沉了几分,显然也是舍不得管家的职权的,他垂眸无奈道:“但你至少能保住你手里女管家的职权,而我,又将会变成那个无关紧要的贴身男仆。” 夏洛特道:“霍华德先生有家室背景,他肯定会尽力掌控殿下身边的事宜,我不敢去赌他会对我手下留情,而且,作为跟随殿下出门参加各种宴会的男管家,我想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为什么不再设置一个男管家的位置呢?或者是正式的实习管家的位置,仅次于男管家之下,在男管家不在的时候,实习管家可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威尔先生眼睛睁大:“这不大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夏洛特反问。 威尔先生结结巴巴道:“王室的法规里规定了管家的人数,总不可能去更改法规。” 夏洛特轻轻勾起嘴角:“为什么不能?只要你能让乔治殿下看到你的能力,你就能成为第二个男管家,而王室法规是由王室制定的,服务于王室,而现在王室的权柄掌握在摄政王乔治手中,只要他想,增加一个男管家而已。” 威尔先生的薄唇翕动没有出声,但夏洛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已经意动了。 见此,夏洛特温和的带着几分鼓励的笑了笑,就朝威尔先生欠身示意,转身离开了。 威尔先生看着那端庄优雅的背影,垂下眼眸,但内心的躁动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就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整齐排着的是最近流行起来的卷纸烟,比烟斗更便携。 为了压下心里的躁动,威尔先生将卷烟放进金属铜管里,用火绒盒点燃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溢出。 烟雾的刺激性味道,让威尔先生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夏洛特方才的那番话。 他知道夏洛特不过是挑拨自己跟霍华德先生对上,但自己没有选择,贴身男仆虽然也不错,但名头上就差了些,而在阶级上也低了一等。 “男仆”是仆人,而“管家”是雇佣者,是臣下,威尔先生不想失去管家的权柄,但他的家世背景比不上霍华德,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乔治王子那微不足道的信任。 该怎么办呢?威尔先生思索着,脑子里没有一点头绪。 夏洛特走到走廊的岔道处,维娜就从另一处走了出来,她单手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对夏洛特道:“已经打听到了,拜伦太太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在今天早上在一个裁缝处遇见了西摩小姐,而那时西摩小姐的脖颈上戴着条蓝宝石的项链,巧合的是,拜伦太太那时戴的是一条蓝宝石手链。” 夏洛特听到此处,露出个了然的神情:“项链与手链都是殿下送的,它们应该属于成套的首饰,项链的价值高于手链,所以拜伦太太在西摩小姐面前丢脸了。” 维娜点头,随后道:“不过,我跟那几个跟着乔治殿下出门的男仆打听了,还有更尴尬的事情。西摩小姐为乔治殿下周旋,说动肯特公爵中立,殿下就给西摩小姐送去一条绿松石的项链,而这项链刚好与乔治王子送给的拜伦太太的绿松石手链是成套的,然后她们两位在一场宴会上遇见了……” 夏洛特听到这些话,都能够想到当时拜伦太太的尴尬了。接连遇见两次这样尴尬的情况,还两次都落败,面子丢了个干净,难怪先前跟乔治王子在一起的时候她那般使性子,显然是觉得乔治王子送她的东西是给西摩小姐挑剩下的,能高兴才怪。 “殿下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不用心,她们两位是伦敦社交圈的知名人士,大家肯定会讨论她们的穿着,比较她们的容貌、品德,还有殿下的宠爱,怎么能送一套首饰里的东西呢。”维娜都觉得乔治王子这件事做得不对,太敷衍,太不用心了。 夏洛特有些无奈,这样的事情,乔治王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据她所知同一套首饰的耳饰与戒指在艾丽女士的手中。 这套蓝宝石首饰,是王后陛下的陪嫁首饰,在乔治王子结婚后就送给了他。 王后希望他能将这套首饰送给王子妃,增加夫妻之间的感情,但那个时候的乔治王子所有的心思都在离开了王宫的艾丽女士身上,他将这套蓝宝石首饰送给了艾丽女士,但艾丽女士只拿走了耳饰与戒指,留下了那颗蓝宝石吊坠与手链。 后来,西摩小姐到了乔治王子身边,成为他的女侍,最后入了乔治王子的眼,成为他的情人,于是乔治王子将蓝宝石吊坠给了对方。 这套蓝宝石首饰,对乔治王子而言有特别的意义,他将蓝宝石的首饰送给西摩小姐与拜伦太太,对她们的喜爱显然远胜其他的露水情人。 而且,这两人也是乔治王子在公开场合承认过的,唯二的长期情人,因此伦敦的社交圈总喜欢将两人做个比较,势要分出个高低,究竟谁才是乔治王子更喜欢的那个。 想到这些,夏洛特不由得叹气,这些都是乔治王子的风流债,想来他能够处理好的。 即使自己跟西摩小姐的关系更为亲近,但作为女管家,自己显然不宜掺和进去的,因此夏洛特只当做自己不知道。 第263章 厨房的 夏洛特带着维娜回去的时候,卧房内传出暧昧的声音,夏洛特看向露比。 露比会意,带着人去准备擦洗的水。 安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露比离开了。 露比瞧见了,没有说什么,两人下了楼,穿过一楼的仆人过道,跟外边明亮的走廊与客厅比起来,这狭窄的过道阴暗潮湿,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味道。 一楼的客厅与走廊,来往的勋爵与大臣比较多,因此来往的仆人除了往楼上送餐食跟下午茶,其余的时间是不许走的。 穿过过道来到厨房的后门处,还没有进厨房,两人就听到了里德太太那中气十足的骂声。 “你们是蠢货吗?我说过很多遍了,新鲜的蔬菜不能直接放进冰窖,只能放在厨房的冰柜里,是谁将蔬菜放进冰窖的!荷西,你看见了那个放菜进去的人了吗?”里德太太犀利的眼神扫过厨房十几个女仆,每个女仆都瑟瑟发抖,不敢与之对视。 被里德太太盯着的荷西颤声的回道:“我昨天是负责切菜的,因此没有看见是谁将菜放进了冰窖,太太。” 荷西回话的时候不敢看里德太太,但她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了那个站在里德太太身边的女侍,那个女侍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荷西垂下头不想惹事,害怕自己被赶出厨房。 露比带着安妮进来,瞧见这阵仗,不由得皱眉。 “里德太太?”露比出声提醒。 里德太太停下训话,看向露比,勉强露出个笑来:“下午茶不是已经送上去了吗?是卢卡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露比回道:“我们来提一些热水,厨房这边出现了什么问题。”说话的时候,眼神却落在了里德太太脚边的一筐青黄的韭菜,韭菜叶子湿润透明,蔫哒哒的挂在甘蓝叶子上,远远的还能闻到一股韭菜独有的刺激性味道,很明显是被低温冻伤了。 里德太太讪笑着,用身子挡住那一筐被冻坏的菜,转头看向荷西:“荷西,快给露比她们提一桶热水上去,再问问卢卡斯小姐还需要其它的东西吗?” 露比皱眉,没有搭理里德太太的话,只问道:“这筐菜是怎么回事?里德太太。” 里德太太见此,只得无奈道:“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将蔬菜放进了冰窖,冰窖温度太低了,菜就被冻坏了,不过我保证只有这么一次,从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露比。” “找出来犯错的人是谁了吗?”露比询问。 里德太太摇头:“大家都说没有看见。” 露比冷声道:“那就所有人都扣一个星期的薪资。”说着,就转头看向站着的女侍们,眼神冷冷的一一扫过,看见有心虚的就重点关注,当然她也没漏看里德太太身后的女侍,随即装作疑惑道,“这是厨房新来的女仆吗?叫什么名字?” 方才还凶狠的瞪着荷西的女仆立即垂下了脑袋,有些害怕。 里德太太笑着回道:“这是朱迪,昨天才到厨房工作。” “新来的女仆,不懂得厨房的事情该如何去处理……”露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朱迪,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里德太太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反应了过来,恶狠狠的盯着朱迪。她震惊又愤怒,声音极为的尖锐:“朱迪!” 第188章 朱迪被露比看得心虚,又被里德太太的尖叫声吓到,立即惊慌道:“不是我,太太。是她,是她将菜扛进冰窖的。”朱迪指着一个女仆,想要推卸自己的失职,里德太太立即看了过去。 那个被指着的女仆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我没有,我都是听朱迪小姐的话,是她让我将菜放进冰窖的,我劝过她的,但朱迪根本不听,还说我如果不听她的话,就让里德太太将我赶出去。” “朱迪,你解释一下佩吉的话。”里德太太尤为的愤怒,朱迪是她带进王宫的,是她丈夫里德先生的远房侄女,因为缺乏谋生的手段就求到了里德先生这里,里德家已经有了固定的女仆,而恰好厨房这边要进新人,里德太太就将这个侄女带了来,想着能够多个帮手,没想到刚来一天这个侄女就给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而且这个事情还不凑巧的被露比看见了,那么管家卢卡斯小姐那边肯定也会知道,这个侄女不能再留下来了。 短短一瞬,里德太太就做下了决定,她能做到厨房女管家的位置也不是个蠢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讲情面,什么时候该给自己提前排除隐患,因此在朱迪辩解的时候,里德太太直接道:“朱迪,你不适合在厨房工作,现在开始解下你的围裙,离开厨房去外边等着,我立即安排人送你出宫。” “不,求你了,太太。”朱迪立即跪下,双手合十祈求里德太太能够心软留下她。 里德太太严肃道:“你不懂得如何储存蔬菜没有关系,但是佩吉已经说过了,她提醒你了,但你依旧命令她将东西放在冰窖里,说明你根本不在意这份工作。而且,你只是一个低等女仆,凭什么命令佩吉做事?” 对于这个不知道分寸的侄女,里德太太半点没留情面,本来就是一个没多少情分的侄女,带她进王宫给她一份工作已经是做善事了,没想到对方第一天就给自己捅娄子。 露比见里德太太这么果断的处理了朱迪,就不再多留,跟安妮一起抬着热水桶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对里德太太道:“此事我会告知卢卡斯小姐。” 里德太太点头,回道:“晚上处理好厨房的杂事后,我会去向她告罪,请求她的原谅。” 等人走了后,里德太太转头看向佩吉,有些迁怒道:“朱迪不懂得厨房里的事情,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佩吉。这件事情朱迪有错,你也有错,你这周的薪水被扣除了,如果还有下一次,你滚出厨房。”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其他的女仆,“包括你们,你们的职责除了本职工作,还要相互监督,一人犯错,所有人挨罚,你们今晚的晚餐扣除主食。现在给我去干活!” 女仆们四散开去,佩吉委屈得直哭,朱迪是里德太太的侄女,她明明已经劝了好几次,但对方不听自己能怎么办? 荷西小声的安慰着佩吉,但被扣了工资,佩吉委屈极了,但又不敢耽搁做事。她今天分配到的工作是切菜,荷西怕她哭着切菜会伤到自己,就将自己洗菜的工作跟对方换了。 第264章 被打草惊蛇 朱迪被里德太太带走了,准备等里德家送菜的马车来了后,将朱迪一同带回去,并很生气的让鲍里斯回去转告里德先生,不要再让她看到朱迪,同时抱怨对方给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 里德太太抱怨道:“卢卡斯小姐那边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理此事,朱迪进入王宫还没有登记,要是卢卡斯小姐追究下来,我也会被牵连的。” 马夫鲍里斯听了这些抱怨,小声的劝道:“别生气,太太。朱迪小姐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厨房的损失我回去后会告知先生此事,明天我们会多送一筐带叶子的蔬菜来,韭菜也多送一捆。想来,卢卡斯小姐不会因为这点子损失而开除你。” 里德太太叉着腰,对着鲍里斯抱怨道:“哦,我可怜的心脏要不会跳动了,你知道现在一筐带叶子的蔬菜多贵吗?那可是一整筐菜,在一二月的时候,能够卖上整整三英镑,这是多么大的损失,而这些还要我贴补上,哦,让主带走我吧,我不能承受这一切。” “没关系的太太,先生会为你补上这三英镑的。”显然鲍里斯非常了解里德太太,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里德太太也不再歇斯底里,瞬间冷静了下来。 鲍里斯见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里德太太对鲍里斯道:“三英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带朱迪进来没有走流程,追究起来肯定会被罚的。”这才是里德太太最担心的点,有很多人想要将她赶出厨房,好让自己上位,现在她的做法不符合规矩,要是被其他人用这件事情攻讦,她都不好喊冤。 鲍里斯依旧温和,他对里德太太道:“别担心太太,上次先生帮了卢卡斯小姐一个小小的忙,想来卢卡斯小姐这次会帮你的。” “什么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里德太太闻言,立即追问起她不知道的事情。 鲍里斯回道:“不过是一些小事,你知道的,伦敦的社交圈并不大,先生听到一些对卢卡斯小姐而言很重要的传言,让我转告她身边的女侍维娜小姐,这件事情对卢卡斯小姐或许来说是很重要的,因此她肯定会帮你的,太太。” 里德太太皱眉:“你也不确定那传言到底重不重要,万一不重要呢?卢卡斯小姐凭什么帮我?” “那也没关系,先生那里有用的消息不少,你知道的……我们还能给卢卡斯小姐一些消息,来请她帮忙。”鲍里斯语句有些含糊,但里德太太明白了。 里德太太抱怨道:“伦纳德的消息是要卖钱的……” “太太!”鲍里斯音量大了些,提醒里德太太注意言行。 里德太太瘪瘪嘴,嘟喃道:“伦纳德消息贩子的身份,私底下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鲍里斯提醒道:“但先生是一位绅士,消息贩子的身份不够体面,会影响你们的社交的。” “好了,好了。”里德太太不耐烦的摆手,看向离得挺远的朱迪,对鲍里斯道:“我不管这些,告诉伦纳德,我们的损失得让朱迪补上。” 鲍里斯道:“我会将你的话带给先生的,太太。” 随后,鲍里斯看天色太晚了,就跟里德太太道:“我带朱迪小姐回去了,太太。” 里德太太摆手,示意他走吧。 送走了鲍里斯后,里德太太带了些厨房的烤甜饼去见夏洛特。 夏洛特已经从露比那里得知了此事,在茶水间见了里德太太,里德太太先诚恳的认错,向夏洛特解释道:“我想着先带朱迪进来试一试,看看她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厨房女仆,定下了三天的试用期,就没有到你这里登记她的名字,没想到她才来一天就闯这么大的祸。厨房里的东西,我会补上的,请你宽恕我的罪过,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坐在胡桃木的圆弧凳子上,看着里德太太有些拘谨的搓手,显然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但她还是训诫道:“你的行为不符合规矩,里德太太。” “我知道,请你原谅,不会有下次了,卢卡斯小姐。”里德太太祈求的看向夏洛特,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见夏洛特神情严肃,她就有些心虚,又想起鲍里斯的话,就道:“希望你能宽恕我这一次,我可以用一些有用的消息来换取你这一次的原谅。” 夏洛特闻言不动声色的问道:“消息?” 里德太太道:“是的,我们家不仅给王宫供给蔬菜,伦敦勋爵与名流冬日里的蔬菜,尤其是带叶子的蔬菜,有一大半都是我们家供给的,因此消息比较灵通。” 夏洛特微微讶异,这是她所不知道的。里德先生是一个掌握了温室技术的乡绅,冬日里靠着新鲜的蔬菜,在伦敦小有名气,没想到私底下还是个消息贩子,难怪上次里德先生会让马夫鲍里斯告知自己,有人怀疑护肤乳皂跟自己有关系,想来是为了试探自己,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想到此处,夏洛特微微皱起眉头,对方如果是为了试探消息的准确性,所以选择了打草惊蛇,那自己跟达西的动作是否已经让对方确定,护肤乳皂确实跟自己有关系。 里德太太见夏洛特皱眉,误以为夏洛特是不需要消息,或者是不喜自己的交换行为,立即道:“如果没有需要的话,也没有关系的,夏洛特小姐。总之,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夏洛特收敛心神,对里德太太道:“你之前一直帮我传递信件,对此我很感谢你,因此这件事情,我会尽可能的压下来。但是,你做错了事情,我不得不罚你,不然这件事会成为你被人攻讦的把柄,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里德太太。” 里德太太听到自己要挨罚,反而高兴起来:“感谢你,好心的小姐。你尽管罚我吧。”只要挨了处罚,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其他人也没办法用此事攻击自己。不过,里德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能少罚一些吗?”她心疼她的薪水。 夏洛特不悦的皱起眉头,警告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太太。” 第189章 “是。”里德太太委屈的应下了。 第265章 猜测 夏洛特第二日一大早,就带着露比跟维娜去了厨房,当着厨房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对里德太太的处罚。 “里德太太没有经过流程与批准,就带着女仆进入王宫进行试工,这是有违王室规定的,因此她必须要受到惩罚。其余人,也要记住,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王室的规定,要完成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如果工作量太大,需要补充人员,需要提前进行申报,经过审批后,王室会在泰晤士日报上登录招聘信息,你们可以推荐人报名,但绝对不能私自带人进入王宫,记住了吗?”夏洛特站在厨房的大厅中,眼神扫视所有的女侍,着重看了几眼那几个分管其它事务的女管家。 几个女管家看了一眼里德太太,见她臊眉耷眼的,心里有些惋惜,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将对方挤下去的,但在夏洛特的注视下,她们不得不低头应声:“是,卢卡斯小姐。” 里德太太也跟着附和,然后等待着自己的惩罚。 夏洛特道:“关于里德太太的处罚,念在她是初犯,又态度诚恳的补足了厨房损失的菜,因此减轻她部分处罚,原定是扣除半年的薪资,罚她跟着低级女仆打扫厨房三个月,现在改为扣除三个月薪资,跟着厨房女仆清洗蔬菜三个月。” 众人听着这个处罚,不算轻,但也算不得多重,厨房女管家的主要收入不是薪资,而是各种食物过手后的损耗,因此这个惩罚结果里德太太还能接受,没有因此而丢了工作,就已经很好了。 夏洛特宣布了处罚,并将这处罚的结果公布到王宫内部的公示栏中,让所有的管家与仆从引以为戒。 内大臣托马斯得知此事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邀请夏洛特进行商谈。 托马斯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先生,但他的精神很好,爱说笑,又喜欢说一些冷笑话。 夏洛特还是第一次跟他私下里谈话,她知道托马斯找她谈话的不是为了里德太太的事情,因此耐心听着托马斯先生的那些冷笑话,偶尔还能附和两句,只要托马斯不漏话头,她就不着急。 托马斯先生见一进来耗了半个多小时,这位年轻的小姐依旧半点不着急,自己说什么她答什么,不延伸话题,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小姐比先前的西摩小姐还要难以对付。 当初托马斯以同样的方式对付西摩小姐,那时候的西摩小姐还年轻,没有足够的耐心听一位年长的绅士磨牙,因此显得有些急躁,便让托马斯在交谈中占了上风,最初的几年被托马斯这位内大臣压制着,处理乔治王子身边的杂事外,半点实权都没有摸到,还是后来历练出来了,才摸到实权。 托马斯见夏洛特如此,就知道自己原先的那些方式没用了,就主动开口道:“最近内大臣这边跟你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为此而抱歉,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伸手用银镊子夹起两颗方糖放入可可里,笑着回道:“托马斯先生说的是内大臣这边卡住传召函的事情,还是故意将书房的信件交给威尔先生的事情?” 托马斯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捏紧了杯身,他从夏洛特笑着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强势,他回道:“关于传召函的事情,是约翰私自做主。” “难道你一个上大臣还能管不住一个下臣吗?”夏洛特漫不经心的用银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可可,眼皮轻轻掀起,带着几分不解的看向托马斯,显然是不接受他的解释。 托马斯叹口气:“约翰虽然是个下臣,但他的父亲备受威廉王子的看重。”这意思是顾忌威廉王子了。 夏洛特放下勺子柄,非常严肃的对托马斯先生道:“你要清楚,你是谁的臣子,该忠于谁,你让乔治王子失望了,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先生也认真了几分:“有些人的存在,是必须的,年轻的小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 “他的存在即使是必须的,但也不能让他影响到殿下的心情。”夏洛特毫不客气的回击,托马斯话里的意思她明白,那约翰就跟安妮一样,不过是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但是棋子不能妨碍到执棋的人。 托马斯先生叹气:“内大臣是服务于整个王室,威廉殿下也是殿下,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听明白了,托马斯虽然忠于乔治王子,但他更忠心于整个王室,因此他不愿意彻底与威廉王子那边决裂。 “托马斯先生到底是年纪大了,失去了年轻人的意气,可要小心一些底下的年轻人,他们非常的有冲劲儿。”夏洛特道。 托马斯先生却自信道:“年轻人虽然有干劲,但还不够稳重,我能够压住他们。倒是卢卡斯小姐要忧心了,那位霍华德先生出身贵族,又是殿下的贴身男管家,你管理书房的职责,想来应该要交还男管家了。” 夏洛特勾起嘴角,喝了一口可可,反而带着几分怜悯的看向托马斯,也不说话,直看得托马斯心里发毛,见他有些不自在了,夏洛特才似笑非笑道:“霍华德先生出身贵族,你说他会甘于做一个男管家吗?而且,托马斯先生你也过了退休的年龄,你说这位出身高贵的年轻人,会不会看上比男管家更重要的职位呢?比如,内大臣……” 见托马斯脸色沉了下去,夏洛特放下可可杯,用餐盘里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可可残液,对托马斯先生道:“多谢你的款待,先生。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多聊了。”说罢,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优雅的起身,带着笑离开,留托马斯先生在那里沉思。 等夏洛特走后,托马斯先生感慨:“这位小姐可真厉害,差点被她带进思维的误区了,即使霍华德冲着我的位置来的,我也要退休了,该担心的是底下的那些家伙。不过,这些家伙确实懈怠太久了,给他们上点压力也好。” 于是,在霍华德先生还没来到伦敦的时候,他希望成为内大臣之首的流言就已经传遍了王宫,夏洛特明言不许奴仆议论此事,至于那些内大臣,夏洛特管不到。 威尔先生得知此事后,没多久这流言就通过舞会,传遍了伦敦上流圈子。 有跟诺福克公爵关系不错的,就写信询问对方流言的真假,但等信到萨里郡的时候,拜伦·霍华德已经到了伦敦。 第266章 失眠的里德先生 “嗯,这位小姐的手段可真高,要不是我在宫里还有两位相熟的先生,我都不敢相信,现如今伦敦里的流言最初是出自于她的嘴里。”说话的先生嘴角有两撇卷翘的小胡子,一头蜷曲的金色短发,面颊瘦削,鹰钩鼻,薄唇,有些刻薄的面相,看起来不大好相处。 鲍里斯听了这话,就道:“能确定这流言是出自那位卢卡斯小姐吗?先生。” 里德先生点点头:“准确的来说,是她最初提出了猜测,然后内大臣托马斯让猜测成为流言,然后又被有心人传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太太一直说那位是位谨慎的小姐,一位谨慎的小姐是不会传别人的流言的。”鲍里斯道。 “哦,鲍里斯你说得对,一位谨慎的小姐是会注意自己的言行的,那这位小姐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猜测?”里德先生疑惑道。 鲍里斯摇摇头,他一个马夫怎么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足够的忠心,年轻的时候赌命陪着里德先生出海,他一个马夫是不会知道这些隐秘的。 里德先生拿起搁置在桌上的烟斗,用银签子挑干净里面的烟灰,填入新的烟丝。拿开石蜡灯上的玻璃灯罩,就着石蜡灯上的火点燃烟丝,借着烟草的刺激性激活大脑的思维。 里德先生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夏洛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猜测,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鲍里斯见他愁眉苦脸的,知道里德先生如果想不明白,很有可能会一整夜都睡不着,他就猜测道:“会不会那位小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可能。”里德先生一口否决他的猜测:“能做到那个位置的小姐,每一句都会思索再三才会说出口,怎么可能是随口说说。” “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先生你的生意难道还要做到王宫里去吗?”鲍里斯觉得里德先生想太多,每天总想些有的没的。 里德先生听了他的话,有些不高兴道:“为什么不能做到王宫去?如果我能得到王宫的一手消息,我就能将这些消息高价卖给那些勋爵,到时候我甚至还能凭借这些勋爵的帮助获得爵士的称号。年轻的时候我糟蹋了里德这个姓氏,总得将这个姓氏的名誉挽救回来,不然我的孩子进入社交圈会抬不起头的。” 鲍里斯嘴角抽了抽,说了句大实话:“可这前提难道不是你跟太太得先生下一个孩子吗?” 里德先生听了这话,金色的眉毛倒竖起来,厉声道:“我们很快就能拥有一个孩子,鲍里斯收回你无礼的话。” 鲍里斯无奈道:“好的,先生。我收回我的话,但你跟太太确实要考虑生育的问题了,难道你要将你的庄园跟财产让你的侄子继承吗?先生。” 第190章 里德先生激动道:“不可能,如果是维克多那个蠢货继承了我的家产,我即使是上了天堂也要回到人间,带着那个蠢货下地狱。” “那赶紧生个孩子吧,先生。即使是个女儿,也能保证你的财产不会被你的侄子继承。”鲍里斯再次道。 里德先生恼羞成怒的指着门:“滚出去,滚去马房!今天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鲍里斯!” 鲍里斯无奈的耸肩:“好的,先生。晚安。” 鲍里斯转身离开,等他走后,里德先生气得起身在书房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念叨:“不行,确实得赶紧要个孩子了,不然鲍里斯那蠢货还以为我生不出来呢。这该死的蠢货,真想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马球打,他要是不提这些,我今晚还能睡个好觉的。” 鲍里斯听里德先生的话去了马房,马房那边还有四个马夫,他们正围着炉子炖煮一锅糊糊,旁边是一瓶廉价的松子酒,他们瞧见了鲍里斯,其中一个人道:“我刚刚就在说好像听见了里德先生的怒吼,鲍里斯你又惹里德先生生气了?今晚又被赶到马厩这边了。” 鲍里斯点点头,示意其中一个马夫往旁边坐坐,跟他们挤在一起,鲍里斯道:“里德先生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我就说,他要是还不生孩子,他的家产就要给他的侄子维克多继承,然后他就生气了。” 其余的马夫笑了起来,对鲍里斯道:“这一个月,里德先生已经将你赶到马房四次了,每次都是因为孩子的问题,他对你确实太宽容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僭越。鲍里斯,咱们只是仆人,没有资格提醒主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鲍里斯摇头:“我虽然只是仆人,但我全家都在为里德先生工作,如果里德先生没有继承人,维克多先生真的继承了他的家产,只怕要不了多久这些家产就会被败光,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失去工作,一想到这样可怕的未来,我就睡不好觉,所以才一而再的跟里德先生提起此事。” 听了这话,方才调侃他的几个马夫也变了脸色,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令人感到不安的未来。 他们为里德家工作,里德先生虽然有些抠,但给奴仆的薪资从不拖欠,这对于他们这些要养家的马夫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主家了。要是里德先生的家产真的被维克多先生败光了,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工作,全家老小都有可能被饿死,因此不再嘲笑鲍里斯的僭越,反而开始出起主意来。 “想要孩子,夫妻两人就得在一起睡,里德太太常常整月整月不在家,怎么生得出孩子。不如这样,鲍里斯你下次去送货的时候将里德先生带上,让里德先生多去几次王宫,总能怀上孩子的。”其中一个马夫道。 鲍里斯惊讶:“这会不会不符合王宫的规矩?” “提前跟王宫的管理者说一声不就行了,难道还会有人拦着不让人生孩子吗?这可是违背主的教义的。”方才提出主意的马夫道。 鲍里斯琢磨了一番,喝了两口松子酒,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起身蹬蹬的往楼上那边跑去。 然后睡不着的里德先生更加睡不着了。 第267章 诚意 “里德先生要跟着鲍里斯大叔一起进入王宫,是为了跟里德太太生孩子?”维娜有些惊讶,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露比严肃的点头,不明白维娜为什么这么惊讶,一对结婚多年没有生育的夫妻着急生育是很正常的事情。 维娜震惊:“你确定,在王宫完成生孩子的事情?” 露比点头,对维娜道:“所以需要你去回禀卢卡斯小姐此事。”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维娜不解。 露比转头看看走廊,这走廊可真长。 维娜生气:“你自己不也觉得很奇怪吗?” “哪有?你去跟卢卡斯小姐说吧,如果里德先生得到了允许,那么他将会持续一个月跟随鲍里斯一起进入王宫。”露比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维娜看着她的背影生气,但转头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夏洛特,夏洛特书写的羽毛笔顿了顿,觉得自己听错了。 维娜再次肯定她听到的话语没错,夏洛特无奈的扶额,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手底下的人如此私密的事情,最后无奈道:“我等下给里德先生手写一道通行令,里德先生进入王宫后,让人带他到里德太太的房间里去,并告诫他不要随意走动,晚上在跟随鲍里斯先生离开王宫。” “好的。”维娜应声,随后就去厨房告知里德太太此事。 里德太太嘟喃:“哦,我丢人都丢遍全王宫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我先生为了生孩子都快疯魔了。” 维娜打趣道:“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你跟里德先生很恩爱。” 里德太太听了这话,失礼的翻个白眼,然后暗自嘀咕:伦纳德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维娜打趣了两句就离开了,再不离开里德太太就要发疯了。 离得先生跟着鲍里斯来到王宫,下了马车他抱怨道:“这该死的箱子,鲍里斯你为什么不准备一个凳子?” “你都已经抱怨了一路了,先生。”鲍里斯有些无奈,运输菜品的货车除了马夫的位置外,本就没有其它的座位,能有个箱子坐已经算好的了,总不能让先生坐驾驶位,自己坐箱子上赶车。 里德先生的那两撇小胡子此刻翘到了天上去,鲍里斯不去看他,等他胡子落下后,才对里德先生道:“来吧,先生,我带你去找太太。” 里德先生摇头:“作为一个外来人员,得先拜见一下主人家。” 鲍里斯震惊:“别闹了先生,你见不到摄政王的。” “谁说我要去摄政王了?我要去见卢卡斯小姐,她作为女管家也算是主人家,鲍里斯你这个蠢货。”里德先生气急,拿着手杖敲打鲍里斯的脊背。 鲍里斯举手做投降状:“好的,好的,是我误会了先生,别跟我这个蠢货计较了。但是你想要见卢卡斯小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她事务繁忙根本没时间见你,而且你找谁为你引荐呢?先生。” 里德先生气哼哼的收回手杖,用手捋了一下胡子,对鲍里斯道:“当然是请我的好太太帮我引荐。” “你别做梦了先生,太太不会帮你的,上次你的侄女朱迪让她损失了三个月的薪资,还让她洗了一个星期的菜,太太正生气呢。”鲍里斯无情的戳穿他的想法,觉得他是在白日做梦。 里德先生闻言怒吼道:“住嘴,鲍里斯!今天别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发出的任何声音。” “好的,先生。”鲍里斯不大在意的回道。 里德先生气哼哼的跟着鲍里斯,一路走到厨房内部找到了里德太太。 夫妻两人见面,里德太太挥动手里的铜勺子气恼道:“哦,你这个蠢货,伦纳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知道吗?我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里德先生辩解道:“听着太太,你不能污蔑我,这都是鲍里斯的主意,是他天天念叨得我烦了,才不得不进王宫找你的,这家伙一周念叨三四次,说里德家需要一个小主人。” 鲍里斯见里德先生这样说,无奈的看向里德太太,好像在说:你相信他的话吗?太太。 里德太太立即将看向鲍里斯的目光挪了回来,看向里德先生,气恼道:“你这个骗子,鲍里斯是个老实人,他不会想出这样离谱的主意,肯定是你这个骗子想出来的。” 里德先生见厨房的女仆都盯着他们,还是要了点脸面,放柔了语气道:“好了,太太,别发脾气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快带我去你的房间吧。” 里德太太捏紧手里的勺子,真想就这么给他一下。 最终里德太太还是带着里德先生去了自己的房间,她想知道里德先生究竟想要干什么。 “嘭!”里德太太生气的将门甩上,瞪着里德先生,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亲爱的太太,没必要这么生气,我这次进入王宫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里德先生知道自己还需要太太替自己引荐,因此态度放得格外的低。 里德太太冷哼一声:“你要做什么?” 里德先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德太太一把抓过盒子,里面是一枚绿水晶的戒指,水晶算不得多么的贵重,但是这么大一颗这么剔透的水晶少见,至少值八九百英镑,里德太太满意的在手指上套了套,刚好合适,脸色也好了些,对里德先生道:“好吧,现在说说你的请求,先生。” “我要见卢卡斯小姐。”里德先生直接道。 里德太太一口回绝:“不可能,她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一千英镑!”里德先生道。 里德太太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但还是咬牙道:“不行。” “一千一百英镑,别太贪心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拿回这些钱。”里德先生看出里德太太是想狮子大开口,立即威胁道。 第191章 里德太太张张口,再要了一百英镑,里德先生咬牙给了。 夫妻两人谈好了价码,里德太太道:“我可以帮你传一句话,但卢卡斯小姐愿不愿意见你,我不保证。” “放心,这位小姐她会见我的,你将这个带上。”里德先生递出一本小册子。 里德太太问:“这是什么?” 里德先生回道:“我的诚意。” 第268章 吊胃口 里德太太想翻开那小册子看看,里德先生阻止了:“这可是商业机密,太太。” 里德太太冷哼一声,将东西放进了领口,她胸前波涛汹涌,一个小册子塞进去毫无痕迹。 “我去帮你传话,不过我觉得卢卡斯小姐应该没空见你,摄政王今天没有离开王宫,卢卡斯小姐需要侍奉在他身边。”里德太太道。 “没关系,我随时恭候她的传召。”里德先生回道,他也没想着一次就能见到对方,做生意得有耐心。 里德太太听了这话就放心的离开了。 夏洛特从维娜口中得知里德先生想要见自己,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她一直低头处理文件,对维娜道:“我最近几天没有空闲的时间,让里德先生等一个星期。” 说着,夏洛特伸手从一旁拿过一本册子,翻开乔治王子近期的行程规划表,对维娜道:“那就下周五……” 维娜趁着空隙时间,递过来一本小册子:“这是里德先生托里德太太转交给你的。” 夏洛特抬眸,看了一眼册子的封面,什么也没有写,就接过来看了看,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维娜担忧道:“这里面的内容,有什么问题吗?” 夏洛特合上册子,对维娜道:“可能得改一改见面时间了。” “那你能抽出时间吗?”维娜询问。 夏洛特回道:“我将见面时间提前到后天下午五点吧,我会提前跟珀西那边说,明天的缝纫课提前十分钟上课,殿下明日五点的时候要接见大臣,你现在去帮我请一下威尔先生,约他在小餐厅见面。” “好的,我立即去,里德太太那边还在等你的回信。”维娜提醒道。 夏洛特将那本小册子放在抽屉里,对维娜道:“你明早再回消息。” 维娜会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让他们焦急的等上一晚,让里德先生的预期先落空再达成,情绪的高低起伏,会让人失去从容,露出更多的破绽。” 夏洛特闻言,露出赞赏的神情:“你越来越懂得把控人心了,维娜。” 维娜高兴道:“多亏你的教导,夏洛特小姐。” 说着,维娜就行礼退下,去找威尔先生去了。 夏洛特便轻轻摇动休息室内的铃铛,没多久,露比推门走了进来,等待她的吩咐。 “露比,将安妮带来。” 露比点头,随后便关上休息室的门,去找安妮了。 安妮有些忐忑的推开门,小声喊道:“卢卡斯小姐,你找我?” 夏洛特点头,对安妮道:“进来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是我最近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吗?”安妮略显不安的问道。 夏洛特摇头,和善的笑了笑,对安妮道:“走近一些,我想跟你聊聊。” 安妮依言上前,夏洛特见她紧张,就笑着夸赞道:“你最近的工作都处理得很好,打理各种服饰与假发也很用心,对此我持表扬的态度,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 安妮听了这话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开心与感动,没想到夏洛特会注意这些小事。 夏洛特见她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就突然道:“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比如约翰先生或者是威廉王子……” 见安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夏洛特的眼神中带着宽容与慈爱,柔声对安妮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你并不是主动想给他们传消息的,对于这一点,我知道,西摩小姐也知道,因此我们将你留了下来。” 安妮红着眼眶道:“对不起,卢卡斯小姐。我真不想这样,但是我的父母是耕种的是约翰先生的土地,我没办法不听他的,不然我的父母与姐妹都会被约翰先生赶出去,请你原谅我的不忠。” 安妮不知道该如何祈求夏洛特的原谅,立即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想要爬到夏洛特的办公桌前,通过亲吻她的脚来获得原谅。 夏洛特起身走了两步,朝她伸出手:“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安妮。” 安妮怯生生的看向夏洛特,她温柔的眼眉让她不安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迟疑的伸出自己的手。 “我想告诉你,我与殿下从没有怀疑你的忠诚,不要这样,安妮。”夏洛特微微用力,将安妮拉了起来。 安妮听闻乔治王子也知道她的不忠,更加害怕了,颤声道:“殿下难道不怪我吗?我背叛他,也不够忠诚。” 夏洛特轻轻摇头:“他不怪你,他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知道你是为了家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现在,殿下想要看到你的忠心,你愿意证明自己吗?安妮。” 安妮迟疑的回道:“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夏洛特垂下眼眸:“不是殿下想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我能为殿下做什么?”安妮疑惑,她一个不忠的女侍能为乔治王子做什么呢? 夏洛特带着几分蛊惑的笑道:“威廉王子那边让你传递消息,同样你也可以将他们的消息传递给乔治殿下,同时我们会刻意的给你一些消息让你传递过去,作为你忠诚的奖励,你的父母与姐妹在失去了约翰先生的庇护后,将会得到乔治殿下的庇护,我可以承诺你,能够为你的父母与姐妹提供一个工作的机会,所以你可以放心,殿下不会辜负每一个为他效忠的人,所以,献出你的忠诚吧,安妮。” 安妮看着夏洛特,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温和,眼神是那样的真挚,让安妮不得不相信她的言语,于是安妮像是受到了蛊惑般,行了一个深蹲的礼,回道:“我将向殿下献出我的忠诚。” “好姑娘。”夏洛特赞赏的伸出手,摩擦她的头顶:“你将会因为忠诚而受到主的庇佑,安妮。为殿下传递第一条消息吧,告诉威廉王子,殿下有意提高土地征税,为了争取到上议院的同意,有意召几位贵族家的小姐进宫作为女侍,分别是守卫边疆的斯塔福德侯爵、伦敦德里侯爵以及你没能听到的几个子爵家的小姐。” 安妮有些忐忑道:“万一约翰先生询问我是怎么听见的呢?” 夏洛特伸手抚摸她的面颊:“那你就告诉约翰先生,你揭发了一个想要爬上乔治王子床榻的女侍,获得了我的信任。” “谁?”安妮惊讶的询问,谁是那个被揭发的女侍。 一道嗓音传来:“我。” 第269 章 试探与警告 露比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安妮道:“是我,那个想要爬上乔治殿下床榻的女侍,并且我跟你不合,一直排挤你,你需要获得来自于约翰先生的帮助,最好打听打听,接下来进入王宫的女侍,哪些是约翰先生的人。” 安妮看看夏洛特,等夏洛特点头后,安妮回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打探的。” 夏洛特点头,随后对露比道:“接下来的事情,露比你跟安妮交待清楚,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好的。”露比应声,随后带着安妮离开了夏洛特的休息室。 她们离开后,维娜叩门进来:“夏洛特小姐,威尔先生已经在小餐厅等你了。” 夏洛特点头,合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裙摆。 维娜从落地衣架上为她取下羊绒披肩。 夏洛特对维娜道:“以后对安妮不要那么尖锐。” “嗯,那要跟她交好吗?”维娜询问。 夏洛特摇头:“对她跟对待罗茜她们一样就行。” “好的。”维娜立即应下,之后对安妮果然友善了不少。 到了小餐厅,维娜替夏洛特拉开门。 夏洛特进了餐厅,威尔先生端着一杯红茶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景色,见夏洛特进来了,就直起身子站得有些板正。 “晚上好,卢卡斯小姐。” “晚上好。”夏洛特拉开小餐桌旁的椅子,示意威尔先生坐下聊。 威尔先生会意,拉开椅子与之对坐,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洛特道:“明日下午五点,乔治殿下要召见东边殖民地的驻地官员,本该有我随侍殿下身边,但这次召见并不算正式,因此我想让你随侍殿下身边,你今晚回去后可以了解一下殖民地相关信息,我的建议是了解一下当地的经济,毕竟殿下最近一直为财政苦恼。威尔先生,机会给你了,希望你能把握住,能否成为正式的王室管家,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威尔先生听了,有些激动道:“谢谢你,卢卡斯小姐。我真的……太感谢了。” 第192章 夏洛特轻轻颔首:“我选择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更希望你能成为那个唯一的男管家,但显然是不行的,霍华德先生已经提前送来了消息,最多一个星期他就要到伦敦了,内大臣那边的托马斯先生应该会压下他进宫的申请,因此你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虽然紧迫,但我相信你能够成功。” “我会的。”威尔先生保证道。 “祝你好运。”夏洛特说完,就起身离开。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她带着维娜叩响了乔治殿下卧房的门,卧房内的动静消停了一些,乔治王子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夏洛特?” 夏洛特推开间隔的小门,走了进去。 乔治王子衣裳已经凌乱了,拜伦太太雪白丰腴的手臂搂着他的脖颈。 夏洛特走近,对着乔治王子低语了几句。 乔治王子迷蒙的眼眸清醒了过来:“你做得很好,夏洛特。我要确定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夏洛特颔首,对乔治王子道:“我明日亲自去确认这个消息,因此你五点接见大臣的时候,我不能随侍你左右,不如让威尔先生随侍你左右?殿下。” “可以,你做主就好。”乔治王子点头。 夏洛特便行礼退下。 拜伦太太若有所思的看向她的背影,甜腻腻的凑近乔治王子的耳边道:“亲爱的,你很信任卢卡斯小姐?她还这么年轻,你就让她独自去处理那些重要的事情?” 乔治王子微微偏头,对拜伦太太道:“她可比你聪明多了,瑟琳娜。” 拜伦太太听他这样说,有些不乐意的倒在他的怀里,乔治王子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臂弯托住她。 拜伦太太仰面道:“但她不能像我这样,让你感到快乐。”说话间她的手穿过乔治王子的睡衣,轻轻挑逗对方的情欲,她很享受对方的情绪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她有一种以下犯上的悖论感。 乔治王子低下头,另一只手握住她乱动的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拜伦太太道:“瑟琳娜,有些东西你不该参与进去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这是第一次,我原谅你。” 拜伦太太笑容僵在了脸上,见乔治王子的神情是少见的认真,她强颜欢笑道:“亲爱的殿下,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吗?请原谅我的无知。” 乔治王子勾起唇角:“我原谅你了,没有下一次,不要妄图打听我身边的人或事。我庇护你,给你钱财,让你养大你的孩子,让我开心就是你的职责,其余的……就跟你无关了。” “是,殿下。”拜伦太太柔顺的应了,她不敢惹怒乔治王子。 拜伦太太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试探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乔治王子就如此的警惕,心下不由得苦笑,到底还是高看自己了,那丝松动的心门再次扣紧。 对方不过是伏低做小的哄了几日,自己就生出了妄念,真是不该呀,拜伦太太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可再心动,不能再被对方的表象迷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样想着,拜伦太太的神情越发的妩媚,手下的挑逗越发的缠人,乔治王子便与之交缠在一起。 缠绵的身影分开,里德先生扶着腰离开了里德太太的房间,鲍里斯坐在马车上见里德先生步伐缓慢,还时不时的揉揉腰,小声的道:“要我为你准备公牛的睾丸吗?先生。虽然这个季节不好找新鲜的,但应该有泡在酒里的。” 里德先生坐上马车,咬牙切齿的回道:“住嘴,蠢货。我才不需要什么牛睾丸。”鲍里斯见提醒他抓紧马车的边栏,自己要扬鞭启程了。 里德先生抓着马车的边栏稳住身形,在使出了王宫后,马车偶尔颠簸一下,里德先生就觉得腰受不住了,小声道:“鲍里斯,回去给我准备牡蛎。” “是,先生。”鲍里斯立即应道,好像早就知道里德先生会如此吩咐他,即使里德先生的声音很小,他也能够立即回应对方。 里德太太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体,然后开始在床上倒立,这是厨房其他生育过的妇人告诉她的快速怀孕小窍门,里德太太也想生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至少里德先生的财产不会被其他人继承,更不能被那个讨厌的维克多继承。 第270章 结婚与生育 里德先生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鲍里斯站在屋子的角落里,等候对方的吩咐,他说是马夫,其实更像里德先生的贴身男仆。 “先生,你已经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一个小时了,再走下去地板就需要重新打蜡了。”鲍里斯提醒道。 里德先生回头看他,有些疑惑道:“鲍里斯,为什么卢卡斯小姐还不派人给我传信,难道我给出的信息不重要吗?不可能呀,这可是第一手消息,为此我还付出了整整300英镑。”他其实并不需要鲍里斯的回答,更多的是不解的自言自语。 鲍里斯无奈道:“不知道,先生。我只是一个马夫,你不能指望一个马夫想得明白这些,毕竟在你们这些先生的眼里,马夫等于蠢钝。” 里德先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坐到餐桌那边,离他远一些。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钟,在里德先生再一次打算放弃的时候,门前却响起马车的车铃声,里德先生有些惊喜的跑到窗户边,对鲍里斯道:“鲍里斯,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有马车停在楼下。” 鲍里斯早在他出声之前,就已经转身往走廊外走去。 里德先生听到鲍里斯上楼的声音,立即冲到房门处询问道:“鲍里斯,是谁?” 鲍里斯回道:“是王宫内的女侍安妮,她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五点,在结束公主殿下的教学后,卢卡斯小姐能够抽出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见你,并让我告知你,希望你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都是真的,不然卢卡斯小姐会非常的生气。” 里德先生的两撇小胡子翘了翘,他自得道:“当然是真的,没有比这更真的消息了。鲍里斯,将我的礼服拿出来,用熨斗熨烫一下,再喷上我那瓶法兰西的高级香水,我要给卢卡斯小姐一个好印象。” 鲍里斯无奈的抱怨道:“这是梅丽的工作,先生。” 里德先生却没有听他抱怨,兴冲冲的回了房间,从保险柜里拿出自己那本记录消息的册子,一页页的翻动着,看看能不能找出更重要的消息,借此获得卢卡斯小姐更多的信任。 鲍里斯摇摇头,冲着楼下喊道:“梅丽!” 听见喊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从楼下跑了上来,对鲍里斯道:“爸爸。” “你将先生的礼服找出来,熨烫后再喷上香水,最好是喷那瓶白麝香的香水,更符合先生的气质。”鲍里斯嘱咐道。 梅丽应声,立即跑去衣帽间,找出里德先生的礼服,拿到楼下的大厅进行熨烫。 鲍里斯一家老小都为里德先生工作,他的女儿梅丽是里德家的女仆,老婆是里德家的厨娘,大儿子十八岁,为里德先生管理佃农,小儿子才七岁,平日就负责跑腿,里德先生仁慈的给予他一日三餐。 因为全家都靠着里德先生谋生,因此鲍里斯比任何人都关心里德家下一代的事情,他想着等有了小主人,他的儿子至少能混成一个管家。 梅丽的动作足够的快,不到半小时就熨烫好了衣服,鲍里斯就叩响里德先生的房门:“先生,该换上衣服出门了,我们得在五点前赶到王宫。” 里德先生走出房门,想起送菜的事情,就问道:“蔬菜备好了吗?难道你还要回转来再运送蔬菜吗?” “早就准备好了,先生。”鲍里斯道。 里德先生不再说话。 鲍里斯从梅丽手里拿过里德先生的衣服,替他换上更得体的双排扣的粗呢大衣,又替他别上一枚黄水晶胸针,应蜂蜜替他整理好那两撇小胡子。 里德先生拿着镜子,仔细对比胡子上翘的角度,他对鲍里斯道:“左边的再往上翘一翘,大约一个硬币的厚度。” 鲍里斯颔首,拿着猪毛小刷子,替他梳理胡须。 好不容易调好胡须,鲍里斯提醒道:“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里德先生轻咳一声,对鲍里斯道:“那走吧,鲍里斯。不过,你得换一辆马车,总不能让我穿着礼服坐在箱子上。” “已经让人将那辆驿站马车打理好了,既可以坐人,也可以搭载菜蔬。”鲍里斯道。 里德先生满意的点点头,他能容忍鲍里斯时不时的无礼,就是因为鲍里斯办事十分的靠谱,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说出来,鲍里斯总能提前准备好。 里德先生下楼的时候,突然道:“如果我有了孩子,就让你的大儿子做里德家的管家,鲍里斯。” “感谢你的仁慈,先生。”鲍里斯回道。 两人上了马车,往王宫而去,一路上里德先生就不停的掏出机械表看时间,当表的时针与分针走到四点四十的时候,马车驶进了王宫。 里德先生轻轻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193章 夏洛特收好教学的教案,向茜茜公主告退。 茜茜公主叫住了她:“听说,厨房那边发生了一件新鲜事儿,夏洛特。” 夏洛特闻言,笑着回道:“殿下是说里德太太的事情吗?” 茜茜公主点头:“外边的绅士对于生育十分看重吗?甚至追到王宫来生孩子。” 夏洛特微微扬眉,迟疑的回道:“关于此事,我想是跟圣经的教义有关,鼓励生育与繁衍,并认为繁衍是人的本能也是人的职责,殿下。” “可圣经还提倡禁欲,让人克制自己的欲望。”茜茜公主道。 夏洛特回道:“提倡克制禁欲,是提醒信徒不要放纵自己的欲望,提倡生育繁衍,是因为文明的发展离不开繁衍,因此在我看来两者并不矛盾,殿下。”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有些迟疑道:“那……女性就一定要结婚与生育吗?夏洛特。” 夏洛特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茜茜公主这样的年岁就思考这样的问题,显然是有些太早了。但夏洛特想到茜茜公主不是一般的孩子,她聪慧早熟,又亲眼见证自己的父母感情破裂,以及祖母饱受生育的痛苦,大概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的问。 于是,夏洛特看向茜茜公主,认真的回道:“圣经虽然提倡结婚与生育,但也提倡精神与品德的升华,结婚、生育是圣经赋予人的职责,但也是一种选择,就像一些神父与修女,为了自己的信仰,就选择单身,侍奉至高无上的主。而殿下你对于英格兰而言,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在人间的真身,你不受经文教义的束缚,你的思想与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夏洛特很想直接告诉这个正迈向青春期的女孩,不管是结婚还是生育,都要以她的第一意愿为主,但这样的话显然是有违现如今的理念的,因此她只能假借“主”的名义,告诉她:不要被所谓的教条束缚,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第271章 原罪论 夏洛特的话让茜茜公主紧皱眉头舒展开,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容:“果然,跟你交谈永远让人心情愉快,夏洛特。同样的问题,我不止问过一个人,但她们给我的回答是生育与接受丈夫的管辖,是主给予女性的原罪。” 夏洛特回道:“对于国家,你是王储,对于教会,你是圣子,你的意愿,就是英格兰的意志体现,所以没有人能够质疑你的决定,任何决定。” 包括婚姻与生育,这是夏洛特没有说出口的,但茜茜公主已经明白了她未尽之言。 茜茜公主抬起下颌,带着两分高傲道:“你说得对,我是英格兰的王储,是国教的圣子,没有人能够质疑我的决定。那么,夏洛特你的意愿呢?你想结婚吗?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想,我将会为你赐婚。如果你不想,我也会以圣子的身份,宣布你获得主的庇佑,不必承担女性的原罪。” 在茜茜公主看来,这是夏洛特让她感到高兴的奖赏,同时也是自己王权无上的体现。 夏洛特朝她行礼:“感恩你的仁慈,殿下。” 茜茜公主傲然的颔首,对夏洛特道:“这个奖赏,终身有效。” 夏洛特再次行礼,随即提出告退,茜茜公主欣然应允。 等夏洛特离开后,茜茜公主看向伊莲娜跟乔治安娜,对两人道:“夏洛特的话,就是我心里的想法,文森特那套女性原罪论见鬼吧,我是王储,是圣子,我的意愿就是一切。” 乔治安娜道:“但文森特先生比较执着,你大概难以说服他,殿下。” 原来,茜茜公主之所以提起生育与婚姻,就是因为今天在神学课上她跟神学老师文森特因此发生了争执,父母失败破裂的婚姻,让她恐惧婚姻,觉得婚姻就是不幸,祖母的病体,让她恐惧生育,因此她对婚姻与生育表现出抗拒的态度,文森特先生就拿着教条训诫她,就让茜茜公主气恼无比。 茜茜公主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气恼道:“那就将他赶出课堂。” 伊莲娜劝道:“他是你的老师,至少要给他保留基本的体面,殿下。” “是他自己要将自己的体面扔地上。”茜茜公主道。 伊莲娜还要再劝,乔治安娜却轻轻拉扯她的袖子:“殿下有自己的思量,伊莲娜。” 伊莲娜却坚定的冲乔治安娜摇头,走出来站在茜茜公主面前,行礼后,对茜茜公主道:“但殿下不能以自己的喜恶来判断一位臣子的好坏,文森特先生虽然古板,人也不算聪明,但他很多言语都是建议之言,即使殿下不喜欢听,但也不能封住建议的口舌。他对于殿下,就像内阁对于摄政王,即使摄政王英明,也要时常听内阁的建议,如果殿下真的很不喜欢他,那不如缩减神学课的时间,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其他学科上。” 即使伊莲娜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惹得茜茜公主不高兴,但她还是要说出来,因为这是她的职责,她作为女伴,有劝谏公主言行的职责。 茜茜公主看了伊莲娜一眼,有些气愤,就带着乔治安娜离开了教学厅。 乔治安娜有些担忧的回看了一眼伊莲娜,伊莲娜从容的起身,并没有因为茜茜公主的不喜而气馁,想着再找时机劝一劝茜茜公主,又一遍遍的回忆夏洛特方才的言语,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言语太过于直白与强硬,所以茜茜殿下才听不进去。 夏洛特回到休息室,里德先生已经在休息室里等她了。 里德先生的形象让夏洛特有些讶异,太像她前世看的默片中的一位喜剧大师了,夏洛特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里德先生却很激动的起身朝她脱帽致礼:“日安,卢卡斯小姐。” 里德先生不住的打量夏洛特,有些惊讶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轻,更温和,让我有些意外。” 夏洛特柔声道:“那在里德先生的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强势、严肃,外表应该更加成熟一些,脸部的线条更加硬朗,更加的英气。”里德先生回道。 夏洛特坐在主位,朝他伸手示意他坐下:“请坐。” “谢谢。”里德先生道谢后坐下。 夏洛特单手撑着下颌,微微偏头看向里德先生,眉压眼让她的目光显得尤为的深邃:“也许我的外在形象超出了你的预期,但我对待事情的认真,不会超出你的认知。好了,来说说你的消息准确性吧。我很好奇,这样的机密消息里德先生是如何得知的,即使是长老会的一些成员,也难以拿到这样的消息。” 里德先生的胡须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得道:“那些长老开会的时候,总喜欢带上他们信任的牧师,而有些牧师的出身并不算好,缺钱的时候总会想些法子赚钱。”因此,一个牧师将这个消息卖了出来,但是敢买下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因为即使是那些勋爵,也不想掺和进摄政王增收土地税收的事情中,这会得罪很多的乡绅与其他的勋爵,最后我花300英镑买来了这个消息。” “倒是令人惊讶,选择将消息卖给你的牧师,可信吗?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背叛长老会与背叛信仰无异。”夏洛特还是有些怀疑消息的来源。 里德先生道:“信仰虽然比生命还要沉重,但对方是一个赌徒。” 夏洛特瞬间明了,对于赌徒而言,在赌桌上翻盘可比信仰重要多了,于是夏洛特就示意里德先生继续说。 里德先生道:“长老会想要阻止摄政王增收土地税收,想要借此来获取地方乡绅的信仰,他们的打算是将伦敦第一交际花艾米丽送进王宫,靠情人之间的私密之言,说动国王陛下打消摄政王的提议。这就是那个牧师给我的全部消息,至于那位交际花走谁的渠道进宫,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那位小姐什么时候入宫吗?”夏洛特询问。 里德先生摇头:“具体的时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们会让国王亲自带那位艾米丽小姐入宫,国王陛下什么时候离开王宫,那位小姐就什么时候进宫。” “为什么是国王亲自带进来?”夏洛特道。 “当然是为了堵住内大臣与你这位王宫管理者的嘴,除了国王陛下外,我想即使是威廉殿下带入进来,你跟内大臣都会出面让对方将人送出去。”里德先生回道。 交际花进入王宫,想要避开王宫侍卫与内大臣很容易,但是想要避开厨房的那些女侍却不容易,毕竟凭空多出一个人的餐食来,厨房那边肯定知道,而厨房里的人不敢瞒着夏洛特这个管理者,因此里德先生笃定那些人会让艾米丽用美貌迷惑国王带她进入王宫。 ———— 西方的女性原罪论: 根据《圣经》的记载,上帝对夏娃说:“你必怀着恨恶生产儿女,生产时疼苦必临到你,你必恋慕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这节经文通常被解释为上帝对夏娃因她违背命令吃了禁果的惩罚,其中包括了怀孕和分娩的痛苦,以及与丈夫关系中处于低位,这是上帝给予女性的原罪,因为夏娃引诱了亚当。 第194章 第272章 里德先生的选择 夏洛特闻言露出个笑容,将支撑下颌的手收了回去,身子也坐端正了些,态度没了先前的故作的傲慢,认真的对里德先生道:“你很聪明里德先生,我想你这样的人,寻常人难以骗过你的,因此你带来的消息,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那……”里德先生有些迟疑的问道:“我算是证明了我的价值,对吗?” “当然。”夏洛特颔首。 “不知道我日后是否还有机会与卢卡斯小姐合作,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比那位来自于风俗街的伊莉莎小姐差。”里德先生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才是他此番进宫的最终目的,他要将自己的“生意”做到王宫。 夏洛特丝毫不意外里德先生知道自己的消息来源于伊莉莎等人,而是想了想道:“但我还需要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对于王宫而言,准确性百分之八十与零没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百分百的准确性,因此我需要知道那位牧师是谁?” “作为消息贩子,不出卖售卖消息的客人的背景,是我们的原则与底线,卢卡斯小姐。”里德先生有些为难道。 夏洛特微微抬起下巴,双手抱臂,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傲慢:“如果证实了消息的百分百准确性,那么我的意愿才是你的原则与底线,里德先生。” 此刻,夏洛特的神情是冷漠疏离的,更符合里德先生认知中的上位者的形象,这时他才有一种感觉,这个强势傲慢的年轻小姐,确实是除王室成员外王宫内的最高掌权者。 温和的笑容只是她的假面,谦逊的姿态只是她的亲民,骨子里的强势才是她的本色。 里德先生因为迟疑久久没有给出答复,夏洛特没有催促他,她要是对方心甘情愿的做事。 此时逼迫对方做出决定,也不过是给未来的自己埋下雷点,埋下的雷终有一日是会炸的。 夏洛特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身上的机械表,对里德先生道:“五点半了,我还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可以在这再待半小时。”说罢,夏洛特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休息室。 夏洛特前脚离开休息室的门,后脚维娜就守住了休息室的门。 过了十来分钟,坐在休息里的里德先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走出了休息室的门,瞧见守在休息室门边的女侍,知晓对方可能是那位卢卡斯小姐的心腹,就道:“能麻烦你帮我向卢卡斯小姐传话吗?小姐。” “请说,我会将你的话带到的,先生。”维娜回道。 里德先生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对维娜道:“请你告知卢卡斯小姐,她的要求我同意了,希望卢卡斯小姐能够再给我一次陈述的机会。” 维娜点头:“好的,我一定将话带到。请你跟我来,先生。” 里德先生轻轻点头,跟着维娜从另一条不常走的僻静小道,将里德先生带离了寝殿区域,以免冲撞到乔治王子或者是其他的重臣。 里德先生到了厨房,在厨房里女侍的打趣目光下跟里德太太回了她的房间。 里德太太询问情况,里德先生道:“大体上还算聊得愉快,只是没想到那位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她有二十岁吗?” “好像是18岁。”里德太太道。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里德先生的手就不规矩了,里德太太半推半就,两人正准备来一场博弈拉扯,就听见叩门声。 里德先生慌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戴上礼帽,轻咳一声询问道:“谁?” 里德太太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打开门,见是维娜,就忙让她进来,对里德先生道:“是卢卡斯小姐身边的女侍,维娜。” 里德先生忙道:“是卢卡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维娜道:“夏洛特小姐让你带我去见那个售卖消息的人,我们要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里德先生迟疑道:“就你一个人去吗?” 维娜道:“你只需要带我去见对方就好。” “那好吧。”里德先生道,随即对里德太太道:“我先回去了。” 里德太太点头。 里德先生就带着维娜离开了。 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国王真的出宫了,里德先生说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而艾米丽的身份……长老会不知道艾米丽的真实身份,夏洛特可是知道的,国王真的会将对方带进王宫吗? 就在夏洛特思索的时候,露比叩门进来,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厨房的荷西说厨房那边已经得了消息,今晚不需要准备国王陛下的晚餐。” 夏洛特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对露比道:“让人打听打听,国王陛下今晚的行程。” “是。”露比很快离去。 “唉……”夏洛特轻轻叹息,多事之秋。 男管家霍华德和贵族勋贵选出来的新女侍即将入宫,长老会蠢蠢欲动,想要拉拢英格兰的基层的管理者,议政院那边还跟乔治王子僵持着,国外还有法兰西虎视眈眈。 此刻的夏洛特只觉得自己渺小无力,在这惶惶大势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力打力。 男管家霍华德暂且有威尔先生与托马斯先生牵制着,夏洛特便决定先打探一下,这些女侍谁跟威廉王子那边有牵扯,而且长老会肯定会借此机会往王宫安插人手,夏洛特细细思索片刻,发现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一种忙乱之感。 隔壁传来乔治王子与拜伦太太的嬉笑之声,大权在握,美人在怀,还有自己这干活的牛马,夏洛特不由得有几分艳羡乔治王子。 “殿下,明天我得回去了。”拜伦太太靠在乔治王子的胸膛上,蜷曲的头发散乱,让她多了几分靡丽之感。 乔治王子懒洋洋的靠在深绿色的天鹅绒枕头上,把玩着拜伦太太雪白细腻的软手,听见拜伦太太说要离开王宫,乔治殿下道:“亲爱的,为什么不在王宫里多陪陪我?” 拜伦太太娇嗔道:“我要是再不离开,只怕那些内大臣又要来找你了,卢卡斯小姐已经拦了他们一次,再拦一次就不好说了。” 拜伦太太活得清醒,虽然之前差一点沦陷进去,但很快就被乔治王子的警告之言敲打清醒了,她想着要想长期吊住乔治王子,就不能一次性满足对方,只有拿捏好时间,延迟满足对方,对方才能再次期待与自己的相聚,自己的宠爱才能常盛不衰。至少在孩子长大成人前,自己不能失宠,不然自己的孩子就会成为拜伦家族联姻的物件。 乔治王子带着几分遗憾道:“好吧,亲爱的。明天我送你离开,刚好我也要参加一场舞会。” “你最好是去参加舞会的,而不是来去见某个小姐。”拜伦太太撑起半身,有些吃味的看向乔治王子。 乔治王子笑而不语,很享受对方吃醋的样子,又是一阵闹腾。 第273章 再见波比 车铃声穿透清晨的薄雾,守卫王宫的侍卫同步将背着的枪械取下,将枪身紧贴右脚深色长裤外侧,枪口朝上,随着马车的到来行注目礼,嘴里高呼“god save the king!(天佑吾王!)”,直到马车驶过宫门呼声才停。 夏洛特站在走廊上,透过薄雾看着那穿过宫门的马车,她身后站着的是露比,露比小声道:“国王陛下真的将那个交际花带进宫了?” 夏洛特沉默的点头,露比惊讶,她想不通国王为什么会将交际花带回王宫? 夏洛特对露比道:“你等下去厨房问一下,国王要了几份餐食,基本就能确定国王带了几个人回来了。” 露比闻言惊讶不已,有些震惊道:“你认为国王不止带了一个人回来?” 夏洛特回道:“我想长老会的人不会只安排一个人的。”如果是自己,夏洛特想自己是不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的,至少会安排两个人,而且这两人互为竞争关系才能稳妥。 露比应声:“我等下就去厨房询问里德太太。” “嗯。”夏洛特轻轻点头,又对露比道:“在新选进宫的女侍进宫前,我会安排安妮分去你一部分的权力。” 露比闻言微微抿唇,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一定要这样吗?如果是想帮助安妮获得威廉王子与约翰先生的信任,我想不止这一个方法。”对于到手的权力,露比自然是不想分出去的。 夏洛特看出她的不愿,转身对她笑了笑:“放心,她越不过你去,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处理,你才是我的合作者,我不会轻易让人越过你去,不仅是安妮,还有维娜。你的精力要放在那些勋贵小姐身上,她们才是你最大的对手,你觉得她们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女侍吗?” 即使她们很多只有一个尊贵的姓氏,家里没有爵位,但至少也是个乡绅家的小姐。在家的时候是养尊处优的小姐,进了王宫做扫地擦桌的女仆,有几个人能够接受这样的落差? 露比咬唇没有回答,夏洛特心下暗叹,露比如果只能瞧见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远的打算,那自己就只能再找个合作者了。 第195章 过了好一会儿,露比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咬牙道:“我听你的夏洛特小姐,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说最有威胁的是那些新进宫的女侍,我虽然现在还不明白,但我相信你更胜我自己。” 夏洛特听了这话莞尔一笑,转身看向城堡内的大理石广场,突然问道:“露比,你喜欢阅读吗?” 露比坦诚的回道:“不大喜欢。”因为看不懂,所以不大喜欢。 夏洛特建议道:“阅读是一个好习惯,很多事情你不懂,不是因为你比我蠢钝,也不是我出身比你高点就比你聪明,而是你的眼界还不够开阔,人文哲学、大陆理性主义、经验主义、历史学这些你都要去了解。我会给你一个任务,每天早晨六点到七点半去打扫王宫内的藏书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露比赶忙应下,能获得一个读书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拒绝?心里对于夏洛特让安妮要分走她一部分权柄的隔阂也散了。 等马车再也看不见了,夏洛特就带着露比回了乔治王子的寝殿,等露比从里德太太那里确定了国王确实从王宫外带了人回来,夏洛特就提前叫醒了乔治王子。 乔治王子被唤醒,还有些困顿,但听夏洛特说国王好像从王宫外带了两个交际花回宫,而且这两个人背后好像还有长老会的支持,乔治王子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 拜伦太太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殿下?” 乔治王子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的哄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继续睡。”说完,乔治王子就从床上下来,夏洛特上前为他披上外套。 两人出了卧房到了外间的大厅,乔治王子坐在沙发上皱眉问道:“陛下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的?” “今天早上,我已经问过厨房那边了,国王陛下身边的女侍早上多要了两份餐食。已经确定陛下带了两个人回宫,但具体的身份还需要确认,而且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国王陛下从前的一个女侍,殿下。”夏洛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艾米丽的身份说了出来。 乔治王子听了这话,露出个惊讶的神情:“陛下身边的女侍?” “她从前是国王陛下身边的低等女侍,后来犯了错被赶出王宫,为了生存改换了名姓成为了伦敦交际花艾米丽,长老会那边应该是不知道她从前的身份。”夏洛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 乔治王子越发的惊讶,随后对夏洛特道:“我要去陛下那边问问。” “我立即让人替你准备更换的衣物,殿下。”夏洛特立即叫安妮带着人进来,伺候乔治王子洗漱,又让人去厨房端了一份餐食来。 乔治王子简单的洗漱后,随意吃了一些早餐,就带着夏洛特与威尔去了国王的寝宫。 国王的寝宫内,一个美艳的小姐倚靠在国王老迈的躯体上,手里捏着一颗有些蔫巴的葡萄,凑到国王的嘴边:“要尝尝甜腻腻的葡萄吗?陛下。” 国王苍老的手摸着她白嫩的脸蛋儿:“我更想尝尝你的嘴,是不是比葡萄更甜。” 美艳小姐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古罗马时期的白色丝绸制成的斯托拉的漂亮小姐,淡黄色的帕拉绕过她修长的脖颈,轻薄的绸缎贴合她曼妙的曲线,让她肃穆的神情也柔和了两分。 罗马的斯托拉跟帕拉,跟希腊的希顿、希马纯相似度高达99%,国外有些书籍说它们是一样的。 本是高不可攀的冷艳圣女,一下子就落入了凡尘,给人一种想要亵渎的且能亵渎的圣洁之感,也正是她这种艳丽的长相与冰冷的性格形成强烈的反差,才让伦敦的勋爵们争相追捧。 国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浑浊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征服欲,放柔了声音道:“艾米丽,你不尝尝这清甜的葡萄吗?”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陛下。”艾米丽抬起眼眸,神情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傲慢之感,说话的声音缓慢低沉,又富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是贵族特有的腔调。 一旁靠在国王肩头的漂亮小姐,朝着艾米丽轻蔑的一笑,不雅的翻个白眼,心里暗道:装模作样。 第274章 薇拉 虽然艾米丽的态度十分的冷淡,但国王半点不介意,反而对她更感兴趣,引得另一位小姐好一番吃味,若说美貌她不比艾米丽差,但那些勋贵跟国王却对艾米丽更感兴趣,让她心里十分的不忿。 艾米丽的目光扫过倚靠在国王肩头的小姐薇拉,看到对方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冷哼一声,显然跟对方有些矛盾。 国王见此,就故意挑逗薇拉,想看看艾米丽的神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艾米丽依旧是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垂着眼帘,端坐在那里,国王与薇拉的亲密调笑不能让她神情变化分毫,但国王眼神看向她的时候,她面容展露的角度却是恰到好处的美丽,身姿也凸显姣美的曲线感。 经过琼斯的训练,艾米丽早已学会如何不动声色的凸显自己的美貌,以及如何吊着男人的胃口,冷若冰霜的美人偶然间流露出的温柔最是勾人,但这份温柔如果太容易得到,那些男人喜新厌旧的毛病犯了,很快就会觉得腻味,因此还得时不时的给他们两分不一样的感觉,激发新鲜感。 想要做到这些,必须要对男人的心理十分了解才行,琼斯从小混迹于男人女人堆里,从一个普通的童妓到伦敦最富盛名的老鸨,靠的就是她对男人心理的敏锐把控,她甚至还将男人的行为与心理相结合写成一本伦敦妓女都想要得到的一本书,称之为妓女秘技,教导她手底下的妓女如何给恩客们提供最好的体验。 作为妓女如果只想着靠床上的技巧留住恩客,那么等容貌老去,恩客自然会去更年轻的妓女那里,想要留住恩客,情绪价值才是最关键的,也正是靠着这一点,她手底下的妓女每日接客最少,但获利却远高于伦敦其他的妓女。 琼斯的妓院也是伦敦所有妓女心中的圣地,包括一些男妓,做梦都想要进入琼斯的妓院。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因为一个常来的勋爵不知道从哪里感染了梅毒,妓院被执法院强制关闭,她一生的积蓄都被抄没,自己也差点没命。 琼斯花费了很大力气教导艾米丽,将自己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将艾丽米送上伦敦第一交际花的位置。 借着艾米丽的追求者的帮助,她失去的财富再次积蓄,手底下那些妓女也再次汇聚,只是让琼斯感到遗憾的是,她曾经的摇钱树因为勋爵的去世而被教会带走处以了绞刑,还有好几个妓女离开了她的庇护后,被其他老鸨当做了摇钱树,那些老鸨见识短浅,逼迫那些妓女不停的接客,总以为接客越多越赚钱,耗尽了她们的精力与名气,让她们沦为庸碌,甚至还有两个因为胡乱接客感染了梅毒而去世。 在艾米丽在伦敦打出名气后,长老会就找到琼斯,在法律上琼斯属于在逃犯,长老会的人承诺琼斯,如果艾米丽愿意听从长老会的话为他们做事,长老会就借助教会的力量给琼斯一张赦罪书,赦免她间接害死一位勋爵的罪过。 艾丽米想要通过长老会进入王宫,就同意了为长老会办事,琼斯得到了赦罪书,又重新活跃在伦敦的风月场所,长老会的人就送来了薇拉,请琼斯教导薇拉如何讨好男人。 本来长老会想要让伦敦的另一个知名交际花玛格丽特陪艾米丽进入王宫,但玛格丽特背后的公爵不是长老会轻易能动的,长老会拿捏不住玛格丽特的软肋与弱点,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底下的牧师从民间找来了貌美的薇拉。 薇拉此刻竭尽全力挑逗国王,她的目的很简单,怀上国王的子嗣,凭借着私生子获得一份可观的抚养费与赡养费,后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 至于长老会的那些要求与条件,薇拉从没有放在心上,她要的是钱,长老会那些脑满肠肥的长老,怎么知道穷人对于温饱的渴望。 国王与薇拉当着艾米丽的面交缠在一起,薇拉双手撑在国王的胸膛上,裙摆散开,挑动国王最原始的欲望。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一个女侍低着头走近,对国王道:“摄政王来了,陛下。” “乔治?” 国王有些不喜自己的快乐被打断,但还是示意薇拉起身,薇拉不太高兴的扯扯鲜艳的红唇,撒娇喊了一声:“陛下。”甜腻腻的声音,让一旁的女侍不由得抖了一下。 国王伸手捏了一下她身前的柔软,对薇拉道:“你不是喜欢金子吗?我等下叫人给你一袋金币,两百枚怎么样?” “哦,我爱你,陛下。”薇拉高兴的轻吻国王的脸颊,脸上的笑容直白,让她显然有些浅薄。 薇拉从国王的身上下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那清冷的眼眸看了一眼国王,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里的冰冷化为不解与委屈,国王立即道:“当然,艾米丽也有,哈哈哈。” 国王因为艾丽米难得的示弱而高兴,薇拉有些不高兴,冲着艾米丽冷哼了一声。 第196章 女侍为国王整理散乱的衣服与裤子,又拿来香水喷了喷,压住那股情欲的味道。 乔治王子在国王的书房无聊来到翻着书册,刚才他已经问过国王身边伺候的女侍,国王今早果然从宫外带回两个女人,确定夏洛特的情报没有误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国王进了书房,这还是夏洛特第一次在白日里见他,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容。 在正式接任女管家职位后,夏洛特按照王宫的旧例去过王宫所有成员的寝殿,向王宫的各位成员问安,也是让他们身边的人认个脸熟。夏洛特到国王的寝宫问候的时候,国王没有召她进来,夏洛特只远远的见过笼罩在烛光下看书的国王,那时的他坐姿随意又从容,透着疏离与威严。 白日里的国王则更显老态,发丝通白,脸上涂着厚厚的铅粉,但铅粉也遮不住他脸上的沟壑,外套与裤子有明显的褶皱,疏离的气质淡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风流好色的老者一样。 “日安,父亲。”乔治王子朝国王见礼。 夏洛特等随侍,也齐齐见礼。 国王看向乔治王子,对他道:“你身边的女管家消息真是灵通,我才带艾米丽她们入宫不到两小时,你就带着人过来了,乔治。” 第275章 父子对话 说话的时候,国王的目光落在了夏洛特身上,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管家,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的女管家会是一位难得的美人,跟你上一个女管家比起来,她的容貌算不得出众。” 乔治上前两步,刚好挡住了国王的视线,对国王道:“能力足够出众就好,不是吗?父亲。” 国王点头,赞同道:“确实,能力出众就好,要是想要美貌的管家或者是女侍,可以从外面再挑两个进来。” 乔治王子听了这话,就顺着他的话说道:“是这样的道理,但父亲你为什么要带两个交际花进入王宫?如果你想要美貌的小姐侍奉你,只要你表明想法,我想即使是勋爵家的小姐,也愿意进入王宫侍奉你,没必要选择名声不好的交际花,还对你的名声有碍。” “啧,你这家伙管得可真多,乔治。我老了,放纵一下,那些内大臣也不会再说什么,至于名声,跟年老的国王比起来,我想那些人更关注正值盛年的摄政王,因此关于王室的名声,乔治你要注意。”言下之意就是他这个年老的国王,就不需要注意名声了,反正没几年好活了。说话间,国王坐到了书桌前。 乔治露出个无奈的神情,走近询问道:“好了,父亲。你没必要隐瞒我,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两个交际花背后的人是长老会,你明知道长老会想要阻拦我增收土地税,你还要带她们进入王宫,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夏洛特有些意外,没想到乔治王子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而且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显得尤为的亲近,夏洛特还以为年迈的国王会忌惮以及疏远正值盛年的摄政王,因为对方夺走了本属于国王的权柄。 国王没有回答乔治王子的问话,反而看向乔治王子身后站着的夏洛特,有些意外的问乔治王子:“这些消息难道也是你的女管家告诉你的?乔治。” 乔治王子点头,国王嘟喃道:“还真让你这家伙找到了个好管家,上一个女管家又忠心又漂亮,这一个女管家能力出众,真是令人嫉妒的幸运。” 随后,国王对夏洛特道:“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于哪个家族?你看起来很年轻,有二十岁吗?” 夏洛特上前行礼:“我叫夏洛特·卢卡斯,今年18岁了,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居住在乡下的爵士,陛下。” “卢卡斯?嗯,陌生的姓氏。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显贵的姓氏,你是怎么进宫的?年轻的小姑娘。”国王好奇的问道。 一个乡下爵士的女儿,在国王看来跟卑微的平民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很好奇,这样的出身,容貌也不够美艳,年纪也不大,才18岁就成了摄政王身边有实权的女管家,这些条件堆积在一起,即使是国王也觉得惊奇。 在这个国家,血脉与姓氏决定一切,如果对方有个世袭勋爵的父亲,或者是说得出来历的姓氏,国王也不会有此一问。 夏洛特恭敬的回道:“我的老师是艾丽女士,是她推荐我进入王宫的,因为殿下的仁慈,我成为了他身边的贴身女侍,陛下。” “艾丽女士?我想起来了,是乔治的初恋。”说着,国王有些戏谑的看着乔治王子,好像在说,都快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你那大你十七八岁的初恋呀。 “咳咳,父亲,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为什么要带两个心怀不轨的人进入王宫?”乔治王子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问道。 国王不再关注夏洛特,看向乔治王子:“长老会的那些算计我知道,他们想要借这阻拦你增收土地税拉拢地方乡绅,不错的主意,不知道是哪个牧师想到的,据我所知长老会的那些长老没那么敏锐,他们的目光从不落地,怎么看得到乡村的乡绅的力量?” 对于长老会的算计,国王心知肚明,甚至还表示赞扬,乔治王子有些无语,更有些不解:“你既然知道他们不怀好意,还如他们所愿?难道你也不赞成我增加土地税收用于扩军,父亲。” 国王点头:“我是不大赞成增收土地税,你这样做会得罪那些世袭的勋爵。我老了,那些勋爵尤其是固守边疆的侯爵,他们对你不够忠诚,你还没有收服他们,贸然增加税收只会让他们对你心生抵触,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你会被内阁与上议院架空权柄。摄政王不是国王,你不是我,你还压不住他们,对此我是有些失望的,乔治。” 国王直言自己对乔治的失望,乔治是他活下来的孩子中最为年长的,但不是他的长子,他的长子死于霍乱,次子死于天花,还有几个女儿,死于各种原因,疾病、意外、生产带走了她们的性命。 乔治是国王第一个健康长大的男丁,他对乔治非常的宠爱,下不了狠心严厉的教导对方,待他年迈后,病痛让他无力处理国务,国王就将权柄过渡给乔治,让乔治做了摄政王,但乔治的手段并不能让国王满意。 对于一个做了跟内阁与上议院博弈论将近五十年的人,国王觉得乔治少了两分狠劲儿。 就拿增收土地税的事情,如果乔治决心扩军,用军功来彰显自己的专权与强势,那么就该更坚定一些,直接镇压上议院的反抗,以强权征收土地税,扩军收拢军权,军权在手那些勋爵即使有意见,也只能打嘴仗,难道还真敢以武力反抗王权吗? 不,有法兰西这个外敌在,这些世袭的勋爵不敢叛乱的。 乔治既想增收土地税扩军,又不想跟上议院的勋爵们决裂,这才两相为难,让事情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国王叹气,对乔治王子道:“上议院成员共两百多位,世袭贵族占百分之八十,世袭贵族158人,罗素领导的辉格党、卡文迪许领导的托利党,他们在世袭贵族中占有一半的席位;教会贵族26人,大主教坎特伯雷、约克至今还在观望,以及管理司法霍华德那些人,这些乔治你争取到多少?” 第276章 老谋深算 国王的问话让乔治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人真正忠诚于他的,不到十分之一,大多都处于中立状态。 夏洛特在一旁将这些一一记下,此刻她才明白国王与乔治王子的差距在哪,国王即使长久不曾出席国会,但对于政务的把控能力比乔治王子还要强,对于臣下的派系也悉数了解,他虽然将权柄过渡给乔治王子,但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收回,这才是国王可怕的地方。 乔治王子看向国王,带着几分依赖:“那我该怎么做?父亲。” 国王神色有些冷然,回道:“这一次我不再会帮你做任何的决定,乔治。” 见乔治王子好像没有将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国王严肃道:“这一次,如果你处理不好,那么我将会重新考虑英格兰的未来,摄政王可以不止一个。” 乔治王子神色倏然一僵,哑声道:“我明白了,父亲。”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了,乔治。”国王道。 乔治王子保证自己不会让国王失望,又提及那两位交际花:“那位艾丽米小姐,是父亲曾经的女侍,她因为犯错被赶出王宫,不知道父亲对她还没有印象,她曾经的名字叫波比。” “我还没有老糊涂,记忆还没有出现问题。”国王勾起唇角,脸上的铅粉有些皲裂,他好似感觉到了,那点微不可察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在看到艾米丽的第一眼,国王就认出了波比,但他不在意对方的曾经是什么人,只要现如今对方能让他高兴就好,至少这种情爱的游戏,国王现在觉得很好玩,很有趣,能让他无聊的日子多些趣味,至于波比的那点儿小心思,他根本不在意。 乔治王子皱眉,有些不赞同道:“你的身边不该留下任何的隐患,父亲。那个艾米丽肯定在打坏主意,而且父亲你曾经的某些作为……可能带给她一些不好的体验,因此她不能相信。” 第197章 在来国王寝宫的过程中,夏洛特就将波比与国王的恩怨说了,包括国王当初不顾波比的意愿侵犯了对方的事情。 国王不在意道:“只要她现在能让我感到开心就好,而且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到时候向长老会发难,还能借此机会清理一下教会,踢出那些不够忠诚的主教。” 乔治王子说服不了国王,对于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站在一旁的夏洛特却觉得有些背脊发凉,这就是历经沉浮的“政客”吗?连自己都能成为谋算的筹码。 国王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时光,为乔治王子扫除障碍。 既算计了长老会,又有借口清理教会,还顺带给乔治王子施压,用这件事考验乔治王子。 只怕还有一些自己没有想到的算计,夏洛特细细的咂摸,发现自己还差得太远,只能瞧得见最浅显的几点。 随后想到边疆的侯爵,夏洛特突然就想到了,国王最终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帮助乔治王子收服边疆的军权,乔治王子扩军对于领兵的侯爵而言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们不想出钱,但兵跟军费还是想要的,乔治王子为扩军与上议院拉扯,在这期间自然是会引来一些边疆投机者的下注,只要开始接触驻军,乔治王子自然会想着收拢兵权。 夏洛特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掩盖了下去,却不知她那些细微的变化,对于国王这样的老油条而言有些明显。 国王显然是察觉到了,眼眸微微眯起,面上丝毫不显,心下却有些讶异,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从自己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吗? 随后,国王又觉得自己多想了,潜意识里他对夏洛特是轻视的。 国王跟乔治王子说完话,就杵着手杖,脚步缓慢的离开了书房。 夏洛特的目光落到乔治王子的身上,等待他的吩咐。 乔治王子道:“查一查那个艾米丽,看她跟谁联络的,威尔。” 威尔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激动,没想到乔治王子会将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做,是否代表对方现如今更加信任自己了?威尔立即应下此事,眼神瞟向夏洛特,他以为乔治王子会让夏洛特去做此事,担心对方是否会因此生气,却只瞧见对方那如往常一样的温和神情,心下松了一口气。 乔治王子转头对夏洛特道:“此后我将会将整个王宫的管理权交给你,夏洛特。托马斯那边,也会配合你行动,在新的女侍进入王宫前,将王宫里那些有异心的人全部清理除去。” 夏洛特应是,犹豫了一下问道:“不需要留两个暗线,反向传递一些诱导性的消息吗?殿下。” 乔治王子微微挑眉:“好主意,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夏洛特。对了,今天下午你替我送瑟琳娜出宫,我需要去见几个大臣,没空送她。再从我的衣帽间里挑两卷东方来的丝绸送她,伊娃那里也送两卷去,艾丽女士也不要忘了,嗯……你自己挑一卷喜欢的吧,你需要做一身参加社交舞会的礼服,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浅紫色。” “社交舞会?”夏洛特有些意外,她还没有正式进入社交,怎么就说到社交舞会去了。 “亲爱的夏洛特,你不会忘记了,你该进入社交了。而且,这件事情是艾丽女士的提议,她说你再不进入社交,就要错过最美好的年龄了。”乔治王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带着两分长辈的亲昵,笑着道:“你觉得今年的社交季怎么样?本来,我想带你去参加舞会的,但艾丽女士却想要亲自为你举办一场舞会,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不过我会让伊娃作为你的引荐人。” “谢谢你,殿下。我其实还没有进入社交的想法,总想着自己在王宫,没必要去参加这些舞会,没想到老师会跟你提出这些请求。”夏洛特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腼腆与羞涩,对于年轻的小姐而言,正式进入社交就相当于向外传递这位小姐正在择偶的信号,此刻的夏洛特觉得自己应该羞涩,就努力将自己的面庞憋红,做不到说脸红就脸红,那就只能靠憋气了。 乔治王子见此,对威尔道:“关于社交,夏洛特还是个年轻没有经验的小姐,威尔你将一些社交的潜规则告诉夏洛特,尤其是……嗯,那些别有意味的暗示,关于那些绅士的。那些名声不大好的,就不要让他们靠近。” 威尔先生闻言,有些意外乔治王子对夏洛特的格外看重,这些叮嘱更像是一个长辈对亲近的晚辈的关照。 虽然同为管家,但在乔治王子心里的地位却是不同的,此后威尔先生对夏洛特的态度多了两分恭敬。 第277章 礼服 王宫的裁缝来为夏洛特量体,询问夏洛特对礼服有什么要求,还带来了很多时兴的款式设计图。 淡紫色的提花丝绸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古国,瞧着上面的缠花纹夏洛特有些怔愣,前世只觉得这样的纹样寻常,好似随处就能见到。 “卢卡斯小姐,请你挑选喜欢的款式。”老裁缝递上一本设计图册,让小裁缝展开来,一页页展示给夏洛特看。 夏洛特看到图册上的衣描绘有很多珠宝装饰,微微皱眉,指着其中一副图册道:“这上面的装饰对于女管家的身份有些奢侈了。” 老裁缝谄媚的笑道:“摄政王殿下传了命令,让我们按照勋爵小姐的衣裙规制为你裁剪衣裙,这几本册子里的款式,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挑选。一共为你准备了三套衣裙,一套是最为隆重的参加晚宴的夜礼服,一套是参加下午茶的茶歇礼服,还有一套是骑马服。请挑选合你心意的,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轻轻点头,按照喜好挑选了两款符合自身气质的长裙款式,礼服的露肤度比较大,领口低,基本是短袖,有些礼服用柔软的轻纱装饰肩颈处,便舍去了袖子。 “衣领就用这种方领裁剪,内衬用柔软的丝绸包裹,不要装饰太多的珠宝,后摆拖地,但不要太长,裙摆裁剪成花型,前面略短到脚踝就好。”夏洛特想了想自己想要的裙子效果,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老裁缝听了,拿出另一本图册,翻开了几页呈递到夏洛特面前:“我想这两款会符合你的喜好,卢卡斯小姐。” “东方的丝绸花纹本身就很美,如果装饰太多的珠宝,反而显得杂乱,不如保留布匹本身的纹理,着重裁剪。你的肩颈线条修长柔美,像是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可以强调你的肩颈线条,采用一字肩型或者是方型领,凸显你的美丽。以浅淡的黄色丝绸作为内衬,外面用梭编的蕾丝罩在丝绸内裙外,再将这华美的丝绸折成扇形围绕在胸位线下,裙摆裁剪成圆弧型,裁剪下来的残余布料,刚好罩在上身与袖口处,从肩位线的位置做成v型,露出里面白色蕾丝,会显得很优雅。”老裁缝竭力描绘着他口中长裙的模样,甚至还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本素描本,用炭笔描绘着他脑海里长裙的模样,显然是根据夏洛特的要求和这美丽的东方丝绸来了灵感现做出的设计。 夏洛特道:“梭编蕾丝?这么大的面积,工期太长了,现在离三月的社交季只有一个月了,应该来不及完成这件礼服吧。” “我们可以只在领口与裙摆下层采用蕾丝,这样的话王宫的工匠赶制一个月,应该能够完成。”老裁缝想了想,给出了个肯定的答案。 夏洛特便点头,询问道:“是用白色的丝绸作为内裙吗?” “轻薄的白色塔夫绸,与轻透柔软的白纱。”老裁缝一边说,一边低头将自己脑子里的灵感用绘画笔记下来,随后又画出了一套茶歇裙、一套骑马服。 夏洛特定好服装的款式,维娜轻轻帮她脱去外裙,老裁缝再一次确认身材数据,礼服有好几层,为了不显得臃肿,必须准确的测量胸围与胸下位的差值,这样做出来的摄政裙从侧面看裙摆成桶但又有明显的上围曲线,不会让人整个成桶状,反而有一种丰腴华贵之美。 测量好后,老裁缝提着测量工具箱带着学生提出告辞。 裁缝们走后,维娜替夏洛特穿上外裙,高兴道:“刚刚那幅画册真好看,夏洛特小姐穿上那套长裙,一定能够惊艳整个舞会的人。” 夏洛特无奈的笑笑,维娜的夸赞太过于夸张了,夏洛特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顶多算一个气质型的知性美人,可达不到惊艳舞会众人的程度,反而维娜如果换上一身量体裁剪的华美长裙,倒是能够达成她嘴里说的效果。 两人说笑间,安妮叩门后缓步走了进来,低声对夏洛特道:“刚才约翰先生跟我说,让我想办法接近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先生?他应该快要到伦敦了吧。”夏洛特有些不确定的道。 维娜回道:“按照路程估算,应该就这两天了。”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看向安妮:“约翰先生让你接近霍华德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要拉拢霍华德先生替他们传信。” 安妮将约翰先生的打算说了出来,夏洛特不由得轻轻挑眉,带着几分讶异:“是想让霍华德先生成为第二个诺顿先生?”难道威廉王子等人就半点没怀疑过,诺顿先生突然被赶出了王宫还进了监狱,夏洛特本以为这会让威廉王子等人更谨慎一些,没想到他们的手段依旧那么直白,真是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第198章 安妮听着夏洛特的话没有应声,她是后面才来乔治王子身边侍奉的,并不知道之前诺顿先生的事情。 维娜小声的问道:“这件事情,要告知乔治王子吗?如果殿下知道约翰先生想要拉拢霍华德先生,会不会生出疑心,怀疑对方的忠诚呢?” 夏洛特摇头,乔治王子没那么多疑,或者说他没有那么傻,就因为外人的拉拢就轻易的将本属于自己派系的人推开。 夏洛特思索了片刻,对安妮道:“你暂时按照约翰先生的吩咐,去接近霍华德先生,我也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安妮应声,随即转身离开了。 维娜替夏洛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碎发,在她耳畔道:“霍华德先生进入王宫前,得先向内大臣那边提交入职请求,内大臣那边按照流程审核,需要等两三天,然后再派人将任命卷书送到霍华德先生的家中,在这期间,要是审核的人员恰好休息的话,那么这入职流程至少会被拉长至一星期。”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她们做很多事情了。夏洛特凑近维娜的耳边,小声吩咐道:“让里德先生跟伊莉莎留意霍华德先生在等待入职期间的行程,看看他在这期间会去拜访哪些人,以及留意一下约翰先生那边是否会安排其他人在王宫外接触他。” “好。”维娜应下。 第278章 霍华德先生 下午,拜伦太太离开王宫时,夏洛特带着露比、安妮,拿着乔治王子送给拜伦太太的丝绸与珠宝,送她上了马车。 拜伦太太临走前,对夏洛特道:“在我进宫前,有人曾拜托我打听你在殿下身边的情况,我还因此差点惹乔治殿下生气,你想知道是谁拜托我的吗?夏洛特。” 夏洛特抬起眼眸,勾起嘴角:“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拜伦太太。” 拜伦太太单手倚靠在马车坐的软垫上,饱满的红唇轻轻嘟起,带着几分娇嗔道:“你此刻说话的神情真是像极了乔治殿下,你们骨子里就是一类人,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稍显稚嫩与天真,我还好心的提醒你不要被王宫的富贵迷花眼,现在想起来,你的那些表现应该是装出来的吧?” 拜伦太太答非所问,反而提起跟夏洛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夏洛特送她离开王宫,她给予出自己的一丝善意,只是没想到对方可能并不需要自己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但这不妨碍拜伦太太借此打打感情牌。 夏洛特面上带笑,但笑没有入眼,她以打量的目光看向拜伦太太,这位太太能成为乔治王子的长期情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拜伦太太感受到夏洛特打量的目光,无奈道:“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有人托我打听你在乔治殿下身边的情况,而且不止一个。” “应该只是对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的好奇吧。”夏洛特回道,也是在问拜伦太太那些人的目的。 拜伦太太回过头,不再看夏洛特,回道:“因为你的身后没有家族,你打破了贵族的定例,王室成员身边的贴身管家,都是出身于勋贵家族。他们想要知道,你在殿下心里的重量有多少,他们送进来的人短期内能否取代你,你知道第一个向我打听你的人是谁吗?一个你认识的人,夏洛特。” 夏洛特露出疑惑的神情,说实在的她在伦敦认识的不少,勋贵夫人与勋贵出身的小姐也有一些,一时间还真让她猜不出来。 拜伦太太看向夏洛特,脸上没了惯常的妩媚的笑容,多了几分严肃:“你被肯特公爵夫人盯上了,至于原因……前段时间怀孕的肯特公爵夫人去找过艾丽女士,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只知道她们的交谈并不愉快,一时间所有人都说她们决裂了,肯特公爵邀请艾丽女士去自己的马场游玩,才打破这一流言。” 夏洛特微微睁大眼眸,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艾丽女士没有向自己提及?而且艾丽女士与肯特公爵夫人的感情不错,即使有着一些利益的纠葛,艾丽女士对于肯特公爵夫人永远有几分心软,那是她第一个学生,因此决裂的流言又是如何传出去的? 此刻,夏洛特发现自己对于勋爵夫人、太太圈子里的事情,消息来源太少了。 如果不是拜伦太太提及,自己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艾丽女士与肯特公爵夫人还发生过这样的不愉快。 拜伦太太见她面上疑惑,就小声道:“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她们好像是因为土地税的事情发生了分歧,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之后我在一场舞会上遇见了肯特公爵夫人,那时候的我在外界看来已经在殿下面前失了宠,因此肯特公爵夫人就让我打听一下乔治殿下对你的态度,想来是想请你帮她做一些事情。” 夏洛特听了这话,略略沉思几秒,大概就猜到了缘由,便对拜伦太太道:“多谢你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拜伦太太。” “你的感谢只是一句话吗?”拜伦太太反问。 “现在的你并不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帮助,毕竟你再次获得了殿下的宠爱,不是吗?”对于拜伦太太而言,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拜伦先生与拜伦家族的逼迫,但只要有乔治王子安的宠爱,这些烦恼就不成问题,因此夏洛特才这样回她。 “那你就欠我一次感谢吧。”拜伦太太微笑,伸手拿过一旁的带着面纱的宽檐礼帽放在膝盖上,发出结束谈话的信号,夏洛特便微笑着示意一旁的女侍为拜伦太太关上车门,微微欠身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包裹着铜皮的马车轮转动起来,缓缓驶向王宫之外。 马夫微微拉紧缰绳,马匹受力就止住了马蹄,车轮缓缓停止转动。车夫转头对后边的人道:“已经进入伦敦城了,比尔先生。” 最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落地后扯扯自己的外套,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些后就去后边打开车马,脱下帽子后行礼:“咱们到伦敦了,先生。是要先回府邸,还是先将任命书呈递进王宫呢?先生。” 马车内的年轻男人有些疲累的揉揉眉心,不耐烦的对马夫道:“先回府邸。” “是。”男人戴上帽子,替霍华德先生关上马车门,随后就挥手对后面的车队道:“先回府邸。”说罢,他就快步上了前边的马车。 车马又缓缓的动了起来,有人瞧见马车外壁上镶嵌着的绘板上的图案,小声道:“那是霍华德家族的家徽?” “那么明显的盾徽,是诺福克公爵家族的徽章。”另一人回道。 “马车内坐的人就是那位拜伦·霍华德先生了?得赶紧将这个消息传回去。”街道旁的一个经营着一家珠宝店的老先生对一旁的年轻人道。 霍华德家的马车队在伦敦的街头还是有些显眼的,尤其是马车上那明显的复杂家徽,伦敦街头其他赶车的马夫见了那徽章,纷纷将自己的马车赶到道路两旁,为对方让路。 于是,没多久拜伦·霍华德先生到了伦敦的消息,很多勋爵都知道了。 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半刻也等不得,诺福克公爵在伦敦府邸的大门开合了好几次。 霍华德先生在送走第三波拜访的客人后,无奈的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后靠背上,浅棕色的蜷曲长发散乱,他的轮廓极为立体,在烛光的勾勒下,线条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动人。 十多天的奔波,让他没有什么精气神,消瘦的脸颊带着疲乏憔悴的无力感,让一旁站着的女仆心疼不已,恨不得将他抱在怀中,用自己的柔情拂去他的疲乏与颓丧,让他开心起来。 感受到女仆炙热的眼神,霍华德睁开眼眸,灰色的眼瞳带着不悦看向那位无礼的女仆,他有些不悦的喊了一声:“比尔。” 第279章 扣留 听到会客厅内男主人那不悦的喊声,外边送客的男仆比尔立即应声,匆忙跑进来,恭敬的回道:“先生。” 霍华德看了一眼那女仆,比尔立即会意,将女仆打发了下去,并对霍华德先生道:“她此后不会再出侍奉在你眼前,我会打发她去厨房干最累的粗活,先生。” 霍华德先生又阖上眼眸,他见多了带着妄想的女仆,今天太累了,他不想计较太多,只让比尔将人打发了,简单的惩罚了一下,往常这样无礼的女仆,会直接被开除。 比尔见霍华德先生露出疲态,小声的提醒道:“楼上的卧房的壁炉的温度已经升起来了,快十一点了,你今日要提前休息吗?先生。” 霍华德先生睁开眼眸,侧首看向比尔道:“我现在头很疼,难以入眠。” 比尔立即道:“那需要为你准备一些促眠的红酒吗?先生。”霍华德先生有晕车、晕船的毛病,每次坐马车、乘船的时候,都觉得脑袋疼,即使再疲累也会因为头疼而难以入睡,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他曾经失去了一次出海去殖民地任职的机会。 霍华德起身,他的身形也较为消瘦,瘦高的个儿,站在比尔的面前高出了一个头,看人的时候灰色的眼眸带着几分阴翳,让比尔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第199章 “让人去查一查,我冲着内务大臣这个职位来的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他低头看向比尔,眼神直直的颇具威慑性,比尔知道他生气了,生气有人提前猜透了他的心思,更生气有人打坏了他的规划。 霍华德自然是不甘心只做一个男管家的,在他接到任命书的那一刻,他觉得屈辱,“管家”这一职是对自己的侮辱,即使是摄政王的管家。而且这个所谓的男管家之上,还有一个权力更大的女管家“西摩”,霍华德自然是不甘心的,因此他就看中了“宫务大臣”的位置。 宫务大臣才是整个王宫的管理者,自从上一任宫务大臣波特兰公爵退休后,这个职位一直空着,不少勋爵为之努力,但国王并没有再立宫务大臣的打算,因此霍华德接受了乔治王子的任命书,想借着摄政王的信任争取宫务大臣的位置,这也是霍华德家族支持乔治王子的原因之一。 宫务大臣是王室管家体系中最高管理者,负责国王的起居、宫廷礼仪、王室活动的安排,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其政治职责,负责传达王室的政治主张,参与政治抉择。 这个职位的权柄,不比上议院的议员差,甚至更靠近权柄核心,之前的几任任职人员都是由议会推荐、国王任命的勋爵,爵位最低的都是伯爵。国王病重后,觉得内务大臣的位置权柄太重,有意分开这一部分权柄,由王室成员身边的贴身管家分内大臣职权的事情,这才有了乔治王子身边的女管家管理王宫中下层管家以及奴仆任命的事情。 霍华德家的野心不小,但没想到霍华德还没有到伦敦,就有人传出霍华德先生是冲着内大臣的位置去的,但大家心知肚明,内大臣的位置可满足不了霍华德家族的胃口,因此就有流言传出来拜伦·霍华德是冲着内务大臣的位置而来。也正是这样,伦敦近期多了好些勋爵家的子弟,包括一些勋爵家的继承人,内大臣的位置值得他们争取。 多了这么多的竞争者,霍华德心里憋着一股火,要找出那个给他添麻烦的人,最好是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比尔感受到他的怒火,有些紧张道:“我立即让人去查,先生。” 霍华德轻轻点头,随后垂下头,耷拉着肩背,像一个游魂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比尔拿出手帕,擦拭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随后立即让人将红酒跟甜点送到霍华德的卧室中,还特意叮嘱让年纪较大的女仆去送,年纪大的女仆有自知之明,没那么多的想法。 霍华德的任命书送到王宫后,托马斯先生便将送任命卷书的分派给了约翰先生,托马斯先生对霍华德的到来是不大欢迎的,但他不好出面为难对方,而约翰先生为了威廉王子肯定会出手为难霍华德的。 霍华德在家里等了两日,没有等来王宫的送信使,就对比尔道:“准备马车,我要去拜访肯特公爵。” 比尔应是,连忙让人准备马车。 因为是临时的拜访,霍华德没有见到肯特公爵,肯特公爵夫人接见了他。 他出众的外貌让公爵夫人眼前一亮,亲昵的对霍华德道:“ron,你比三年前更加迷人了。” 霍华德露出一个略显疏离的笑容,对公爵夫人道:“你依旧年轻、漂亮,夫人。” 他冷淡疏离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配上他出众的容颜,让公爵夫人非常痴迷,因此原谅了他略显无礼的回答,他的美不是当下的绅士风格,而是一种颓丧与靡丽的堕落感。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公爵夫人欣赏够了美色,终于问到正事上。 霍华德回道:“我来伦敦两天了,还没有收到来自于王宫的任命卷书,我想知道是谁扣留了我的任命书。” 公爵夫人微微讶异:“扣留你的任命书,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一件事,我可以帮你询问内大臣那边,但是……你拿什么感谢我呢?”说着,公爵夫人带着几分暧昧的看向霍华德。 “你想要什么呢?夫人。”霍华德耷拉着眼皮,长而浓密的睫毛阴影落在他的眼眶下,遮住了他的瞳孔,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公爵夫人挑逗了一下,见他的神情更加疏离了,就正经了两分:“唉,我又能要什么呢?我什么也做不了。公爵身边又养了个交际花,这次他有些认真了,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会为你解决这个烦恼。”霍华德抬起眼帘,眼里带着几分打量,一个交际花而已,他不信公爵夫人解决不了,他在猜对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公爵夫人不在意的笑笑:“那只是我小小的抱怨罢了,用不着你出面解决这样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或者是想要回馈我的话,那就帮我劝劝殿下吧,他提出增加土地税有些不太理智。” 第280章 拒绝*2 霍华德听了公爵夫人的要求,眉头轻轻皱起,见此,公爵夫人非常有耐心的等他做出决定。 霍华德想了想,对公爵夫人道:“这件事情,我来伦敦前我的父亲也提起过,但他的想法是赞成殿下增收土地税的,法兰西虎视眈眈,我们需要扩军保证自己的安全。” 公爵夫人轻轻摇头:“扩军是必须的,但不一定要增收土地税,你知道的土地的税收一旦增加,那么下一次还需要扩军的话,税收又会增长,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 “那扩军的钱从哪里来?”霍华德问。 公爵夫人沉默,她给不出答案,但她答应了一些勋爵帮忙劝谏,她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其他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霍华德见她沉默,大概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由得叹气:“你不应该掺和进这些事情,夫人。”没有任何政治考量的人,就不要掺和进来,不然只能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 公爵夫人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对霍华德道:“我得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我不能保证孩子是男是女,但作为公爵的第一个合法子嗣,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得提前为他积累一些人脉,那些勋爵都求到我面前了,也不好全都拒绝。” “呵,他们许诺了你什么?”霍华德才不相信公爵夫人嘴里的话,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谁不了解谁。 公爵夫人叹气:“你这话太直接了,有些冒犯到我了,ron。” “抱歉。”公爵夫人不愿意说自己收了什么好处,霍华德也就不再问,只转换了话题道:“对于你的要求,我大概做不到。毕竟我才到乔治殿下的身边,还不曾取得他的信任,轻易插手这样事情,只会让他觉得我是一个无礼冒失的人,会给他留下坏印象的。你为什么不找他身边的人帮忙,比如他身边的女管家,跟他身边的情人。” 公爵夫人单手靠在沙发的软枕上,借助软枕减轻小腹的负担,抬起眼眸看向霍华德,带着几分无奈道:“我找了,可惜她拒绝了我。” “你找的谁?”霍华德问道。 “艾丽女士,我曾经的家庭教师,摄政王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公爵夫人将自己跟艾丽女士的交谈内容告知霍华德,她请求艾丽女士帮忙,但艾丽女士很明确的拒绝了自己,于是她就退了一步,请艾丽女士帮忙让夏洛特出面劝说,艾丽女士依旧拒绝了。 霍华德听公爵夫人提起乔治王子身边的现任女管家,就问道:“那位卢卡斯小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你为何会想到让她出面劝说摄政王,她出身卑微,任命书上的人像也算不得多么美丽,她如何有资格劝说摄政王?又凭什么劝说摄政王?” 见霍华德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轻蔑,公爵夫人知晓对方是瞧不上夏洛特的出身,神情认真的告诫道:“她虽然出身卑微,但聪明能干,王宫的女侍中出身好的不少,但她却能坐稳女管家的位置,所以不要小瞧她,ron。我的建议是尽量拉拢她,你也说了她出身不算好,因此坐到女管家的位置就是她的极限了,她对你没有威胁,反而还能成为你的助力。” 霍华德带着几分不屑道:“一个女管家而已并不重要。” 公爵夫人见他态度傲慢,也不再多说,有些事情吃亏了就知道好歹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霍华德就提出告辞。 公爵夫人留他吃晚餐,霍华德婉拒道:“我等下还要拜访其他人,下次再陪你用餐。” “好吧,俊美的人在我这里有特权,即使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因此而生气。”说着,公爵夫人抬起自己的手,霍华德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再见,夫人。”霍华德起身向她道别。 离了公爵府,霍华德细细的思索起来,方才对于公爵夫人的建议他表现得很傲慢、很不屑,但心里还是将对方的话听了进去。 那位卢卡斯小姐,一个非世袭爵士的女儿,能压下其他勋爵府的小姐,成为摄政王身边的第一女管家,显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小姐,这样的人即使出身卑微,也能入他们这些勋爵的眼了。 第200章 霍华德对比尔道:“去打听打听,那位艾丽女士平日里出入哪些场所,我想要见见她。” “好的,我立即安排人去查。”比尔回道。 马车离开了公爵府,公爵夫人的手轻轻摸着肚子,感受着胎动,低声道:“亲爱的宝贝,属于你的东西,妈妈都会为你拿到,继承权、人脉、钱财……你生来就会拥有。” 想着这些,公爵夫人的眼神狠厉了几分,她绝对不会允许公爵的私生子抢走属于自己孩子的东西,又想起玛丽.普莱西生下的那个孩子,现在也应该会说话会走路了,就对身边的女管家耳语了几句:“那个孩子,将她接到伦敦郊区,安排到我名下的庄园里,给她请一个家庭教师,还有……那个叫琼斯的女人,她手底下不是有几个调教好的妓女,让她安排一个去教导那个孩子。她的母亲长得漂亮,她长得肯定也不会差,以后她将会是我手里最重要的人脉资源。” 女管家听了公爵夫人的安排,不由得对那个年幼的孩子露出几分怜悯的神情,但很快就掩去。作为一个女管家她什么也不能做,也不能背叛自己的主人,因此她只干脆的回道:“是,夫人。” 公爵夫人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一个人帮忙劝说乔治王子,就对女管家道:“安排马车请艾丽女士过来,暂住几日,就说我这里新到了一批东方来的瓷器,想要请她帮忙用这些瓷器装点一下我的卧房与客厅。”怕艾丽女士推迟做客,公爵夫人还找了一个让人不好拒绝的理由。 管家有些担忧道:“艾丽女士会不会拒绝你的邀请?” 毕竟两个人上次闹得太难堪,彼此往对方痛心的地方扎刀,公爵夫人责怪艾丽女士不帮自己,觉得对方自私,艾丽女士怨怪公爵夫人贪心不足,孩子还没有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插手政权,说她野心勃勃却没有匹配野心的能力,迟早会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两人不欢而散。 如女管家所料,艾丽女士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公爵夫人的邀请,并让布兰奇太太将一封信交给露西,让露西给夏洛特传递消息。 第281章 迟到的还击 露西很快就通过里德太太将艾丽女士的信件送到王宫之中,维娜将信件放在胸衣里,脚步匆匆穿过走廊,准备去找夏洛特。 穿过小花园的时候,听到欢笑声,她脚步顿住,甚少离开卧房的国王居然带着人在小花园里游玩。 年迈的国王身边跟着两个美人,一个娇艳庸俗,笑声放荡不羁,一个冷艳绝伦,却让维娜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波比! 即使维娜已经知道波比换了名字与身份,以伦敦第一交际花艾米丽的身份进入了王宫,但此刻亲眼见着对方的时候,维娜才知道自己心里的恨从未消失过,当初的那些毒打,她依旧记着。 这个恶毒的女人! 艾米丽手里拿着一朵温室娇养出来的白玫瑰,漫不经心的用银剪子剪着花枝,感受到刺人的视线转头看去,看到了那离去的背影手里的剪刀咔一声,玫瑰花枝被剪短,她低下头轻咬红唇。 即使对方现如今有了很大的变化,长高了也丰腴了,但艾米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背脊挺得笔直的女侍,是那个被疯魔的自己任意责打辱骂的孩子。 “艾米丽?你在想什么?”国王没有涂抹铅粉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和随性的老人,让人忍不住亲近。 艾米丽却捏紧了手里的银剪子,这张脸是自己一生的噩梦,是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但想起刚才晃眼瞧见的背影,她垂下眼眸,如果国王是将自己推入地狱的恶魔,那自己对于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对方梦里的恶魔? 艾米丽暗自唾弃自己,自己跟眼前这个老人有什么区别呢?都是该下地狱的罪人。 再抬眸,她眼里的情绪尽收,对国王道:“这枝玫瑰被我剪坏了,好像不能再用来插瓶了,陛下。” 国王看着那白玫瑰更衬她冷艳,毫不在意道:“温室里还有好几盆白玫瑰,如果你喜欢,我让他们全送来。” 艾米丽听了这话,勾起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让国王惊叹:“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比玫瑰还要美丽。” 一旁的薇拉听了这话,生气的扯下手里蔷薇花的花瓣,将花瓣一片片的塞入嘴里,可食用的蔷薇花瓣吃起来有些涩味,自己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国王的眼里却只有艾米丽? 国王转头瞧见了她这吃醋的模样,伸手扯下她手里的蔷薇花瓣,自己尝了尝:“是想吃一些特别的东西吗?薇拉。” 薇拉听了这话,暧昧的笑笑:“我想尝尝更特别的。”眼神从国王的脸上落到他的小腹处,话语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国王喜欢她的大胆与粗俗,他有过很多的情人,没有一个像薇拉这样大胆与粗俗的,他对艾米丽特别相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征服欲,但对于薇拉,就是为了纯粹的快乐了,因此国王给了薇拉很多的金币与丝绸布料,得了好处的薇拉更加大胆,他们每天晚上都很愉快。 艾米丽见国王与薇拉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轻轻的咳了一声,对国王道:“我有些冷了,想先回去休息了,请恕我失陪了,陛下。” 国王点点头,叫一个女侍送艾米丽回去,随后跟薇拉调起情来,薇拉着实大胆,小花园人来人往的她半点不顾忌的坐在了国王的身上。 几个女侍对视一眼,便无声的行礼退下,守在小花园的几处入口处,避免有人打扰了国王的兴致。 艾米丽带着女侍穿过小花园,没有回国王的寝殿那边,反而是穿过一条小道,走到了乔治王子寝宫那边,身后的女侍低着头,不敢想为什么对方对王宫如此的熟悉。 维娜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冰蓝色的眼眸里藏着仇恨的火焰,她咬牙切齿的喊道:“波比。” “呵,你倒是比从前大胆了很多?是觉得有那位卢卡斯小姐在,我不敢欺负你吗?小维娜。”艾米丽一改在国王面前的高贵优雅,带着恶意的眼神看向维娜,言语里全是讥讽。 维娜冷哼一声,一步步靠近,牛皮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上发出脆响,她长高了很多,身体结实健壮,已经不再是那个孱弱得只能蜷缩成团挨打的孩子了。 傲人的身高让维娜极具压迫感,她步步靠近让波比跟那个侍女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随后波比发现自己被对方吓住了,有些恼羞成怒,挥手就要打,却被维娜捏住了手腕。 “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任人打骂的孩子了,现在的我比你更强壮,更高大,你应该庆幸这里是王宫,我遵守着王宫的规矩,不然我会将你曾经挥向我的拳脚全部还回去,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留在王宫,亲爱的艾米丽小姐!”维娜低下头,在艾米丽的耳边低声骂道:“你这个婊子,波比。” 艾米丽被压制住,脸色气得涨红,回骂道:“臭婊子!” “啪!” 艾米丽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敢动手,轻轻扯动嘴角感觉刺痛至极,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敢打我!” “打了,是还不够疼吗?”维娜冷笑道,随后看了一眼艾米丽身后的女侍,对艾米丽道:“你是想让身后的女侍替你告状吗?或者是替你伸张正义?但你敢吗?你敢说出我打你的原因吗,你不敢,哈哈,你这个可怜虫。” 艾米丽冷冷的看了一眼维娜,捂着肿胀的面颊离开了。 维娜攥紧自己的拳头,眼眶却红了。 从前的自己只能痛苦的承受对方的拳打脚踢,现在的自己终于有了反抗的力气,维娜只恨自己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还不够狠。 “手疼吗?” 温和的声音从楼道上传出,夏洛特缓步下了楼梯,伸出手将维娜攥紧的拳头展开,发现她手心已经被指甲戳破,可见之前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夏洛特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她掌心的血丝,对维娜道:“等下涂抹一些大蒜油,今天你跟莉莉她们换一下工作,负责照看宫殿内的烛火,在伤口结痂前别碰没有烧过的水。” “嗯,好。” 维娜有些哽咽的回道,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夏洛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捧起她的脸颊,欣慰的夸赞道:“我很高兴,你战胜了从前的梦魇做出了反击。你做得很好,维娜。” “真的吗?夏洛特小姐。”维娜仰起头,带着几分期盼的看向夏洛特,直到得到夏洛特的肯定,就再也忍不住的抱住夏洛特痛哭起来。 贯穿她童年与青春期的童年噩梦,今日终于醒了。 第282章 坦白与告密 艾米丽捂着脸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国王的寝宫,泪珠不住的落下。 从前弱小孱弱的身影逐渐被高挑健壮的身影替代,脸上的疼痛又如何比得上心里的嫉妒之苦,同样是落入深渊的人,为什么对方能够得到救赎,而自己却要在深渊里沉沦。 第201章 “艾、艾米丽小姐。”身后的女侍迟疑的喊道,艾米丽抬头看她的时候,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你需要冰块冰敷吗?” 艾米丽听了这话,甩手给了对方一巴掌,将女侍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疼吗?需不需要冰敷,自己感受一下不就好了?就像从前的波比,被你们打的时候,她的脸颊也这样的疼。”艾米丽恶狠狠道,吓得女侍瑟缩颤抖,甚至跪地祈求艾米丽的原谅。 艾米丽大笑着,随手拿起一旁的烛台砸在女侍的身上,烛台尖锐之处划破了女侍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艾米丽弯腰扯过对方的衣领:“疼吗?我问你疼吗?”大有对方说不疼,她就要对方更疼的意思。 “疼,很疼,求你原谅我当初的罪行,当初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求你饶了我,波比。”女侍痛哭流涕,看起来狼狈不已。 艾米丽擦拭脸上的泪花,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冷冷的道:“请称呼我艾米丽小姐。” “是、是,艾米丽小姐。”女侍连忙应声,艾米丽笑了笑,就像是看一只被玩弄的下水道的老鼠,脸上的笑容敛去,又恢复曾之前优雅冷淡的模样:“去给我拿冰来。” “是。”女侍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没多久就带着冰块回来了。 艾米丽用冰块敷着脸,眼角余光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侍,随后垂下眼眸,暗暗道:卢卡斯小姐,你曾经的恩情,我还你了。 作为波比,她得到的善意太少,因此她记得在她沦落到妓院时,有一位小姐曾不计前嫌愿意为自己提供一份谋生的工作。 她闭上眼眸,不再想从前的事情,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提起增收土地税的事情,再不开口只怕那些长老会的老爷们要着急了。 灰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帘开合几次,那双疲累衰老的眼瞳才彻底睁开。 “那个女人跟人打架了?跟谁?”王后躺在椅子上,听着女侍的回话,有些讶异艾米丽的大胆。 “是乔治殿下身边的女侍维娜。” “维娜?是那个跟在夏洛特身边的漂亮小姑娘,夏洛特将她教导得很好,举止也很得体,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过分的行为吗?”王后对维娜还是有些印象的,对方总是跟在夏洛特身后,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艳丽中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还有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深沉,极富矛盾的气质,让她的美貌在人群中尤为的突出。 “是的,那个叫维娜的女侍跟波比有着很深的矛盾,曾经差点被波比打死,是卢卡斯小姐发现并救了她,此后她就跟着卢卡斯小姐做事了。”女侍将波比跟维娜曾经的恩怨简单的说了一下,又讲起她们之后的恩怨:“维娜病好后,波比被有心人挑拨,再次找维娜的麻烦,这一次事情闹得很大,最后牵扯到乔治殿下身边的女侍跟男管家的私情,于是波比跟那个叫奥利维亚的女侍就被赶出了王宫。” 王后听完这些,不由得皱眉:“我记得波比就是那个被国王寝宫女侍欺负的女人,当初她犯了错,被国王赶出寝殿。” “是的,当初她要被赶出王宫,是你仁慈的宽容了她的错误,将她调到偏厅打扫卫生,没想到她死性不改,又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女侍提起波比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屑,觉得对方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先是侍奉了国王,后来又跟男管家牵扯不清,甚至还有些马夫出入她的房间,真是令人唾弃的行径。 王后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后,长长的叹息一声:“将此事告知国王吧。” “是。” 国王得知此事后,不在意的摆摆手,女侍便回了王后的寝宫。 薇拉正捧着金币与宝石开心的对着镜子比划,国王看着她的动作,轻轻勾起嘴角,这样庸俗贪财的性子,最容易把控也最容易被人收买,长老会那些人将这样的人送进王宫,显然是没想让对方干什么要紧的事情,因此国王很喜欢对方容易满足的贪婪。 年轻的肉体能够让国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老,青春的气息笼罩着自己,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因此他对薇拉的宠爱多了几分纵容。 “亲爱的,你真的太好了。”薇拉将宝石堆在自己的身上,显得有些庸俗与艳俗,但国王就喜欢她的艳俗,带着世俗的美丽,更符合老男人的审美。 国王勾起唇角,轻蔑的笑容显得尤为的傲慢,看向薇拉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只有些活泼的小猫咪,让薇拉有些不自在,但手里沉甸甸的金币让她忽视了这点不自在。 薇拉靠近国王,觉得现在氛围正好,就期期艾艾的道:“亲爱的,摄政王真的要增收土地税吗?” “你怎么问起这些无聊的事情了,薇拉。”国王伸手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不带任何情绪的问道。 薇拉靠在他的怀里,仰头亲了一口他有皮肤有些松弛的下颌,撒娇道:“我也不想问,但长老会的那些人总给我送消息,他们太烦人了,陛下。” 薇拉进入王宫后的第二天,就跟国王坦白了长老会的算计,她要的是钱,长老会能给自己的,国王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多,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坦白,然后拿两份钱呢?她虽然出身贫寒,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粗俗、低俗、庸俗很多人都用这样贬低性的词语形容她,却忽视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点儿小聪明,怎么能被乡间的牧师选中最后送到伦敦来。 虽然是做一个棋子,一个玩物,但能被长老会送到国王的床上,薇拉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薇拉直白的言语逗乐了国王,国王好笑道:“他们让你感到厌烦,那就不搭理他们,这些给你传消息的人,很快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薇拉从他的笑语里听出潜藏的冷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随即亲亲他的脸颊,若无其事道:“真的吗?你真的太好了,亲爱的。但是,这些人没了,长老会那边会不会再送入进入王宫?” 国王搂着她的肩膀,无所谓道:“这些事情乔治的身边的管家会处理好的。” 第283章 任命书 几日后,薇拉发现国王寝宫这边的女侍少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包括之前伺候她的女侍也不见了,薇拉不敢问那些女侍去哪里了。新来的女侍比之前的那个更懂礼,也更恭敬,这种恭敬不像从前那种浮于表面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恭敬,这种差异让薇拉很高兴,在国王面前夸了好几次。 “这几个新来的女侍我很喜欢,她们总能恰到好处的替我拿来我需要的东西,用餐的时候给我夹的食物也是我更喜欢的。”薇拉伸手拿起银制錾花的餐盘中的小蛋糕,享受着美味,一个女侍正在轻轻为她按压小腿,消解她外出的疲乏,她舒服得全身软绵绵的,嘴里不住的夸奖着这些女侍。 国王身边也有两个女侍为他揉捏腿脚与肩颈,听薇拉这样说,就道:“这些新来的女侍确实不错,乔治身边的那个女管家,在这些事情比之前的几个女管家做得好。” “女管家?是那位卢卡斯小姐吗?”薇拉好奇的问道。 国王扭过头回道:“是她,你认识她?” 薇拉点头又摇头,将嘴里的小蛋糕咽了下去,摇头晃脑的回道:“之前我出去散步,走到茜茜公主那边,刚好遇见在外散步的茜茜公主,我本来想上前行礼,却被茜茜公主身边的女管家拦住了。然后我有些尴尬,公主身边的一个女侍为我解围,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我顺着她的话应了,她就带着我离开了那里。问她叫什么,她告诉我她是给茜茜公主上缝纫课的老师,上完课陪公主散步。” 薇拉将自己怎么认识夏洛特的经过说了,又补充道:“后来,我从其他女侍口里知道,原来她不仅是茜茜公主的老师,更是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管着王宫里大部分的事务,这真让我惊讶。” “为什么惊讶?”国王询问原因。 薇拉坐起身,对国王道:“她那么的年轻,就是管理着那么多人的女管家,难道这不令人惊讶吗?” 国王抿唇点头:“确实令人惊讶。” “最关键不是她年轻,而是她跟我遇到的其他贵族不同,她举止优雅,很温和,也很宽容,交谈的时候我用了一些粗俗的词汇,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反而耐心的纠正我的发音,又教了我一些更为简单的替代词,听她说话没有那么难懂。”一连串的夸赞后,薇拉下了结论:“我很喜欢她。” 国王微微挑眉:“能得到你的喜欢,真是令人惊讶。” 薇拉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的娇嗔道:“我难道是什么很刻薄的人吗?陛下。” 国王轻轻点头:“确实是。” 薇拉听了,有些生气,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国王有些无奈,女人稍微受宠一点,就容易恃宠而骄,好在现在的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就转头对身边的女侍道:“去请艾米丽小姐来。”这只小猫不乖,那就换另外一只。 第202章 白皙的手指摸着猎犬红棕色的毛发,轻透的皮肤透出青紫色的血管脉络,霍华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猎犬温驯的蹲坐在他的腿边,比尔拿着一卷印着王室火漆印的烫金任命状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先生,王宫里送来了你的任命书。”比尔将任命书递到霍华德跟前,一旁的雪达犬欢快的吐着舌头,追逐着那只抚摸自己头顶的手。 霍华德有些不悦的拍拍它的脑袋:“安静点,夏多。”随后展开任命书,看到王室的印章与就任的期限后,霍华德将任命书递到比尔手中。 “将它收起来,替我收拾行李,多准备一些,将我最喜欢的几瓶葡萄酒带上。”霍华德吩咐完,心里感慨肯特公爵夫人的动作倒是快,才一天这任命书就下来了,对比尔道:“再准备一些礼物,送到公爵府上。” “是。”比尔很快就安排人处理好这些事情,想了想还是询问道:“你已经拿到了任命书,在进入王宫前,需要举办一场庆祝的宴会吗?” 霍华德摇头:“我不喜欢无用的社交。” 比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但你需要替公爵府维系人脉,先生。” 霍华德皱眉,神情有些阴郁,他出身于贵族,受家族的供养,就要为家族做事。 “那就准备请帖吧。”霍华德沉下脸,有些不悦道。 比尔行礼退下,他虽然是霍华德的贴身男仆,但他真正效忠的是整个霍华德家族,因此在霍华德任性的时候,他会尽自己所能的规劝对方,即使知道这样做会惹怒自己的主人。 在雄厚的财力与人力下,不到一下午,一场盛大的宴会很快就准备好。 霍华德穿着来自于殖民地的靛蓝丝绸制成的衬衣,他看着光秃秃的袖口,“啧”了一声,阴郁的神情更加阴郁了,就因为不是长子,他就失去了继承权。 比尔见此也不敢再为他整理袖子,贵族圈层的默认规矩,袖口的刺绣多少,表明了一个人的身份高低。 公爵的衬衫袖子会长于其他人,从手腕到指根处会绣满各种纹样;侯爵的袖子大约到半个手背,刺绣会从手腕覆盖在手背;伯爵是袖口边缘向上3到4厘米处,子爵是2厘米,最低等的男爵只会在袖口处绣上一些波浪纹、直线条之类的纯线条。在交谈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大家就可以从袖口的绣纹看出一个身份的高低,以及通过绣图的纹样来判断对方来自于哪个家族。 因此比尔知道,霍华德嫌弃的不是袖口没有刺绣,而是在感叹自己身上没有爵位。 霍华德俊美外貌与颓丧中带着堕落感的气质,让他成为宴会上的宠儿,无数的夫人、小姐走向前,或者是从他身旁走过,希望通过优雅的举止引起对方的注意。 拜伦太太端着红酒杯,微微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不知道,我坐你身边的位置会不会打搅你,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扫了一眼她的穿着,落眼于她的丝绸长裙上,来自于东方的丝绸,带着精美的纺织纹路,一般只有王室成员以及王室近臣才能使用。 目光就随着落地的裙摆缓缓上移,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最后划过她圆润小巧的下颌、红唇,最后落在她那多情的眼眸身上。 第284章 不忠 一个很漂亮的美人,身形略显丰腴,三十出头的年岁,不够年轻但足够动人。 霍华德想了想,就对美人道:“当然可以,拜伦太太。” 拜伦太太略微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霍华德摇头:“不认识,但听闻过你的美名。你身上的丝绸,是来自于东方古国的昂贵布料,只有王室成员才舍得使用,毕竟一匹布料就要一千多英镑,即使是一些伯爵也舍不得这样花销。” 见霍华德仅凭衣料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拜伦太太显得十分的高兴,这是对她获得的宠爱的肯定。 “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倒是有些不一样,霍华德先生。”说着,拜伦太太坐在了霍华德的身边,馥郁的香气袭来,让霍华德不自在的偏了一下头。 “有什么不同?”霍华德喝了一口红酒,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嗅觉。 拜伦太太道:“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很古板、很稳重的绅士,没想到你如此的俊美,气质忧郁,就像是一个艺术家。” 拜伦太太单手撑着头,侧过头打量霍华德,他确实生得美丽,加上他阴郁的气质,很像冥界的神灵,让人想要握住他的手,带他进入光明。打量之后拜伦太太喝了一口酒,暗自嘀咕,霍华德先生要进入王宫任职,不然整个伦敦社交圈的女性都会为他疯狂。 回想了一下乔治王子好像确实不喜欢男色,拜伦太太暗暗舒了一口气,对霍华德道:“也许我们以后会在王宫里相遇,希望到时候能够给彼此留下个好印象。”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霍华德,自己是乔治王子的情人,你是他的男管家,我们可以合作。 霍华德微微眯起眼瞳,想要借着烛光看清楚些,想要从拜伦太太的外貌上窥探到乔治王子的喜好,最后发现对方跟其他的太太、小姐比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就直接问道:“你一直陪在摄政王身边,应该非常清楚他的喜好,能跟我简单的说说吗?” 拜伦太太笑着回道:“当然可以。” 接着就跟霍华德说了一些乔治王子的习惯与兴趣爱好,以及他平日里大概的行程。 “殿下一般是下午处理各项事务,晚上喜欢出宫参加舞会,不过最近他的政务太忙,参加舞会的频率低了不少。” “那摄政王参加舞会的时候,会带男管家出门还是女管家?”霍华德询问更具体的事情。 拜伦太太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乔治王子更倚重男管家还是女管家,就笑着道:“出来参加舞会的时候,基本上带的是诺顿先生、威尔先生,之前伊娃·西摩小姐做管家的时候,她很少跟着殿下出宫,因为她要管理王宫的繁杂事务,西摩小姐离开王宫后,新任的女管家卢卡斯小姐比她更加繁忙,没有时间跟随殿下参加舞会。”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时间,而不是殿下不想带她参加舞会?”霍华德迟疑的问道,这两者的区别可不小。 拜伦太太勾起唇角:“殿下对她十分的看重,对她很好,她的能力也证明了,殿下对她的看重是正确的。”说话的时候,拜伦太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若有所指道,“这件裙子漂亮吗?” 霍华德疑惑的点头:“很漂亮,你的美貌足以与之匹配。” “制作裙子的布匹是卢卡斯小姐为我挑选的,她有一卷比这更加华丽的布料,淡淡的紫色,高贵的颜色,是乔治王子为她挑选的,让王室的裁缝为她制作礼服。”拜伦太太可是知道,乔治王子给夏洛特挑选制作礼服的衣料时是用了心的,嘴上说着让夏洛特自己挑一匹布料,又说紫色更配夏洛特,实际上这卷紫色的布料是乔治王子特意让商人从东方带回来的。 霍华德十分的惊讶,虽然他也听肯特公爵夫人说过摄政王很看重新任的女管家,但没想到连礼服的布料都会亲自挑选,这不仅是看重了吧。 拜伦太太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对霍华德道:“今晚我说的话够多了,下次再聊吧。” 一场晚宴结束,霍华德先生不停的跟人交谈、跳舞,跟拜伦太太坐下来说话的时间,是他中场休息的空隙。 第二日一早,比尔带着人将没有睡醒的霍华德打扮好,就送他上了马车。 威尔先生一大早就得知了男管家霍华德先生要进宫了,心情有些烦躁,最近乔治王子确实对他更为的倚重了,但没有表露出要增加一位管家的意思。 威尔先生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思索该怎么办。 跟着他做事的男仆道:“不如去问问卢卡斯小姐的意思?先生。” 威尔先生摇头:“她已经给予了我几次机会,我再开口,之后就只能听从她的命令行事了。” 男仆见此,也想不出好主意,只能站在一旁等候威尔先生的吩咐。 威尔先生嘟喃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还有谁能帮我?” “你有关系比较好的勋爵吗?先生。”男仆突然问道。 威尔先生看向他,不知道男仆为何突然这样问,男仆道:“有些话你不好开口,那就托人在殿下面前提出此事,或者是在国王陛下面前提出来,国王陛下增加了男管家,那么相对的摄政王身边也会多出一个男管家的名额。” “是个好主意。”威尔先生眼神一亮,对男仆夸奖了几句,然后就对男仆道:“那你去打听打听,国王陛下身边谁能帮我们游说陛下。” 男仆领命应是,就转身离开了威尔先生的房间。 男仆离开后,威尔先生带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走到门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威尔先生就去了夏洛特的休息室,对夏洛特苦笑道:“卢卡斯小姐提醒我,小心身边有宫外安插进来的不忠之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我最信任的雅各布。” 第203章 夏洛特请他坐下,询问道:“那他对你说了什么,让你确定他是宫外的人?” 威尔先生道:“今天霍华德先生就要入职了,我有些急躁,就在他面前说了几句,但他突然就说,如果我不能让殿下增加管家的名额,那不如从国王那边入手,只要国王身边多一个管家的名额,殿下这样相应的也会多一个名额出来。” “国王陛下?他们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夏洛特回道。 “是的,明显到我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我这个人太蠢钝的?他们才认为我会为了管家的位置而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威尔先生对于国王带着畏惧心,他侍奉王室已经有十几年了,见过国王当年的种种手段,他是英格兰之王,开启了殖民之战,带领英格兰走向繁荣与强大。 因为畏惧,男仆一提起国王,威尔先生心里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才会产生怀疑。 第285章 地位高低 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了一会儿,对威尔先生道:“我之前清理了一次王宫的仆从,没想到还有隐藏得更深的人,我怀疑招收仆从的内大臣那边出了问题,不然这也太可怕了,王宫里居然有这么多不忠的仆从。” 王宫负责后勤的仆人,男仆女仆加在一起差不多六百人,清洁与维护的仆从就占了一半,剩下的分布在各处,上次夏洛特清查王宫的仆从,就换了七八十个有嫌疑的人,其中有明确证据的就有二十多个,没想到清理出那么多人后,还有隐藏得更深的。 让夏洛特有些怀疑之前管理王宫的人究竟知不知道这些,是能力不足,还是有意放纵?这筛子一样的王宫,真是令人感到不安。 威尔先生见夏洛特怀疑内大臣那边出了问题,就对夏洛特道:“那需要将此事告知托马斯先生吗?毕竟,这属于托马斯先生的职责范围。” 夏洛特轻轻摇头:“托马斯先生已经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锋芒,只要明面上不闹出什么乱子,他是不会管的。霍华德先生不是要进宫任职吗?我想他会对内大臣那边的职权感兴趣,至于其他的,我会向殿下建议增加一位管家的位置。” “这真是太感谢了,卢卡斯小姐!”威尔先生激动的感谢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不仅是为了帮助你保住现在的地位,更是为了看看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你不用对我表示感谢,如果真的要谢我,就努力保住你手里的权力吧,威尔先生。” “我会的,卢卡斯小姐。”威尔先生保证道,夏洛特露出个微笑,也不知是信了他的保证还是没信。 两人说话间,传来叩门的声音,安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夏洛特小姐,托马斯先生那边请你过去,去一楼的小偏厅参加霍华德先生的任命仪式。”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夏洛特扬声回道,转头对威尔先生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见一见那位霍华德先生。” “好。”威尔先生起身,出门的时候非常绅士的为夏洛特开门。 夏洛特朝他点点头,对站在门外的安妮道:“叫上维娜。” “是。”安妮立即去叫维娜。 走过盥洗室的时候,夏洛特对露比道:“我要去参加霍华德先生的入职仪式,露比你盯着这里的事情,不要让人进去打扰了殿下休息。” “是。”露比屈膝行礼。 夏洛特带着维娜与安妮,身旁的威尔先生落后了她一步,一行人往楼下的偏厅而去。 王室的高级管家在任职的时候,都会有一场任职仪式,还会去王室各位成员的寝宫那边拜见各位王室成员。 小偏厅外守着的护卫见夏洛特等人到来,就高声通报道:“卢卡斯小姐。” 里面正在跟霍华德交谈的托马斯先生听见通报,就对霍华德道:“摄政王身边的管家卢卡斯小姐到了,她将是你任命仪式的见证人。” 霍华德听了这话皱眉,对托马斯道:“按照流程,我应该向摄政王宣誓效忠。” 托马斯先生笑着回道:“如果是内务大臣或者是总管家,那按照流程,是在议事厅向国王或者是摄政王宣誓效忠,但这两个职位,已经很久没有人任职了。象征管理权的三把钥匙,一把在王后陛下身边的女管家那里,一把在摄政王的贴身管家手上,这把钥匙在女管家就职仪式的时候,由西摩小姐转交给了卢卡斯小姐,另一把在摄政王手中,据我所知钥匙也到了卢卡斯小姐的手里。” 托马斯先生说着话,拍拍霍华德的臂膀,好像在提醒对方不要得罪了实权管家,又像是在鼓励对方争取权力。本来托马斯先生是想拍对方的肩膀的,但霍华德先生确实太高了,就只好拍手臂。 夏洛特带着人走进偏厅,托马斯先生道:“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霍华德先生,诺福克公爵的孙子。” 夏洛特微微挑眉,按照英格兰的规矩,是将身份低的介绍给身份高的,托马斯先生这么介绍就是默认夏洛特的身份低于霍华德,强调诺福克公爵,是告诉夏洛特对方是贵族。因此,即使夏洛特才是掌握实权的那一方,在社交上的身份依旧低于对方。 霍华德打量着夏洛特,容貌算不得多美,但气质高雅从容,体态优美,也算是一个美人,不过有些太年轻了,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小几岁。 夏洛特扫了一眼霍华德,惊讶对方的容貌之盛,但也仅仅是惊讶了一瞬而已,她见过的美人不少,就说容貌上,同类型的她还是更喜欢宾利那种阳光开朗的美人,至少让人瞧了就觉得高兴。 霍华德先生长得也好看,同样的阴柔俊美的类型,但让人瞧了就觉得他过于阴郁了些,无端的觉得有些危险。 “你好,霍华德先生,我是夏洛特·卢卡斯,跟你一样是侍奉乔治殿下的管家。”夏洛特虽然是在跟霍华德打招呼,但目光却落在了托马斯先生的身上,不软不硬回击对方刚才的不当行为。她跟霍华德都是乔治王子身边的管家,地位相等,按照社交礼仪,同等身份的人士在介绍的时候,应该是先将男方介绍给女方,以显示出绅士精神,以及对女方的尊重。 霍华德回礼:“你好,卢卡斯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有二十岁吗?” 夏洛特回道:“初次见面就问一位小姐的年龄,好像有些冒犯了,霍华德先生。” “抱歉,是我冒昧了。”霍华德被夏洛特这么直白的堵了一句,有些错愕,下意识的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是他的利器,让他在社交中备受追捧,但今天这利器好像失效了。 夏洛特看向托马斯先生,对他道:“现在开始进行任命仪式吧,霍华德先生还需要去各个宫殿拜见,晚一点威尔先生会给你介绍一下王宫里的各项事务,以及你需要管理的职责。这位是殿下身边的实习管家,威尔先生,在殿下身边侍奉多年,备受殿下信任。” 霍华德看向威尔先生,不由得皱眉,实习管家,还是位男实习管家。他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傲慢道:“威尔先生,不知道你来自于哪个家族? “我的父亲是伦敦法院的法官,我的母亲是布鲁厄姆男爵的姑姑,霍华德先生。”威尔将出身说了,霍华德听他虽然有贵族血脉,但家里并没有什么勋爵,不由得轻慢了几分,不在意的点点头。 第286章 难以置信 霍华德的傲慢让威尔先生有些气恼,但他的出身确实不够高,就只能忍着。 随后,托马斯先生将属于管家的身份印章在众人的面前交给霍华德先生,并让霍华德在国王的画像前宣誓效忠于王室。 宣誓之后,托马斯先生为了卖个好,就对威尔先生道:“现在殿下身边的男管家已经正式任职了,你这位贴身男仆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等下就将各项事务交接一下吧。刚好大家做个见证,各项事务交接清楚,责任也就清楚了。” 威尔先生听了这话,面色有些难看,有些带着些祈求的目光看向夏洛特,夏洛特没有开口。 只有在体会过极致的难堪与压迫后,有些人才知道该向谁靠拢。 夏洛特没有说话,双手交叠在一起,左手下意识的摩擦着手上的戒指,霍华德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国王与王后的画像,画像上王后的食指戴着的戒指……与夏洛特手上的那一枚重合在一起。 霍华德看向威尔先生,对他道:“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你做好交接工作了。”转头又对夏洛特道,“等下我要去拜见几位殿下跟两位陛下,卢卡斯小姐能不能帮我带个路,我对王宫不大熟悉。” 夏洛特回道:“能为你领路是我的荣幸,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请威尔先生为你带路吧,刚好在路上可以交流如何侍奉好乔治殿下,失礼了。” 夏洛特果断的拒绝,毫不留恋的离去,让霍华德有些怀疑,难道现在的伦敦已经不流行柔美长相的绅士了吗? 有些美人美而不自知,但霍华德不一样,他知道自己的美丽,美丽也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第204章 夏洛特带着安妮与维娜离开的时候,安妮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霍华德见此就确信自己的美貌没有失利,只是这位卢卡斯小姐不喜欢自己这一款罢了。 威尔先生轻轻喊了一声,霍华德回过神来,威尔先生就带着他去各位王室成员的寝宫请安,因为霍华德是诺福克公爵的家人,所有的王室成员都接见了他,包括国王与王后。 在王后的寝宫中,霍华德装出乖巧的模样,惹得王后留他说了好一会儿话,霍华德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绘画,假装好奇的问道:“我刚才宣誓的时候,看到了你年轻时候的画像,那时候的你优雅动人,指尖的红宝石戒指都不及你年轻的容颜艳丽,陛下。” 王后露出一个笑来,柔和的道:“那幅画是我跟国王结婚两周年画的肖像画,我刚度过十六岁的生日,肚子里有了我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我的脸颊丰腴,我的眼瞳清亮,我的长发蓬松柔软,胸部饱满,腰肢纤细,能够穿下最小的束腰……”带着几分怀念的感叹,年少的时光多么的可贵,可后来她不停的怀孕、生产甚至是流产,与国王拥有了十五个孩子,但活下来的却只有四个。 王后的眼里含着眼泪,霍华德单膝跪在她的身前,以仰望的角度看向王后,对王后道:“如果我能够遇见年轻时候的你,一定会被你的风姿所吸引,请饶恕我的无礼,但这是我的真心话,那幅肖像画真的让我久久移不开目光,尤其是那一枚衔尾蛇的戒指,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红宝石戒指,但那枚衔尾蛇却被你戴在右手的食指上,一定是有着特别的意义吧,陛下。” 食指代表掌控与控制,很多贵族会在食指上戴上一枚戒指,来代表自己是一个克制、理智的血统高贵的智者。 王后看向霍华德美丽的面庞,伸出布满褶皱的手指触摸对方顺滑的肌肤,感慨道:“如果年轻的时候我能够遇见你,即使被国王陛下所阻止,我也会召你入宫,成为我的男管家,但我老了。至于那枚戒指,对我来说有着特别的含义,是我的出嫁的时候带来的嫁妆之一。” 霍华德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戴着它入画。” 王后看着霍华德这张好看的脸,即使知道他的话谎言居多,也乐意跟他说话,在霍华德告辞的时候,对他道:“我将那枚戒指,给了一个聪明的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朋友。” “如果你是这样希望的话,那将如你所愿。”霍华德回道。 王后躺回椅子上,阖上了眼眸,霍华德行礼后退出她的卧房。 威尔先生带着霍华德来到乔治王子的寝宫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乔治王子刚起床,夏洛特带着女侍正侍奉他穿衣。 霍华德与威尔先生走了进来,乔治王子看见霍华德,对他道:“哦,亲爱的ron,你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看起来纤细美丽,参加舞会的时候你一定是舞会的焦点。” “日安,乔治殿下。”霍华德行礼。 乔治王子让他起身,对霍华德道:“之后你就陪我出席各种宴会吧,ron。你将是我最耀眼的珠宝,你的美貌是英格兰王冠上最干净纯粹漂亮的钻石。” 霍华德道:“能随你出行是我的荣幸,但我想我需要先熟悉管家的职责,这样才能更好的侍奉你,殿下。” “这些事情威尔会处理好的,他也是我的管家。”乔治王子的说这话的时候,夏洛特替乔治王子系上领巾,领巾系上的时候需要恰到好处的用力,领巾带着压力裹住脖颈,让脖颈显得修长,因为领巾的厚度低头会显得有些不适,于是绅士们的下巴总是高高仰起的。 霍华德有些讶异,不顾身份询问道:“可殿下身边不是只有一位男管家吗?殿下。” 此刻,威尔的惊讶不比霍华德少,但转头看见夏洛特正为乔治王子套上红色的马甲,好像丝毫不惊讶此事,就明白这件事肯定跟对方有关。 乔治王子展开手臂,方便夏洛特帮他穿上衣服,转头对霍华德道:“我身边二十四小时都需要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威尔跟着我出行,是为了处理的生活中的杂务,你不一样,你需要帮我处理一些社交上的事务,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除此之外,王宫还需要更多侍奉王室的人员,各处都会增加一个管家的名额,刚好这件事就交给你跟夏洛特处理。夏洛特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你可以跟她学习到不少的东西,ron。” 霍华德听出了乔治王子的言下之意,他跟夏洛特虽然都是管家,但乔治王子却让夏洛特做主。 霍华德露出疑惑与不满的神情,自己怎么能听从一个“平民”小姐的命令,他觉得乔治王子是疯了,怎么能下达这样的指令,这是对所有勋爵的蔑视,他压抑着愤怒的目光落在夏洛特身上,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287章 激怒 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是要刺穿夏洛特的身躯,夏洛特微微屈膝行礼,对乔治王子道:“我会向霍华德先生详细介绍王宫内的一切事务,我想他很快就能够随你去参加各种宴会,殿下。” 乔治王子穿上外套,目光落在霍华德身上:“你刚到王宫,我给你三天的时间熟悉王宫的事务,之后你与威尔轮值,不要让我失望,ron。” 感受到乔治王子那轻微的不满,霍华德选择了低头:“是,殿下。” “很好,ron。”乔治王子露出个笑容。 之后,夏洛特便尽职的带着霍华德熟悉王宫里的事务。 “殿下喜欢参加各种舞会,每天下午七点左右离开王宫,第二日凌晨四五点,或者是第二天下午回宫。因此,我们这些管家真正的工作时间,不是王宫法规里规定的八点到十一点,而是跟随殿下的作息变动。”说话间夏洛特将霍华德带到自己的休息室,将自己平日里记录乔治王子行程的记事本递给霍华德。 霍华德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他压抑着的羞恼与愤恨,随着翻动记事本而慢慢熄灭,逐渐变为好奇与不解,这上面记录着夏洛特关于乔治王子身边事务的处理过程与结果,以及事后的总结。 “你为什么不生气?”霍华德垂下眼帘问道,不想让夏洛特从他的眼神中看穿他的想法,从记事本上的文字,就能看出对方是一个善于发现与善于揣度人心的人,对于这样的人,霍华德本能的排斥,因为同性相斥,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生气什么?”夏洛特勾起唇角反问,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霍华德。 霍华德合上记事本,有些恼怒道:“你的眼神对于贵族而言是一种无礼的冒犯,是以下犯上,无礼的小姐。” “是吗?原来这是一种冒犯,那么你宣誓后的眼神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冒犯,霍华德先生。”夏洛特收回目光,将霍华德对她的傲慢打量还了回去,原来对方也知道这种打量是一种冒犯。只因他是贵族出身,就习惯了用这种目光打量其他人,或者说是打量他认为地位比他低的人,以及非贵族出身的同阶级者。 夏洛特成功挑起对方的怒火,霍华德恼怒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淡灰色的眼瞳带着几分打量与思索:“你在故意激怒我?因为我之前的无礼?”此刻他的目光像荒野的灰狼一般,冷静至极,也冷漠至极,多了几分阴鸷与嗜血,显露出骨子里潜藏着的野性。 夏洛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两人骨子里的强势与自我都显露出来,就像是镜像一般。 一人在镜外,一人在镜内,彼此映照出最本质的内核。 “不,你不是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我能感觉到我们都是疯狂又绝对理性的人,所以你不会因为所谓的‘无礼目光’而激怒我,你是……要对我立下规矩,你在警告我,不要侵犯你的权柄,对吗?卢卡斯小姐。”霍华德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朝书桌对面的夏洛特靠近,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夏洛特仰起头看他,明明处于下位,却毫不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挑衅:“不,我在试探与权衡,来的是一个智者还是愚者,是合作者,还是竞争者。” “呵,可笑的言论。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够与我合作,又凭什么与我竞争?凭你那低贱的血统,还是你那不出众的容颜?我的祖父是公爵,我的父亲会继承他的爵位,我将会是公爵之子,而你的父亲,好像只是个终身制的爵士?”霍华德讥讽道,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想知道这个狂妄的小姐是不是疯魔了,居然还想跟自己合作或者是竞争?光看出身,双方的地位就不对等,在霍华德看来,这是个愚蠢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姐。 对于霍华德的讥讽,夏洛特没有生气,因为对方说的事实,她不会因为既定的事实而生气。夏洛特微微勾起嘴角,依旧温和的笑着,只一句话就让霍华德眼里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但继承公爵之位的,只会是你的兄长,而不是你拜伦·霍华德。” “无礼的小姐。”霍华德收敛怒火,起身蔑视的看向夏洛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停的激怒我,挑衅我,不像是一个能够管理整个王宫后勤的理性管家。” 第205章 夏洛特突然笑了起来,眼里也带上了笑,轻轻的鼓起掌来,对霍华德道:“请记住你此刻的理智与强势的姿态,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被她突然的变脸搞得莫名其妙,觉得这是个有些古怪的小姐。夏洛特对他道:“在王宫需要绝对的理性,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清醒,你需要时刻记住你忠诚于谁。”霍华德听了这话,心里那些怒火也压了下去,微微眯起眼眸。 “我忠诚于乔治王子,不仅是我,还有霍华德家族。”霍华德以为夏洛特这些奇怪的举动,是乔治王子对霍华德家族的考验,便再次宣誓自己与家族的忠诚。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的话,不是对诺福克公爵的孙子说的,是拜伦·霍华德。我们的初见有些不大愉快,但请相信这是我给你的善意忠告。刚才我虽然是在试探,但我的话却是认真的,我想知道你是合作者还是竞争者。”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用什么来与我合作、竞争。”霍华德的下颌微微抬起,眼里的不屑与蔑视让坐着的夏洛特看得清清楚楚。 夏洛特从腰间的金属编织袋里拿出两枚金色的钥匙:“这是我合作的资本,殿下的信任则是我与你竞争的资本。你眼里的野心毫不掩饰,我想一个管家的位置是不能让你满足的,而且最近伦敦来了很多贵族先生,你的竞争对手是他们,也可以是我。” “你?呵……”霍华德不屑的笑笑:“你拿什么竞争,内务大臣需要议会的选举,且非贵族、非勋爵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我虽然不是贵族,也不是勋爵,但我可以跟贵族与勋爵合作,所以,你想要一个合作者,还是竞争者呢?霍华德先生。”夏洛特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回答。 第288章 牌面 休息室的氛围焦灼着,夏洛特将自己的底牌摊在桌面上,等待霍华德先生的选择。 霍华德先生沉默了许久,思索着利与弊,又想起昨天晚上宴会上跟拜伦太太的交谈。 夏洛特之前的话虽然狂妄,但有一件事确实让霍华德先生不得不在意,那就是眼前这位小姐确实深受摄政王的信任,与一个备受摄政王信任的女管家交恶,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你好像说服我了,卢卡斯小姐。”神情的转变只在一瞬,霍华德带上三分笑意,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你的笑容太过于虚假了,霍华德先生。”夏洛特不为所动,犀利的言语让霍华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啧,难搞的小姐。”霍华轻挑眉头,眼尾微微下垂。 夏洛特摇头:“是你过于傲慢,你在敷衍我,或者还想着用甜蜜的言语哄骗我,用你的美貌诱惑我,让我为你所用。” “我无法哄骗你,你无法说服我,不如暂时和平共处,是合作还是敌对,让时间来说服你我,怎么样?你真是一位有些自我的小姐。”霍华德感慨道。这次感慨是真心的,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搞的小姐,言行举止看起来跟其他淑女没有什么不同,但内里差别太大了,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小姐,更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富有阅历的老者。 刚才的交锋,让霍华德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情绪把控能力失效了,他的情绪被对方拉扯,但对方的情绪却不为他所动,这种人很危险,霍华德不得不心生警惕。 “你拒绝跟我合作,是因为我不是蓝血?”夏洛特直白的问道。 霍华德看着她的眼睛,知晓自己的谎言无法骗过对方,就道:“至少绝大部分原因是如此,这个世界血统决定了一切,身份与阶级就注定你我不能平等的对话,即使你现在是王宫的女管家,就像托马斯在介绍的时候下意识的将你介绍给我一样,在所有人看来,你的地位低于我。” 霍华德说着,就坐在夏洛特的对面,他双手环抱,打量着眼前的小姐,想要看看听到了这样的难听的话,对方的神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见没有任何的变化后,他继续道:“我们这些蓝血,血脉中流淌着的是汉诺威第一代君王的血脉,我们相互联姻,包括王室,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着继承权,只是排名顺序的先后不同,但你呢?你的父亲只是一个爵士,甚至还不是世袭的爵士,他的爵位无法传承,你的弟弟只能是一个乡绅,而我虽然不是顺位第一继承人,但我的兄长到现在还没有生出一个儿子,那么我的儿子就将是下一代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的蓝血确实值得你自豪与骄傲。”夏洛特肯定了他的话语,在这个血脉决定一切的地方,对方确实能够为此而自豪,但夏洛特还是没有放弃说服他,对霍华德道:“但在王室面前,你骄傲的蓝血恰恰最不值得一提,现在是你需要依附于王室来抬高你的身价,但你对王室而言并不是唯一选择,据我所知,能够替代你的勋爵家的先生就有十数位之多,还有你叔叔家的两个孩子,他们年龄与你相仿,同样是出自于霍华德家族,他们身上甚至还有军功与政绩,你觉得你跟他们比起来,竞争内务大臣的胜率高吗?” 不同于先前的针锋相对,两人坐在彼此的对面理性的交谈,霍华德听了夏洛特的话语面色沉了下去,他听明白了夏洛特的暗喻。 他拜伦·霍华德跟其他的勋爵子弟没有什么不同,对方能够跟自己合作,也能够挑选其他的合作者,毕竟摄政王乔治对其的信任与看重足以让一些人放下身份与血脉与之合作。 夏洛特见霍华德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转了话题道:“你今天刚来,想来还有很多私事需要处理,威尔先生为你选择了一位跑腿的男仆,你的私人物品由这位男仆送到你的房间,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很明显的送客的意思,霍华德也不想多待下去,问道:“那个男仆叫什么?是哪个家族的?” “他叫雅各布,出身不算差,他的父亲是26主教之一。”夏洛特回道。 霍华德皱眉:“主教的儿子不做牧师跑到王宫里做男仆?” 夏洛特轻笑:“这就跟乔治殿下今天下达的指令有关了。” 夏洛特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对方王宫内部仆从的复杂关系网络。 在威尔先生提起雅各布这个有可能是长老会暗探的仆从后,夏洛特便决定将对方分派给霍华德,长老会想要拉拢乡绅,而乡绅则属于各大勋爵领地的势力,算起来是竞争关系,那就让勋爵那边跟长老会掰扯吧,不管是谁赢,王室这边都不会是输家。 霍华德总觉得夏洛特的笑容不怀好意,心里对那个叫雅各布的男仆也生出几分抵触之心,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霍华德走后,等隐蔽处的威尔先生等了一会儿才叩响夏洛特休息室的门,夏洛特道:“请进。” 威尔先生走了进来,有些踟蹰道:“我想知道,殿下突然就增加了一个男管家的位置,是卢卡斯小姐你提出的来的吗?”不然这也太巧了,早上自己告知了对方雅各布有鬼,参加完霍华德先生的入职后,因为对方的傲慢,夏洛特就先离开了一会儿,乔治王子就宣布增加一个管家的位置,说这跟夏洛特没有关系威尔先生是不信的。 夏洛特对威尔先生坦言道:“是我的提议,我知道你心有顾虑,所以我向殿下提出了建议,同时也是想看看那些长老会的人想要借此做什么?因此你不必因此就觉得心里有负担,你并不欠我什么,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霍华德先生的脾气不算好,你今天想必也了解了一些,你想跟他和平相处应该不太容易。”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就只能做一个贴身男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告诉我,我虽然不是什么贵族出身,但我的父亲在伦敦司法体系内有些地位,能为你解决一些小烦恼。”威尔先生为了还上这个人情,就透露了一些自己家里的人脉关系,在这个法律并不健全完善的时代,一位法官的偏向能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夏洛特也没有客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威尔先生这才告辞离开。 霍华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侵略性的目光在男仆身上逡巡,让对方觉得十分的不自在,手下的动作也频频出错,就在男仆雅各布鼓足勇气想要询问对方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时,霍华德先开了口。 第289章 异教徒 “你是谁的人?”霍华德冷冷的眼神落在雅各布身上,审视的目光让雅各布心头一颤。 雅各布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霍华德先生。” “以我的身份,你知道你骗我的下场吗?”霍华德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有底气,对方不敢骗他。 “先、先生……我……”雅各布看向霍华德,眼里是本能的恐惧,这种身份与阶级带来的恐惧,在英格兰的人民血脉里已经延续了上千年。 霍华德乜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烦,雅各布紧张道:“我真的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先生。”他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怎么也说不口,也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证明自己,因为他本身就不清白。 第206章 霍华德问:“你信仰什么教?” “啊?我、我……”雅各布更加紧张了。 霍华德眉头压了下来:“天主教、基督教?” “我……”雅各布紧张得吞咽口水,他不敢回,一旦回了就是他的死期,但他也不敢说自己信奉英格兰教,这是对他信仰的背叛。 “天主教,长老会?”霍华德见此,就确定了他的信仰,他站起身从一旁堆着的行李箱旁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长剑缓缓被拔出,小剑剑身与剑鞘的摩擦发出的金属声让雅各布惊恐不已,他立即跪了下来,求饶道:“霍华德先生,求你宽恕我!” “异教徒,不可饶恕。”霍华德手握剑柄,他静静的看着雅各布,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了手柄处的护手链。 霍华德步步紧逼,雅各布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直至碰撞到衣橱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感觉得出来对方是真的要杀死自己,只因自己不信仰英格兰教,而且对方是真的敢杀死自己,贵族杀死一个平民甚至不需要什么正经的理由。 “我说,求你饶恕我的罪过,我什么都说。”雅各布额头上汗珠滚滚落下,浑身颤抖着,跪下不停地的祈求着。 “长老会向你下达了什么命令,跟男管家有关的。”霍华德将手里的剑指向雅各布。 雅各布紧张的吞咽口水,有些害怕道:“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只是跟我说,让我怂恿威尔先生跟你争抢管家的位置,或者是提议让国王那边增加一个管家的位置,我只是个听从他们命令行事的信徒,什么也不知道,求你饶了我吧。” “你什么时候跟威尔先生说起此事的?”霍华德问道。 “今天早上,你进入王宫之前。”雅各布有些害怕的回道,他惊恐的看着霍华德手里的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闻到了剑上的血腥味儿,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更让他确定,这位贵族亲手杀过人。 霍华德微微蹙眉:今天早上? 然后想起那位有些难搞的卢卡斯小姐,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为什么自己才入职,乔治王子身边的男管家就变成了两位。 霍华德想到这里,不由得气笑了。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姐,就因为自己的无礼目光,她就弄出两个男管家来膈应自己,还借着自己的手处理异教徒,给长老会一个警告,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的算计,但面对异教徒霍华德确实不会留手。 不过,从这也能看出,乔治王子确实对她非常信任,轻易的答应了她这样有些不符合王室法规的要求,她确实有跟自己合作的资格。 想明白这些后,霍华德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但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激动,甚至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对于王宫的生活霍华德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冀,觉得王宫不过是另一个“公爵府”,没想到王宫内还有这么有趣的人,让他血液沸腾,想要摧毁一切。 霍华德从雅各布的嘴里得知了长老会的一些打算,大概明白了自己刚进入王宫就被夏洛特算计了。 “你们这些异教徒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令人感到恶心,还想借助管家来左右陛下的决定,简直痴心妄想。看在你今天坦诚的份上,我仁慈的给予你全尸,而且还会赏赐一枚金币,让你能够安然通过冥河。”霍华德的话让雅各布惊恐,他不住的求饶,对贵族身份的畏惧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去向主忏悔你的无知吧,异教徒。”霍华德收回手中的剑,鲜血顺着剑身落在地毯上,骨节分明的中指与食指夹着一枚金币,塞进还在喘息的雅各布的嘴里。 房间里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两个男仆赶过来查看情况,瞧见躺在血泊中的雅各布,两个男仆惊恐又害怕但还是上前询问情况。 霍华德用白色的丝绸擦拭自己的佩剑,漫不经心的对两个男仆道:“将这个异教徒带离我的房间。” 两个男仆面面相觑,他们跟雅各布相熟,从不知道对方是异教徒,就认为这是霍华德杀人后找的借口,但他们不敢为雅各布分辩。 霍华德自然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但他根本不在意,只自顾自的擦干净自己的佩剑。 两个男仆将没救的雅各布拖出了房间,等候在走廊上的威尔先生见到已经快要死掉的雅各布,不带任何怜悯的对两个男仆道:“将他扔到伦敦的街道上。” “是、是。”两个男仆战战兢兢的回道。 威尔先生处理好雅各布的“尸体”后,便看向霍华德的房间,心中对霍华德的性子有了更多的了解,这是一个恣意妄为的贵族。 夏洛特得知霍华德亲手将雅各布杀死,略微有些意外,她虽然想借着霍华德的手处理掉长老会的人,但没想过霍华德手段如此激进,让夏洛特对世袭勋爵贵族子弟的行事有了更多的了解。 安妮听说了这件事后,害怕极了,求到夏洛特面前,请求夏洛特不要让自己去接近霍华德。 夏洛特看向害怕惊惶的安妮,用温和的笑容安抚她:“不要怕,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安妮。” 安妮露出欣喜的笑容,但夏洛特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她的侥幸心理。 “但你如何跟约翰先生交待呢?” 第290章 长老会的打算 安妮掩面痛哭,她害怕极了,她害怕霍华德先生也会像杀死雅各布一样杀死她,所以她向夏洛特祈求,她也获得了夏洛特的宽容,但是却忘记了自己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控制者,此刻的安妮对约翰先生等人生出了怨怼,尤其是她私下向约翰先生提出请求,却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之后,这种怨怼之心更深了几分。 对于这个结果夏洛特早有预料,因此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因为她知道约翰先生会让安妮认清现实。 雅各布的尸体出现在伦敦的街道上,长老会的人找到了他,并将其带了回去。 “霍华德家族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些世袭的勋爵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穿着黑色长外套的中年男人气愤道。 “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需要拉拢乡绅,这些勋爵我们暂时不能动。”另外一个和他穿着打扮差不多的人劝说道。 “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我们应该将英格兰的信仰拉回正轨,只要国王愿意信奉我们的教派,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男人越发的气愤。 “我知道,但这件事情还需要慢慢来,艾米丽跟薇拉会劝说国王的。” “两个妓女能做什么?我们需要送进去更为虔诚的信徒,国王只有感受得到教徒的虔诚,他才会很明白主的神圣。”他看不上两个妓女,也不相信两个妓女能够左右国王的想法,但这是长老会商议后的决定,他无法反对此事,就只能弃权。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名长老见对方情绪上头,也不想跟他争论什么,只压着脾气,声音尽量缓和,对对面坐着的人道:“你知道的,我们的出身算不得多好,即使我们拥有着财富人力,但在贵族跟绅士的面前,我们总是要低一头。王宫的男仆基本都是绅士子弟跟贵族子弟,我们的人没有办法能够进入王宫,雅各布已经是我们最好的人选了。” “那就让底下的牧师去传教,让他们去绅士中找信徒,总之我们得送人进入王宫,我们要让国王改变信仰,只有这样我们这些商人、律师,才有资格站在英格兰的决策席上。”对面的长老激动起来,他们这些长老会的成员说是信奉天主教,其实更像是新兴中产阶级推选出来的攫取权利的利益共同体。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着急,我已经让人去各地传教了,很快就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 “那个卢卡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他的姐姐还是摄政王的女管家,这么好的人选,你们为什么要放弃?”自夏洛特当上了王宫的女管家之后,长老会就想过从她的家人入手拉拢夏洛特,毕竟夏洛特不是出生于贵族,她的父亲只是最普通的终身制爵士,之前也是一个商人,跟他们天然就处于同一个战线。 “威廉·卢卡斯那边有些棘手,他继承了他父亲作为商人的贪婪,没有足够的利益,我们无法让他为我们做事。” “利益?我们从不缺少利益,我们拥有着巨额的财富,他想要多少钱?1万英镑还是2万英镑?”脾气比较暴躁的长老豪气的问道。 “听着维克多,金钱能收买来的人也会被金钱所收买,我们得让他改变信仰,让他认可我们长老会。”另外一个人有些不赞同的反驳了他的话。 维克多长老暴躁道:“那就去做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只要我们能够达成目的就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金钱买不来的,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但我们教会的资金有限,我们需要把钱用在刀刃上。我们也不可能拿个10万英镑去买对方的忠诚,这是不现实的维克多,而且那个卢卡斯不是个蠢货,他的姐姐这摄政王的女管家,只要通过他姐姐运作一下,他就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会加入我们吗?动一动你的脑子,好吗?”被维克多的情绪所影响,另一个长老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第207章 这场商议最终不欢而散,正跟着老师游学的威廉·卢卡斯再一次送走了来游说的人,他的老师捏着烟斗从楼上下来,看到客人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对威廉道:“又是教会的人?” “是的,罗德先生。”威廉回道,随后又有些不解道:“自从跟着你学习后,我就没有想过做一个牧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教会的人三番五次的找到我,说我应该听从主的旨意,宣扬主的教义,但我才15岁,我并不觉得我这样的年岁能够做好一个牧师,尽到一个作为牧师的职责。” 这也是威廉最不解的地方,他自认为他的才能并不算多么出众,也没有过人的头脑,为什么教会的人会三番五次的找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罗德先生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意味深长道:“这些人说他们是教会的人,但是不一定是我们圣公会的人。”英格兰的国教,是以国王领导下圣公会为主,罗德先生便是其中一个虔诚的信徒。 威廉能够成为罗德先生的学生,自然信仰相同,他立即就明白了罗德先生话语背后的含义,惊愕道:“你的意思是长老会的人?可我知道他们其中一个是教区的牧师,他怎么能背叛自己的信仰?” “长老会的那些商人非常有钱,在金钱的腐蚀下,一些不够虔诚的牧师就会选择背叛我们的主,他们是叛徒,你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威廉。”罗德先生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警告。 威廉立即道:“老师,我是最虔诚的教徒,怎么会背叛信仰?我的家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包括我的姐姐,她可是摄政王的女管家。” 在夏洛特成为女管家之后,任命书就被印在了伦敦的报纸上,露西还特意将这一期的报纸邮寄给了威廉,对此威廉非常的自豪。他出门的时候甚至会将这一期报纸携带在自己的行李中,方便向众人展示他有一个多么厉害的姐姐。 第291章 行程取消 夏洛特是卢卡斯家族的骄傲,也是整个朗伯恩的骄傲,朗伯恩的民众去亲戚家或者是聚会的时候,都会选择带上一份报纸,向其他地方的人展示他们的骄傲。 听了威廉的保证,罗德又吐出一口烟雾,对威廉道:“你的姐姐是摄政王的管家,仅凭这一点,长老会的人就会不断的拉拢你,甚至会许诺你大量的金钱。但你得明白,如果你姐姐一直处于这个位置上,你以后一定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前程,包括你的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不要被金钱腐蚀,更不要自毁前程,我很看好你,威廉。” “老师我明白的,金钱虽然重要,但我更看好我的前程。”对于这一点威廉想得很明白,卢卡斯家好不容易从商人阶级跨越到乡绅阶级,他是不可能再跟这些商人搅合在一起的,以后他会娶一个乡绅的女儿,最好是一个老牌乡绅的女儿,让卢卡斯家族彻底融入乡绅阶级之中。这些事情卢卡斯先生从小都在他耳边念叨,因此威廉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信仰跟长老会的人搅合在一起。 “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所以杀死几个异教徒有什么问题?”霍华德轻轻耸肩,并不觉得自己在王宫杀人有什么不对的,尤其是杀的还是一个异教徒。 夏洛特看向霍华德,贵族的底气就是不同,有恣意妄为的资本,她即使想要处理这些人也得拿出证据才行。 霍华德对夏洛特道:“你将那个男仆放到我的身边,不就是想让我处理他吗?现如今我处理了他。你又借此来找我麻烦,卢卡斯小姐我的耐心有限,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并不是借此想要找你麻烦,而是想要告诉你,处理这些男仆王宫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你的行为我希望能够更符合王宫的规章制度,即使你是一个贵族,也该遵守王宫的制度。”夏洛特虽然想让霍华德解决掉长老会的暗探雅格布,但并不代表她赞同霍华德恣意妄为的行径。 霍华德闻言冷哼一声,正想开口跟夏洛特辩驳几句,夏洛特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我并不是来跟你争论一个对错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想跟你说的是新任的男仆选拔,如果你有自己想要推荐的人,可以提前跟我说,但我希望他们的背景是干净的。” “你难道就不担心吗?现如今增加了男管家名额,女管家名额也会增加,你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吗?”霍华德有些不解,为什么夏洛特会赞同增加管家的名额,就不担心自己手中的权柄会被另外一个女管家分走吗? 夏洛特轻轻摇头:“作为管家,我会担心我的权力被旁人分了去,但是作为王室的管家,我只会考虑皇室的利益。” 霍华德嗤笑一声,讥讽道:“你可真是一条忠诚的狗。” 夏洛特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反问道:“难道你不忠诚于王室吗?” 霍华德神情一僵,嘴唇翕动,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 夏洛特见此勾起唇角,对霍华德道:“今天晚上殿下要去参加舞会,我会让人将舞会的详细情况送到你的房间。” 说完,夏洛特便带着人离开了,跟在夏洛特身后的安妮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霍华德。 霍华德微微挑眉,这个女侍他见了两次,上一次是在自己的任职仪式上,对方临走前也是这样羞涩的回头偷看的模样。 一个恶劣的想法浮现在霍华德脑海中,那位卢卡斯小姐控制欲这么强,如果知道自己信任的女侍背叛了自己,会不会气急败坏的来找他? 却不知当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反而落入了夏洛特与安妮的算计之中。 走廊上安妮有些忐忑不安,小声的对夏洛特道:“卢卡斯小姐,刚才我已经按你所说的做了,那位霍华德先生真的会主动来找我吗?” “我前几次让他丢了颜面,他肯定会借此来报复我。”短短的几天,夏洛特已经对霍华德有了初步的了解,便能大概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安妮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只需要做一个痴迷于他美貌的女侍就好,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答应他,之后我会告诉你这些事情能不能做。你也可以无意中透露你跟约翰先生之间的关系,我想有着这一层关系在霍华德先生自然会亲近你,但你要小心,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夏洛特最后警告道。 “是。”安妮立即应声。 夏洛特带着人回到盥洗室,对所有女侍道:“殿下今天晚上要出去参加宴会,露比你带着人去准备衣服,维娜你带人去厨房,让厨房今天提前准备晚餐。其他人将你们手里的活计都做完,做完之后走廊上面训话。” “是。”众人齐声应了,很快就行动起来。 这时候一个男仆急匆匆的跑来对夏洛特的:“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微微皱眉,她认出了这个男仆是谁:“出了什么事,杰尼。” “殿下今晚的舞会行程取消了。”说着男仆杰尼凑近几步小声道:“威尔先生让我告诉你,今天殿下的心情有些不好。跟伯爵夫人送进宫的消息有关,具体是什么消息,威尔先生没有看到,只提醒你小心侍奉。” “好的,我明白了,替我向威尔先生道谢。”夏洛特神情一凛,平时的时候乔治王子还是非常好侍奉的,但生气的时候情绪起伏不定,侍奉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近身。 夏洛特猜测乔治王子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想起方才杰尼说的伯爵夫人,这么亲近的称呼,就只有一个人,就是从前的西摩小姐,现如今她已经改换了姓氏,成为了卡莱尔伯爵夫人。 卡莱尔伯爵夫人为乔治王子增收土地税的事情在勋爵中奔走,她送进宫的消息只会跟这有关,想来应该是土地税一事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不过土地税则其次,真正的原因应该是那些勋爵违逆了乔治王子的意志。 大概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夏洛特就对所有的女侍道:“将你们所有的工作都重新检查一遍,不要出现任何的差漏,今天殿下的心情可不算好,如果你们因为工作的疏漏而惹殿下生气,我也救不了你们,明白了吗?” “是。”所有女仆面容严肃,她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不敢懈怠,连忙去检查各项事务。 夏洛特转头对安妮的道:“安妮去通知霍华德先生,殿下今晚外出的行程取消。” “是。”得了吩咐之后,安妮立即去找霍华德先生。 第292章 醉酒 霍华德得知今晚的行程取消,询问安妮原因。 安妮轻轻摇头,回道:“十分的抱歉霍华德先生,我们这边并不知道原因,只是接到了威尔先生善意的提醒。” “ok。”霍华德无所谓的点点头,随后打量起安妮来,见她模样清秀,不算令人讨厌,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说话的时候安妮忍不住脸红,霍华德先生的长相实在是过于出众了,虽然他气质阴郁,但他看人的时候眼眸深邃又带着若有似无的情意让人忍不住沉沦。 第208章 即使知道霍华德先生不是什么多情绅士,但安妮还是忍不住脸红,随即在心中不住的告诫自己,不要被对方的表象所迷惑。 霍华德见她脸红便逗弄了几句,随后摆手让她离开,过犹不及,要想对方为自己所用,就得吊着她。 安妮离开之后,在走廊上遇见了维娜,维娜见她脸红就打趣道:“哦,亲爱的安妮,你是被霍华德先生的美貌所迷惑了吗?”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带着打量,如果安妮真的被对方的美貌所迷惑,那自己就得警惕一点,得紧紧的盯着安妮。 安妮红着脸摇头:“霍华德先生虽然美貌,但我并不敢直视他,他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喜欢我这样的女侍的。”嘴里这样说着,但安妮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哪个年轻的小姐没有期待过一场跨越阶级与世俗的爱情的,不过现实又让她脑子清醒,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的感情的。 维娜见她神情不作伪,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对安妮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嗯。” 回去后维娜敏锐的发现整个寝殿非常的静谧,扯扯安妮的袖子示意她警醒一些。 两人进了盥洗室,见所有人都在盥洗室静静的站着,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两人进来的时候下意识敛声屏气。 露比走到她们身前,小声道:“殿下已经回来了,发了很大的脾气,卢卡斯小姐让我们都出来了,一个人在里面侍奉。” “她一个人!”维娜面露担忧,抬脚想往卧室去 露比拉住她,轻轻摇头:“殿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有卢卡斯小姐进去没有被赶出来。” 维娜担忧不已,目光不停的看向里边。 卧房内的乔治王子端着高脚杯,愤怒的抱怨着那些勋爵的忤逆,夏洛特跪坐在他的身边,身边放着红酒瓶和一个空着的红酒杯,听着他的抱怨。 “我没有想到居然连阿黛尔都不赞成我的想法。”乔治王子觉得自己被肯特夫人背叛了。 “殿下增收税收是为了扩军,公爵夫人并不了解军政的事情,她不懂殿下的政治主张,那些勋爵夫人又多次向她提出请求,公爵夫人就只能向你请求收回增收税收的想法。”夏洛特为了宽慰乔治王子,便只能模糊肯特夫人的想法。 乔治王子喝了一口酒,无奈道:“税收只是其次,我要的是勋爵的服从,上议院的那些议员分为几个派系,对于我的政令几次推诿……”说到此处,乔治王子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夏洛特怕他将杯子捏碎伤到自己,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手里的高脚杯换成平底玻璃杯。 这般无礼的行为却得到乔治王子的默许,他松开手,任由夏洛特换走他的酒杯。 夏洛特垂下眼眸,换了另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轻轻的喝了一口,酒精不耐受的她酒刚下肚脸色有些酡红:“既然现如今的议员不愿意遵从你的意志,那为什么不换一些议员呢?殿下。” 听了这话,乔治王子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是不知事的小姐说出的任性的话语:“哦,亲爱的小姐,真是天真的可爱,这些议员都是贵族勋爵,怎么换?换了他们英格兰也就完了。” “既然换不了,为什么不增加一些议员的席位,一些忠诚于你的议员。”夏洛特仰起头看他。 乔治王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夏洛特?你在说什么?” “殿下,既然这些议员不服从你的政令,为什么不再选一些服从你命令的人进入议政院,扩大议政院的人员,让忠诚于你的人占比大于其他,你的政令就能传达整个英格兰。”夏洛特将她心里思索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关于乔治王子的困境,夏洛特其实一直在思考该如何破局。 这个想法是早就有的,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提出来,而现在借着酒精夏洛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即使乔治王子不赞同这个想法,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会怪罪夏洛特僭越。 “继续说下去,夏洛特。”乔治王子神情认真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夏洛特刚才的话对他很重要,但夏洛特却拒绝了他。 “在酒醉的状态下,不适合说这些事情,等你明天酒醒了我们再说吧,殿下。”说话的时候,夏洛特提起酒瓶又给乔治王子倒了一杯酒,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现在就享受酒精带给你的放松感吧。” 夏洛特端起酒杯,乔治王子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碰。 “你说的对,现在我们该享受一下酒精带来的松弛感,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乔治王子心里面的郁气散了大半,眉头也舒展开来。 夏洛特陪着他喝了几杯酒,随后摇动铃铛召唤外面的女侍。 维娜听见声音,立即带着人进了卧室。 夏洛特站起身,对面露担忧的维娜道:“让人去厨房将殿下今晚的晚餐端来。” “是。”露比立即应声,带着几个女侍离开了。 夏洛特对站在一旁的维娜跟安妮道:“将殿下的家居服拿来。” 乔治王子放下酒杯站起身,维娜与安妮替他换下显得拘谨束缚的常服,宽松的塔夫绸衬衫贴合他身体的曲线,不过于宽松也不过于紧绷,换了衣服的乔治王子,精神状态也从紧绷变得慵懒起来。 露比带着人准备好了乔治王子的晚餐,就过来请乔治王子用餐,乔治王子便对夏洛特道:“今天你就陪我用餐吧,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这不符合王宫的规定,殿下。” 乔治王子却坚定的对她道:“我的意志凌驾于王室规定之上。” 夏洛特听了这话,便朝他行礼:“是,殿下。” 两人就去了小餐厅。 在用餐的时候,安妮本来想站在夏洛特身边为她布菜,维娜却抢先了一步。 安妮看向夏洛特,夏洛特对维娜耳语几句,维娜轻轻点头,随后走到安妮身边说了几句话。 安妮神情微微有些惊讶,随后走了出去。 “你说乔治王子让卢卡斯小姐陪他一起用餐?” 第293章 什么意思 在霍华德先生惊讶的目光下,安妮肯定的点点头。 霍华德起身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踱步,他有些想不明白,夏洛特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让乔治王子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打破王室的阶级制度。 安妮见他心情不大好,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劝慰对方:“霍华德先生……”张了张嘴安妮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低头装作自己脸红。 霍华德顾及到自己还要吊着安妮,就收了几分自己的暴脾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叫安妮对吗?” “是的,先生。”安妮被他的笑弄得有些脸红,回话的时候也结结巴巴的。 “多谢你将这样重要的消息告知我,谢谢你安妮。”霍华德深邃的眼眸看着安妮,淡灰色的眼瞳少了几分冰冷,背着光的情况下让人觉得柔和又缱绻。 安妮又红了脸,这一次红脸是真的红了,而不是憋出来的。 安妮离开后不停地吐气,她觉得自己可能不能胜任这样重要的任务,面对那张宛如艺术品的脸,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啧。”转角处发出一声轻嗤,对安妮的表现有些不屑,随后这身影就消失在阴影中。 用完了晚餐,乔治王子就安然睡下。 夏洛特刚刚喝了一些酒,觉得有些困顿,安排人守夜之后跟威尔先生说了几句话就去休息了。 威尔先生便负责了守夜的事情。 第二日,心里有事的乔治王子反常的起得很早,他脑袋里一直回想着夏洛特说的那句话:“那就选一些忠诚于你的人进入议政院。” 这话给了乔治王子很大的启发,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思绪,他想到了这样做的好处,但是还没有想到用什么样的法子将这个想法实现。毕竟自己想要征收土地税的事情已经被议政院驳回,如果提出增加议政院的名额,肯定也会被驳回。 乔治王子拉扯床头的铃铛,很快几个端着洗漱用品的女侍就走了进来,乔治王子瞧见领头的不是自己想见到的人,就皱眉问道:“夏洛特呢?” 露比回道:“卢卡斯小姐在书房,正在整理今天早上送来的文件,殿下。” “嗯。”乔治王子微微抬起下巴,从床上起来微微张开手,露比等人立即为他更换掉睡衣。 “你要先用早餐吗?殿下。”露比出声询问。 乔治王子摇头:“一杯淡奶油。” “是。”露比正要吩咐人去拿淡奶油,维娜就端着一杯淡奶油进来,递到露比的手边。 露比微微惊讶,随后将淡奶油端到了乔治王子面前,这边的小动作乔治王子自然是看见了,他微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夏洛特提前吩咐人准备的,心里不由得熨帖。 喝了淡奶油,乔治王子就去书房,找夏洛特,刚出门就遇见了霍华德。 第209章 “日安,殿下。”霍华德行礼。 乔治王子微微讶异,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来,对霍华德道:“你起得挺早,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在王宫里的作息,ron。” “已经进入王宫一周了,生活作息这些也调节过来了,能够随时为你服务,殿下。”霍华德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帽檐,行了个简单的触帽礼,言下之意就是要跟随乔治王子行动。 乔治王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朝前而去。 霍华德跟在乔治王子身后,走了几步试探的问道:“昨天我收到了殿下今日的行程安排,今天上午殿下好像没有特殊的行程安排。” 乔治王子没有回答,跟在他身后的露比上前一步回了霍华德的话:“殿下现在要去书房。” 霍华德轻轻点头,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右手却攥紧了。 虽然同样是管家,但是他已经感觉出来乔治王子对自己跟对其他的管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显得更亲和一些,这也是看着他的贵族出身上,才有几分亲近。但乔治王子对于夏洛特的亲近是自然而然的流露,还带着十分的信任,甚至夏洛特偶尔还能做他的主,这样的差别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够感受到。 乔治王子走到书房门前,露比上前为他打开书房门,乔治王子抬脚进入书房,霍华德紧随其后,却被露比伸手拦住了。 “很抱歉霍华德先生,书房不允许除殿下跟卢卡斯小姐以外的人进入。” 霍华德闻言脸色沉了下去,他看向乔治王子,他知道跟一个女侍争执是没有任何作用的,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乔治王子。 乔治王子道:“跟我进来吧。” 露比收回阻拦的手臂,朝霍华德跟乔治王子行礼后,就守在门边不让人进去。 走进书房,霍华德就瞧见拿着一摞文件的夏洛特正在低头给各类文件分类。 “殿下?”夏洛特放下手里的文件,上前行礼:“日安,殿下。” 乔治王子点点头,坐在办公桌前,对夏洛特道:“我想知道对于议政院的事情,你这边有什么建议?” 乔治王子的问题问出口,霍华德惊讶不已,但没想到乔治王子居然还会向夏洛特询问关于政事方面的问题。夏洛特却没有半点的惊讶,她看了一眼霍华德,见乔治王子没有让他离开的想法就直接道:“议政院的那些议员,尤其是上议院的议员,他们思想僵硬固化,所以我认为上议院应该引入新的血液,让新的思想冲击他们僵硬的思维让他们知道究竟该听从谁的政令。” 霍华德听完这话,冷哼一声,说什么议员思想僵硬固化,实际上就是说这些议员不听从摄政王的政令,但他看见乔治王子舒展开的眉头与若有似无的笑容,就知道这话是说到乔治王子的心坎上了。 霍华德出声略带讥讽道:“议政院的勋爵是能说换就换的?而且这已经是英格兰所有的勋爵了,你用什么换?” 夏洛特没有回他,只看向乔治王子,乔治王子轻轻点头,她才回道:“议政院里面的议员确实是勋爵,但并不代表所有的勋爵都成为了议员。” “什么意思?”乔治王子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没个头绪,脑子里一团浆糊。 第294章 从属爵位 夏洛特看了一眼霍华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议员只能是勋爵,那我们就增加勋爵的数量,增加一些只忠诚于你的勋爵,殿下。” 霍华德听了这话,瞳孔猛然收缩,心中的一些隐秘被人看穿,他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勋爵是能随便增加的吗?没有足够的功勋,随意册封勋爵,只会动摇英格兰的政治稳定。如果你不懂政治的话,那就不要随意的发言,更不要说出你那可笑的言论,卢卡斯小姐。” 乔治王子却很感兴趣的问道:“具体怎么做?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夏洛特听了这话,目光就落在了霍华德的身上,霍华德心里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夏洛特对乔治王子道:“按照英格兰的律法,勋爵的继承制度是从长从男,但勋爵不止一个子嗣,其中有他们更为疼爱的,就拿诺福克公爵来说,诺福克公爵的长子会继承他的爵位,那么作为次子的霍华德中校,即使尤为的受诺福克公爵的看重,也只是空有贵族的姓氏,诺福克公爵去世后他也将会失去现有的勋爵之子的身份,也将失去贵族的身份。霍华德家族一直效忠于殿下,殿下怜悯诺福克公爵的爱子之心,便将诺福克公爵之位分为主爵位与一些附属爵位,分封霍华德家族其他效忠于殿下的人,比如诺福克公爵的次子为诺福克子爵、男爵,甚至是诺福克公爵的其他孙子……” 说着,夏洛特的眼神就落在了霍华德的身上,继续道:“到时候,光霍华德家族就能够有三位勋爵,附属爵位只有封地没有其他的军事管理权,而这封地则是从主爵位的封地划分出来的,这样的话既增加了效忠殿下的议员,又不会动其他勋爵的利益,他们不会反对。最重要的是,这次封爵是殿下的仁慈与恩德,为了回报殿下,想要为孩子设立从属爵位的勋爵,就得为此付出一些感谢费。” 霍华德眼瞳都快要瞪出眼眶了,夏洛特这招太毒了,对于世袭勋爵而言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但即使知道这是毒药,还是有很多人会将这颗毒药吞下去,包括他自己。 如果祖父愿意设立附属爵位,那么自己的父亲的封地就会被叔叔分走,但同样的,兄长继承的土地也将有一份属于自己。 即使知道这样做会让父亲的利益受损,但是……自己却能从中获利,因此霍华德没有出声,看向夏洛特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与防备。 乔治王子听了夏洛特的话,手指在书桌上轻轻叩击,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小习惯。 乔治王子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增加附属勋爵的位置,既不会让自己付出什么实质性的利益,还能借此在议政院内安插进效忠自己的人,保证自己的政令能够获得议政院的支持,以及那所谓的“感谢费”又能让自己多出一笔钱,对于财政赤字的乔治王子而言也能够解决他现阶段的负在困扰。 一举多得的事情,乔治王子自然高兴,他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尤为的赞赏:“你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夏洛特。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功,那么我将会给予你无上的荣光!” “能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夏洛特态度十分的谦逊,微微欠身行礼。 她的这种谦逊与忠诚让乔治王子更为高兴,他站起身离开了书桌轻轻的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我得去找国王陛下商量一下,如果这个主意能够获得他的支持,那么我现如今的面临的困境就能很快解决,你做得很好,夏洛特。” 说罢,乔治王子转头看向霍华德,对霍华德道:“亲爱的ron,这样的好主意,我想你肯定会支持的,对吧?” 霍华德迟疑了一下,随后坚定的回道:“是的,殿下,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让他无法拒绝的好主意,只有自己能够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那你一定会为了你的爵位,而劝说你的父亲与祖父答应这个提案吧。”乔治王子笑道。 霍华德见此只得点头。 夏洛特冲他露出个笑容:“那么就提前恭喜你了,未来的,诺福克男爵。”明明是十分温和从容的笑容,但霍华德就觉得夏洛特脸上的笑容尤为的刺眼,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的感觉。 乔治王子见霍华德接受了说服诺福克勋爵的任务,满意的点点头,对夏洛特道:“跟我一起去见国王陛下。” “是。”夏洛特应声,乔治王子就带着夏洛特离开了小书房,离开的时候鼓励的拍拍霍华德的肩膀:“不要让我失望,ron。如果这件事情成了,就如刚才夏洛特说的那样,你将会得到男爵的封赏,并且我还会单独给予你一块封地。”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殿下。”霍华德听到了实际性的允诺,神情也变得更加坚定,他要拿到这个爵位。 乔治王子就带着夏洛特前往国王的寝宫,还没有走到殿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女人嬉笑声,乔治王子微微皱眉看向门外守着的女管家,女管家立即朝他行礼,转身走向了寝殿内,一位贴身女仆小跑到乔治王子面前,行礼道:“摄政王殿下,请稍等。” 乔治王子微微皱眉,问道:“还是那两个交际花?” 贴身女仆有些为难的点头:“国王陛下最近尤为的宠爱艾米丽小姐跟薇拉小姐。” “你们为什么不劝谏陛下?医生说过他的身体需要修养。” 乔治王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他面前的女仆不由得战栗,结结巴巴的回道:“我们劝了,但刚开口就引得陛下发怒……”所以他们这些仆从不敢再劝。 乔治王子不悦的看向国王寝殿外站着的女侍,冷冷道:“你们所有人去领罚。” “是。”回话的女仆听了这话小小的舒了一口气,乔治王子没有说具体的惩罚,那么她们只需要在室内受管家的三鞭鞭笞刑罚,而那些管家则是受扣薪的惩罚,对于她们这些女侍而言,挨三马鞭的打也好过扣薪跟关禁闭。 第210章 很快,国王寝殿的大门打开,女管家上前对乔治王子等人道:“国王陛下请你进去,殿下。” 第295章 推恩令 乔治王子带着夏洛特进入了寝殿,随后吩咐道:“将其他人都赶出去。”这里说的其他人,是指里面的两个交际花。 女管家为难的点头,但还是带着几个女侍将里面正在跟国王打情骂俏的薇拉与艾米丽带离了国王的寝殿,薇拉气哼哼的撕扯着身上的薄纱披肩,她刚哄高兴国王,正准备捞些金币就被打断了。 艾丽米却微微蹙眉,向身旁的女管家询问情况。 女管家冷冰冰的回道:“是摄政王要赶你们出来,我们只是听从他的命令。” 艾米丽看打听不出来消息,就冷着脸跟着女管家离开,薇拉还在想等下该如何跟国王讨要奖赏,眼神落在前面的艾米丽背影上,想着如果找出艾米丽与长老会来往的隐秘消息,用此跟国王讨要奖赏肯定会成功,于是她笑嘻嘻的上前,挽住艾米的手臂劝道:“亲爱的,咱们就是来王宫享受的,别因为一点小事而伤心,摄政王不喜欢我们,那我们就不出现在他面前,紧紧的抓住国王陛下,才能得到更多的赏钱。” 对于薇拉突然的亲近,艾米丽微微皱眉,伸手想要将薇拉挽着的手推开,但薇拉这人为了钱财脸面是一点都不要的。即使感受到艾米丽的抗拒与厌恶,她依旧将手挽得紧紧的,舔着脸说好话。 在薇拉看来,被人讨厌厌恶算什么,即使被人当面指着骂,只要这个人能给自己带来好处,骂就骂了,自尊、尊严?在金钱面前算什么? 两人离开后,国王有些无奈的看向乔治王子,对他道:“我就开心一下。” “但不能以你的健康为代价。”乔治王子不悦的回道,说着就坐在了国王的对面,女侍端来红茶,夏洛特站在他身侧拿起镊子夹起方糖放进红茶中。 “说吧,找我干什么?”国王面色驼红,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他靠在沙发上,摆手拒绝了女侍端来的红茶,要了一杯淡啤酒。 乔治王子将先前夏洛特所说的增加从属爵位的事情说了,国王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他看向夏洛特,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管家,对夏洛特道:“增加从属爵位,你知道这件事对英格兰的影响有多大吗?”这增加的不是爵位,而是议政院的议员人数与政治风险,这一政令会更改英格兰的政治方向,甚至会造成朝政的动荡。 “收益伴随风险,这是世间的真理,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降低风险,陛下。”面对国王慑人的目光,夏洛特从容的回应让国王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国王继续问道:“说说你的想法,更具体的想法,如何规避这些风险?” 夏洛特下意识的看看乔治王子,带着几分依赖,就像是一个紧张的孩子期待着长辈的鼓励,乔治王子带着鼓励的目光好像给了夏洛特足够的勇气,她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一一道出。 “我们可以按照爵位的高低设置相应名额的从属爵位,比如公爵可以拥有两个从属伯爵,以及数个从属男爵;侯爵可以拥有一个两个从属子爵,四个从属男爵;子爵有两个从属男爵,若干个世袭爵士的爵位;而男爵可以拥有两个从属世袭爵士,以及若干个终身制爵士。限制相应的名额,同时这些从属爵位可以不顺位继承,比如公爵的子嗣中,有对王室尤其忠心的,便可以破例提拔为从属爵位。” 夏洛特说着关于爵位名额限定的事情,国王突然问道:“但这样有一个弊端,每一个爵位对应一个议员的位置,这样下去英格兰议政院的人数会逐渐增加,最后到达不可控的地步。” “关于这一点,可以做出一些限定,关于从属爵位的继承,不仅需要得到主爵位的同意,还需要经过王室的同意,在此事上王室有一票否决权。从属爵位的继承推行后,代代拆分公国的权柄,最后就变成象征性的存在,就可以将上议院的成员身份提高,非世袭男爵不可入上议院,公国的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就会竭力限制从属勋爵的数量,到时候从属勋爵与公国统治者角力,那么最终获利的……”夏洛特话没有说完,国王将之补全了。 “将会是王室!”国王此刻对夏洛特赞赏不已,笑着道:“代代拆分权柄,那么王室的权柄会逐渐增加,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夏洛特回道:“是国王陛下与摄政王殿下仁慈,施恩于贵族,他们为了感恩陛下与殿下,定然会遵从王室的政令。” “good!”国王听到最后不由得拍掌,对乔治王子道:“你挑人的眼光很好,真是令人惊叹,这样的政策居然是一位年轻的小姐提出来的。” 乔治王子自豪道:“当然,我挑人的眼光永远不会差。” 国王没有反驳他的话,只对乔治王子道:“你的女管家提出的建议很好,你可以尝试用这个方法去掌控议政院的话语权,但不要忘记了托利党与辉格党也能通过这一政令扩大自己的话语权。” 乔治王子轻轻颔首:“这一点没有办法避免,扩充议政院的人数,各党派的人数自然会增加,但是那些处于中立的小党派会明白只有王室才是他们依附的大树。” “希望你的手段像你的话语一样有用,乔治。”国王还是敲打了几句,随后摆手让乔治王子离开,他要继续享受生活了。 乔治王子只得行礼退下,但离开的时候心情是不错的,对夏洛特道:“你之前说的谢恩费,快跟我说说。” 夏洛特闻言轻笑一声:“殿下仁慈给予了他们恩德,让他们获得了爵位,但相应了他们也应该为殿下献上一些礼物,感谢殿下的仁慈。这些礼物将会成为你的私人财产,但是有些话请殿下宽恕我的不敬。” “嗯?你说。”乔治王子好脾气的应允。 “谢恩费可以收,但买卖爵位的事情不能做,爵位的背后是相应的政治权利,这个先例不能开,尤其是所谓的荣誉买卖。很多工厂主、银行家他们拥有大额的财富,缺的就是贵族的身份与政治地位,他们手中的财力、物力、人力要为殿下所用的话,还需要一个典型,一个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殿下献出一切的典型。”夏洛特止住了脚步。 第296章 聚世界之财 乔治王子也住了脚,他转身定定的看向夏洛特,等待夏洛特的下文。 夏洛特收起了脸上惯常的笑容,神情认真道:“而我愿意做那个典型,为殿下聚世界之财供养英格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夏洛特。”乔治王子看夏洛特的眼神少了两分温和,更多的是对臣属的审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夏洛特坚定的回道:“当然,殿下。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愿成为殿下手里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而我也有这个能力,缺的只是一个身份,而我愿意以世界之财来为自己换取那个身份。” 见乔治王子的眼神冷冽,夏洛特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与表现,打破了自己在乔治王子心里的固有印象,可能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就垂下眼眸酝酿了一下情绪打起感情牌来:“进入王宫的这一段时间,殿下对我就像一位慈爱的长辈,你一直为议政院的事情而烦恼,议政院中殿下没有绝对忠诚于殿下的人,殿下左右为难,我看在眼中,我想帮助殿下解决烦忧。而且,我也想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老师艾丽女士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士,因此她教导出来的学生即使没有高贵的出身,也不会辱没她高贵的品德,我想成为艾丽女士的骄傲,让她能够自豪的告诉所有人,我是她教出来的学生,是她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作品!是她晚年的倚仗和慰藉!” 夏洛特的目光中带着期冀跟信赖,让乔治王子冷硬的心肠也硬不起来了,想到艾丽女士,乔治王子的神情柔软了几分,肯定道:“你已经是艾丽女士的骄傲了,夏洛特。” “我也想成为殿下的骄傲,我的学识是艾丽女士所教导,但对于政治我还尤为的稚嫩,唯一能够学习的目标就只有殿下,在我的心中你就像我的另一位老师,殿下。”夏洛特直白大胆的话语,认真与诚恳的神情,让乔治王子心软成一片,才遭遇了肯特夫人背叛的他,此刻觉得尤为的熨帖与欣慰,他还有一个坚定的站在他身边的晚辈,这种坚定地选择,让人难以拒绝。 “我等着你成为我的骄傲,夏洛特。”乔治王子带着鼓励亲吻夏洛特的额头,对夏洛特道:“那么就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那个能力,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跟最坚固的盾。” “是,殿下。”夏洛特有些激动的回道。 随后,在回去的路上夏洛特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些工厂主、银行家还有海外的殖民主,他们缺一个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因为天然的阶级排斥,世袭的贵族对他们带着天然的蔑视与排斥,而这些人如果能为殿下所用,将会成为殿下制衡老牌勋爵的砝码。”夏洛特说到此处,乔治王子不住的点头,甚至停下脚步,允许夏洛特跟他并肩而行,夏洛特即使获得这样的殊荣,还是落后了小半步以示恭敬。 第211章 “继续说下去,夏洛特。”乔治王子道。 夏洛特便接着道:“我跟我的朋友达西与宾利,手中也有一笔不小的财富,我们愿意将这些财富献出来,作为扩军的军费。殿下因此而封赏我们,而且是尤为惊人的封赏,那么那些拥有更多财富的工厂主、银行家、殖民地的商人等就会捧着他们的财富来到伦敦,希望能够获得殿下的垂青,到达阶层的跃迁。” 乔治王子点头,惊人的封赏作为诱饵,可以钓出一些富有的大鱼,示意夏洛特继续说。 “这些人虽然出身不高,但他们也有着非凡的才能,至少对于经济上有着过人的才能,殿下现如今陷入财政赤字的困境,即使议政院的大臣说是因为你过于奢侈导致的,但在我看来你奢华的生活不是根本原因,真正导致财政赤字的原因是王室没有擅长财政的人员,那些世袭勋爵最不屑买卖的事情,但商人十分的擅长此事,你只需要给予他们一个小小的爵位,再任命他们为财政大臣,这些人就会为殿下所用。”夏洛特提出让商人作为财政大臣开源,让乔治王子的眼睛一亮。 对于陷入财政危机的乔治王子而言,这个提议简直就是及时雨,能够解决他当下最大的烦忧,按照夏洛特的预期乔治王子不仅能够还清欠债,还能拿出一笔钱扩军以及更换枪械,让英格兰面对法兰西能够更加的有底气。 不想夏洛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接下来的话直接说到了乔治王子的心坎:“这些新兴的‘贵族’,他们不是通过军功、德行、政绩获得封赏,自然会被其他的贵族排斥,他们进入议政院中,即使只能成为下议院的一员,但也能够成为殿下监察上议院的眼睛与耳朵,节制上议院勋爵的行为,还能为殿下拉拢一些没落的勋爵,这些没落的勋爵虽然失去了在上议院的权柄,但他们祖上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议政院占有一席之地,有着他们的支持,殿下的各种政令也能够更快的通过并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施行。” 作为一个迫切想要做出政绩的摄政王,这些话真的说到了乔治王子心中,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政令施行于英格兰各处,就不由得心潮澎湃,这些事情他做好了,他将会成为一个超越他父亲的国王,一个带领英格兰走向强大的国王。 乔治王子细细的琢磨着,在回到宫殿前,他对夏洛特道:“你的建议很好,但我想知道你跟你的朋友有足够的钱财吗?”夏洛特的出身就注定她无法从家族获取多大的支持,她之前的社交圈子能够接触到的人不是乡绅就是商人,但一般的乡绅与商人的财富可达不到那个的效果。 夏洛特勾起嘴角:“关于这一点殿下可以放心,我们即使没有足够惊人的财富,但我们有着能够带来惊人财富的秘方,这个秘方将随着那笔巨额的财富到殿下的手中,还能够源源不断的为殿下带来财富。” 乔治王子听了这话,就对夏洛特道:“那就让你的朋友来伦敦吧,只要你能够做到你所描述的事情,那么你也会获得你想要的身份与地位。” “你的意志就是命运的方向,殿下。”夏洛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恭敬的回道。 在得到乔治王子明确的承诺后,她才显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先前的那些情绪,不过是顺着乔治王子的喜好装出来的,每一种情绪的变化,都是夏洛特刻意为之,只为了获得乔治王子的信任。 第297章 进宫面见 夏洛特让维娜离开王宫,将两封信带给露西,露西收到信后找到了艾丽女士,在艾丽女士的帮助下,这两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达西与宾利手中。 在收到信后,宾利轻轻的亲吻刚生产完的简,对她道:“亲爱的简,请原谅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暂时离开你。” 简温柔且坚定道:“查尔斯,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跟珍妮特的,夏洛特需要你的帮助。到了伦敦,请第一时间告诉夏洛特,我们的长女珍妮特已经出生,并告知她,她珍妮特的第一教母,你画一张珍妮特的素描画像吧,让她看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好的,我会告诉她这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的。亲爱的,你应该多休息。”宾利亲吻简的脸颊,等简睡熟后才起身离开。 卡洛琳跟路易莎在次卧看着孩子,卡洛琳双手捧着脸颊,看着熟睡的孩子沉醉道:“哦,亲爱的罗利先生,快看她多么的可爱?像一个小天使,她长得像极了查尔斯,以后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是的,亲爱的,她很可爱,但在我眼里还是你最可爱。”罗利先生赞同道,深情的眼眸落在卡洛琳身上。曾经他以为自己会讨厌“物质”且“虚荣”的小姐,找妻子也只是需要而已,但遇到了卡洛琳后,他明白了,在爱人的眼中,“物质、虚荣”这样带着贬义的词汇都开始变得可爱起来,他不擅长说情话,但他会抓住任何机会向卡洛琳表白心意,他不想再错过对方。 卡洛琳跟罗利先生的眼神缠绵起来,一旁的路易莎嘴角抽抽,看了一眼在旁正跟达西先生交谈的赫斯特先生,十分不优雅的翻个白眼。 那边卡洛琳与罗利先生又腻在了一起,路易莎看着熟睡的孩子,即使孩子的皮肤还泛着红,皮肤还有些皱巴,但从那还没有长开的五官来看,结合了母亲与父亲优秀的基因。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柔软的,脸蛋小巧,鼻梁微微凸出,五官的布局很和谐,如果她睁开眼,那双淡灰色的眼瞳会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纯真的“神性”,有一种金发银眸的神圣之感。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路易莎难得的赞同了卡洛琳的话语。 宾利先生走进房间,先看了看孩子,随后跟众人说了他跟达西有急事要去伦敦,将简跟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路易莎与卡洛琳。 路易莎道:“放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妻子跟孩子的,查尔斯。” “谢谢你,亲爱的路易莎。”宾利先生道谢。 罗利先生道:“我在伦敦有些朋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们。” “十分的感谢,罗利先生。”宾利先生再次道谢。 因为行程比较急,下午的时候宾利先生与达西先生就出发了。 马车的车轮飞速转动,中途他们在旅馆换过两次马车,到了伦敦去了银行,拿到了票据和基金券,就让露西往王宫里送信。 翌日一早来自于王宫的马车接他们进入王宫,达西一个人提着两个箱子,一个是属于他的,另一个是属于夏洛特的。 宾利先生不住的喘气,激动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一遍的问达西:“菲茨威廉,我们能够成功吗?” “当然能,你应该相信我们的朋友夏洛特,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达西的话语看似在宽慰宾利先生,其实是在宽慰自己。 马车进入王宫,露比跟维娜带领他们进入乔治王子的寝殿。 乔治王子打量着眼前年轻的绅士们,随后对身旁的夏洛特道:“你的两位朋友,都有着出色的外貌,难怪你不曾痴迷霍华德的美貌,想来是见惯了美人吧,夏洛特。” 夏洛特看向宾利先生,宾利先生跟霍华德先生刚好是光与影的对应面,虽然她不大喜好柔弱“美少年”这一款,但不得不说宾利先生的长相正是当下最受追捧的中性美人,尤其是他那略显纯真的神情,放大了他美貌的特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呵护他。 纯粹的欣赏了一下美人,乔治王子道:“好了,现在献上你们的诚意吧。” 达西先生上前两步,他行礼的动作标准又优雅,带着几分老派绅士的韵味,乔治王子眉尾微微上扬,这是个有着家族底蕴的乡绅,应该还是某个大庄园的庄园主。 达西打开三个手提箱,将箱子里所有的票据与基金券展现在乔治王子的眼前:“这是我们准备的一些票据与基金券,价值大约在六十万英镑,殿下。” 乔治王子听到这个数字,略微有些意外:“六十万英镑?靠什么赚来的?海外种植庄园吗?” “不,这些钱一部分是我们的积蓄,更多的一部分是来自于这张秘方,一个廉价植物制糖的方法,而这个方法的创造者就是你身边的女管家卢卡斯小姐。”说着达西双手捧着一个信封,呈递到身前。 夏洛特上前接过信件,随后捧到乔治王子的身前,听到廉价植物制糖,乔治王子有些兴奋起来。 糖就是另类的黄金,现如今的植物制糖的方法就是甘蔗制糖跟小麦制糖,小麦是主食,因此甘蔗制糖才是现如今的主流,很多海外种植园主就是靠着一片片甘蔗林快速累积财富,甚至是让很多王室都眼红的财富。 乔治王子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看完信纸上的制糖法子后,他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甚至失去了作为摄政王的体面,拉住夏洛特的手追问道:“这个制糖的法子是真的吗?那廉价的用来喂养牲畜的菜根,居然能够用来制糖!” “是的,在朗伯恩这种菜根也是一种常见的廉价蔬菜,每一位主妇都会将它们切块烹饪。我第一次烹饪它的时候,依照我母亲传授的方法使用清水煮食,但觉得大块的菜根并不好吃,就将它切丝水煮,但那时候的我没有足够的耐心在厨房看顾,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想起厨房里炖煮的甜菜汤,水熬干了,在锅壁留下褐红色的结晶,我好奇的尝了尝,它是甜的。我深知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因此谁也没有告诉,将它当做一个秘密,直到之前你因为财政问题而苦恼的时候,才找到我的朋友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尝试大面积栽种这种菜根用来制糖,经过多次改进工艺后,熬制出来的成品糖,效果惊人的好,殿下。”这个所谓的发现菜根制糖的过程是夏洛特编的,实际的情况是她并不喜欢吃水煮甜菜,还是后来才想起,这个所谓的“mangel wurzel”就是甜菜。 第212章 第298章 斗嘴 随着夏洛特的叙述,乔治王子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十分的清楚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张能够给他带来多少财富。 他是摄政王,拥有自己的公国,如果让自己庄园里的人大量种植这种可以制糖的甜菜根,又没有远航的时间成本与金钱成本,那这些糖就能卖上一个绝对的高价,即使以后这个方子被泄露,他也趁机赚取了足够的钱财,获得了天价的收益。 财政赤字的危机解除,乔治王子高兴不已,他对夏洛特道:“亲爱的夏洛特,让你这两位朋友暂时留在王宫吧,我要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 乔治王子起身亲吻夏洛特的脸颊告别,夏洛特朝他的背影行礼,转身看向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跟我来吧,我的朋友。” 三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激动,宾利先生甚至有些喜形于色了,他恨不得大叫几声来发泄自己激动的心情,但顾忌这里是王宫,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礼仪,就紧紧的咬牙,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不雅的声音。 达西先生也激动到脸红,但他性情更加的沉稳,即使心情十分的激动,但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夏洛特自然也是激动的,长期的筹谋即将成功,她高兴、激动,但又几分惶恐与害怕,害怕在最后的关头会出现什么意外,但又一遍遍的思索自己走的每一步,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后,才安心些。 夏洛特向两人询问那60万英镑的来源,这笔钱比她预估的多了将近30万。 宾利先生还不能抑制自己激动的神情,用那双绿色的眼瞳看向达西先生,带着几分祈求,好像在无声的说:拜托了,达西,我一张嘴就控制不住自己,你快跟夏洛特讲一讲吧。 达西轻轻的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腔调显得平和一些:“那些钱你的护肤乳皂的收益就有将近10万英镑,不得不说那位玛格丽特小姐有着惊人的经商头脑,即使最近你手底下的人控制了护肤乳皂的售卖数量,但那位玛格丽特小姐反而借此来了一次拍卖,卖的不是护肤乳皂,而是贵宾的名额,一次拍卖就为你赚了将近4万英镑,再加上你之钱追加的投资,你这边的资金就超过了10万英镑,我们的制糖收益有10万英镑,这是因为我们种植的菜根数量太少了,如果时间更长一些,扩大种植量的话,我们的收益还能增加不少。” 说到这里达西先生露出遗憾的神情,不得不说甜菜制糖非常的暴利,付出的成本跟收益比例,几乎微不足道。 夏洛特追问:“那另外的40万英镑是哪里来的?” 达西回道:“我从我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现金就有10万英镑,查尔斯出资5万英镑,其中3万英镑是罗利先生借给查尔斯的,剩下的25万英镑,有我的个人的一些基金,还有我跟查尔斯在十三州的一些工厂的抵押金,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约60万英镑。” “抵押金?抵押给拍卖行还是银行,要是不能及时还款,你们将背上一笔庞大的欠款与滞纳金,你们这也太冒险了!”夏洛特惊讶,没想到达西跟宾利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一不小心可能会从庄园主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浪汉,确实太冒险了。 达西回道:“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不得不冒险,夏洛特。” 对此达西和宾利很清楚,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他们只能赌。 夏洛特有些不赞同道:“你们至少应该为自己的未来生活留些保障,你们还有家人,至少要为家人做考量,尤其是你查尔斯,你要为简跟珍妮特考量。” 听到夏洛特略显不悦的质问,好像十分生气自己没有为简做考量,立即回道:“关于这一点,我将我跟你们合资的制表工坊的所有股份都转到了简的名下,不仅如此,我还将牧场所有的土地跟房屋都转到了简的名下,即使我破产了一无所有,简跟孩子还能衣食无忧,甚至还能养我。” 说到让妻子养自己,宾利先生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甚至还特别的自豪。 达西先生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步,好像在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吃软饭”的家伙。 “嘿,达西先生,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鄙视我吗?”宾利突然不悦的质问达西,他觉得刚才达西先生的目光像是在鄙夷自己,当然是作为朋友善意的调笑鄙夷那种,但不妨碍宾利先生追着要一个答案。 达西先生在宾利先生气恼的目光下点点头:“原来做了父亲真的能够让人变得成熟睿智起来,你都能看懂我的眼神了,宾利先生。” 听到身后的吵闹动静,夏洛特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容,查尔斯在菲茨威廉面前从没有讨到过好,但最后总会用他那双水汪汪的绿色眼眸让冷硬的菲茨威廉服软,他们两个能够做朋友,真的属于一物降一物了。 夏洛特带着两人来到城堡的另一面,这边有很多的客卧,是专门为那些在王宫留宿的勋爵准备的。 “好了,到房间了,别闹了。你们没有带换洗的衣物,等下我让维娜出宫去替你们拿,留宿的这两天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在王宫不重要的地方逛一逛。乔治安娜那边如果有空的话,达西你跟她能够暂时聚一聚。”夏洛特转头看向还在斗嘴的两人,抱着手臂微微挑眉,好像在看两个不大听话的孩子,带着几分包容与纵容。她知道平日里的达西是没有这么幼稚的,他这样的表现是为了安抚宾利的情绪,是独属于达西的体贴与别扭的关心。 达西先生轻咳一声应了一声好,不再跟宾利先生争论什么。 夏洛特见此,转身推开了房间门,对两人道:“请进,两位先生。” 房门被推开,乔治王子兴冲冲的进了国王的寝殿,甚至来不及通报。 见此,国王就拍拍薇拉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许诺了一些话,薇拉就开心的离开了。 国王看向乔治王子,问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乔治。” “是的,父亲。”乔治王子快步走近,也不在意国王那有些凌乱的衣服跟不太优雅的坐姿,他兴冲冲的将夏洛特之前的建议全都告知了国王,兴冲冲道:“她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不论是议政院的问题还是财政问题,她都给到我可行的建议,尤其是这个制糖的法子,有了足够的钱财,我的很多政令都有足够了的资金去尝试推行,这真是太棒了,父亲。所以我要奖励夏洛特和她的朋友,但我不知道该给予她什么样的封赏?封爵的话,应该封赏什么样的等级呢?” 第299章 封爵等级 国王听完乔治的叙述,不由得沉思起来,他没有想到那位年轻的小姐还有这样的敛财手段,尤其是以利引诱那些工厂主、银行家掏钱的法子,又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算计。 这样的算计算不得有多么的深,难得的是所有的算计都很简单但效果却惊人,以最简单的方式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是一个极其擅长谋算的小姐,喜欢用一些并不会让人讨厌的算计,让人心甘情愿的被她算计。 “她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国王不由得感叹道。 乔治王子骄傲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小姐。” “呵。”国王对于乔治王子的骄傲有些无语,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骄傲个什么劲儿?但国王还是没有打击他,而是认真的对乔治王子道:“她是个合格的政客,又忠诚于你,如果你没有妻子的话,我会让你娶她,以她的能力能够成为一位合格的王后,但很可惜你有妻子,并且还有合法的继承人,所以她只能成为你的臣属,给她封爵吧,乔治。” “封赏什么爵位呢?世袭男爵吗?”乔治迟疑的问道。 国王摇头:“不,封赏她为世袭的伯爵。” 乔治王子惊讶:“会不会太高了?”英格兰上一个被封为世袭伯爵的人,就是威灵顿伯爵,是以军功和在殖民地的功绩积累,由骑士升为子爵,再由子爵升为伯爵,两个月前又升为侯爵,但他的升爵是靠着足够的功绩获得的,封赏的时候上议院那边都不能反驳什么。但夏洛特如果直接封为世袭伯爵的话,那么上议院那边肯定会追着要个原因,但夏洛特增加附属勋爵的提议对于现如今的勋爵而言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提议由她提出的事情传出去,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国王看出了乔治王子的顾虑,有些不满意他不合时宜的“情谊”,对乔治王子道:“正是因为她是增加附属勋爵提案提出者,她就会被那些勋爵排斥,那么她所能依靠就只有你,她会成为你手中的箭矢射中你的敌人。” “但伯爵的位置会不会太高了,子爵、男爵……怎么样?”乔治王子觉得封赏为伯爵难以服众,会给夏洛特带来一些麻烦,就退了一步,封赏为世袭子爵或者是男爵,以后做出其他的功绩后,再给她升爵位,上议院那边也不能说什么。 国王却坚定的摇头,对乔治王子道:“伯爵的位置很恰当,足够的高,能够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她跟我们比起来足够的年轻,乔治。” 第213章 乔治王子面露疑惑,有些不太明白年龄跟勋爵之间有什么关系,国王叹息一声道:“即使很多时候我不愿意承认我们血脉中带着诅咒,但事实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一问题,我的父亲短寿,母亲患有精神疾病,我曾经也面临精神失控,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甚至还动手打过你,那时候的我很痛苦,但我更担心我的疾病会遗传给你。茜茜的年纪太小了,如果你像我一样不幸,那么作为英格兰的女王她没有足够的成长时间,就会被大臣架空权力,所以她需要一个守卫者,夏洛特·卢卡斯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她足够的年轻,并且出身足够的差,她能依靠的只有王室,在茜茜成长起来前,她将是茜茜最忠诚的守卫者。” 乔治王子听了这些话,沉默了许久,回道:“我明白了,父亲。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总认为我还有很多的时间。”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假设而已,乔治。”见儿子心情有些沉重,国王劝慰道,又转换了话题:“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就像你的母亲将她的戒指交给那位小姐一样,也是希望她走了后能有个人照顾茜茜。没想到,我们最终的选择会是同一个人,本来我打算从效忠于我或者是效忠于你的勋爵中选一个的,比如那位威灵顿侯爵。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那位卢卡斯小姐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反而是一件好事,如果她嫁入了王室,或者是你,那么她将是茜茜最强劲的敌人。年轻的继承人,野心勃勃的母亲,在摄政的时候极有可能会架空年轻的君主的权力,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她永远只能做臣属,要记住这一点,乔治。” 说到最后,国王甚至带上警告的语气告诫乔治王子,夏洛特·卢卡斯这个人绝对不能嫁入王室,不能来拥有王室的头衔,不然她极有可能跟茜茜公主的生母一样,妄图通过年幼的继承人而摄政。 乔治王子认真的回道:“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嫁入王室的,父亲。”其实他从未想过让夏洛特嫁入王室,因为夏洛特的身份不够,嫁入王室也会遭到其他王室成员的排挤,还会招来很多的非议,因此他从前的打算是给夏洛特在贵族中找一个优秀的子弟,成为校官夫人或者是尉官夫人,再提拔她的丈夫封赏一个低等的爵位,成为勋爵夫人。 但夏洛特的优秀让他明白,她并不需要一个“丈夫”来为她带来荣誉与地位,她自己会争取到她想要拥有的一切。 如果夏洛特是乔治王子的情人,那么乔治王子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但作为晚辈或者是孩子,乔治王子则很高兴她拥有这些过人的手段,甚至为此而感到隐秘的自豪,因为她是艾丽女士的学生,继承艾丽女士一切的学生,艾丽女士的“女儿”。 见乔治王子保证是认真的,国王又恢复了先前懒散的状态,对乔治王子道:“好了,我要跟我的小宠物做一些令人愉悦的事情了,你该离开了,乔治。” 国王摆摆手,示意乔治王子离开自己的卧室,挥动的时候,他指尖隐隐有些肿胀,但起身离开的乔治王子没有注意到这点不起眼的小问题。 乔治王子离开后,国王收回手,看了看红肿发炎的指缝,不由得冷笑一声。 第300章 拟定封爵 国王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甲沟肿胀的中指,浑浊的眼瞳带着几分狠厉。 看来那些人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压制住了他们,所以才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加速进入死亡的倒计时,但他们想错了,乔治并不是一个蠢货,他是不可能再让长老会统治英格兰的信仰的。更没想到,乔治的身边隐藏着一个比他们更会算计的人,跟长老会这些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肮脏的算计,那个叫夏洛特的年轻小姐的算计,更符合一个当权者的作风。 不过,更让国王感到开心的是夏洛特的最新提议,就那么巧的挖断了长老会的根基,一群靠着利益聚集起来的“商人”,在有了更好的晋升途径后,又怎么会再跟着长老会一条道走到黑? “夏洛特·卢卡斯,真是一位令人感到惊讶的小姐。”感叹之后,国王轻轻摇了摇茶几上的铃铛,很快一个女侍走了进来,国王冷冷的道:“去拿一双手套来。” “是。”女侍没敢问拿手套的原因是什么,只听从命令行事,脚步匆匆的离开。 威尔先生脚步匆匆,来到内大臣的办公室找到托马斯先生,对他道:“托马斯先生,请立即跟我来,殿下传召你。” 托马斯见他神情严肃,立即起身从一旁的落地衣物架上拿下自己的帽子戴在头上,整理了一下衣物对威尔先生道:“好的。” 两人匆匆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托马斯先生打听道:“殿下这么急切的传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威尔先生摇头:“抱歉,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托马斯先生沉着脸回道,他以为是之前他偏帮霍华德让威尔先生生气了,所以威尔先生不愿意透露消息。 托马斯先生也没有想到,当时他偏帮霍华德,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 当时托马斯先生选择偏帮霍华德,一是因为霍华德是贵族出身,二是因为他以为威尔先生只能一辈子做个贴身男仆,所以才选择了偏向霍华德。但托马斯先生没料到,乔治王子竟然增加了管家的名额,这下子就尴尬了,他得罪了殿下身边的男管家,又因为贵族的身份而拉不下脸去跟威尔先生求和,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住了。 其实,托马斯先生误会了威尔先生,威尔先生是真不知道乔治王子叫托马斯先生过去的原因。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乔治王子的面前。 “日安,乔治殿下。”托马斯行礼问好,起身的时候眼神扫了一下乔治王子身边站着的人,在没看见夏洛特与霍华德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尤其是夏洛特,只要乔治王子在寝殿的时候,夏洛特会一直随侍在乔治王子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安静的人形挂件。 乔治王子对托马斯先生道:“你立即着手去起草一份授爵提名书,传国王陛下的旨意,夏洛特·卢卡斯因为提出重要的政策以及对军队和国家有重大的贡献,特提名获得授爵的资格,拟定为世袭制伯爵,并破例授予她参政权,封地暂定。” “啊?”托马斯先生惊愕出声,他没有听错吧,谁要封爵?夏洛特·卢卡斯,那个女管家? 乔治王子对他的失礼有些不悦,托马斯先生立即请罪:“是我太过于惊讶了,请你恕罪,殿下。” 乔治王子不高兴的皱起眉头,继续道:“还有,菲茨威廉·达西、查尔斯·宾利,这两位乡绅为军队扩军捐献大量的军费,为了表彰他们对国家的忠诚以及他们的绅士精神,由政府提议授封他们爵位,菲茨威廉·达西为世袭制男爵,为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的从属爵位,封地暂定;查尔斯·宾利授封从男爵的爵位,嗯……世袭制从男爵,他的美貌让我不由得给他一些优待,同样为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的从属,封地暂定。”想起那张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愉悦脸蛋,乔治王子就将宾利先生的终身制爵位改为世袭制的。 从男爵也就是爵士爵位,是英格兰最末等的爵位,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爵位,能让一位美人露出开心愉悦的笑容,乔治王子就索性大方一点了。 托马斯先生得了指令,有些晕头转向的离开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出身卑微的乡绅小姐居然能够被获封爵位,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会轰动整个英格兰的,至于另外两个同时被授爵的乡绅,在女伯爵的光辉下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不仅是托马斯先生,一旁的威尔先生跟其余侍奉的女侍都震惊了,维娜站在最外侧她激动的捂着自己的嘴,眼里含着泪,她为此感到高兴和自豪。 夏洛特即将被授封伯爵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王宫,一时间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女管家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又立下了什么惊人的功勋,居然能够被一举授封为世袭制伯爵。 伯爵、小姐,这两个词看似毫无关联,却因为夏洛特·卢卡斯而联系在一起。 这个消息传到茜茜公主耳朵里的时候,她的震惊并不比其他人少,她再三向珀西确定道:“珀西,你确定那个即将被封为伯爵的小姐,就是我们所认识的夏洛特?” “是的,殿下。我已经亲自向托马斯先生确定过了,确实是夏洛特,她要被封为女伯爵了!”珀西激动道,她的朋友夏洛特要被封为伯爵了,珀西无法压抑自己的激动心情。 乔治安娜震惊之后就是激动与欢喜,白皙的面庞甚至激动到充血发红,夏洛特是她的朋友,她为朋友而高兴。 伊莲娜露出震惊的神情,但她很快就收敛自己的情绪,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然后以惯常的略显傲慢的口吻道:“那么我们应该向她祝贺,也应该学习她的精神。” 说着伊莲娜就起身,朝茜茜公主行礼,对茜茜公主道:“殿下,我向你宣誓,将以卢卡斯小姐为榜样,为英格兰的效忠,立下功勋,我将以她为目标,用自己的功绩而向你表达我的忠心,以授封勋爵为你的王冠上再添光辉!” 第214章 “很好,伊莲娜我为你骄傲。”茜茜公主接受了她的宣誓,并朝她伸出自己的手,赐予她吻手礼。 乔治安娜起身,也宣誓自己将以夏洛特为榜样,将永远忠诚于茜茜公主。 珀西见此,就对乔治安娜道:“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忘记说了,乔治安娜的兄长达西先生,他也获得了授爵的资格。” 震惊、激动、开心……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乔治安娜,她没有想到她的哥哥达西也即将获得了授爵,达西家族几代人努力的目标即将实现,让她激动到热泪盈眶,情绪冲击实在是太大,甚至激动到昏厥了过去。 第301章 参政权 乔治安娜激动到昏厥,被所有人体谅,因为换做是她们,如果她们的家人也被授爵,她们也一样的激动与兴奋,昏厥过去很正常。 很快珀西就安排人将乔治安娜扶了下去,又让人去请医生看顾乔治安娜。 茜茜公主对珀西道:“将夏洛特请来,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究竟立下了什么功劳。” “是。”珀西应声,很快就亲自去找夏洛特。 安顿好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后,夏洛特返回乔治王子的宫殿,她已经得到了她即将被授封为世袭制伯爵的消息,说心情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夏洛特都没有想过能被封为伯爵,在她的预期中,世袭制男爵就是极限了。 虽然英格兰有过女勋爵,但英格兰的继承制度是偏向于男性的,即使是贵族女性想要继承爵位都要经历一番波折,更多的是从家族中选一个男性来继承爵位,或者是结婚后,让她的儿子继承爵位,只因即使女性继承了爵位也没有参政权。 因此,如果一位勋爵只有女儿的情况下,他的侄子的顺位继承权在他的女儿前面,法律规定男性在继承爵位后,可自动进入议政院,参与立法、司法与政策的决策。 乔治王子破例授予夏洛特参政权,这一点比夏洛特被授予爵位更让人惊讶,议政院那边得知此事后,反对的情绪尤为的激烈,他们反对的不是封爵,而是参政权。 一个“女伯爵”跟一位“女议员”,这其中的差别可太大了,前者只是一种荣耀,后者是实权。 英格兰确实存在女勋爵,但她们大多都被边缘化了,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活跃在社交场合,凭借社交能力积极的拉拢人脉,成为上议院的党派的中间联络人。 夏洛特的出现打破了这女勋爵无参政权的桎梏,才是上议院的议员坚决反对的原因,如果有了这个先例,那么其他的女勋爵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获得参政权的人。 甚至,那些没有儿子的勋爵,他们的子侄的利益也会受到威胁,因此很多人都反对夏洛特参政,只有极少数只有女儿且女儿还尤为聪慧的勋爵选择保持沉默。 但在摄政王乔治的极力主张,以及国王的认可下,这一提议还是进入到王室审核阶段。 如果只是乔治王子的支持,那些议员会极力的反对,但国王给他们留下的威慑力太强,因此绝大分人保持了沉默,不赞同不反对,顺从国王的旨意。 进入王室审核之后,不到一天授封勋爵的提议便通过了,国王在拟定的授爵书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得到了这个消息,夏洛特激动到无以复加,她想要哭泣,想要尖叫,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想要跟所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维娜听说了这个消息后,急匆匆的跑到夏洛特身边,给了夏洛特一个大大的拥抱:“夏洛特小姐,祝贺你!你果然是最优秀的小姐!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所有人,露西、伊莉莎还有艾丽女士,以及的朋友、家人,他们都为你感到骄傲跟自豪!” 夏洛特回抱回去,对维娜道:“你也是我的家人与朋友,维娜。” 维娜听了这话红了眼眶,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抹眼泪道:“不,你授封之后会离开王宫,我以后会是你的贴身女仆,夏洛特小姐。”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女管家?”夏洛特带着笑容反问道。 维娜认真的回道:“现在的我还不能承担起作为女管家的职责,我会做好贴身女仆的,当我有足够的能力后,我会向你提出升职的请求的,夏洛特小姐。” 维娜展露出对夏洛特的极度信任,因此她很确定,在自己能力提升后向夏洛特提出升职的请求不会被拒绝,果然夏洛特给出了承诺:“当然,我会同意你升职的请求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维娜有些疑惑的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后,有些警惕的拦在门边。 霍华德看着拦在门边的维娜不悦的皱眉,冷声问道:“卢卡斯小姐在吗?” 维娜反问道:“霍华德先生,请问你找夏洛特小姐有什么事吗?” 霍华德沉下了脸,正要张口斥责维娜的无礼,夏洛特就从维娜身后走了出来,轻轻的拍了拍维娜的手臂,示意她安心,随后对霍华德道:“霍华德先生,请进。”又对维娜道,“去煮一壶红茶。” 霍华德进入房间,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打量夏洛特,夏洛特微微挑眉:“你的目光有些无礼,霍华德先生。” “我知道。”霍华德先生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夏洛特嘴角扯了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对方太有自知之明了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洛特直接问道。 霍华德径直坐下,对夏洛特道:“你被封爵了,我应该祝贺你吗?” “当然,难道你会吝啬一句祝贺词吗?”夏洛特反问。 霍华德道:“确实不大想说。” 夏洛特讶异:“这直接的吗?你简直将讨厌我写在了脸上。” “你又一次的算计了我,我为什么要祝贺你?”霍华德的神情有些阴鸷,在得到夏洛特被授封勋爵的消息后,他就知道自己又被夏洛特算计了,夏洛特的一个提议,让他不得不在勋爵之间奔走,拉拢上议院的选票,结果自己的男爵爵位还没有落地,他的努力就成为夏洛特成功的踏脚石。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难道你从中没有获得利益吗?一个世袭的男爵爵位,让你保住了你与你的孩子贵族的身份,这还不够吗?”夏洛特笑着反问,半点不在乎霍华德先生的恶劣态度。 “呵。”霍华德轻呵一声,对夏洛特道:“你即使得到了授封,也不会被上议院所接纳。” “所以,霍华德先生是要为我提供什么帮助吗?”夏洛特反问。 霍华德看着夏洛特,咬牙切齿道:“你之前提出的合作,我同意了。” “可你这态度,不像是来商谈合作的,霍华德先生。”夏洛特道。 “别太过分,卢卡斯小姐。”霍华德咬牙,他讨厌极了夏洛特这副从容的神情,这让他的骄傲再一次受挫。 之前夏洛特提出合作他拒绝了,现在又得主动低头提出合作,霍华德说不出什么软话。尤其是夏洛特还特别的恶劣,明明是同意合作的,但就是要让霍华德低头服软。 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背靠在椅背上,用霍华德惯用的傲慢语气道:“我们现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已经调转,那时候的我拿出了实际的合作资本,那么现在我要看到你的合作资本,霍华德先生。” 第302章 党派之争 霍华德咬牙,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人那张虚伪的假面,他阴沉着面色,沉思了许久,最后选择了妥协道:“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掌控整个王宫,获得内务大臣的提名。” 夏洛特轻轻摇头:“当初你说过,内务大臣只会从贵族中选举,现如今我获得了封爵,我也有了参选的资格,那么作为竞争者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因为你的根基太薄弱了,还有你虽然获得了参政权,但你知道你进入上议院后会受到怎样的排挤吗?所以,即使你是伯爵,你也不会获得议政院的支持,他们不会将票投给你,甚至会因为你的野心而警惕,对你展开围猎,束缚你的手脚,逼你自己放弃手中的投票权,在上议院做一个另类的摆件。”霍华德嘴角露出几分讥讽,即使夏洛特封爵了,但跟其他的世袭勋爵家族比起来,她没有任何的根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竞争的资本,只能扶持另外的人去竞争。 夏洛特回道:“我虽然没有根基,但我能够获得王室的支持,以及肯特公爵的支持。” “然后成为王室与肯特公爵手里的木偶吗?”霍华德反问,又接着道:“你这样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任人摆弄,所以你需要支持者,和在议政院里的同盟,而我在获得爵位后,就能够进入议政院,我的身后还有我的祖父以及的那些人脉,有我们的支持你在议政院才有话语权。” 夏洛特沉思片刻,点头道:“你的条件确实让人心动,但你好像忘了,你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吧,霍华德先生?” 第215章 “什么?”霍华德不解,自己有什么大麻烦还没有解决,最大的麻烦不就是眼前这位难缠的小姐吗? 夏洛特露出个微妙的神情:“你似乎忘记了,你赞同分爵制度,却忘记了你的父亲是顺位第一继承人,你的男爵爵位相当于是从你父亲手里抢下来的肉,甚至这块肉还要被你的叔叔吃到嘴里,在这样的情况下诺福克伯爵他会支持你吗?”虽然霍华德的父亲还没有继承公爵的爵位,但一般人为了表示对他继承人身份的尊敬,就会以次一等级的爵位称呼他,这是勋爵圈子里的惯例。 霍华德脸色黑了下去,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跟惹怒父亲比起来,他更在乎自己拿到手的爵位,只要自己能够获得内务大臣的位置,那么父亲就会原谅自己甚至是至支持自己,所以内务大臣的位置才是关键。 见他不说话,夏洛特轻笑一声:“其实你提出的条件,并不算什么,毕竟你能够给到的条件,其他公爵背后的家族也能给我,所以你得告诉我,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合作,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对夏洛特道:“如果是以我的婚姻作为条件呢?” 夏洛特听了这话,惊讶之后就露出很明显的嫌弃意味:“对于我来说,你的婚姻没有什么价值,反而还是拖累。” 霍华德的面色彻底黑了下去,身体动了一下想要起身离开,但夏洛特却叫住了他:“但你的婚姻,可以作为你的筹码去拉拢其他人。” “谁?”霍华德眯起眼睛,想知道夏洛特在算计什么。 “只要你需要,所有人都可以获得你对于婚姻的许诺,没有固定的人选,只看你需要。”夏洛特这番话说到底,就是以未婚夫妻的名义作为筹码去谈判,建立合作,但并不一定结婚。 霍华德微微偏头打量夏洛特,对夏洛特道:“你这样的人,心脏比羽毛更重,绝对会下地狱。”用空头票据套取利益,简直就是坏透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交易。你不是想获得内务大臣的职位吗,利物浦伯爵詹金森是一个值得争取的合作者,他有个妹妹在伦敦交际圈是出了名的风流‘小姐’,容貌也极为的漂亮,跟她来往对你有好处。她现在深陷插足她人婚姻的丑闻,如果你此时追求她,不仅能将她从丑闻中拯救出来,还能帮助詹金森家族保住名誉。”夏洛特提出自己的建议。 “利物浦伯爵是托利党的重要成员,我如果跟他扯上联系,那就相当于代表整个霍华德家族站位托利党,这会得罪太多的人。”霍华德有些犹豫的回道,现如今议政院的两大党派托利党跟辉格党政治理念对峙,两个党派不和,互相攻击,如果自己跟托利党的重要成员来往,会对霍华德家族的站位有所影响。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夏洛特听了这话感慨道。 “卢卡斯!”夏洛特语气里的轻慢激怒了霍华德。 “霍华德,处于政治的漩涡之外,是不可能真正的改变政治的走向的,政治就像是在下象棋,托利党与辉格党的成员就是棋盘上的棋子,其余的人连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而那些上议院的公爵、伯爵就是棋盘上的王、后、象,处于决定性的位置。”说话的时候,夏洛特的手指沾着茶杯里的茶水,在圆桌上画出一个九宫格。 “下议院的民选议员就是马、车、兵,真正负责去角力厮杀的只有他们。据我所知霍华德家族之所以提前让你来到伦敦,是因为你的祖父病了,病得很严重,所以你的父亲在积极拉拢人脉,为进入议政院而做准备,你只是霍华德家族派出来前行的兵,兵想要有价值,就得在棋盘上厮杀。”最后,夏洛特又在九宫格之上落下一滴茶水,对霍华德道:“你是棋子,你已经拥有了厮杀的资格,而我还未能上棋盘。” “你要我做你手里的棋子。”霍华德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你是做你自己的棋子,而我是你合作者,兵想要厮杀,至少要成为马。托利党现如今的主要领导者只有詹金森伯爵,面对辉格党的格雷伯爵、波特兰公爵,所以在你父亲继承诺福克公爵的位置后,进入上议院时只要表现出对于托利党的偏向,就会立即被詹金森伯爵接受,但他们需要一个连接彼此的桥梁,你跟詹金森小姐的婚姻就是最好的桥梁。” 霍华德此刻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忌惮,因为夏洛特说中了霍华德家族未来的政治主张,霍华德一改从前的阴郁与偏执,眼神冷冽,灰色的眼瞳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对夏洛特道:“你就是霍华德家族一直在寻找的合作者,夏洛特·卢卡斯小姐,或者说尊敬的卢卡斯伯爵。” 第303章 环环相扣 此刻的霍华德摘下假面,显露出他最真实的模样。 以阴郁偏执与骄傲自大来掩藏真实自我的人,显露出他骨子里的理智与冷漠,他审视着夏洛特这个人本身,无关身份、地位、血统、性别,仅仅是这个人,眼前这位小姐跟他都是善于掩藏真实的人,所以他们对彼此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夏洛特也审视着霍华德,对他道:“但我更想知道,我的合作者究竟是霍华德家族,还是拜伦·霍华德。” 霍华德道:“我接受的教育是家族高于一切,可以为家族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 “但你的内心深处却不曾真正的接受这样的教育,对吗?”夏洛特想,如果霍华德先生真的认为家族高于一切,就不会同意分爵的提议了,他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霍华德微微勾起嘴角,此刻他的笑不同于以往带着危险与蛊惑,是最真心实意的笑容,一种终于有人懂我的感觉。 “你的合作者,拜伦·霍华德,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夏洛特。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霍华德起身,向夏洛特伸出自己的手。 “当然可以,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霍华德。”夏洛特收敛了笑容,看着霍华德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并握住他的手。 夏洛特随后送走了霍华德,叫来了安妮,对着安妮道:“封爵后,按照规定我将先去封地,必然就要离了王宫。我不在王宫里,约翰先生那边可能会逼迫你盯着霍华德先生,霍华德先生的性子……想想雅各布。” 听夏洛特提起那个被霍华德先生杀死的男仆雅各布,安妮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身子有些发软,向夏洛特祈求道:“求你救救我,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救你不如你自救。” 安妮听不懂这话的意思,疑惑不已,就问道:“我不大懂你的意思,卢卡斯小姐。” “约翰先生对你步步紧逼,我不在王宫即使想要救你跟你的家人,也来不及反应,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压制约翰先生的人。”夏洛特道。 “谁?”安妮急切的询问,夏洛特没有说话,只看着安妮意思很明显,能压制约翰先生的人是谁,只能安妮自己想。 安妮心里着急,但她知道夏洛特的性子,即使自己跪在地上求,她不愿意说就不会说。 安妮垂着脑袋,想遍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有谁能压制约翰先生,最重要的是愿意为自己压制约翰先生,想来想去却发现一个都没有,她就是乔治殿下身边一个女侍,没有钱也没有色,谁能帮自己? 夏洛特看着她着急没有心软,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封爵之后她按照法规就要先去封地,履行自己的勋爵义务,她不可能时时安排安妮去做事,所以很多事情得安妮自己想办法做决定。 安妮想了许久,确实想不到人选,就祈求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指点,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问道:“你能想到的人有哪些?” 安妮迟疑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想不出来。虽然有一些人身份高于约翰先生,但约翰先生的背后是威廉王子,能跟威廉王子抗衡的……”她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了,她能接触到的人,除了乔治王子外几乎没有,但乔治王子又怎么会替她一个普通的女侍奔走?所以,在安妮看来就是一个人也没有,也有可能是自己太笨了,想不出来。 夏洛特叹息一声,对安妮道:“王室里的成员中,能保护你的只有一个。” “谁?”安妮着急的问道,却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走进了夏洛特为她规划好的道路上。 “茜茜殿下。”夏洛特回她。 安妮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茜茜公主。 夏洛特就细细的给她分析:“茜茜公主是英格兰的王储,是除了两位陛下跟乔治殿下外王室最尊贵的存在,即使是威廉王子,也不敢得罪她,议政院那边是不会允许威廉王子冒犯王储的。” “可是,公主殿下会愿意帮我吗?”安妮迟疑。 夏洛特轻轻摇头,安妮眼里的光就逐渐黯淡了下去。 自己这样卑微的人,茜茜公主殿下怎么会帮自己呢? 夏洛特柔声道:“要想让茜茜殿下帮你,你就得对茜茜公主有用处。” 第216章 “我只是一个女侍,能有什么用?”安妮下意识的问。 夏洛特勾起嘴角:“但你是殿下身边的女侍,茜茜殿下与殿下需要一个传递消息的桥梁,一个处于暗处的传话的人。” 安妮听了这话,就愣了。 这意思就是让自己给茜茜公主传递乔治殿下身边的消息,这不是……背叛乔治殿下吗?即使他们是父女,但这种暗地里打探消息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不好的。 夏洛特没说话,只感叹:“如果我还在王宫,你跟在我身边,约翰先生为了从我这里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就不会对你施压。” 安妮也露出遗憾的神情,心里恼恨约翰先生的逼迫。 夏洛特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就不再多说,余下的事情,得安妮自己去想。 与其说安妮是茜茜公主与乔治王子暗地里的桥梁,倒不如说是夏洛特为了确保自己离开王宫后对王宫的掌控留下的暗子。 露比与乔治安娜在明,霍华德与安妮在暗,一个处于中立的威尔先生,还有一个需要付费的里德太太作为备选。 即使乔治王子身边出现了新的女管家,也不影响自己得到王宫消息的途径。 夏洛特之所以让男管家的名额增加为两个,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将女管家的名额也变为两个。 露比出身太低,又跟乔治王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分,因此她很难成为唯一的女管家,但女管家的名额分为两个后,她凭借着极致的忠诚,自然是能够占一个女管家的名额的,而夏洛特要她掌控的则是乔治王子的书房,这才是重中之重,最关键的是露比身后没有家族,乔治王子也能放心将书房交给她。 夏洛特前面诸多的谋划,就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现在一并都用上了。 第304章 公爵家小姐 安妮得了夏洛特给的主意,回去想了又想,纠结了许久一直没拿定主意,但没多久就收到了约翰先生让人送来的约见,脸色黑了又黑。 她真的恨极了约翰先生,如果不是他,自己一直做着女侍的活儿,一年二十五英镑的薪资能够帮衬家里。 约翰先生约安妮在王宫的一个角落见面,这里很少有人来。 安妮来了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先生。” 约翰先生有些不高兴她的态度,生气道:“注意你的态度,安妮。” 安妮左右看了看,装作很着急的道:“哦,先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能待太久,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 约翰先生见此也没了办法,立即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卢卡斯小姐被授了爵,按照规定,她得先回封地接管封地的事务,这一去至少大半年,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的位置自然不会留着,所以你打听打听摄政王会选哪个家族的小姐做女管家?福克斯小姐跟本廷克小姐有机会吗?” 听约翰先生说起两位新进入王宫的女侍的名字,安妮就留了心,摇头道:“女管家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跟在卢卡斯小姐的身边,她没有跟你说吗?”约翰先生追问。 安妮摇头:“摄政王还没说起这些事情,卢卡斯小姐也没有出口询问。” “卢卡斯小姐如果问了,你一定要给我传消息。知道了吗,安妮?”约翰先生吩咐道,见安妮没有立即回,就威胁道:“想想你的家人。” 安妮下意识的咬了一下下唇,嘴唇都快咬破了,才不甘不愿的回道:“我会记住的,先生。” 约翰先生见此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安妮看着他的背影攥紧自己的拳头。 回了乔治王子的寝宫后,安妮第一时间找到夏洛特,将约翰先生的吩咐说了。 听到“福克斯小姐、本廷克小姐”,夏洛特神情微微一动,这两位小姐的姓氏非同寻常,刚好是辉格党的重要成员的姓氏。 威廉王子的野心不小,就是不知道是辉格党要跟威廉王子合作,还是威廉王子只是一厢情愿? 夏洛特挥挥手,安妮便知趣的离开了。 随后夏洛特就找到了乔治王子,乔治王子的卧房里多了一个老熟人,伊娃·卡莱尔穿着轻薄的睡袍半躺在藏青色的天鹅绒被子上,清瘦的身形勾勒出清晰的曲线,带着几分纤瘦骨感的美,乔治王子端着红酒杯,一杯品红酒一边赏美人,缓缓的解开袖口的袖扣,正准备跟美人享受极乐。 夏洛特从殿外走到卧房处,隔着桃花心木雕刻而成的房门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乔治王子的动作一顿,对卡莱尔夫人道:“是夏洛特,应该有要紧的事情。” 卡莱尔夫人轻轻颔首:“我等你。”她的眼神炙热含情,乔治王子走近弯腰轻吻了她的面颊,随后轻轻拉了一下床头的铃铛绳,铃铛刚响了两下,夏洛特就已经将房门打开了。 乔治王子走了出去,夏洛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将方才安妮回的消息说了。 乔治王子的面色黑了下去,十分不悦的道:“威廉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但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威廉王子同样是国王的孩子,乔治王子很清楚国王是不允许兄弟相残的。 夏洛特自然是知晓乔治王子的痛处,就道:“殿下可以将此事告知国王陛下。” “用什么理由?”乔治王子反问。 夏洛特轻笑:“年长的孩子跟父亲告状,想要教训不听话的兄弟,需要理由吗?” 乔治王子瞬间反应了过来,确实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告知父亲,让父亲知道威廉的野心与贪婪就行。 “将我的外套拿来。”乔治王子立即做出决定,他现在就要去告状。 夏洛特很快就让人进来给乔治王子拿来外套,就在夏洛特要为乔治王子穿上外套的时候,卡莱尔夫人起身走到乔治王子身边。 夏洛特扫了一眼三个新来的年轻漂亮女侍,便会意的将外套递到她的手里,卡莱尔夫人满意的一笑。 卡莱尔夫人就像从前一样侍奉乔治王子穿衣,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替他带上白马尾巴毛跟染色蚕丝线制成的假发,喷了一些香粉。 乔治王子也回想起他们从前的恩爱来,忍不住亲了亲卡莱尔夫人,最后来了个激烈缠绵的热吻。 三个新来的女侍见了这副场景,其中一个羞得面红耳赤,另外两个则是双眼透亮带着几分憧憬。 卡莱尔夫人看了一眼最漂亮的那个女侍,眼神狠厉了几分,如果她现在还是女管家的话,一定不会让这样的女侍在殿下身边伺候。 乔治王子换好衣服,就带着夏洛特离开了。 卡莱尔夫人看了看殿内的几个女侍,对最为熟悉的露比皱眉道:“露比,这些新进来的女侍没有教导过吗?殿下离开寝殿后,她们就干巴巴的站在这里吗?” 露比看了看三位新人,上前恭敬的回道:“十分的抱歉,是我没有做好引导,请你宽恕我的疏忽,卡莱尔夫人。” 三个新来的女侍听了这话,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其中一位小姐性子有些冲动正要跟卡莱尔夫人分辩几句,另外及时拉住了她,低头认错道:“十分的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卡莱尔夫人。” 卡莱尔夫人听了,就看向说话的这个女侍,她的容貌也很漂亮,只是不及刚才冲动的那个美,但也是甜美可人:“你叫什么?” “玛丽·福克斯,夫人。”女侍恭敬的回道。 卡莱尔夫人听了这姓,了然道:“福克斯议员是你的父亲?” “我的叔叔。”福克斯小姐回道。 卡莱尔夫人笑了笑,但那笑极冷,转头看向更为貌美的女侍,傲慢的问道:“那你呢?这位美丽的小姐。” “戴安娜·本廷克,我的祖父是波特兰公爵威廉?亨利?本廷克。”本廷克小姐傲然道,没有将卡莱尔放在眼里。 在本廷克小姐的眼中,卡莱尔夫人只是一个老伯爵新娶的妻子,而且这个老伯爵还有着继承人,一个没有孩子继承爵位的伯爵夫人,也只是眼下看着风光罢了,怎么能跟自己这个公爵家的小姐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已经老了,而自己年轻貌美,迟早会取代这个女人在摄政王身边的位置。 第305章 本廷克小姐 卡莱尔夫人自然是看出了本廷克小姐的心思,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只对露比道:“将这三位新来的女侍带下去好好教一教王宫里的规矩,露比。” 卡莱尔夫人完全没有将本廷克小姐看在眼里,空有美貌的小姐,只能做个消遣,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露比将所有的女侍都带了出去,她的目光落在三位新来的女侍身上,脑中的思绪万千。 这三人的出身很好,都是议员家的小姐,除了福克斯小姐外,本廷克小姐跟坦普尔小姐都是勋爵家的小姐,她们背后有家族的支撑,身上穿的衣裙光鲜亮丽,跟卢卡斯小姐一样穿的都是丝绸与天鹅绒这样高档的衣裙,耳朵、脖颈、手腕上戴的不是金银就是珍珠宝石,本身长得就美貌,又有衣裙首饰衬着就更显美貌。 第217章 面对出身好的小姐,露比心中是有些虚的,她怕自己震慑不住这些小姐,更怕这些小姐凭着高贵的出身抢走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里,露比心一横,谁也不能抢走自己的位置,谁要抢,那就拼个同归于尽。 此刻,露比的神情显得格外的严厉,对三位小姐道:“请你们记住,你们现在只是殿下的女侍,是打扫卫生跟服侍人的女侍。不管你们在王宫外是什么身份,是哪位勋爵的亲戚,在王宫里你们就是女侍,所以对殿下的客人要足够的尊敬,如果你们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么我就会回禀卢卡斯小姐你们的初始考核不合格,将你们遣送出王宫!” 露比狠厉的眼神到底是吓着了三位没经历过事的小姐,坦普尔小姐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本廷克小姐也微微偏头,唯有福克斯小姐眼神直直的看向露比,不肯低头软下去。 露比见此,对一旁的罗茜跟杰西卡道:“她们惹了卡莱尔夫人生气,罗茜你带着她们去厨房后边顶着盘子站一个小时,杰西卡等她们回来了,你就带她们打扫地毯。” “是。”罗茜跟杰西卡连忙应声。 三位小姐自然是不愿意的,本廷克小姐气愤道:“我是勋爵府的小姐,不是你们这些出身低贱的乡间小姐,我可不会什么打扫,你们爱叫谁打扫就叫谁打扫。” 福克斯小姐与坦普尔小姐没有出声,显然也是不想做这些打扫的粗活。 “你们是要公然违反王宫的法规了?”露比冷冷的问道。 本廷克小姐张嘴正要回,坦普尔小姐先出声了:“可我们并没有犯错,为什么要罚我们?即使是王宫的法规,也不会随意的惩罚一个无辜的人。” 露比却冷冷一笑,对三人道:“那我就告诉你们王宫的第一条法规,服从上位者的一切命令,天真的小姐们。罗茜、杰西卡,将这三位天真的小姐带下去,教一教她们王宫里的规矩。” “是。”罗茜朝后边的几个女侍使眼色,哈帕、玛雅等女侍也上来帮忙,捂着三位小姐的嘴,将三人拖到了厨房的后边。 三人被拖拽了一路,浑身狼狈,漂亮的长裙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的污渍。 本廷克顶着盘子,恶狠狠的道:“我迟早会让那个露比为今日的欺辱付出代价,一个贱民的女儿,即使做了贴身女侍,也不改变不了她血管里的流淌着的是肮脏的红色。” 罗茜听了这话,撇撇嘴没说话。 这些天真的勋爵家的小姐,每一个进宫的时候都要闹一阵,也不想想,每年勋爵家的小姐都会送来不少人,但王宫里的贴身女侍跟管家的名额却是恒定的,能留下来的反而很少。 眼前的三位小姐,罗茜瞧着除了福克斯小姐,其余的两位估计是留不下来的。 福克斯小姐顶着盘子站着,眼帘微微下垂,本廷克小姐还没认识到现实,王宫之中出身虽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王室成员们的意志,与其跟底下的女侍斗,还不如想办法得到摄政王的欢心。 福克斯小姐想着,卢卡斯小姐被封为女伯爵,那么她肯定是要去封地的,那么这个时候女管家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自己该如何获得这个管家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福克斯小姐眼角的余光看向本廷克小姐,对方极其的美貌,只可惜这样好的样貌没长在自己的脸上。 随后福克斯小姐又转了心思,如果说凭借美貌就能成为女管家,那么那位样貌平平的卢卡斯小姐也坐不稳女管家的位置了,是自己想差了。 就在本廷克小姐吵闹不断的时候,乔治王子正跟国王说起她。 “嗯,波特兰公爵倒是舍得,这么漂亮的孙女都送到了我的身边,还是做一个普通的女侍。要是想给我送情人,安排他的孙女嫁人不是更快吗?那老东西肯定在算计我。”乔治王子说着就捏紧了茶杯的把柄,然后把柄就碎了。 夏洛特见此,无奈的给他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伤着手,再给他换了一杯茶,心里嫌弃乔治王子一身牛劲儿没地使,不是捏坏茶杯柄,就是捏坏玻璃酒杯。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时期的制造工艺不过关,就显得乔治王子力气大,容易捏坏杯子。 国王看向乔治王子,知道他是故意跟自己抱怨的,直接道:“既然不喜欢,那就将人直接送出宫。” “可她好歹是一位公爵家的小姐,这太折辱勋爵了。”乔治王子将问题抛给国王。 国王眼神一转就到了夏洛特身上,就对夏洛特道:“夏洛特?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呢?” 夏洛特就回道:“一位年轻的小姐,不管是送出宫还是留在宫里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波特兰公爵的站位,陛下。” 夏洛特提波特兰公爵的站位,这是在提醒国王,这个时候还想着和稀泥只怕是不行了。 国王带着手套的手指穿过杂乱稀疏的头发,有些头疼,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乔治王子作为“长子”绝对的继承人,国王是看重的,威廉王子作为特别会撒娇讨巧的小儿子,国王是疼爱的,因此他们兄弟两人为着王权争起来,国王自然头疼。 国王最后无奈的叹气道:“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呢?乔治。” 乔治王子没说话,他总不能对父亲说处死这个胆大妄为的弟弟吧。 一时间卧房里的氛围有些压抑。 第306章 告状·封爵 国王阖上眼眸,等着乔治王子给他一个答案,也想知道乔治王子对于兄弟的态度。作为父亲,国王自然是希望乔治王子对兄弟宽容仁爱的。 乔治王子自然知道国王想要什么答案,但任由威廉一而再的挑衅自己,乔治王子是忍不下这口气的,所以他没有回话。 气氛有些焦灼,夏洛特知道乔治王子有时候脾气有些犟,就轻轻挪了一下脚,身子一动腰间的零钱袋里的零钱就发出些动静,在这静谧的环境下中,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引起人注意。 国王睁开眼,浑浊的眼球带着红血丝,声音有些迟缓的问道:“乔治不愿意说,那夏洛特你说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呢?” 夏洛特故作迟疑道:“威廉王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陛下。” 乔治王子疑惑,不懂夏洛特怎么答非所问。 国王却立即道:“是二十四岁了,所以他该封爵了。” 夏洛特轻轻摇头,回道:“作为臣下,我没有资格回答陛下这个问题,因为王子封爵与否,只能由陛下你决定。”她摇着头,说的也是推托的话,但话里却没有否定国王的问话。 乔治眼神也微微一变,带着几分高兴道:“威廉确实该封爵了,总不能快要结婚的年岁,没有任何的封地,总不能用妻子的嫁妆吧。” 国王也看出来了,乔治王子就是想把威廉王子扔出王宫,扔到封地上去,眼不见为净。 国王就叹气道:“威廉确实该封爵了。”又是许久的沉默,国王沙哑的声音响起,“罗克斯公堡郡还没有领主,就封威廉为洛克斯公爵,守卫边疆吧。” 乔治听了这话,没有反对,洛克斯公堡郡位于英格兰的边境,土地还算肥沃,物产也算丰富,但边疆的险境,就足以消磨掉威廉绝大部分的精力了。 乔治想了想,对国王道:“就将威廉的封爵典礼跟夏洛特他们一起办吧,刚好,也能同一时间去往封地。” 国王看向乔治问道:“夏洛特的封地在哪?” “赫特福德郡,她的家乡,那里还没有明确的管理者,一直由隔壁的德文郡公爵暂时管理,现在刚好由夏洛特管理。”乔治王子回道。 国王微微挑眉,乔治这是要分薄旧贵族手里的权力,又看向夏洛特,国王就明白了乔治的打算,德文郡公爵的领地位于英格兰的中部,是联通各地的枢纽,现在乔治是要分离枢纽通道,让夏洛特去制衡德文郡公爵。 对此国王是赞同的,于是就看向夏洛特,问道:“你知道这其中的困难吗?夏洛特。” “能为王室尽忠,困难也是能够克服的,陛下。”夏洛特微微行礼,表明自己的决心。 国王就轻轻抿唇,表示出对夏洛特的赞赏,对乔治道:“我记得赫特福德郡那边还有好几个庄园,是属于王室的?” 乔治点头:“是有好几个庄园。” “将那几个庄园以及附属的土地都赏赐给夏洛特吧。”国王道。 乔治王子应了声好。 在国王看来想要人为自己效忠,那就得有足够的利益让对方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对于一个对王室有用的人,国王舍得给予赏赐,本来乔治王子就已经给夏洛特封赏了30海得的土地,再加上这些庄园以及附属的土地,夏洛特得到的封赏就越过了其它的伯爵,成为公爵之下土地最多的人。 最后,国王跟乔治王子商议后,将威廉王子与夏洛特的封爵典礼定在四月,在社交季所有的勋爵都会齐聚伦敦。 乔治王子询问道:“那么封爵任命什么时候登报?” 第218章 “让上议院拟定封爵提名,等威廉的封爵定下后,就与夏洛特的一并登报。”国王回道,然后又看向夏洛特:“你的肖像画还没有画好?” 夏洛特点头。 国王皱眉道:“让王宫的画师抓紧时间,你的肖像要印在报纸上传遍整个英格兰,不能疏忽。” “是,我会催促画师的。”夏洛特回道。现在她还是乔治王子的女管家,所以这些事情依旧在她的职责之内。 国王轻轻颔首,然后对乔治王子道:“好了,我要休息了,别总来打扰我,乔治。” 乔治王子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下次不会了,父亲。” 国王就摆手让他们离开,乔治王子就带着夏洛特行礼后离开。 离了国王的寝殿,乔治王子对夏洛特道:“将威廉封爵的事情传出去吧,我要看看他为了留在伦敦,会做什么?还有,盯着他身边的所有人,我要知道上议院中有多少人背地里跟他有来往。” “是,殿下。”夏洛特立即应声,迟疑了片刻对乔治王子道:“如果我去了封地,殿下身边的女管家位置就空缺了出来,殿下准备选谁接任这个位置?”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夏洛特。”乔治王子反问道,对于这个女管家的位置,他其实不是那么的在意,因为只是服侍他的人,真正在意的书房的管理权。 夏洛特犹豫道:“不如像男管家一样,将这个职位的权柄分开,一位女管家出自于勋爵家族,另一位最好出自于平民,一位绝对忠诚于你的平民小姐。” “分权?”乔治王子疑惑。 夏洛特轻轻点头:“对,殿下身边需要更多的勋爵支持,这个时候选择一位勋爵家的小姐,则表明殿下你对勋爵的优待态度。但书房里的东西太过于重要,不能让任何一个勋爵沾手,所以你需要一个平民出身的没有家族牵绊的小姐,一个完全忠心于你的女管家。” “那么你有推荐的人选吗?”乔治王子问。 “露比。”夏洛特直接回道。 乔治王子疑惑:“为什么不是安妮或者是跟在你身边的维娜,你不是更信任她们两人吗?” 问话的时候,乔治王子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夏洛特的脸上,想要看清夏洛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夏洛特不曾避开乔治王子的目光,带着笑回道:“就是因为我更信任她们,所以才不能选她们去负责小书房,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封地,那个时候的我将会是勋爵,而不是殿下身边的女管家。也许我也会被勋爵或者是议政院的人裹挟,无奈的做出一些不利于殿下的事情,因此在我离开之前不能为殿下留下隐患。” 第307章 推荐人选 夏洛特的坦诚与依赖,让乔治王子心下的几分怀疑全都消散了,作为摄政王,多疑是乔治王子的本能,即使非常的信任夏洛特,也总是忍不住试探。 夏洛特继续道:“我跟露比不和,是因为我进宫前抢走了她晋升的机会,但并不影响她对殿下的忠诚以及她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出身低了一些,不会拼写文字,她的能力是能够胜任女管家的职责的。不过她好像一直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因此主动请求去打扫王宫的图书室,学习拼写,简单的分辨文件的重要性是没有问题。” 为了让乔治王子放心,夏洛特还提起她刚进入王宫的时候跟露比的不和,乔治王子就有些感动,没想到夏洛特直到这个时候还在为自己考量,于是有些感动的对夏洛特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对王室忠诚,那么英格兰的荣光将照耀世界。” “英格兰的荣光一直照耀着世界。”夏洛特回道。 乔治王子收回目光,感慨道:“但法兰西就像是恶龙一样想要吞噬欧洲各国,荷兰沦陷,德意志国土被吞噬,西班牙政权已经是法兰西手中的傀儡,普鲁士、奥地利也即将沦陷,恶龙燃烧起的战火,吞噬了大半个欧洲。” 夏洛特回道:“但我相信英格兰就是那个屠杀恶龙的勇士。” 现如今的法兰西已经是整个欧洲王室的心头大患,乔治王子对此也感觉头疼,国内的内政还没有处理好,国外还有人步步紧逼,但那些贵族却一直在观望不肯出力。 夏洛特没有劝解乔治王子,战争不是靠几句软言软语就能解决的,能解决战争的只有绝对的武力,所以她能够理解乔治王子想要扩军的想法,但乔治王子的手段过于软了,这种情况只有绝对的强权才能掌控一切。 两人回了寝殿,乔治王子跟卡莱尔夫人躺在床上缠绵后,就说起了夏洛特的建议。 “你觉得夏洛特的建议怎么样?将管家的权力分开。”乔治王子握着卡莱尔夫人纤细的手指,感受着指骨铮铮的手感。 卡莱尔夫人靠在他的脖颈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道:“这个建议对殿下有好处,分离开权力,对勋爵而言是有效的限制。露比也服侍殿下十多年了,她的忠诚毋庸置疑,只是我没有想到,夏洛特竟然会推荐她接任女管家。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夏洛特对维娜十分的偏爱,至于安妮她底子本就不干净,夏洛特不推荐她也很正常。” 乔治王子抿唇不语,有些纠结:“但露比的出身太低了。”乔治王子在骨子里,还是比较看重血统的,对夏洛特也不算例外,因为卢卡斯先生至少是一个爵士、一个乡绅。 卡莱尔夫人也有些纠结,毕竟她也是贵族出身,但想了想还是道:“露比足够的忠心。” 乔治王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应下,他需要一个忠心的女管家替他管理文书。 卡莱尔夫人就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乔治王子道:“殿下最近一直没有去参加舞会,还不知现在的艾丽女士已经成了伦敦所有舞会的焦点。” 乔治王子顿了顿才回道:“因为夏洛特?” “当然。”卡莱尔夫人翻身俯视乔治王子,对他道:“能教出一位能够参政的女伯爵,艾丽女士已经被公认为是最好的教师,很多的勋爵都想请她教导自己的女儿。最近肯特公爵夫人频频邀请她,好像是有请她教导自己的孩子的想法。” 乔治王子微微挑眉:“肯特公爵愿意?” 卡莱尔夫人点头:“没有反对。”说着,她将乔治王子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柔声道,“如果我有了殿下的孩子,殿下愿意让艾丽女士成为孩子的老师吗?” 卡莱尔夫人最遗憾的事情,就是跟乔治王子在一起多年却一直没有身孕,她想要让乔治王子承认自己的孩子的身份,就像是承认了自己在乔治王子心里的地位一般,当然更重要的是想要为孩子要到一个封爵。 乔治王子微微皱眉,对卡莱尔夫人道:“艾丽女士已经年迈,她可能无法再教导一个年幼的孩子了。如果你想要为孩子找一个优秀的教师,我可是为他选定一位王室的教员。” “那殿下会承认孩子的身份吗?”卡莱尔夫人不死心的追问。 乔治王子冷冷道:“我只有一个子嗣,那就是茜茜。” 乔治王子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承认任何的私生子。 卡莱尔夫人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难受,随后庆幸自己没有孩子。 乔治王子感受到了她的伤感,对她道:“虽然我只有茜茜一个子嗣,但你的孩子,将能够继承我的一部分珠宝与土地。” “我很遗憾,没能为你生育下子嗣。”卡莱尔夫人有些难过的搂着乔治王子的脖颈,眼泪落在乔治王子的脖颈上,让乔治王子有些不忍,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卡莱尔夫人想要的承诺,王室的名誉高于一切,所以不能让报纸上出现任何有关于私生子的信息。 威廉王子气愤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约翰先生发怒道:“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难道要等我封爵的消息登上了报纸,你们才知道吗?” 约翰先生脸色有些难看,他忐忑的回道:“我已经问过摄政王身边的女侍了,封爵的消息是国王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摄政王那边也不曾提前知晓。” 威廉王子恼怒道:“无缘无故的,父亲为什么要给我封爵,还是离伦敦那么远的贫瘠之地?” “抱歉殿下,我们这边并不知道原因。”约翰先生回道。 威廉王子气恼道:“那长老会那边呢?他们不是安排了两个女人到父亲身边吗?” 约翰先生再次道歉:“请你宽恕我们的无能,殿下。” 威廉王子气到脸涨红,像一只无能狂怒的暴躁狒狒。 最让他生气的是,作为王子他的授爵典礼竟然是跟另一个人一起的,而且那个人还是出身卑微的爵士之女,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于乔治王子的侮辱,这样侮辱人的事情肯定是乔治干的。 第308章 卑劣与无耻 对于封爵典礼的事情,约翰先生犹豫了一下,对威廉王子道:“关于这件事情,我会请辉格党的人提出抗议,让议政院那边重新做出决定,殿下。” 第219章 威廉王子冷冷的道:“你最好能做到这一点。” 约翰连忙保证,自己会努力的。 过了许久,威廉王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对约翰先生道:“乔治他要赶我去封地,我不能这么简单的选择妥协,茜茜那边有办法安插人进去吗?” 约翰先生为难道:“自从上一次王宫仆从大清洗后,茜茜公主身边的女仆、男仆都清洗了一遍,我们的人一个没漏的被清理了。” “该死的夏洛特,真是令人讨厌的小姐。”威廉王子忍不了,直接将矮柜上的花瓶砸在地上撒气。 “自从这个女人进入王宫后,我的计划就处处受挫,要不是她,茜茜早就在我的掌控中了,以后我即使不能成为英格兰的国王,那也是独揽大权的摄政王。”威廉王子气急了,什么话都说出来口。 约翰先生连忙制止他:“殿下,警惕你的言语。” “这里是我的寝宫,如果说几句话就要注意,那么你们就是真的失职,该以死谢罪了。”威廉王子道。 约翰先生不再说话,他们有太多不可能见人的算计,要是被人知道了,威廉王子不会有事,但他一定会被砍头。 为了掌控年幼的王储,他们刻意挑动摄政王妃的神经,让她在王宫之中孤立无援,只能紧紧的抓住王储,也就是她的女儿茜茜公主。 一位母亲即使再慈爱,但只要母爱带上了控制,就会让孩子想要反抗这样的母亲,于是他们就在背地里一步步逼疯摄政王妃。 当然,摄政王与王妃的婚姻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才会让隐藏在阴暗处的人算计成功。 威廉王子想了想,突然向约翰先生问道:“茜茜身边的女伴,那位达西小姐,她的兄长是不是跟夏洛特一起,也被授封了勋爵?” “你是说那位达西先生吗?是的,他被封为世袭男爵,现如今正跟另一位世袭的从男爵一起居住在伦敦,王室的画师正在为他们画肖像,只有画完肖像后参加了授封仪式,他们才能离开伦敦。”约翰不知道威廉想做什么,就将自己打听来的关于达西先生的消息都说了。 “那位达西小姐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吗?一位年轻、天真的少女,对爱情还有着幻想,而且她的兄长还是夏洛特的朋友,如果她能够成为我们的内应,那么将是对乔治的有利的打击。”威廉隽秀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阴暗诡谲,毫无负担的算计着一个天真的少女,还是以如此卑劣的手段。 约翰先生犹豫道:“但我们的人很难接近对方,那位达西小姐很少离开茜茜殿下的寝宫。” “没关系,总能找到机会的。”威廉微微偏头,立体的骨相光与影十分的分明,显露在烛光下的是风流温和的一面,而隐于黑暗中的则是他那卑劣无耻的一面。 于是乔治安娜发现,每次跟茜茜公主去散步的时候,总能在不经意处遇到威廉王子。 这位即将被封为公爵的王子,看起来十分的问温柔和煦,喜欢雕塑、绘画跟艺术,经常跟茜茜公主讨论这些,让人十分的有好感。 至少在单纯的乔治安娜看来,对方是一个十分平易近人的王子。 伊莲娜却一直皱着眉,见乔治安娜被威廉王子的表象迷惑,私下里对乔治安娜道:“威廉王子的平易近人跟他的风流一样被人所知,在社交圈中,他身边有名有姓的情人就有五六个,他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姐,尤其是你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单纯的小姐。” 乔治安娜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羞得通红,结结巴巴的对伊莲娜道:“我、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觉得他是一位温和的绅士,有些像我哥哥菲茨威廉的朋友宾利先生,那也是一位极为温和的先生,待我像妹妹一样好,我对他只有尊敬与崇敬,对威廉殿下也是一样的。我才十三岁,还不是谈论这些的年纪,我至少要等到十七岁或者是十八岁才会进入社交。” 伊莲娜有些不信,但仔细打量了乔治安娜的神情,发现对方确实不是少女怀春被挑破的羞愧与羞赧,而是一种不好意思的害羞,这才抬着下巴傲然道:“最好是这样,记住了乔治安娜,作为殿下的女伴我们不能给殿下丢脸,在进入社交前不能跟任何的男性交往过密,这是非常失礼的。” “我不会的,伊莲娜你自己才应该注意吧,毕竟你的出身更好,即使威廉王子有什么情愫,也应该是冲着你去的。”面对伊莲娜的强势,乔治安娜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软,应该反击,然后就发出了毫无攻击力的反击话语。 “嗤!”伊莲娜不在意的嗤笑一声,但不是对乔治安娜,她骄傲的道:“我的出身让我有资格成为一位王子妃,但不会是威廉王子的王子妃,为了让我的婚姻对英格兰利益最大化,我将会成为其他国家的王子妃,为英格兰巩固跟盟友之间的友谊。” 伊莲娜十分的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与义务,摄政王只有一位合法的子嗣,因此需要更多的联姻人选,不仅是她,很多公爵、伯爵不能继承爵位的子嗣都有这个觉悟,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就是政治的筹码。 这般想着,伊莉娜的目光就落到了乔治安娜那略显天真的脸上,再不着痕迹的挪开目光,告诫道:“作为茜茜公主的女伴,你的身上也担负着相应的责任,本来以你低微的出身,你的联姻价值就是为殿下拉拢属臣跟议政院的议员,但现在你的兄长被授封为男爵,那么你的联姻价值就上涨,至少能够为殿下拉拢一位伯爵甚至凭借你的美貌,还能拉拢一位公爵。” 说话间,伊莲娜的目光也忍不住落在乔治安娜那双美丽纯真的蓝色眼瞳上,对方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就移开了目光,逼自己硬下心,将世界的真实一面告诉对方。 第309章 真正的友谊 “因此在进入社交前你不能传出任何的不好的名声,进入社交后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让你的身价跌下去,这不仅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你自己。至于爱情,那是跟婚姻无关的东西,你可以在婚后再去追求你的爱情。”伊莲娜言语直接,想要残忍的打碎乔治安娜的天真,这也是她最讨厌乔治安娜的地方,太天真无害了,让她觉得难受。 乔治安娜被伊莲娜的言语给震到了,这跟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关于爱情与婚姻的教育完全不同,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爱情与婚姻是神圣的,只有爱才能成就婚姻,没有爱的婚姻是可悲的,尤其是宾利先生对简的极致的爱,更让乔治安娜印证了这一认知。 爱情无关于身份与地位,是来自于灵魂的碰撞带来的融合,她想要的婚姻与爱情就是这样的。乔治安娜对宾利先生很有好感,这种好感是她对于心中的爱情与婚姻的投射,无关于倾慕,只是期冀,所以她对跟宾利先生有些相像的威廉王子才会有些好感,也是一种认知的投射。 伊莲娜的话给乔治安娜造成很大的冲击,但乔治安娜还是认真的对伊莲娜道:“我不知道你对于爱情与婚姻是怎样想的,但我想要的婚姻是基于爱情上的,我的恋人的出身可以不够高贵,但他要足够的爱我。也许我的话在你听来十分的可笑,认为我天真又无知,但这是我的坚持,伊莲娜。” “随你,只要你牢记自己的本分就好。”伊莲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天真。 伊莲娜不屑于与乔治安娜争辩,在她看来对方这可笑的想法,终将被现实打败,她等着看对方崩溃时的绝望。 即使威廉王子再不愿意,他的授爵书很快就下来了,与夏洛特、达西、宾利等人的授爵消息一同被刊登在报纸上。 达西先生捏着报纸,因为太过用力,手上的青筋凸起,宾利先生也兴奋到极致,他高兴的与在场每一个仆人拥抱,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分享他的喜悦。 宾利先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被授封世袭制的从男爵,也就是世袭制的爵士爵位,这是可以传给下一代的爵位,就意味着宾利家族彻底跨越了阶层,成为贵族的一员。 达西先生虽然激动,但为了维持体面他还是克制住了,他清清嗓子,对宾利先生道:“我们现在需要给朗伯恩那边传信,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尤其是夏洛特授封伯爵的消息,我已经打听过了,夏洛特的封地就在赫特福德郡,她将是那里的领主。” “哦,是的,我们应该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大家,还要安排人接简他们来伦敦,一起见证我们的授爵仪式。”宾利先生高兴道,他迫不及待的要跟爱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达西先生道:“但我们暂时不能离开伦敦,免得因为中途有什么意外赶不上封爵仪式。” “没关系,我想夏洛特那边肯定会派人去接卢卡斯先生跟卢卡斯太太,我们的仆人可以一起出发,简跟卢卡斯先生他们在路上也有个照应。”宾利先生显然是早就有了打算。 达西先生点点头:“那就派人去找露西小姐,我想这些事情夏洛特会安排她去做。” 第220章 “好的,我立即让莱恩去处理这些事情。”宾利先生扬声叫来男仆莱恩,吩咐他去找露西,商量接简他们来伦敦的事情,然后又对达西道:“对了,你有收到来自于肯特公爵府的邀请函吗?达西。” 达西轻轻颔首:“邀请我们周四参加舞会那个?” “是的,就是这个。好像是肯特公爵为威廉王子准备的庆祝舞会,庆祝威廉王子被封为罗克斯公爵。”宾利先生回道,这段时间宾利先生参加了不少的舞会,虽然大部分的时间是跟达西先生一起的,但因为受人追捧的容颜,不少的夫人、太太会特意邀请他参加一些私人的沙龙,因此对于伦敦流传着的各种小道消息,他了解得比达西先生更多。 宾利先生迟疑道:“威廉王子好像并没有封爵的想法,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达西微微挑眉,问道:“在这个国王陛下健康堪忧的时间。” “是的,对于这一点你想必比我更清楚,我不大懂政治,但我懂家庭,在父亲病重的时候,家里的孩子都会想要留在父亲的身边,不仅是为了亲情,也是为了继承对方的遗产。”宾利先生展露出他精明的一面,他毕竟是一个商人,虽然性子有些软又过于善良,但他不无知。即使不懂政治,也明白如果威廉王子去了封地,那就相当于他彻底的失去了遗产继承权,或者是权利的分配权。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查尔斯。”达西先生眉头微微压低,不喜欢宾利先生的隐晦。 宾利先生凑近小声道:“我想问你的是,对于罗克斯公爵你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授爵后我们会进入议政院,会参与国家政策的决断,你知道我的,对于这些东西我没有什么了解,更怕会卷进政斗中成为牺牲品,我得为简跟珍妮特考虑。” 对于现如今的一切,宾利先生已经很满足了,他没那么大的野心,更想与家人过富足的生活,因此他才询问达西的打算,他知道达西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 作为朋友宾利先生愿意支持达西先生,但作为丈夫与父亲,他也要考虑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而且宾利先生认为,就是因为是朋友,所以有些事情要提前说清楚,只有这样才不会伤害到他们之间的友谊。 达西先生显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就认真的道:“封爵后,我从属于夏洛特,她是一个极为有上进心的小姐,我会与她共同进退去争取属于我们的在上议院的话语权。但我们不会逼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很希望你跟你的家人能够幸福,所以不必担心你的选择会影响我们的友谊,恰恰相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是忘记了我们的那些产业了吗?这些也需要人打理,除了你之外,我跟夏洛特就找不到值得托付的人选了,你愿意接手这个重任吗?查尔斯。” “当然愿意!” 宾利先生一口应下,并且十分高兴达西与夏洛特对他的理解与信任,他起身伸手要与达西先生拥抱,达西先生欣然应允。 商议好这些事情后,宾利先生立即回房间给简他们写信,要将封爵的好消息跟简分享,已经登了报的消息,就不再可能出现波折,因此宾利先生跟达西先生才敢给亲朋好友写信分享这个消息。 第310章 轰动 在封爵的消息登报后,夏洛特身上的女管家的职位就自动解除,让一位伯爵做女管家,这不是王室的看重,而是一种折辱。 乔治王子考量了一番之后,同意了夏洛特的建议,召集内大臣托马斯商议后,修改了王室的法规,将贴身管家之位的名额增加到两个,一个从勋爵家小姐中选,另一位从乡绅小姐与平民小姐中选择,以此展示王室的平易近人与仁慈的一面。 托马斯先生知晓乔治王子已经做下的决定就不可能更改,就让底下的人起草法规修改建议书跟公示书,得到了消息的长老会成员十分的高兴,他们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想要安排自己的人进入王宫。 霍华德先生按照乔治王子的吩咐,审核每一份递交上来的提名书,不会放进来一个底细不清的人。 夏洛特虽然已经卸任女管家的职位,但她并没有离开王宫,反而被乔治王子留在王宫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已经商定如何从那些商人、工厂主手里获得钱财的“正规流程”。 “伦敦最近多了很多的商人,还有之前一直要增长利息的几家银行主也不再说长息的事情了,反而还主动询问我是否需要更多的贷款。”乔治王子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晃着。 夏洛特回道:“他们还在观望,但是获益的永远只有胆大敢于尝试的勇者,没有封地的从男爵的爵位,就足够让他们疯狂了。但是我们不能给出太多的爵位,加上我跟达西、宾利,十个人就足够了。” “十个?”乔治王子挑眉,他犹豫道:“这些人的钱,够吗?” 夏洛特点头:“十个足够了,剩下的七个名额,自然是价高者得,只有稀少,才能让他们变得急迫与疯狂。虽然十个人的投票权,影响不了议政院的格局,但能够起到引领的作用,为了获得晋封,他们就会像我一样一直为殿下做事。” “但我需要更多的钱财,来为我的政令提供保障。”乔治王子有些贪心,他想要搜刮更多的钱财,来满足自己。 夏洛特回道:“等勋爵的名额确定后,我们还可以放出消息,改变现如今军官只在贵族阶级晋升的法规,如果有商人愿意资助军队,就能换得两个指挥官晋升名额,如果这些人能够在即将到来的反法兰西战争中获得军功,就会依据他们的军功获得晋升甚至是封爵,为了个人的前途与家族的未来,他们会在战场上拼尽全力,同样这也是鼓舞士气的一种方式,战场上拼命的就是这些人了。” 乔治王子眼睛一亮,对夏洛特道:“那样的话,英格兰绝大部分的财富将为我所用。” 夏洛特轻轻颔首。 先给予小部分人希望,再给予大部分人希望,那么在小部分人的结果激发下,大部分人都会为之努力,画的大饼,永远比不上吊在眼前的胡萝卜来得诱人。 于是乔治王子就让人将夏洛特等人封爵的报纸分发到各处,自从夏洛特三人因为进献资产封爵后,那些中产阶级的资本都沸腾了。 他们拥有着欧洲三分之一左右的财富,但在社会地位上一直处于底层,他们迫切的想要获得阶级的提升,从前他们都是靠嫁娶跟贵族联姻,来获得一些社会地位,现在他们有了更直观的晋级途径,能不疯吗? 商人永远是获得消息最快的人群,在卢卡斯先生收到来自于伦敦的信件前,来往于赫特福德郡与伦敦的商人,就率先将这个消息带回了赫特福德郡。 于是赫特福德郡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摄政王乔治身边的一位女管家,为国家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被特封为世袭女伯爵,她的姓为卢卡斯,一个十分平常也没有什么重要来历的姓氏。 消息传到朗伯恩的时候,即使是有着重要的佐证,比如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姓卢卡斯,但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人就是夏洛特,包括卢卡斯先生跟卢卡斯太太。 虽然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夏洛特十分的优秀,但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自己家里能够出一个世袭制的女伯爵,毕竟这可是“伯爵”,是贵族! 除了他们外,朗伯恩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以讹传讹,是谣言,没有人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甚至班纳特先生还将此事当做趣事,用来调侃卢卡斯先生。 直到宾利先生的家书传来,通过赫斯特先生的嘴,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被证实。 得到消息的卢卡斯先生激动到昏厥,卢卡斯太太也是,整个卢卡斯家挤满了乡绅与乡绅太太,所有人都急切的想要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对于朗伯恩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直到赫斯特先生拿出刊登着授爵消息的报纸,众人看到报纸背面夏洛特那占了极大篇幅的肖像后,所有人这才敢确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哦,天呐,这确实是夏洛特,我记得她眉尾的这颗小痣!”班纳特太太激动得呼吸急促,脸颊涨红,她迫切的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上面的人是夏洛特·卢卡斯,是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家的小姐。然后又看到了,位于夏洛特肖像下边的两幅小肖像画,激动道:“还有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他们也被授封勋爵了?哦,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亲爱的班纳特先生,我想要尖叫!” 班纳特先生怔怔道:“叫吧,亲爱的太太,因为我也想尖叫……” 于是卢卡斯小屋响起太太们的尖叫声,欢呼声,所有人的都相互拥抱,亲吻对方的脸颊,宣泄着自己心里的激动情绪。 在尖叫声与欢呼声中,好些感情充沛的太太已经昏厥了过去,一时间卢卡斯小屋里的椅子上、沙发上坐满了昏厥过去的人。 第221章 在尖叫声中醒来的卢卡斯先生,好似听不见耳边的声音,只呆呆的起身从赫斯特先生手里拿过那张报纸,一遍遍的看着夏洛特肖像画下面的公示文。 【赫特福德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 权利:获得参政权,在授爵后直接成为上议院议员,享有一切议员的政治权利,赫特福德郡管理者。 生平: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今年19岁,因为提出了对英格兰影响重大的决策,以及慷慨的捐献军费,获得议政院提名授爵资格,经过国王陛下的签署的授爵书,于今年3月22日授爵,为赫特福德郡女伯爵,替国王陛下管理赫特福德郡,封地30海得,以及赫特福德郡中所有隶属于王室的所有庄园及庄园名下的土地,皆为赫特福德女伯爵的私产。 注:授爵大典于今年4月27日,周三,上午九点,在王宫举行,所有的勋爵皆有资格参加这次的授爵仪式。 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印鉴如下: 印鉴徽章纹样(印章) 马车以及家具装饰的(铜) 纽扣与饰品装饰图样(黄金) 】 第311章 欢庆·舞会 赫斯特先生见卢卡斯先生拿着报纸双眼出神,害怕他又昏厥过去,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嗅盐备着,好在卢卡斯先生稳得住,这次没有倒下,反而是红了眼眶与鼻头,浑浊的眼泪滚出眼眶。 “卢卡斯先生?”赫斯特先生迟疑的喊了一声。 卢卡斯先生忙用手抹去自己脸颊上的眼泪,赫斯特先生体贴的将自己的手绢递给卢卡斯先生,卢卡斯先生道谢,随后对赫斯特先生道:“如果带来这张报纸的人不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这报纸上的信息是真的,甚至会怀疑这张报纸就跟赫特福德郡的流言一样,是有人故意戏耍我弄出来的。真是太感谢你了,赫斯特先生。”因为赫斯特先生出自于贵族,所以他的话在其他人看来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赫斯特先生笑着回道:“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我想今天晚上卢卡斯家需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庆祝此事,你看大家都等着你宣布这件事情呢,卢卡斯先生。” 卢卡斯先生顺着赫斯特先生的手挥动的方向看去,朗伯恩附近所有的乡绅都来了,大家齐聚在大厅,都看向卢卡斯先生。 卢卡斯先生微微抬起下巴,以往那和善的笑容的也敛收了几分,想要用严肃的神情维持“贵族”的体面,他严肃又骄傲道:“为了庆祝我们朗伯恩出了一位女伯爵,我们需要一场盛大的舞会来欢庆!” “至少要欢庆三天才行。”班纳特先生出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样高兴的事情,一场舞会不够隆重。 “是的,我们要连续欢庆三天,这三天舞会的所有费用,皆由我个人出资。”卢卡斯先生朗声道,他的大女儿成了伯爵,那么他个人就不需要再一先令一先令的存嫁妆了,将这些钱用来举办三天的舞会,在朗伯恩这样的小地方,足够了。 “哇哦!” 众人欢呼起来。 卢卡斯太太还没有醒过来,班纳特太太作为她的好朋友,又是朗伯恩之前最有话语权的太太,于是她自荐道:“卢卡斯太太还没有醒,就由我们几位太太来帮助卢卡斯家准备舞会需要的食物以及布置聚会厅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班纳特太太。”卢卡斯先生立即道谢。 班纳特太太立即忙活起来,那些聚在卢卡斯小屋的太太们也帮着准备东西,至于那些先生们,除了一位医生外,其余的先生都簇拥着卢卡斯先生坐在客厅里交谈,交谈的内容自然是围着女伯爵夏洛特展开的。 卢卡斯家的女仆露丝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些了,被班纳特太太指挥得团团转。 班纳特太太很擅长处理这些杂事,先将舞会需要的东西列举出来,然后分配给每位太太一些活计,虽然有些偏向,但大体上没有出什么岔子,整体安排都非常到位。 一位太太道:“哦,亲爱的班纳特太太,有一件事非常的重要,卢卡斯小屋的客厅太小了,无法容纳下我们这些人在里面举办舞会,我们需要一个宽敞的舞会场地。” “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头疼的事情,整个朗伯恩好像都没有足够大的场地来容纳所有人,麦里屯那边的公共集会厅倒是可以。我去问问卢卡斯先生,要将舞会场地挪到麦里屯去吗?”班纳特太太一直活跃在朗伯恩的社交圈,因此她对整个朗伯恩都无比的熟悉,尤其是那些经常举办舞会的地方,她确定朗伯恩没有适合今晚举办舞会的场地。 这时候,一位年长的太太站了出来,对众人道:“其实,没有必要去麦里屯,卢卡斯小屋跟班纳特家中间不是有一片草地吗?我们可以借助那边开阔的地势,举办一场篝火晚宴。熊熊燃烧的篝火足够照明,还能节省蜡烛的费用,用这些钱准备更多的酒水,咱们这里举办庆祝舞会的事情传出去,周围所有的乡绅都会来,即使是麦里屯的公共集会厅也显得小了。” “那客人们休息跟换衣服,怎么办?”另外一位太太询问。 班纳特太太道:“我家跟卢卡斯小屋可以作为暂时休息的地方,在道路两旁燃起篝火,引导客人去休息。我们还要准备不少的凳子,让疲累的客人暂时休息,还有盛放食物与酒水的餐桌。” “公共集会厅里的餐桌跟凳子,可以暂时借来,我们家里都有马车,立即组织人去麦里屯将餐桌跟凳子拉来,再将庆祝舞会的消息告诉大家。”一位年轻的太太提出这个建议,随后就被其他的太太采取了。 大家都忙碌了起来,班纳特太太感叹道:“真是热闹的场景,我都不敢想象,夏洛特回来后,咱们麦里屯会有多么的热闹!” 太太们聚在一起消息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舞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麦里屯,附近能赶来的乡绅都来了。 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又让不少的适龄的小姐与绅士看对了眼,在黑夜的笼罩下,互相倾吐心声,甚至还有绅士当着众人的面向互相爱慕的小姐求婚。 篝火燃尽,晨光熹微,这场热闹的舞会才散场。 马车铃声穿透晨雾,又隐没于雾里。 夏洛特靠在马车壁上,丰腴雪白的手臂露出半截撑着她的额头,穿着的淡紫色长裙与米黄色的羊绒披肩,更衬她脸色苍白,维娜坐在她的对面拿出一瓶薄荷油给夏洛特点涂在她的太阳穴上。 “如果特别难受的话,我让马夫慢一点?”维娜见夏洛特如此的难受,心疼的询问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加舞会,又是由乔治王子亲自带着进入社交圈的,因此在这场舞会中她就是焦点,也不用像其他初入舞会的贵族小姐那样,必须穿着低调。 除了开场舞会是与乔治王子一起跳的外,其余的舞伴都是在艾丽女士的陪同下,由艾丽女士挑选的出身高贵的勋爵继承人,整场舞会她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不停的跳舞、换舞伴,跟这些舞伴交谈。 夏洛特觉得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是疼,而是肿胀与难受到麻木。 维娜见此,就轻轻敲击马车的背板,很快背板就打开了,马夫的声音传来:“尊贵的赫特福德女伯爵,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第312章 成就感 夏洛特回到王宫,她已经换了一处更宽敞更奢华的住处,距离乔治王子的寝殿有一段距离。 已经接任女管家位置的露比,为她安排了两位专门侍奉她的女仆,至于维娜她已经脱离了王室女侍的身份,正式成为夏洛特这位女伯爵的贴身女仆。 两个侍奉夏洛特的王宫女侍见夏洛特回来了,立即上前行礼:“日安,赫特福德女伯爵。” 夏洛特实在是太疲惫了,参加舞会比她熬夜处理文书还疲累,维娜就对两位女侍道:“去准备温水跟洗漱用品,再去厨房拿一份早餐。” “是。”两个女侍立即去准备东西。 维娜将夏洛特扶在沙发上,蹲着替夏洛特去除脚上的缎面高跟鞋,因为一整晚都在跳舞,夏洛特的脚跟小腿都有些肿胀,维娜替她揉按了一番,对夏洛特道:“女士你的脚都肿了,难道每一场舞会都要不停的跳舞吗?这也太累了。” 夏洛特轻轻扶额,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因为这是我正式进入社交的舞会,又是由殿下引荐进入社交圈的,冲着殿下,就有不少人邀请我跳舞,所以才需要跳这么多场舞。之后的舞会,我就不需要跳这么多场,甚至不跳都可以。” 一位年轻的小姐参加的第一场舞会,就意味着她正式进入社交圈,也意味着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昨天晚上之所以那么多人请她跳舞,很多都是冲着她女伯爵的头衔来的,尤其是那些单身的先生。 夏洛特现在回想起昨晚自己收到的夸赞,尤其是那些夸赞她漂亮的,就忍不住抽抽嘴角,要不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差点就信了那些先生嘴里她容貌绝伦、美艳动人的话了。 第222章 可以说两世加在一起收到的夸赞,都没有昨晚一场舞会多,以古板严肃著称的英伦绅士在她面前都变得善谈博学起来,看似风趣,实则刻薄讥讽的英伦冷笑话也没少说,在一次次的试探她的底线。 很快女侍端来热水,维娜在热水盆里滴入几滴玫瑰精油,又用将柔软的丝绸将护肤乳皂打出绵密的泡沫,替夏洛特清洗肌肤。 夏洛特完全不想动,就像一个玩偶一样任由维娜挪动,洗漱完又吃就着烤牛舌吃了一些土豆泥跟蔬菜沙拉,再喝了一点芝士浓汤,就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临近下午茶的时间夏洛特在维娜的轻声呼唤中醒来:“茜茜殿下邀请你与她一起品尝下午茶,女士。” 夏洛特睁开眼,眼里少了疲惫多了几分清明:“嗯,替我更换衣服吧,就穿一件普通的丝绸长裙就好。” “白色的长裙,搭配一条珍珠项链怎么样?”维娜询问道。 夏洛特点点头,维娜就摇响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摇铃,很快就有女侍进来听候吩咐。 维娜道:“将女士的白色丝绸长裙拿来。” 换好了衣服,维娜仿照王宫里的大理石人物雕塑的造型,替夏洛特做了一个精心的编发,将米粒大小的珍珠混在发丝间,既奢华又低调,十分符合夏洛特的身份与脾性。 维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夏洛特的打扮,十分的满意后,才点头道:“好了,非常的完美。” 夏洛特就道:“走吧,我们去茜茜公主的寝宫。” 维娜轻轻的摇头:“今天可以让莉莉丝跟随在你身边侍奉你吗?” “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夏洛特微微惊讶,平时维娜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她身边,今天怎么突然就让被人侍奉了? 维娜有些不好意思道:“最近女士你每次的用餐量都很少,我想你是吃腻了王宫的菜色,我就拜托了里德太太给露西小姐传信,请露西小姐帮我寻一些新鲜的食谱,露西小姐就请里德太太给我带了一本据说是从殖民地那边找到的一本食谱,就是从那个做咖喱的国家带回来的,好像是从东方大国流传开的美食。” 夏洛特更为惊讶了,东方大国流传开的美食,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华夏”来的美食,就问道:“什么样的美食?是用东方文字书写的吗?” “不是,是用殖民地的文字书写的,所以我请了王宫的翻译官念了一遍原材料跟做法,翻译官对此也很感兴趣,索要的报酬是食物做好了后,给他一份就好。”说着,维娜就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一本泛黄的书本册子,递给夏洛特,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一道菜叫蔬菜派的东西,需要将大豆、玉米之类的打成糊,再摊饼,再裹上蔬菜跟肉,我和里德太太已经弄好了淀粉糊和酱料,我想亲自将它做出来,希望你能喜欢。” 夏洛特翻开书册,上面的文字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画着的图还是能看懂个大概,然后恍然大悟,什么“蔬菜派”,这不就是煎饼果子吗?或者说像煎饼果子一样的东西。 夏洛特就笑道:“你想要去的话,就去吧,我很期待你做的美味食物。” “女士你很喜欢来自于东方的东西,我会学会那边的食物,让你每天都有好胃口,这样身体才能一直维持健康。”维娜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夏洛特,自从跟着夏洛特做过一次炸鸡后,维娜就对烹饪十分的感兴趣,但之前她是乔治殿下身边的女侍,没有烹饪的机会,现在她成了夏洛特的贴身女侍,厨房里的里德太太也愿意为她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此来与维娜拉近关系。 夏洛特感受到维娜的心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但还是对维娜道:“你喜欢烹饪的话,偶尔可以去亲手做一些食物,但你不是厨娘,所以不要松懈你的学习,我更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女管家,我一直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不要埋没自己的这份聪慧。” “我会平衡好学习与爱好的,女士。”维娜立即保证道,烹饪是她的爱好,学习是她立足之本,维娜明白这个道理。 夏洛特就微笑道:“那好吧,我就带着莉莉丝出门了。即使用了下午茶,我也会期待今天的晚餐的,加油,维娜。” “嗯嗯。”维娜乖巧的点头,夏洛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拥抱,她很高兴维娜向她表达自己的意愿,因为这样的维娜更加的鲜活了,逐渐从童年的阴影中走出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爱说爱笑,会表达自己的诉求。 看到这样的维娜,夏洛特像老母亲一样十分的有成就感。 随后,夏洛特就带着女侍莉莉丝离开了客房,从花园穿过小径,在路过喷泉的时,被人叫住了。 “夏洛特。” 第313章 可以 夏洛特顺着声音望去,穿着白色丝绸衬衣系着蕾丝领巾的,手持乌木手杖的威廉王子从一条岔道走了出来:“真巧,在这里遇见你,夏洛特。” “日安,罗克斯公爵殿下。”夏洛特欠身行礼,但她的称呼却令威廉王子微微皱眉,眼神有一瞬的阴鸷,但很快就遮掩过去。 “你要去哪?我能邀请你一起散步吗?夏洛特。”威廉王子露出纯真的笑容,他有一双清透的眼眸,眼型深邃好看,看人的时候透出一种纯真的深情感。 “能够得到你的邀请,我倍感荣幸,但我已经先接受了茜茜殿下的邀请,与她一起共进下午茶,不能与你一起散步,真是令人遗憾,罗克斯公爵殿下。”夏洛特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神情,按照威廉王子往日里塑造的温柔风流又善良的人设,对方应该不会责怪自己,反而还会反思自己的邀约太过冒失。 果然如夏洛特所料,威廉王子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其他邀约的。早知道你要去茜茜那里吃下午茶,我不应该这么早离开的。” “不能与你一起散步是我的遗憾,公爵殿下。”说着夏洛特又朝威廉王子行礼:“非常的抱歉,我要先行离开了。” 威廉王子轻轻颔首,夏洛特就微微欠身,与他擦肩而过。 莉莉丝跟在夏洛特身后,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威廉王子,对于王宫内绝大多数女侍而言,平易近人又出身高贵的威廉王子就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虽然后面又多了一个容貌尤为出众的霍华德先生,跟不好相处的霍华德先生比起来,威廉王子在女侍中有着很高的人气。 离开了花园后,莉莉丝不由得感叹道:“威廉殿下真是温和,他的眼睛看向女士你的时候十分的温柔。” 夏洛特听了她的感叹,轻声道:“也许是你的错觉。” “不是的,威廉殿下刚才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好像蓄满了深情一般,就像是大洋彼岸澄澈的天空一般,我们都说他有一双充满魔力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沉溺于他的目光之中。”莉莉丝只是14岁的少女,正是对爱情与浪漫憧憬的年岁,容易被温和的表象所迷惑。 夏洛特看着她稚嫩的脸庞,突然问道:“你是最近才被选进王宫的,但你好像对威廉殿下十分的了解,是从前在王宫之外听说过威廉殿下吗?” 莉莉丝没有察觉到夏洛特道试探,有些羞涩的回道:“从前我很少听闻威廉王子,但是进入王宫后,身边很多人都在称赞威廉殿下性情温和、平易近人,还特别的善良,之前有一位女侍生病了,却因为没有充足的钱才去看病,饱受病痛的折磨,是威廉王子帮助了她。威廉王子出身高贵,又特别的温和善良,很多女侍都喜欢他、爱慕他。” 夏洛特微微挑眉,如果不是之前整个王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可能会相信了莉莉丝的话,但根据她之前的了解,威廉王子虽然对外平易近人,但其实十分的在意出身与血统,他身边伺候的女侍都是出自于贵族,这样的出身,怎么会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夏洛特认真的打量莉莉丝的神情,发现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尤为认真,显然她是真的相信了这些话。 夏洛特笑了笑,没有追问那个被威廉王子所救的女侍是谁,像莉莉丝这样的女侍,进入王宫还不足一个月,年纪小又单纯,很容易被一些人的言论给迷惑。 心中不由得感叹,威廉王子真是生错了时代,如果他生在后世的话,一定是一个操纵舆论和造势的高手。 夏洛特觉得威廉王子的手段值得自己借鉴,在自己去封地后,也得给自己造势,扩大与加强自己在大众心里的正面印象,有助于提升选民的支持率,增加自己在议政院的话语权。 夏洛特陪着茜茜公主用下午茶,茜茜公主向她抱怨法语老师文森特最近的行为越发的越矩了,尤其是他那些令人讨厌的规训之言,更加令茜茜公主厌烦。 夏洛特见茜茜公主已经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情绪,就道:“既然殿下不喜欢文森特先生,那就换一个法语老师吧。或者,直接换一门语言学科,毕竟现如今的你已经能够流利的用法语听写跟阅读了,可以将更多的学习时间分配给拉丁文、古希腊语。” 第223章 茜茜公主闻言迟疑道:“这样可以吗?” 夏洛特肯定的回道:“当然可以。” 茜茜公主问的不是可以不学法语吗,而是可以赶走文森特先生吗?她之前也提起过想要将文森特先生赶出王宫,但被珀西劝住了,因为文森特先生的背后是长老会,赶走了文森特先生长老会又会想办法安排另一个人进来,也许比文森特更难缠。 夏洛特听懂了茜茜公主的言外之意,很肯定的回了,因为现如今的长老会已经自顾不暇了,很多核心成员都开始收拢自己手里的资产,想要用财富换来“贵族”血统,没有时间管一个法语老师。 因此茜茜公主可以顺从心意赶走文森特先生。 茜茜公主十分的高兴,对珀西道:“听到了吗,珀西。” 珀西会意,欠身行礼后回道:“此后你不会在王宫中见到文森特先生,殿下。” 茜茜公主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拿起巧克力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品尝着甜香的味道。 一旁的伊莲娜有些疑惑的看着夏洛特与茜茜公主,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的对话应该另有深意,但她一时没有听懂。 乔治安娜微微侧首,瞧见夏洛特嘴边的笑意,以她对夏洛特的了解,刚才的对话对文森特先生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夏洛特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的变化,夏洛特真心实意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慢慢增加,带动脸颊上的苹果肌,眼睛的弧度也会微微变化。 夏洛特感受到乔治安娜的视线,也侧首看过去,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眼尾慢慢上扬。 第314章 下午茶 茜茜公主如愿将讨厌的人赶出王宫,转头对夏洛特道:“在举行过封爵仪式后,你就要离开伦敦了,那这个社交季你还会回伦敦吗?” “封地的情况我暂时还不大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社交季结束前回到伦敦,与艾丽女士一起度过圣诞节,到时候我在伦敦的住宅应该也修缮好了,我的父母可能会与我一起来伦敦居住。”夏洛特回道。 “你在伦敦的住宅在哪个区?”茜茜问道。 “在圣詹姆斯区,购置的是其他勋爵的闲置住宅。”夏洛特道。 伦敦的勋爵一般都居住在伦敦的西的几个区,夏洛特之所以会在圣詹姆斯区购置住宅,是因为这个区是世袭贵族的聚集地,毗邻王宫与政治权利中心,方便觐见国王,也方便联络其他的勋爵。 夏洛特能在这样的黄金地段购置房产,只靠金钱是不够的,这其中离不开霍华德家族的帮助。 伊莲娜用镊子夹起一块方糖放进茶杯中,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房牌号是单数还是双数?应该是双数吧。” 夏洛特带笑回道:“运气比较好,买下了单数的门牌号,第45号,旁边是阿尔马克斯俱乐部。” 伊莲娜拿着镊子的手微微抖了抖,夹了两次才将方糖夹起来,糖块与錾金银碟发出碰撞的声音,引起了乔治安娜的注意。 乔治安娜疑惑,房牌号是单数还是双数很重要吗?珀西见她疑惑,为她解惑道:“圣詹姆斯区的门牌号,单数代表老牌贵族,双号是新贵,因此房产的价值至少会贵上一倍,从圣詹姆斯宫正门开始序数,东侧从序数1向北边递增,直至第69号,圣詹姆斯宫正门西侧向南,序数从2到70,这其中还有不少的俱乐部,第45号刚好位于北边中段,这里的住宅基本是不外卖的。” 乔治安娜明了为什么伊莲娜会失态了,伊莲娜的父亲也是新贵,爵位还高夏洛特一级,但伊莲娜家没在圣詹姆斯区购置房产,不是不想,而是被那部分区域的贵族排挤了。 现如今伊莲娜家居住在另一处贵族聚集地梅菲尔区,是租赁的房产,而伊莲娜的父亲在伦敦的时候,则是一直在圣詹姆斯区的俱乐部常住,因为那里是除王宫外伦敦的政治社交中心,她的父亲一直在想办法在圣詹姆斯区购置单数的房产,最好是序数靠前的门牌号 因此,伊莲娜听闻夏洛特在圣詹姆斯区购置了房产时,下意识的以为夏洛特的新住宅的门牌号是双数,当夏洛特说出第45号后,她不免有些失态,因为她太清楚这个门牌号代表什么了。 不仅代表夏洛特的经济实力雄厚,更代表夏洛特在正式举办封爵仪式前,就被老牌的世袭勋爵所接纳。 伊莲娜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带着钦佩,对夏洛特道:“你一定是花费了不少的心力,才购置到心仪的住宅,卢卡斯女士。” 夏洛特回道:“多亏了朋友的帮助,没有他为我介绍愿意出售的卖家,我也很难购买到心仪地段的住宅。”夏洛特隐晦的透露出,自己在世袭勋爵之中也有些人脉,她相信伊莲娜会将个消息传递给其他人知晓。 “那个地段的住宅一定很贵吧,是联排的波特兰石建造的联排别墅吗?”伊莲娜询问更多的细节,想要探探夏洛特背后的人脉有多大的能力。 夏洛特道:“是临街的一栋独栋别墅,四层建筑带地下室,私人花园、马车房,售价为8500英镑,价格是有些昂贵,但临街会更方便些。” 伊莲娜搅动红茶的手微微一顿,除了恭喜与祝贺词,她已经说不出其它的话了。 乔治安娜则是一脸崇拜的看向夏洛特,只为夏洛特购置到心仪的住宅感到高兴。 茜茜公主听她们闲谈,又提及了外边的俱乐部,抱怨道:“说起俱乐部,以前父亲经常带我一起去俱乐部散心,但现在我的学业越来越重,已经很久没有去王宫外的地方了。” 夏洛特笑着劝慰道:“今年的社交季,三月、四月这两个乔治殿下需要处理的政务太多,也鲜少出去游玩,想来等到五月的时候,政务轻松些,他就会带着殿下一起出宫散心了。” 茜茜公主听了夏洛特的话,就开心了起来。 五月的时候,乔治王子的债务危机解除,威廉王子也离开了伦敦,王宫里的事情就完全由乔治王子把控,以乔治王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宫,作为王储茜茜公主也需要来自于父亲的教导,因此乔治王子常住在王宫之外的话,一定会将她带在身边。 几人说着话,悠闲的品着下午茶。 伊莲娜又询问起夏洛特对于封地的打算:“对于封地的管理,卢卡斯女士你有什么想法呢?尤其是对于土地与民众的管理,你有什么独特的想法呢?” “独特的想法,你是指哪方面的,伊莲娜小姐?”夏洛特反问。 伊莲娜沉思了一会儿,回道:“就是土地税收、司法之类的,我的父亲管理封地的时候,经常因为土地税收而头疼,底下的治安官经常抱怨,很多租赁了土地的村民无法交付税收,还有偷猎这些,总之那些顽固不化的愚民,非常的难以管理,需要派遣民兵团去镇压。” 夏洛特听了伊莲娜的问话,看向伊莲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这不是一个只知道艺术与文学的小姐,这是一个会思考如何管理封地的小姐,并且十分的务实,已经发现了英格兰繁荣之下的潜藏危机。 日不落的光辉从不曾落到底层民众的身上,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宪法危机。 夏洛特思索片刻,然后认真的对伊莲娜道:“关于封地的管理,说实话我没有一个头绪,因为我虽然来自于赫特福德郡,但我从不曾以现如今的视角去观察过‘她’,她就像是一位年迈的母亲,用自己的血肉养育着无数的孩子,从前我只是她养育着的孩子之一,我不曾知晓她的全貌,因此我不能仅凭臆想改变她。” 感知到夏洛特语气里的慎重,伊莲娜似懂非懂的点头。 结束了下午茶后,夏洛特带着女侍莉莉丝回了客房,晚餐的时候品尝了一下维娜与里德太太做出来的味道有些奇怪的“煎饼果子”,毕竟夏洛特前世的时候,没有吃过涂甜番茄酱的煎饼果子。 这玩意儿怎么能是甜的呢? 第315章 太太们的友谊 在英格兰一切被面皮包住的东西都叫派,在维娜期待的目光下,夏洛特吃了大半个“蔬菜派”,也不吝啬自己的称赞至于,但她还是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我觉得涂抹辣椒酱,应该比番茄酱更好吃,里面的肉用熏肉或者是烤肉更好些。” 晚间躺在床上的时候,夏洛特又想起那个味道奇特的煎饼果子,用已经不太顺畅的中文小声嘀咕:“番茄、味?还是、甜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没想过它们能搭配在一起,维娜不会是黑暗料理师吧?” 又想着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托那些远在海外的商人,带一本真正的东方食谱回来,她真的不想吃甜番茄酱的煎饼果子,总之煎饼涂的酱料能是咸的、辣的,但一定不是酸甜的,这是夏洛特对于口味的坚持。 “少加一些糖,夏洛特她不喜欢吃甜的番茄酱。”班纳特太太非常肯定的对露丝道。 一旁站着的卢卡斯太太赞同道:“是的,夏洛特不吃甜番茄酱,她觉得这种东西很奇怪,但她的口味其实在我看来也有些奇怪,毕竟我没见过除夏洛特外吃面包喜欢涂辣椒酱的?” 第224章 “对于女伯爵而言,这是她的独特之处,不是吗?我下次也尝尝涂咸辣椒酱吃面包是什么感觉,但我怎么没见过她给面包涂辣椒酱?”班纳特太太觉得贵族做什么都是对的,因此女伯爵夏洛特用辣椒酱涂面包就是独特而不是奇怪。 卢卡斯太太回道:“因为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你知道的,一位有奇怪癖好的未婚小姐,会成为那些太太的的谈资,因此我要求夏洛特,在客人面前一定不能暴露这个奇怪的癖好,只能涂果酱、芝士、番茄酱。” 对于卢卡斯太太从前的担忧,班纳特太太表示理解,因为她就是那爱议论其他人的太太之一。 班纳特太太与卢卡斯太太一起盯着露丝做番茄酱,班纳特太太突然问道:“你跟卢卡斯先生,什么时候启程去伦敦?” “后天。”卢卡斯太太回道。 班纳特太太羡慕道:“真羡慕你能够去王宫参加夏洛特的授爵仪式,如果我这辈子能够进一次王宫,即使幸福的死掉,我也心甘情愿!” 卢卡斯太太学着她记忆中艾丽女士说话时的模样与腔调道:“到时候我会给你带一枝王宫的花朵的回来,王宫的花,肯定比朗伯恩的花,不,应该说是比整个英格兰的其他地方的花更香、更美丽。” 班纳特太太听着卢卡斯太太奇怪的说话腔调,嘴角抽抽,十分不体面的翻个白眼:“谢谢你,卢卡斯太太,你还记得给我带朵花回来,真是令人感动。” 卢卡斯太太瞧见她那羡慕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曾经的她也用这样的目光看过班纳特太太,那时候的班纳特太太多么令人羡慕与嫉妒啊,长得漂亮,是麦里屯所有未婚绅士的梦中情人,追求者能够从麦里屯排到朗伯恩,还嫁给了当时麦里屯所有小姐的梦中情人班纳特先生。 那时候的卢卡斯太太,容貌不出众,嫁妆也不丰厚,嫁给了平平无奇的卢卡斯先生。 如果不是班纳特太太没能为班纳特先生生出一个继承人来,卢卡斯太太觉得自己可能会嫉妒逼疯,但现在自己成了那个被羡慕、被嫉妒的人,卢卡斯太太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卢卡斯太太跟班纳特太太的关系很奇妙,她们是邻居,是朋友,是友人,但又一直暗自比较较量,卢卡斯太太觉得自己唯一能比得过班纳特太太的地方,就是生下了男性继承人。但现在,卢卡斯太太觉得自己胜过班纳特太太太多了,因为自己已经属于“贵族”了,而对方依旧只是一个乡绅太太,人生的境遇变换真是奇妙。 卢卡斯太太想到这些,不由得笑容更加灿烂,对班纳特太太也格外的有包容心,跟班纳特太太说话的时候,透过她的笑容都能看到后槽牙:“简与伊丽莎白比夏洛特也没小几岁,等她们进入社交圈后,我一定会给她们介绍一些年轻富有的先生,最好是伦敦的先生,那时候你跟班纳特先生也能在伦敦久住,我们就能时常见面了。我们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跟你分隔两地,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班纳特太太听了这话,咬牙切齿道:“那就拜托你了,卢卡斯太太。你不必担心,凭借简与伊丽莎白的美貌与才情,你介绍的绅士一定会被她们迷住的,我们一定还能做邻居。” 正在做番茄酱的露丝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两位太太明明都带着笑,但露丝却嗅到了火药味儿。 就在露丝疑惑的时候,两位太太又抱在了一起,动情的互诉离别前的不舍与留恋。 露丝收回目光,不解她们怎么一下子又如此的伤感了? 背地里露丝没少听卢卡斯太太说班纳特太太的坏话,而据班纳特家的女仆说,班纳特太太也说过卢卡斯太太的坏话。 因此,太太们的友情,露丝不能理解。 很快露丝就不再琢磨这个问题,自己只是一个女仆,不需要想太多,做好自己的家务就好。 在番茄酱的酸味中,两位太太落下眼泪,恨不得紧紧的拥抱彼此。 “好了,两位太太,我想你们已经拥抱得够久了。”班纳特先生看着不舍得分开的班纳特太太与卢卡斯太太,无奈的提醒道:“亲爱的太太,你再不放开卢卡斯太太,她跟卢卡斯先生今晚就要在荒郊野外休息了。” 班纳特太太闻言,松开了卢卡斯太太,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我带花,王宫里的花,最好是一枝玫瑰,郁金香也行,卢卡斯太太。” “我不会忘记的,亲爱的班纳特太太。”卢卡斯太太保证自己不会忘记这事,然后在班纳特太太不舍的目光下登上马车。 马车旁站着的卢卡斯先生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夫妻去伦敦是参加夏洛特的授爵仪式,最多一个多月就会跟着夏洛特回朗伯恩,为什么卢卡斯太太她们跟生离死别一般进行道别? 马夫扬起马鞭,马车轮子缓缓转动。 在离开朗伯恩快要到麦里屯的时候,卢卡斯先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亲爱的太太,我们只是去伦敦一个多月,为什么你跟班纳特太太如此的伤感?” 第316章 贵族社交礼仪 听了卢卡斯先生的问话,卢卡斯太太骄傲的扬起下巴,得意的道:“因为我跟班纳特太太心里明白,从伦敦回来之后,我们的身份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我将是卢卡斯夫人、卢卡斯女士,而你是卢卡斯先生、卢卡斯爵士,而她依旧是班纳特太太。” 卢卡斯先生虽然是一位爵士,但是他的商人出身就注定他难以融入真正的绅士阶层,因此那些绅士们只愿意称呼他为卢卡斯先生,而不会称呼他为卢卡斯爵士,因为他们并不想比一个商人低一头。 这些绅士们的太太心里自然是同样的想法,因此她们对于卢卡斯太太的称呼,永远是太太而不是敬称女士、夫人。直到现在依旧有人不愿意改变称呼,但是卢卡斯太太知道,只要夏洛特的授爵仪式完成,只要夏洛特回到了朗伯恩,那么她将永远是卢卡斯夫人,卢卡斯女士。 因此卢卡斯太太与班纳特太太的告别,并不仅仅是远行的告别,更是对她们曾经看似平等的地位的告别。 听了卢卡斯太太的话,卢卡斯先生也露出骄傲的神情,是的,他曾经只能被称为卢卡斯先生,但现在他的称呼就只有一个:“卢卡斯爵士”。 于是,卢卡斯先生对卢卡斯太太道:“亲爱的卢卡斯夫人。” 卢卡斯太太回道:“怎么了,亲爱的卢卡斯爵士?”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高兴,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宣泄。 他们的笑声传出了车厢,赶着马车的马夫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在旅馆停车休息,请他们下马车的时候就改变了称呼:“尊敬的卢卡斯爵士、卢卡斯夫人,我们已经到旅馆了。” 跟随马车称呼的他们的旅馆男仆,也恭敬的喊了一些:“卢卡斯爵士、卢卡斯夫人,晚上好。”听到这句卢卡斯爵士与卢卡斯夫人,夫妻两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卢卡斯夫人特别大方的给了一先令的小费。 于是男仆的态度更加殷勤了,甚至还大声的对旅馆里面的老板道:“先生快出来迎接尊贵的爵士与爵士夫人。” 听到爵士与爵士夫人,旅馆的老板很快就跑了出来,即使卢卡斯先生只是最低等的爵士爵位,那也是贵族,对于贵族他们这些人是尤为的恭敬。 这一路的旅程,卢卡斯夫妻的心情是尤为的舒爽,特别是旅程中那些向他们打听为什么去伦敦的旅馆老板,得知他们居然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父母后,宁愿不收他们住宿费,也要将他们安排到最上等的房间。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极大地满足了夫妻两人的虚荣心。 等到了伦敦之后,只要有外人在,夫妻两人的下巴就没有落下来过,神情之中也多了几分傲慢。不过卢卡斯爵士与卢卡斯夫人对此却十分的满意,觉得现在的他们很像一位真正的贵族,进入社交圈的时候才不会给夏洛特丢脸。 玛利亚来接人的时候看到卢卡斯夫妻这副模样只觉得头疼,觉得艾丽女士真的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于是,卢卡斯夫妻到了伦敦后,还来不及去曾经的社交圈炫耀,就在艾丽女士的建议下开始系统性的学习贵族圈层的社交礼仪。 卢卡斯夫人轻轻晃动蕾丝扇,有些头疼的对玛利亚道:“贵族的动作暗示虽然优雅,但也太难记了?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动作,扇子煽动的快慢不同,暗示的含义就不同,实在是太麻烦了。” 玛利亚合上自己手里的扇子,对卢卡斯夫人道:“因为贵族不会咋咋呼呼的说话,也不爱将话挑明,就喜欢用这些动作跟似是而非的言语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觉得这才是符合身份的优雅举止。” “哦,真是令人头疼,我觉得以后我要少说话了。”卢卡斯夫人有些痛苦道。 第225章 玛利亚抱抱她:“我会帮你尽快学会这些的,妈妈。只要不是参加舞会,我就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提醒你怎么做的,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卢卡斯夫人听玛利亚如此贴心的安慰之语,没忍住抱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哦,亲爱的宝贝儿,你现在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能够越过威廉,成为我心里第二重要的人了。” 一旁听见这话的卢卡斯爵士有些生气道:“第二重要的人?那不应该是我的位置吗?”至于第一重要的人,卢卡斯爵士不用想就知道是夏洛特,所以他只争第二。 卢卡斯夫人摇头晃脑道:“亲爱的先生,你现在只能排在第四了,夏洛特、玛利亚、威廉……哦,差不多是这样。” 卢卡斯爵士听卢卡斯夫人这样说,不高兴的扭过身子去,然后冷哼一声,眼角余光又注意着卢卡斯夫人这边的情况,如果卢卡斯夫人愿意道歉并说两句好话,那么自己就原谅她。 可惜的是卢卡斯夫人根本不关心此事,一遍遍的向玛利亚确定自己的晃动扇子的动作对不对? 卢卡斯爵士:…… “哼!”卢卡斯爵士生气的跺了一下手里的手杖,一旁戴着眼镜坐在壁炉旁的艾丽女士轻轻咳了一声,卢卡斯爵士立即看过去,艾丽女士就道:“今天下专业的礼仪老师就来了,你们需要学习宴会礼仪、就餐礼仪、社交礼仪还有需要记下这一整本贵族介绍,在跟人交谈的时候,你们需要准确的称呼对方的爵位,还要说出对方出自于哪个家族,在不知道聊什么的时候,就夸赞对方的家族史,夸赞他们祖辈取得的辉煌成就,这比聊天气更有用。” 卢卡斯夫人看到艾丽女士手里的那一本厚厚的书籍,露出一个夸张的惊恐神情:“哦,这么厚一本,一周之内怎么记得住?”于是将期冀的目光落在卢卡斯爵士身上,“亲爱的你能够记住这些的,对吗?”她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性格有些腼腆内向不善言辞的夫人了。 只要卢卡斯爵士能够记住,卢卡斯夫人就不需要去进行这些交际,她只需要保持微笑站在卢卡斯爵士身边就好。 卢卡斯爵士吞吞口水,迟疑道:“我应该能够记住的吧。我尽量……” 第317章 议论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们议政院之中居然会多出一位有参政权的女性?女人参政?哦,真是一场灾难,她们除了逛街买衣服,穿上华服戴上珠宝去炫耀外,他们还会什么?在家里面弹弹钢琴,做做手工,偶尔参加一些舞会,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参与政治?这是女人能够理解的东西吗?”说话的上议员十分的傲慢,他甚至认为让一个女人参政,是国王与摄政王作出的最不明智的决定。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军官,微微挑眉:“但这个女人她是一位世袭女伯爵,并且在圣詹姆斯区还拥有自己的住宅,第45号住宅。” “什么?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一个女人,在圣詹姆斯区拥有自己的住宅,还是45号单门牌号住宅,她怎么买到的?谁卖给她的?”这一连串的问句,显示出说话的人内心是极为震惊的,那起伏不定的腔调,就像他现在内心的震荡一般。 刚才说话的勋爵不出声了,因为他明白圣詹姆斯区的住宅代表着什么含义,还是是一个如此特殊的门牌号,第45号刚好是圣詹姆斯区中段最末尾的住宅,属于老牌世袭贵族的行列,就说明作为刚被授封的女伯爵,背后有着老牌勋爵的支持,得到了老牌勋爵的接纳。 在场的众人明白,他们可以嘲讽一个女人,嘲讽一个女伯爵,但是不能嘲讽一个身后有着人脉支持的女人跟女伯爵,尤其是这个女人,她还如此的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 一个瘦高儿带着几分讥讽道:“谁知道她是靠什么上位的,一个女人能对国家有什么重要贡献?” 一旁坐着的几个勋爵,好几个都暗暗皱眉,先前那个穿军装的道:“你有了解过赫特福德女伯爵的政治主张吗?斯托顿男爵。” “没有,但我想应该也没什么了解的必要,一个女人能够提出什么好的政治主张?”斯托顿男爵带着几分不屑道,见对面的人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就追问道:“难道不是吗?威灵顿伯爵。” 威灵顿伯爵轻轻摇头:“我了解过这位赫特福德女伯爵提出的两个政治主张,她提出的第一个政治主张,在每一个主爵位之下,设立从属爵位,公爵、侯爵、伯爵的次子、幼子能够获得相应的从属爵位,获得封号与议政权利,但他们的封地是从父亲的公国封地内划分出去,而且还限制了每一位勋爵的从属爵位数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吗?” 一旁传出好几声惊呼,一个矮胖的男人道:“这个提议居然是这位赫特福德女伯爵提出来的,我以为是霍华德家族的人提出来的?” 威灵顿伯爵轻轻摇头:“不,是这位女伯爵提出来的,她用这样的方法将我们的封地权力分薄,将那些公爵的公国瓦解,手上没有沾上一点儿血腥,却将我们的权力基石瓦解,甚至我们的孩子、孙子都成为她的助力,而我们又不可能不生孩子。” “哦,这真是一个难缠的女伯爵,她封薄我们的权力,就没想过她自己吗?她自己就是一位伯爵,她名下也有从属爵位,她在掌权后难道就甘心自己的权力被一步步瓦解吗?”矮胖的勋爵有些不能理解,反问道。 威灵顿伯爵道:“她通过瓦解我们的权力,获得了权力,同时又主动捐钱用来扩军,为军队提供军费,替摄政王攫取外界的财富,这样的主张无疑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但议政院这边却没有人提出反对,你们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法兰西对吗?法兰西威胁论已经扩大至整个欧洲。这位女伯爵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有着法兰西的威胁,那些戍边的侯爵即使不公开支持她,也会保证扩军的成功,所以戍边的侯爵们压制住了上议院的反对声音,上议院不出声,下议院的人就不会出声。” 威灵顿伯爵朝说话的人露出赞赏的神情:“珀西侯爵,你真的非常敏锐。” 被称作珀西侯爵的男人听了他称赞的话,不屑的哼了一声:“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重要的话了,说说你今天将我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吧,威灵顿伯爵。如果你的话语能够让我觉得有趣的话,那么我会留下来听听,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无聊的废话。” 珀西侯爵说话的时候十分傲慢,但是威灵顿伯爵并不在意,因为对方是诺森伯兰公爵的继承人,而诺森伯兰公爵又是英格兰北部的无冕之王,所以珀西侯爵有傲慢的资本。 “抱歉,我应该更直接一点的。”威灵顿伯爵好脾气的道歉,然后环视一圈,对坐在这个大厅的所有人高声道:“大家心里面应该都明白,我们跟法兰西终将有一战,即使是在英格兰的荣光笼罩下,我们也不得不承认那位法兰西的国王是一位骁勇善战又极富谋略的统帅,德意志那边的状况表明,现如今的欧洲,除了我们英格兰之外,没有人能够与法兰西抗争。但是,我们难道要将我们的命运寄托在那些无所事事只知道饮酒、放纵、射猎的堕落者身上吗?” 说着威灵顿的视线扫过所有人,见他们神情肃穆,都认真的听着,情绪更为的昂扬:“英格兰虽然强大,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壮的将士,但他们需要一个英明的统帅,而我韦尔斯利就是那个能带领英格兰击败法兰西的统帅,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在下一次的议政会议中,选举我为征战统帅!我将会……” 就在威灵顿伯爵慷慨激昂地宣讲时,一道更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可据我所知,比起进攻你更擅长防御。你做领帅,是要让我们英格兰龟缩在城堡之中,只能狼狈的躲避敌人的炮火吗?” “嗯?蒂珀雷里男爵觉得,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更适合统领英格兰的军队?”威灵顿反问道。 第318章 威斯敏斯特教堂 蒂珀雷里男爵推崇道:“当然是约翰?摩尔爵士,比起你,他更擅长进攻与突击,他的轻步兵战术,打破了传统的线列战争的桎梏,你们还记得那场圣卢西亚的战役吗?” 见没有人搭腔,蒂珀雷里男爵就继续道:“摩尔爵士率领着第27步兵团以刺刀冲锋的形式夺回了夏洛特堡,被阿伯克龙比爵士称为最具进攻性的指挥官,我们英格兰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位指挥官。不过这位爵士什么都好,就是对待那些平民太过于仁慈了,那些愚蠢的、卑微的、下贱的,像猪猡一样的平民,根本配不上我们的施舍,我们的施舍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的狂妄与无知。” “哈哈哈,蒂珀雷里男爵不愧不称为蒂珀雷里的暴君,你的言辞真是令人可笑,约翰·摩尔爵士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暴君,他仁慈但不软弱,当初摩尔爵士去蒂珀雷里郡镇压叛乱的时候,被称为蒂珀雷里的救赎。”这位说话的老牌勋爵的身份地位远高于蒂珀雷里男爵,因此蒂珀雷里男爵即使气愤,也不敢出言反驳。 第226章 这位勋爵又对威灵顿伯爵道:“但是蒂珀雷里男爵刚才的话有一部分我十分的认同,那就是我也认为摩尔爵士比你更适合作为反击法兰西的统帅。” 威灵顿伯爵听到这位勋爵如此说,心里面暗道一声不好,这位勋爵的地位是在场勋爵中最高的一位,是一位侯爵,也是他今天来这个俱乐部的主要目的,他想要争取到这位侯爵的支持,于是他立即道:“汤森德侯爵,我想你大概……” 汤森德侯爵竖起上臂,打断了威灵顿伯爵的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也承认你才华跟作战能力,但是之前的蒂珀雷里男爵说的没错,现在的英格兰更需要一位进攻型的统帅,这并不代表你比摩尔爵士差,不用灰心韦尔斯利。虽然我不会举荐你为统帅,但是我会举荐你为辅佐摩尔爵士的指挥官,你们一个擅长进攻,一个擅长防御,你们一起合作,达到攻防结合的目的,这对英格兰来说才是最稳妥的。” 汤森德侯爵在这些勋爵之中很有影响力,他这样说,其他的勋爵都纷纷赞同,即使是跟威灵顿伯爵有些不合的蒂珀雷里男爵也附和了两句。 汤森德侯爵见氛围缓和了一些,就对众人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所以说那位女伯爵吧,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她今年多大?” “听说授爵的前一日,刚好是她的19岁生日。” “19岁如此的年轻,那她一定是一位非常聪慧且骄傲的小姐,不知道她够不够漂亮,我得邀请她来我的舞会,我还有好几个未婚的儿子,不知道她喜欢哪一类型的先生?希望我那几个儿子,能够得到她的欢心。”汤森德侯爵转换了话题,说起了贵族勋爵之间最关心的联姻之事。 威灵顿伯爵微微笑道:“关于这位女伯爵,我的女儿伊莲娜在信中提起过她,对她的赞誉非常的高,那时候这位赫特福德女伯爵还只是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但她备受王室成员的信任,实际上是以女管家的身份掌控整个王宫,甚至还得到了王后陛下的赐福。” “哇哦,听起来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小姐,那我一定得见见她。”汤森德侯爵眼前一亮,一位有能力、年轻、未婚的女伯爵,不正是联姻的好人选吗?心中又有些遗憾,自己的继承人前两年结婚了,剩下的几个儿子都不算特别出众,这段好姻缘估计要落到别的家族头上了。 这样的谈话,伦敦各处的俱乐部中频频出现,就在各位勋爵的议论声中,威廉王子与夏洛特等人的授爵仪式开始,在授权仪式前,国王将仪式的地点改为规格等质更高的威斯敏斯特教堂。 一般普通勋爵的授封仪式都是在王宫之中举行,而王室成员的封爵仪式会在各大教堂进行,当初乔治王子将威廉王子与夏洛特的授爵仪式安排在一起,并定在王宫之中,有打压威廉王子的政治意义在,就是在告诉威廉王子你的授爵仪式与一个臣子的授爵仪式一样,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位臣子,该忠诚于我,臣服于我。 国王临时改变了授权仪式的地点,就代表着他对于威廉王子这位即将远赴封地的儿子的眷顾,乔治王子那边虽然十分生气,但他没有明面上反驳国王的决定,因为他已经从医疗官那里得知,国王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恶化,甚至都有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圣诞节,因此乔治王子还是心软了,默认了国王的决定。 上午8点左右,威斯敏斯特教堂外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来围观授爵仪式的民众,大家都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戴上最珍贵的珠宝首饰,好些贵太太们还戴上了夸张高耸的假发,用她们最隆重的打扮来迎接这一次的盛典。 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卢卡斯先生也早早的来了,达西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完成了授爵仪式,现在被人称为彭伯里男爵与米德赫斯特爵士,他们这些勋爵不需要像民众一样站在道路两旁观看,进入了威斯敏斯特教堂,那里有专门的观看台。 艾丽女士、卢卡斯夫人、简站在一起,在最前排,身后是一起来观看授爵仪式的卡洛琳、罗利先生、路易莎、赫斯特先生、简·班纳特、伊丽莎白,还有夏洛特的叔叔一家。 简·班纳特小声的对伊丽莎白道:“听说王室成员的授权仪式中,有一些民众能够获得来自于王室赏赐的纪念银币,不知道我们能否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如果我们能够带一枚银币回去,想来父亲会十分的高兴。” 伊丽莎白小声的回道:“能够参加这样的庆典,我们已经十分幸运了。” 就在她们小声交谈的时候,前面的卢卡斯夫人转头对她们道:“你们是说这个银币吗?” 说着,卢卡斯夫人就从自己的手提袋里面,拿出两枚印着鸢尾花的银币递给她们,眨眨眼睛,温和的笑道:“现在你们已经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说着就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两姐妹将银币接过去。 伊丽莎白和简·班纳特惊喜不已,她们接过银币,小声的道谢。 “这是夏洛特给我的,我有十二个,给了你们两个,还剩十个!但是,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只给聪明漂亮又可爱的小姐。”说话的时候,卢卡斯夫人还俏皮的眨眨眼。 伊丽莎白也眨眨眼,小声的保证道:“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这暂时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卢卡斯夫人见她如此的俏皮,实在是喜欢,忍不住将她们姐妹两人拉到自己身边站着好说话。 第319章 授爵典礼 渐渐的汇聚在道路两旁的人越来越多,一队骑兵骑着马,挥动着手中的旗帜,从道路的尽头跑过来,示意道路两旁的卫兵清场地,让民众让出宽阔的通行道。 教堂内,一位神父带领着唱诗班走出来。 卢卡斯夫人激动道:“授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感觉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简握住她的手:“冷静些,卢卡斯夫人。”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卢卡斯夫人还是安慰自己。 卢卡斯夫人怎么冷静得下来,在看见红制服开道的时候,她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 王室那独有的高轮马车缓缓驶进大道,马车的旗帜上汉诺威王朝的雄狮震慑四方。 有人激动的尖叫道:“是国王陛下与王后陛下的马车!” 紧接着是其余王室成员的马车,接着便是分封的公爵、伯爵,当绣着雄鹰与盾牌的女伯爵徽章旗帜的马车出现在道路口的时候,卢卡斯夫人有过短暂的昏厥,伊丽莎白连忙给她嗅一些嗅盐。 玛利亚搀扶着艾丽女士,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大厅里等候着,至于卢卡斯爵士,他在达西与宾利的引领下,参与进这些勋爵的交谈。 等外边的礼炮声响起,大家知晓这是国王陛下与王后陛下到了,于是大家按照爵位的等级高低站列在两侧,教会的几位大主教率先进场,他们是这才封爵典礼的主持人,代表神权授予勋爵们高贵的血统。 艾丽女士虽然只是一个爵士,但她是被授爵的赫特福德女伯爵的老师,因此被安排在正数第三列,位置仅次于公爵、侯爵之后,而先前扶着她的玛利亚是以贴身女侍的名义进来的,因此此刻在后边与王宫的女侍们站在一起。 穿着厚重礼服的国王与王后带领众人进入大教堂,他们戴着统一的白色假发,脸上都糊着厚厚的铅粉,嘴唇涂抹着殷红的唇脂,他们的下巴都高高的仰着,背脊挺直,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十分的威仪。 国王的到来就意味着这场授封仪式的开始,于是一位神官匆匆离开教堂,外边响起礼炮声,骑兵队鸣了19响礼炮,在两位王室公爵的陪同下,身穿红底金绣天鹅绒公爵专属长袍的威廉王子缓步走了进来。 外面又响起礼炮声,这一次仅有3次。 国王陛下转头看向乔治:“伯爵可是没有礼炮的,是你吩咐的?” 乔治点头:“我想夏洛特她值得这礼炮,父亲。” “随你吧,但你要把握好度,你可以宠幸她,但不要忘记她臣属的身份。”国王知晓,乔治这是不满意自己将威廉的授爵仪式换到教堂来,就过度优待夏洛特借此贬低威廉? 礼炮声落,夏洛特着伯爵专属礼服,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袖口是用银色丝线绣着专属于她的伯爵纹章,内着亚麻衬衣、黑色的丝绒马甲,搭配着银色带扣长靴,她没有戴白色的假发,没有涂铅粉,神情坚定的走进礼堂。 于是,所有人对这位女伯爵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位心智坚毅的女伯爵,第二印象是这她真的很年轻。 大主教站在祭台上,洋洋洒洒的讲了很多话,先说大家为什么来此,再让所有的勋爵朝王权与神权的集合体国王敬礼,随后掌玺大臣向国王呈递上授爵文书。 文书用的是羊皮纸,外侧描绘着王室的象征鸢尾花,国王开始朗诵加封的文书,为威廉王子赐爵,此后他就是罗克斯公爵了。 司礼官手捧羊皮卷绘制的罗克斯郡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威廉王子封地的边界与税收额度,国王将手持授爵书与封地地图,一旁的大主教递上鎏金制成的公爵权杖,权杖的顶部篆刻王室纹章,象征着王室赋予给公爵的行政权。 第227章 掌玺大臣为威廉王子别上王室公爵的特有徽章,威廉王子便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圣经上,开始宣誓:“向国王陛下宣誓,我将终身效忠于王国,治理封地,不违王室的政令。” 大主教洒下圣水,大声的宣布道:“罗克斯公爵之位,由主见证,永不废黜。”接着双手捧来12个尖顶的鎏金冠冕,戴在威廉王子的头上,代表授爵的仪式完成。 低于公爵的其他勋爵,齐声行礼:“致敬罗克斯公爵!” 手持公爵权杖拿着授爵书与封地地图的威廉王子对着行礼的众人,傲然道:“以罗克斯公爵之名,允许你们起身。” 众人这才起身。 接着便是夏洛特的授封礼,国王将授爵书与封地委任状交与夏洛特,夏洛特双手接过象征她身份的封爵文书,在国王的手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在浓烈刺鼻的香气中,她嗅到了隐藏在浓香之下的腐臭味。 接着主教递与了她伯爵的木质鎏金权杖,上面篆刻的是属于她的伯爵纹章,接着便是在大主教的赐福下的宣誓,夏洛特朗声道:“执此权杖,守护法律,彰显荣誉!我赫特福德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将永远效忠于汉诺威王室!” 大主教洒下圣水:“愿主保佑你!” 宣誓后,王后在女侍的搀扶下,捧起银制鎏金的8个小型尖顶镶嵌着蓝宝石的伯爵冠冕戴在了夏洛特的头上,王后对夏洛特道:“愿你去往封地之后,能够履行好伯爵的职责。” “不会有负陛下所托。”夏洛特回道。 国王微微挑眉,也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语:“期待你在议会的贡献!” “我将是你最忠诚的奴仆,陛下!”夏洛特再次宣誓。 接着,便是勋爵爵位低于伯爵的勋爵行礼,夏洛特站在祭台上,面向行礼的众人:“以我等身躯与鲜血,令英格兰的荣光照耀世界!” “以我等身躯与鲜血,令英格兰的荣光照耀世界!”众人起身,一同宣誓。 国王看向夏洛特,浑浊的眼球中带着几分欣赏,这是一个政治觉悟很高的小姐。 接着便是退场,夏洛特与威廉王子面对祭台上的国王,缓步后退,为了以示谦卑,他们不能将背部面向国王,因此一直退到礼堂门口,才转身缓步离开教堂,到外面的街道上接受民众的欢呼。 接着他们要乘坐上马车,游行伦敦,守卫举枪行礼,礼炮再次响起。 公爵的21声礼炮响完,夏洛特才坐上马车,在礼炮的礼送下,离开这里。 第320章 玛利亚的选择 在举办完授爵仪式后,一周内授封的勋爵就要向王室提出前往封地的申请,等离了伦敦去往封地后这场封爵仪式才算完成。 威廉·卢卡斯紧赶慢赶,没能赶上授爵仪式,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先向夏洛特表达了祝福,随后将他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夏洛特,尤其是那些可能是来自于长老会的拉拢。 夏洛特道:“长老会最近自顾不暇,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再去骚扰你。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还是跟着你的老师学习吗?威廉。” “我想过我的未来,因为夏洛特你现在是高贵的女伯爵,那么作为你的弟弟,我也被赋予了贵族的身份,在求职的时候我就不需要再累积资历,凭借贵族的身份就可以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因此我想再跟着罗德先生学习几年,等自己再成熟一些再求职。”这件事在威廉得知夏洛特封爵后,威廉·卢卡斯就一直在考虑,他才是15岁,即使成功得到一个职位,那也是靠着夏洛特这位女伯爵得到的,别人不会相信他能做好这个差事,只会将他当做吉祥物一样供着,这不是他想要的,倒不如先好好学习。 夏洛特见他有自己的考量,便点点头,转头看向玛利亚,询问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玛利亚想了想,对夏洛特道:“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跟着艾丽女士学习社交,但我现在有了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夏洛特面带鼓励,鼓励她大胆的说出来。 玛利亚暗自打气后,对夏洛特道:“我进王宫做一个女侍。” 夏洛特听了这话有些讶异,转头看向艾丽女士,以为这是艾丽女士的想法,不想艾丽女士却摇摇头,于是她就问玛利亚:“你为什么想进入王宫做一个女侍?是想要复刻我的道路吗?” 玛利亚摇头,她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她有其他的打算,就对夏洛特道:“我想要进入王宫,成为茜茜公主身边的一个女侍,现在的乔治安娜是茜茜公主的女伴,我进入王宫有她的帮助,应该能成为茜茜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侍。她是英格兰的王储,我想你需要人为你传递一些消息,其他人终究是外人,不如家人忠诚可靠。” 夏洛特没想到,玛利亚有这样的想法居然是为了帮助自己,她心里自然是熨帖的,但她更希望玛利亚为自己而活,就道:“你想要帮助我,我知道,我也很开心,但我更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道路,完成自己的人生梦想,玛利亚。” 玛利亚轻轻摇头:“我想这样做,除了帮助你,也是为了维系卢卡斯家的荣耀。我想过我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既不能帮助你打理内务,也不能帮你管理封地,但女侍能做的事情我能够干得很好,我不像那些贵族小姐一样傲慢,我更贴心,更懂礼,茜茜公主应该会更喜欢我这样的女侍。” 玛利亚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艾丽女士,在夏洛特封爵后,很多贵族都邀请艾丽女士去做客,玛利亚作为女伯爵的妹妹自然在邀请之内。 玛利亚在宴会上得到了许多的赞誉,还认识了很多的小姐,但是她能够感受到,那些小姐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因为卢卡斯家族没有任何的根基,一切荣耀都来自于夏洛特。 玛利亚还曾听到过那些人背后对夏洛特的诋毁,甚至还怀疑夏洛特是因为做了摄政王乔治的情妇,才能被封爵,玛利亚听到这些话之后,非常的难受,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人微言轻,说出去的话也没有任何的公信力。 作为妹妹,玛利亚得到过姐姐夏洛特的庇护,但她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思来想去进入王宫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侍,为夏洛特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夏洛特对玛利亚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在去封地前,我带你去觐见王后陛下,得到王后陛下的允许后,由她将你派到茜茜殿下的身边,你可以直接升为贴身女侍。” “是的,我坚持。”玛利亚点头。 夏洛特便只好同意她的想法。 卢卡斯夫人得知此事后,难过的抱着玛利亚:“我本来想着夏洛特是女伯爵,那么你以后就能嫁给一位贵族先生,你怎么会生出做女侍的想法呢?我听说王宫的女侍一般要等到27、28才会结婚,那时候还能有好先生愿意娶你吗?玛利亚。” 玛利亚没告诉卢卡斯夫人自己做女侍的原因,只宽慰卢卡斯夫人:“但是我要是成为茜茜公主的女侍,日后就是女王身边的女侍,这也是一种荣耀,妈妈。” “哦,你们这些孩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劝不了你们。”卢卡斯夫人抹着眼泪,还是有些伤心的。 卢卡斯爵士没有说话,从前他竭力反对夏洛特的叛逆,但夏洛特靠着自己的叛逆,为卢卡斯家族带来无上的荣光,现在的玛利亚也开始叛逆了,他却不敢再阻拦,怕耽搁了卢卡斯家族再进一步。 之后,在卢卡斯夫人对夏洛特哭诉的时候,夏洛特对卢卡斯夫人道:“你不用担心玛利亚的婚姻,如果她以后想要结婚,那么我将赠予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不会让她因为年龄的问题而被挑剔。” “真的吗,夏洛特?”卢卡斯夫人没想到夏洛特如此的慷慨。 在得到夏洛特的肯定后,卢卡斯夫人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也去了,就跟卢卡斯先生开开心心的准备行李,以及采购带回朗伯恩的礼物。 闲暇的时候,卢卡斯夫人就带着两个侄女蕾娜、丽娜出席各种聚会,有时候还会叫上班纳特姐妹,积极的为即将要进入社交的简·班纳特介绍出身不错的小姐、太太。 由于卢卡斯夫人对外的人设是腼腆不善言辞的夫人,所以她的身边需要几个伶俐聪明的小姐陪同,因此她身边总是陪着一个或者两个年轻的小姐,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已经成为爵士夫人的简,也经常与她一起参加各种聚会,但几个人中真正对贵族社交游刃有余的是路易莎,她深谙贵族圈子的虚伪与傲慢,也听得懂那些人称赞背后的讥讽,时常提点几位年轻的小姐。 卢卡斯夫人以前在朗伯恩的时候,一直觉得路易莎傲慢、虚伪,但当自己成为那个被讨好的人后,她就觉得路易莎十分的知情识趣,倒是跟这位赫斯特太太来往多了些。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天,夏洛特去封地的申请通过,就准备去封地了。 第228章 第321章 漏洞 王后没想到夏洛特离开伦敦前,还记得当初与自己的约定,将自己的妹妹玛利亚送进王宫,维持乔治王子与茜茜公主的沟通桥梁。 茜茜公主得知乔治安娜的兄长要随夏洛特去封地,就特意让人送乔治安娜去送行。 乔治安娜送别了卢卡斯一家跟艾丽女士,还有宾利一家,最后再跟达西拥抱告别。 达西看着举止优雅端庄的乔治安娜,心里十分的不舍,有一种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长大的心酸感。 “记得给我写信,菲茨威廉。”乔治安娜有些不舍的要求道。 达西点头:“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的。” 男仆托尔走过来,摘下帽子行礼:“该启程了,男爵。” 达西点点头,乔治安娜不舍的朝他挥手,目送达西上了马车,与达西先生同乘一辆车的宾利先生朝乔治安娜挥手告别。 夏洛特伸手扶着艾丽女士上了马车,维娜跟随在她身后,露西替她关上车门,随后对领头的马夫道:“启程出发吧。” “是,露西小姐。”马夫应声,挥动马鞭,随着马车的转动,插在马车顶前面的红色旗帜顺着风的方向扬了起来,金色刺绣的苍鹰飞扬起翅膀。 露西去了后边的马车上。 在离开伦敦前,露西手里的工作已经尽数交接给了伊莉莎,虽然伊莉莎在商业上的嗅觉比不上露西,但做个管理者是足够的,尤其是她还有一个尤为聪明的女儿玛格丽特,因此夏洛特并不担心将乳皂的生意交给对方会出什么大问题。 至于那些觊觎护肤乳皂生意的勋爵,在夏洛特封爵后,他们就将手收了回去。 “赫特福德郡那边的情况,你了解过吗?”艾丽女士单手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变换的风景,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自上一任勋爵绝嗣后,赫特福德郡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管理者,之前一直由德文郡公爵管理,在我被授爵后,德文郡公爵那边没有任何的反应。”夏洛特道。 艾丽女士收回目光,看向夏洛特,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德文郡公爵那边对此事有所不满?” 夏洛特点头:“德文郡公爵8岁继承公爵的爵位,至今已经将近五十年,他在德文郡就是说一不二的王,代管赫特福德郡十七年,只怕早就将赫特福德郡视为囊中之物。” “但勋爵的封地不是代管几年就改变的,需要得到王室的授封,你现在是赫特福德郡的伯爵,你才是那个王室钦定的管理者,这一点即使是德文郡公爵也改变不了。”艾丽女士严肃道。 夏洛特勾起嘴角:“我虽然是王室钦定的管理者,但封地上的那些执政官效忠的可不是我,所以这一次我才会请女士你跟我一起前往封地。”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艾丽女士直接询问,不带丝毫犹豫的应下。 “我需要女士出席赫特福德郡的各种宴会,我的父母他们根本不能应付贵族之间的交际,他们很容易被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迷惑,那些人不能攻击我,一定会找我父母的麻烦,借此攻击我的出身,嘲讽我德不配位,最好是能够让王室剥夺我的从政权。”夏洛特还没有去到赫特福德郡,就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会遇到哪些刁难,以及那些人会用哪些下作的招数。 艾丽女士本就出身于贵族,又一直活跃在贵族社交圈,自然知晓那些人高贵出身背后的肮脏手段,嘴里讲着绅士风度,但做的事情很多时候与强盗无异,却用文明来给自己的行为加上一层遮羞布。 “那些执政官,你准备怎么办?”艾丽女士询问。 夏洛特把玩着一个黄金徽章,对艾丽女士道:“赫特福德郡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言下之意就是要换自己的人上位。 艾丽女士颔首:“你准备从哪方面着手?本地的乡绅、富商以及一些小贵族,我想不是每一个都认可德文郡的管理手段。” “郡司库,他管着赫特福德郡的财政税收,以及公共支出账户,德文郡公爵想要从赫特福德郡搜刮财富,那么经手的人一定是郡司库。财政又是最容易出现腐败的,所以想找麻烦,我肯定会从财政上找起。”夏洛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打算,先抓财政,再抓地方驻军,没有钱就握不住兵,没有兵就护不住财,没有钱财就握不住权。 “但郡里的财政能够过季审法庭,账册一定做得很好,你想抓把柄,没那么容易。”艾丽女士提醒夏洛特要小心,对方既然敢做手脚,那一定不怕人查。 夏洛特想起前世爱一起讲八卦的一个财会同事说过:做账的最怕查账,因为假账做得再完美都会有破绽,根本禁不住查,别说假账了,即使真账也没几个会计敢说没问题的。 夏洛特想到这些,对艾丽女士道:“就是因为他们做得完美,反而更好查。” 艾丽女士微微挑眉,神情中带着几分疑惑,不太明白夏洛特为什么这样说,完美不应该是最不好查的吗? “想要做得完美,就必须做很多的调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其它的地方都会出错,因此账册上的支出与收入会留下很多的痕迹,痕迹越多越好查,总有一个地方会出现点意外,就看有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意外。”夏洛特道。 艾丽女士立即明白夏洛特的意思了,做得多就错得多,也就更容易抓到漏洞。 艾丽女士想通了后,就道:“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就大胆去做吧,卢卡斯爵士与卢卡斯夫人这边我会盯着的。” 夏洛特握住艾丽女士的手表示感谢,随后对艾丽女士道:“你只需要把控全局就好,具体的有人帮忙盯着。” “谁?”艾丽女士好奇道。 夏洛特微微一笑:“是一位令人感到意外的小姐,她极其的大胆,在我离开伦敦前,她找到我,求我给予她一个机会。” 艾丽女士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到底是哪位大胆的小姐,毕竟在她看来夏洛特已经是小姐中最为大胆的那一个了。 能被夏洛特称赞一句大胆,说明那位小姐提出了惊世骇俗的请求,才会让夏洛特这样的人都觉得大胆,艾丽女士实在是好奇极了,试探的问道:“那位小姐,我认识吗?” 第322章 大胆的小姐 夏洛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说实在的她也挺震惊的,没想到对方会找到自己,还提出大胆的请求。 “在听到艾丽女士问是否是自己认识的小姐时,夏洛特肯定的点点头:“是你认识的小姐,不妨猜一猜是哪位大胆的小姐?她向我请求,让我为她提供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同于家政育儿这样的工作。” 艾丽女士听夏洛特这样说,也来了兴趣,就开始猜测:“我认识的小姐太多了,但你我都认识且敢提出大胆要求的却没几个,又想要一份正式的工作,那么她的出身不算特别的好,当然也有可能是有着自己追求的富商小姐。” “女士你认为是哪位小姐?”夏洛特带着笑问道。 “是班纳特家的那位小姐吧。”艾丽女士肯定道,她认识很多的小姐,每一位小姐都有自己的特质,但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夏洛特,就是班纳特家的小姐。 夏洛特惊讶的点头:“你为什么会想到她?女士。” 艾丽女士带着几分感慨道:“那位伊丽莎白小姐跟其他的淑女小姐很不同,她的行为符合现如今对小姐们的规范,但她的骨子里却带着几分叛逆与倔强。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她也许会像所有的小姐一样,社交、恋爱、嫁人,她的倔强无法突破世俗的枷锁,但你的出现打破了世俗的枷锁,也让很多像伊丽莎白一样骨子里叛逆的小姐看到了希望。” “其实,淑女小姐们从没放弃过,只是难以突破那层界限,而我能够突破界限也离不开女士你的帮助,我很清楚,乔治殿下对我的青睐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女士你。我因你而获得机会,所以我也想给其他小姐这样的机会。”夏洛特很清楚,如果没有艾丽女士的帮助,即使自己的能力再出众,也很难突破身份的界限,成为摄政王乔治身边的女管家。 王宫里从不缺少能力出众的女侍,她们跟自己比起来,缺的是一个为上位者办事的机会,以及少了一份天然的信任与好感。 乔治王子对艾丽女士的感情非常的复杂,年少时的姐姐,情窦初开时被迫分开的恋人,成年后灵魂上的知己,中年时的情感寄托,也正是因为年少时的爱而不得,乔治王子赋予了艾丽女士很多美好的的品德,逐渐将其理想化,于是艾丽女士就成了乔治王子心目中理想化恋人、爱人的人间寄托体。 因为这种复杂的感情,乔治王子对自己就多了几分天然的好感,甚至在自己身上寄托着一份年少时的遗憾,将自己当做他们那不存在的女儿的化身。 夏洛特也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在乔治王子面前故意表现出濡慕与信任之感,让乔治王子逐渐模糊女侍、管家、女儿等身份,直至乔治王子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一个没有蓝血血统的自己人。 第229章 不过夏洛特的孺慕与信任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因为虚假的情意就像是泡沫,一戳即破,经不起琢磨。 只有真心真意,才能保证不被拆穿,虽然真心夹杂了利益与算计,但到底是有真心的。 现在伊丽莎白找到自己,则是以真心交换利益,但夏洛特并不讨厌,反而很欣赏伊丽莎白的大胆,她跟自己不一样,她没有见过真正的自由世界,却敢赌上一切去寻求那样的世界,她不仅是一位合格的小姐、淑女,还是一位真正的勇者。 “当时我也很意外,她向我提出请求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想要获得贴身女侍或者是女管家的职位。” 夏洛特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希望,在我进入社交之后,你能给我一份工作,夏洛特。”伊丽莎白有些局促和紧张。 “你想要一份工作?贴身女侍还是女管家?”面对想要提前找一份工作的伊丽莎白,夏洛特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与鼓励。 即使世俗的规矩告诉夏洛特,一位乡绅的女儿求职是不体面的,但她自己也曾经这样做过,所以她很能理解伊丽莎白。这种即使违背了世俗但也想要自食其力的想法,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值得鼓励。 伊丽莎白鼓足勇气之后缓慢而又坚定的摇头:“我想求的工作不是女侍也不是女管家,而是一份与那些先生们一样的工作,无关家政、生育、手工。” 伊丽莎白说完之后,目光紧紧盯着夏洛特,想要看清夏洛特的神情,想要知道对方对自己大胆的请求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在她盯着夏洛特的同时,夏洛特也在打量她,见她神情坚定就问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想做一份跟那些先生们一样的工作?是想凸显出自己的不同,还是渴望像我一样,获得更高的地位?” 夏洛特一改往日里的温和,严肃又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让伊丽莎白紧张到心脏要跳出胸腔一般,她暗暗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以最简洁的语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班纳特家需要一位继承人,一位为家人遮风挡雨的继承人,我虽然不是家里的长女,但简的性情太过于柔顺善良,所以这样的责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以前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抱怨,总要我们姐妹找一位有钱的先生,父亲为什么总是郁郁寡欢,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班纳特家没有男性继承人,无法继承家里的土地。因此母亲害怕在父亲死后,我们姐妹没有了庇护,也没有了收入来源,会饥寒交迫而死,她一直被那可怕的未来惊吓,所以才一直喊神经疼。” 夏洛特自然知晓班纳特太太最大的心病是什么,但她还想听听伊丽莎白对这些事情的看法跟从前有什么不同,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在夏洛特逐渐变得包容的目光下,伊丽莎白吐出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吐露了出来:“后来到了伦敦学习,我也见过很多家里没有继承人的小姐,但她们的母亲好像没有我母亲那样的担忧,显得更加的从容,因为她们的先生给她们留下了足够多的钱财。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对我的父亲班纳特先生产生了怨念,如果他好好打理农场,我们拥有足够的嫁妆,一切是不是就会好很多?但理智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我不应该这样想。” 第323章 许诺 伊丽莎白第一次向人吐露内心的阴暗面,这些事情连她姐姐简·班纳特都不知道。 伊丽莎白有些忐忑的看向夏洛特,见夏洛特对此没有厌恶与不赞同的神色,这才接着道:“直到你获得了封爵后我才明白,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们班纳特没有一个能承担家庭责任的人,我想要成为班纳特家真正的继承人,所以我想要一份先生们的工作,我要争的不是小姐们的资源,而是先生们的资源,因为我做不到将我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易的筹码,去换取未来的安稳位置,也许我还有些天真,但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夏洛特认真的倾听给予伊丽莎白极大的勇气,伊丽莎白认真的请求道:“请你给予我一份先生们的工作,我想过我自己能做什么,我可以从最基本的教区官做起。” “你想清楚了?教区官是从教区选民与乡绅中选举出的义务员,没有年薪,你会过得很辛苦的。”夏洛特本以为伊丽莎白会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没想到居然是义务工性质的教区官。 伊丽莎白点头:“这虽然是一份义务工,但职责不小,负责乡镇的税收与救济贫困乡民,虽然没有薪资,但能够获得不错的名声,这一职责一直由先生们履行,我想向所有人证明,淑女小姐也是能够履行这样的职责的,或者说每一个英格兰的公民都能够履行这样的职责。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可能第一步都做不了,连我的父母都无法说服。” 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敲击书桌,静静的思索起来,英格兰的地方治理,很大程度上依附于乡绅的自主治理,郡级的治安官将国家政策告知各教区,由各教区的教堂执事、济贫监督、道路巡查员、堂区文书合力执行政令,教区自治。 这些管理者统称为教区管员,是由各地生活富足脱产的乡绅、富商、工匠中选举,因为这是一份需要时间与无薪的工作。 这样的治理方式以夏洛特前世的目光来看是非常不严谨的,但却十分贴合现如今的英格兰的国情,能够极大程度上节省政府的开支,同时教区在管理的过程中结合传教,在管理的过程中也是在驯化民众的思想,维持了国家的稳定。 伊丽莎白想要成为一名教区官,就已经考虑过日后的生活怎样了,如果没有家庭的支持,那么她的生活肯定会尤为的拮据,所以她想获得夏洛特的支持,借此取得父母的同意获得支持,她有一千英镑的嫁妆,准备用这些嫁妆做一些投资,靠投资的收益与本金的利息维持生活。 夏洛特想了许久,能够预想到伊丽莎白到时候会遭受多么大的舆论压力,不仅是她,班纳特家也将面临极大的压力,那时候最先攻击伊丽莎白的,不是外面的人,而是来自于她的亲人。 “你考虑好后果了吗?你知道自己以后会遭遇多大的困境吗?”夏洛特再次确定道。 伊丽莎白坚定的点头:“我清楚的知道我将会遭遇什么,但我不想还没开始做就选择放弃,所以希望你能支持我,我的朋友夏洛特,或者说,赫特福德郡至高管理者卢卡斯女伯爵。” 伊丽莎白上前行了一个深蹲礼,夏洛特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将手放在伊丽莎白的眼前:“如果你18岁的时候,依旧不改志向的话,那么我将推荐你接任麦里屯的教区文书官一职,但在此之前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有些东西学校并不能教你,今年七月前如果你能从学校结业的话,可以来艾文伯里城堡,成为我的女秘书,帮我整理信件与文书。” “感谢你的仁慈,卢卡斯女士!”伊丽莎白此时没再喊夏洛特的名字,而是以一种更为正式的称呼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已经明确自己的身份。 夏洛特轻轻颔首,从自己的袖子上取下一枚鎏金的铜制暗扣:“这是我的徽章,当你来到艾文伯里的时候,可以直接将这枚暗扣交给守卫城堡的侍卫。” “我会好好珍藏它的,女士。”伊丽莎白双手捧过那枚铜制的徽章,坚定的眼神中带着十分的激动,脸色也渐渐因激动而泛红。 夏洛特将自己当初对伊丽莎白的应诺告知了艾丽女士,艾丽女士感慨道:“她确实是一位大胆的小姐,即使是你我,做事的时候也是按照世俗的规则来,但她却想直接突破这样的世俗规则,这太难了,她的家人就是她面临的第一个难关。” “嗯,她大胆又勇敢,所以我不想让她独自一人接受磨砺,如果她能来我一定会竭力支持她。”夏洛特道。 “这符合你的脾性。”艾丽女士露出赞赏的笑容。 马车一路向西北而去,少了冬日里的积雪,马车的赶路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再加上日出日落的间隔时长增加,冬日里至少要走十来天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不足一周的时间。 透过车窗看到外边热闹的集市,夏洛特感叹道:“这里离麦里屯只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但从前我却从未来过艾文伯里城。” “为什么?”艾丽女士询问,在她看来,乡村的小姐应该会很向往城市,这里离麦里屯那么近,夏洛特怎么从没来过? “七八岁前是因为年龄太小,七八岁后是没有时间。”说话的时候,夏洛特抬眸看向远方最高的建筑,那里就是她今后的“家”艾文伯里城堡,独特的四层高建筑,尤其是那突出其它建筑群的老派的锥型塔楼尖,彰显着这座城堡的古老与久远。 为了获得一个真正只属于自己的“家”,一处安身之地,夏洛特从八岁走到了十九岁,十一年的时间终于跨过那不足四十公里的距离。 一旁安静的听着她与艾丽女士交谈的维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夏洛特小姐十分的寂寥,不由得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握住了夏洛特的手掌,想要通过掌心的温度告诉夏洛特。 第230章 夏洛特小姐,我一直在这里。 第324章 又穷又富 感受到维娜掌心的温度,夏洛特回过神来,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转头对艾丽女士道:“艾文伯里城堡有一幢四层的主楼与两幢分散的三层配楼,城堡后面有一片山坡草地,东侧有一条环绕城堡的小河,周遭的景色很不错,适合散步与写生,我想女士你会喜欢的。” “从塔楼尖顶来看,这城堡有些年限了,你入住后可能需要彻底的修缮一番。”艾丽女士笑着回道。 夏洛特却摇头:“我已经没钱了,女士。” 在捐献钱款后,夏洛特手里本就没有多少资金,后来为了在圣詹姆斯区买下住宅,她还向银行借款五千英镑,利息为零。 至于为什么能得到“0息”的好待遇,自然是因为那些银行家争先恐后的想要讨好夏洛特这个新贵,更重要的是想要托夏洛特为他们引荐,让他们能够通过“捐献”获得一个世袭的爵位,即使是一个从男爵的爵位,也足以让这些商人出身的银行家疯狂了。 如果不是为了不落下什么把柄,这五千英镑,那些银行家恨不得直接送给夏洛特。 一些懂得送礼的,没有直接送钱,反而是送了一些设计精巧的首饰与珠宝,在送礼的同时又请夏洛特这位女伯爵帮他们的品牌代言。 夏洛特现如今能够维持女伯爵的规制与体面,靠的就是这些富商的珠宝、绸缎等礼物,但夏洛特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她精挑细选了几个善于管理财政的金融巨鳄,将其推荐给乔治王子。 乔治王子在获得巨额财富的同时,又获得了几个得力的理财助手,现如今已经不再为财政赤字感到头疼了。 夏洛特这位引荐人自然也得了不少的好处,乔治王子是个很大方的人,因此在来艾文伯里前,夏洛特获得了一笔启动资金,这笔资金夏洛特要用来举办舞会和改善民生拉动声望的,因此不管艾文伯里城堡多么的破旧,她近一两年估计是没钱修缮城堡了。 艾丽女士听她抱怨,不由得好笑道:“等今年秋收后,你将获得大笔的粮食与税款,那时候就有钱了。” 提及税收,夏洛特脸色好了些,离秋收只有三四个月了,她现如今的钱应该还能撑到那时候。 夏洛特没想到,即使成了伯爵,她的日子依旧过得拮据得很。 维娜见夏洛特为钱财发愁,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其他的勋爵从没有为钱财烦恼过,他们的奢华生活让人咋舌,每个月的花销高达数万英镑,难道他们的封地收入、粮食产出真的有那么高吗?” 夏洛特微微偏头,替维娜解惑:“勋爵的收入除了土地,还有各处的商业税收,以及本地的矿产收益,就比如说珀西小姐的家族,控制着整个英格兰北部的煤矿资源,每年比其他勋爵多出来的收益,至少是这个数。” 夏洛特伸出两个手,展开手掌,维娜惊愕道:“十万英镑?这可真是一个恐怖的数额!” 夏洛特也赞同的点头,深觉自己这个女伯爵是真的穷:“隔壁的德文郡公爵,他光各种地皮、森林、矿产开采权、港口租赁权,加在一起的年收入,约为12万英镑到20万英镑。而我这个管理赫特福德郡的女伯爵,一年内的收入,封地的产出、5个庄园的产出,以及一些磨坊的租金、集市的租赁权加在一起,也才3万英镑到5万英磅左右,这个收入已经远高于其他的伯爵,甚至是一些侯爵了,一般的伯爵年收入在1.5万英镑到3万英镑,而伯爵的基础花费一年在3千英镑到1.5万英镑。” “5个庄园?乔治殿下给了你这么多的庄园?赫特福德郡有那么多大庄园吗?”艾丽女士听到夏洛特细数自己手里的财产,听到5个庄园的时候,都免不得惊讶。即使一个庄园一年只有2千到3千英镑的收入,那加在一起也有1万多英镑了。 夏洛特摇头:“最初乔治殿下只将麦里屯附近的尼日斐庄园给了我,那处庄园与女士你的云端庄园的产出量差不多,后来乔治殿下又清点了赫特福德郡的其它庄园,发现这附近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庄园,年产出在两千到两千五百英镑之间。后来,国王陛下说不如将西北这边王室收归名下,产出低于五千英镑的庄园都给了我。” 提起这些,夏洛特忍不住感慨国王的大手笔,乔治王子给她的三个庄园,加在一起产出就六千到八千英镑了,已经很慷慨了,但国王一出手,就直接压过了乔治王子:“于是国王将肯特郡那边,靠近达西先生的姨妈德布尔夫人的罗新斯庄园附近的庄园给了我,那个庄园很大,拥有四十多个房间,说是小庄园,其实跟中等庄园差不多,那个庄园的产出超过了五千英镑,还有彭伯里附近的一个庄园,稍微小一点,产出在三千五百英镑到四千英镑。” 这两个庄园,夏洛特肯定是没时间过去住的,就选择将两个庄园租出去给伦敦的勋爵与富商度假,这两处庄园都在富庶的郡,年租金比较高,在一千两百英镑到一千五百英镑,即使每年只能租出去半年,那些租金就足以维持庄园的运作与保养了,因此庄园的其它产出算是纯收益,这就是将近一万英镑的纯收益。 艾丽女士自然也是了解各地庄园行情的,她细细的一算,看向夏洛特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艾丽女士道:“你的封地加上这些庄园名下的土地,加在一起至少五千英亩,你告诉我你很穷?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女士。”夏洛特肯定道,然后向艾丽女士算了一笔经济账:“按我每年4万英镑来算,我名下的五个庄园,两个大的庄园每年的奴仆薪资支出与庄园房屋的修缮,附近的道路修理,至少就要花上一千英镑,三个小庄园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尼日斐庄园靠近麦里屯,我打算作为我父母养老的住处,以及用那处庄园的产出供给他们每年的社交支出与生活费,所以那处的收益为零,再减去两三千英镑;以及艾文伯里这边有一处风景不错的庄园,所有的收益与庄园将交由艾丽女士你支配,再减去两三千英镑。” 艾丽女士听到夏洛特将自己的供养与父母持平,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心却软成一片。 第325章 下马威 夏洛特没注意到艾丽女士的眼神变化,自顾自的算着自己一年要支出的花费:“艾文伯里这边的城堡,要维持城堡的正常运行,我至少要找三十个奴仆,管家、厨师、侍女、马夫、园丁、杂役这些人的年薪支出一千五百英镑左右,草坪、花卉、庭院、房屋定期的维修,周遭农田的灌溉、防护的围栏、树篱……” “行了,别再算了。”艾丽女士听夏洛特念叨,脑袋都疼了,零零碎碎的,这里一千英镑,那里两千英镑的,一年四万英镑的收入,能剩下一半吗? 毕竟作为一个伯爵,每月的必要社交置办礼服这些也是不小的花费,再加上每月至少还要举办两场舞会,以及社交季的支持,一年至少要花费五六千英镑,这还是只是供养夏洛特这位女伯爵一人。 维娜也瑟瑟发抖起来,同情的看向夏洛特,仿佛瞧见了一座支付账单组成的山压在了夏洛特的背上,将她可怜的夏洛特小姐压得直不起腰来,不由得建议道:“夏洛特小姐,我听闻那些殖民地庄园主非常的有钱,你去殖民地投资吧,好歹也能赚些钱减轻财政压力。” 夏洛特缓缓吐出一口气,拍拍维娜的肩膀道:“没关系,还能撑住。我的花销没那么的大,也不喜欢赌马、养马这些,又能节省一笔花费,以后的我为了表明我的脾性,我会拥有一些高雅但又不那么费钱的爱好,比如弹钢琴,比如插花,或者是画画。” 这些爱好相对来说比较省钱,只要人设立好了,以后社交的时候那些人就知道该邀请自己去哪些场地了。 此刻夏洛特的脑回路完美的与卢卡斯夫人相合,在面对社交的时候,卢卡斯夫人的第一反应也是立好人设,卢卡斯夫人已经成功立住了人设,而夏洛特则在进行中。 就在三人讨论收入与支出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女管家露西上前轻叩车窗,维娜连忙打开车窗。 露西沉缓的声音传来:“卢卡斯女士、艾丽女士,艾文伯里城堡到了。” 维娜在夏洛特的示意下推开车门,两个女仆上前在车门前候着,夏洛特先下了马车,艾丽女士在夏洛特与维娜的搀扶下缓缓下来,对众人道:“年纪大了,马车坐久了,起身的时候总能听到骨节的摩擦声。” 夏洛特回道:“你只是需要休养两天就好了。” “哦,亲爱的卢卡斯爵士,你快瞧这城堡,像不像中世纪的守卫城堡?”卢卡斯夫人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瞧见这庞大的建筑群,她兴奋极了。 宾利与达西也从后面走了过来,众人的目光看向那充满历史古韵的城堡,宾利先生的兴奋不弱于卢卡斯夫人:“菲茨威廉,快看,那是凸角堡与箭楼,架火炮跟弓箭的地方?这还是一个防御性的军事城堡,哦,天呐,我只在描述中世纪建筑的书上看过这样的建筑,真是太令人震撼了,我们接下来就要住在这里吗?” 第231章 达西缓步前行,维持着绅士的优雅,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从近到远仔细打量这座城堡了,最后才表示对宾利先生先前的话赞同之意:“确实是军事城堡,前面的这条河流,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以前应该是护城河,渐渐失于维护,河沙堆积河床慢慢抬高,就成了一条绕着城堡的流水河道了。” 艾文伯里城堡整体是灰扑扑的色调,外墙的墙根到墙体上约两米高的距离,涂抹了一层石膏、石灰、贝壳的煅烧物涂抹的防水涂层,让这灰扑扑的建筑多了几分明亮与鲜活,绕着城堡的河流两畔有着一排一米高的树篱,这一抹绿色又让这城堡多了几分鲜活气。 就在几人驻足观看的时候,城堡内出来一队守卫,还有两个穿着灰色双排扣大衣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他们走过石墩大桥后,城堡内又出来一群人,站在城堡门口候着,那些是城堡里内的仆从。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睛,两个中年男人瞧见了夏洛特连忙脱帽致礼,其中一人道:“请问是赫特福德女伯爵吗?我是艾文伯里城堡的男管家艾德蒙,在此向你敬礼,女伯爵。” 另一人也随着附和道:“我是本地的执政官理查德,尊敬的女士。虽然很冒昧,但还是请你出示身份证明,请你宽恕,这是就任的必经流程,毕竟作为执政官我需要为整个艾文伯里的民众负责,我十分的抱歉,请你原谅。” 夏洛特轻笑一声,这位理查德先生嘴里说着抱歉,面上却没有半点面对贵族的惶恐,自己还没有进入城堡就要查授爵书与任命书,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一旁的达西先生皱眉道:“这位理查德先生,你太失礼了。授爵书与任命书的认证,应该是当着整个赫特福德的执政官与有名望的乡绅一起查验,以示对女伯爵尊贵身份的尊敬,你的无礼行为让我怀疑你是否是一名合格的执政官,也怀疑你治理的能力,这是我作为一位男爵的合理的怀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那边管家艾德蒙听说这位言辞犀利的先生是一位男爵,连忙道歉并再次致礼:“请宽恕我的失礼,我不知道你是男爵,请问你怎么称呼。” 达西先生道:“彭伯里男爵,菲茨威廉·达西,这位是查尔斯·宾利,米德赫斯特爵士。我们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从属,随她一起来封地就封。” 管家艾德蒙立即行礼,那边的执政官理查德黑着脸,但还是行了礼。 达西扫视一圈,见城堡门口围着的看穿着都是奴仆,就问道:“据我的了解,艾文伯里城堡不仅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居住处,也是艾文伯里的官员的办公地点,为什么没有看到其他迎接的官员,他们这种行为是对女伯爵的冒犯,我将向国王与摄政王陈述地方官的失职,以及对你们进行处置与惩罚。” 第326章 城堡与领土 在达西先生的声声质问下,理查德的面色逐渐黑了下去,额间的青筋暴起。 艾德蒙作为男管家,跟理查德也共事几年了,知晓对方的倚仗是什么,但他只是个管家,没有什么倚仗,甚至在新领主来了后,他这个管家还不一定能够继续担任,因此不敢冒犯新领主,但又顾忌着治安官群体,就只好出面为理查德解围道:“请你恕罪,达西男爵。今天是周五,艾文伯里城堡内的治安官们去教堂那边,按照旧例发放救济物资去了,并非故意冒犯女伯爵。” 达西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对艾德蒙道:“女伯爵坐马车疲累,赶紧去准备房间。” “是。”艾德蒙立即请众人进去。 一旁的理查德完全被人忽视。 艾德蒙一边引路,一边为城堡的主人介绍这座城堡的历史:“艾文伯里城堡从十四纪建成到现在已经历经四百十二年,经历过五次重建,最近的一次重建是五十多年前,是前赫特福德郡伯爵所建,只可惜他没有继承人,旁支的血脉也没了,因此城堡就被收回到王室手中。” 夏洛特听到艾德蒙说这座城堡是五十多年前建的,心里就对这座城堡没抱有多大的期冀了,即使维护得再好,这座城堡里面很多的设施老化,住起来肯定没那么舒服。 走到城堡口,三十多个仆从跪地行礼,叩见他们的新主人。 夏洛特轻轻扬起下颌,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更多的是贵族特有的疏离,她轻轻一抬手,身边的贴身女仆维娜就上前对众人道:“起来吧。” 艾德蒙向众人介绍夏洛特等人的身份,卢卡斯夫妇板着脸,尽量维持着所谓的贵族威严,但目光却不住地逡巡,扫视周遭的一切。 卢卡斯夫人小声问道:“这里面这么多的房间,你猜猜有多少间房间?卢卡斯爵士。” “嗯,差不多两百多间吧。”卢卡斯爵士小声地回道,他们身后的露西小声道:“总共五百零七间房间。” 一行人进了城堡内部,艾德蒙道:“正对着的是前庭跟主楼,主楼包含地下室与阁楼,一共五层,现如今主要做办公用,一楼是军械库,存放着王室赏赐的盔甲,是主要的展览厅。二楼是档案库与办公区,你的办公室也在其间,三楼配置了休息室,顶楼是阁楼与瞭望台,侍卫会在上面站岗,从上面能够俯视整个艾文伯里。” “上去看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俯视整个属于我的领地。”夏洛特看了一眼面色发青的理查德强调道。 于是一行人就爬上了楼顶,夏洛特站在阁楼上的瞭望台上,俯视整个艾文伯里,这种感觉确实很好。 艾德蒙见夏洛特对远处的街道布局很感兴趣,上前道:“艾文伯里一共有四个主要区,请你看向我的左手边,这边是艾文伯里的市集街,是艾文伯里最热闹的地方,往北连接着城堡外的街道,往南连接着圣埃德蒙兹区,那边是宗教区,这边离咱们最近的街道就是城堡街,别称伯爵街,是主要的行政区,离得最远的是商人、平民、匠人居住的磨坊街,那里一共有十个大磨坊,全是属于你的,尊贵的女伯爵。” 夏洛特满意的点点头,这位男管家很识趣,可以留下来。 达西与宾利站在夏洛特身后,远眺城堡外的建筑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会留在这里办公。 宾利指着伯爵街后边的居民区,对达西道:“达西,我们可能需要在这后面租房,我要将简跟珍妮特接来。” 夏洛特听见了,对宾利道:“城堡里那么多的房间,没必要出去租房,让简带着珍妮特住进来吧,刚好简还能兼职一下文书,帮一帮露西。” 宾利挑眉:“哦,亲爱的女伯爵,你不能将简从我身边夺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简总陪着你。”尤其是晚上,简跟夏洛特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一点在宾利跟简结婚前,他就已经体会过了。 夏洛特道:“城堡内有很多的房间,后边还有大花园,我想珍妮特会喜欢的,而且艾丽女士也需要人陪,她喜欢简。” 艾丽女士附和道:“简是一位好姑娘,我很喜欢她。” 宾利无奈的看向达西,拿达西说话:“那达西呢,总要有个朋友陪他吧。” 达西不在意道:“我也会住在城堡内。” 宾利震惊,感觉自己被达西背叛了,明明来之前说好了,他们一起在外边住的。 达西扬起下巴,对宾利道:“这样的城堡,能在里面居住,是难得的体验,我并不想错过。” 夏洛特便朝宾利挑眉,宾利还想找借口,他想独霸简的休闲时光:“也许城堡里的房间不够。” 艾德蒙上前道:“尊敬的米德赫斯特爵士,隔壁的西楼的二楼光套房就有十一套,内部有独立的壁炉,那边跟主楼的占地面积差不多,后边还有城堡内教堂与花园,其余的居住房间有二十多间,一楼大大小小的房间有二十多间,其中大小的接待厅有三个,最大的可同时容纳千人在内跳舞。” 因此宾利担心的房间不够住,完全不会,别说这几个人了,最多的时候同时接待了上百位客人留宿。 夏洛特询问了几句西楼的布局,对艾德蒙道:“将采光最好的几处套房打扫出来,请几位贵客入住。” 艾德蒙应是,随后又为夏洛特介绍了最后一栋楼:“那边是东楼,是城堡的后勤区,设有马厩、厨房、库房,那边还是奴仆的居住区。” 夏洛特点点头,对艾德蒙道:“带我们去西楼看看。” “是。” 一行人又慢慢的下楼,卢卡斯夫人半点不嫌累,反而越逛越兴奋。 “城堡内有几个藏书室,有多少藏书?” “一共有四个藏书室,主楼这边有一个,西楼那边三个,总藏书有一千多卷,尊敬的女伯爵。”提及艾文伯里的图书,艾德蒙这位男管家也为之自豪,这代表着这座城堡的底蕴。 夏洛特也十分的满意,她对艾德蒙道:“称呼我为卢卡斯女士,或者是夏洛特小姐。”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将艾德蒙视为自己人。 第232章 艾德蒙有些激动的行礼:“是,卢卡斯女士。” 游离在人群外的理查德面色更加难看了。 第327章 治安法官 一行人又来到了西楼,进入西楼令夏洛特意外的是这里的采光很不错,白日里不点蜡烛也能看清走廊,这在老式建筑中很难得。 艾德蒙道:“这里曾经是防御的堡垒,因此五十年前重建的时候保留了很多防御堡垒的特征,因此这里有很多的瞭望台、炮口台,一楼为了保证防御,没有设计大型的窗户,靠着一个个长条形小窗保证采光与通风。每一处小窗都是经过仔细计算过的,保证从日出到日落都有光线落进来。” “那冬日里办舞会,透风的时候冷吗?”卢卡斯夫人突然问道。 艾德蒙回道:“这一点请放心,几个待客厅下面都铺设了烟道,每隔两年都会检修清理,能够保证供暖。” 一行人穿过大厅,大厅内还挂着上一任赫特福德伯爵的肖像,艾德蒙立即道:“这个位置马上就能清理出来,挂上女士你的肖像。” 夏洛特点点头,顺着y字型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二楼走廊的采光没有一楼好,艾德蒙就让女仆点燃各处的烛台。 夏洛特不太喜欢建筑石材的本色,对艾德蒙道:“找人将走廊用石膏粉刷一下。” 艾德蒙应是,又问道:“需要做一些石膏雕花与穹顶吗?女士。” 夏洛特摇头:“暂时先粉刷一遍,白色有助于烛光的反射,显得更透亮,我不大喜欢憋闷阴暗的环境。” “是,我立即安排人去处理,最多一星期……不,五天就好。”艾德蒙保证道,想要积极的展示出自己的办事能力。 随后艾德蒙带着众人参观了每一处套房,第一处自然是上一任伯爵居住的卧房,那一处套房不仅面积大,配套设施也十分的完善。 除了主卧外,还有一个待客厅,一个小书房,一个衣帽间,一个盥洗室,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阳台。 最让大家惊讶的是,卧房内的所有家具都是用乌木制成的,这东西的价格特别的贵,属于殖民地那边产出的珍贵木材,即使是王室也只会用乌木做雕刻装饰或者是贴皮。 艾德蒙道:“上一任伯爵绝嗣,他想要在死前花掉所有的钱财,因此怎么奢华怎么来,不仅是这个房间,隔壁的夫人房也极其的奢华,用的是桃花心木,其它的客卧家具也很不错。” 在场众人秒懂,这么多钱不用光,难道留给王室收回去吗? 后面众人参观完所有的套房,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夏洛特又让人多收拾出几间客卧:“一周后,我将举办我的就任舞会,明天你准备邀请函,艾德蒙。” “是,我下午立即去联系人准备邀请函,女士。”艾德蒙领命,维娜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带着印章的镯子递给艾德蒙:“这是女士的伯爵徽章。” 艾德蒙双手捧过镯子,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很快就有十多个女仆来为夏洛特等人搬行李,一行人去了下面的待客厅,夏洛特留下理查德,询问了一些关于艾文伯里的事情。 理查德是艾文伯里的治安法官,具有司法与行政职责,最重要的是他是负责季审法官,管理财政的郡司库也受他监督,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上下扫量了一下理查德,有些惊讶道:“理查德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有二十五岁吗?” “我今年二十四岁,女伯爵。”理查德回话的时候神态恭敬了很多,刚才跟随着夏洛特等人参观城堡,他看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现在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姐。 “来艾文伯里几年了?”夏洛特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后皱眉放下,转头对站在身后的维娜道:“叫人换我们从伦敦带来的茶叶。” “我来艾文伯里已经五年多了,女伯爵。”理查德也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眼角余光瞧见达西等人也瞧着红茶杯皱眉,不是说新任的女伯爵只是普通的乡绅家的小姐吗?看起来还挺挑剔的。 夏洛特有些惊讶:“十九岁就任职治安官吗?” 理查德点头,夏洛特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并不曾记得有哪位勋爵与你同姓的。” 理查德听了这话,不由得捏紧了茶杯,有些屈辱的咬牙回道:“我并不是贵族出身,女伯爵。” 夏洛特微微偏头打量理查德,饶有兴味的道:“我很好奇,五年前是谁举荐理查德先生来艾文伯里的?” 理查德沉默了好一会儿,夏洛特追问:“很难回吗?那我猜猜,是德文郡公爵吗?” 理查德猛的起身,朝夏洛特行礼致歉:“抱歉,我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务还没有处理,请恕我先行告退,赫特福德女伯爵。请你恕罪!” 夏洛特轻轻颔首,理查德戴上帽子失礼的转身离开。 夏洛特转头看向艾德蒙:“艾德蒙先生,我刚才的话是冒犯到理查德先生了吗?” 艾德蒙连忙摇头:“是他太过于失礼了,女士。”只有上位者才有结束话题的权力,理查德刚才的行为就是对勋爵的不敬,尤其是他离开的时候是直接转身离开,就显得更加失礼与不敬。 “那跟我说说理查德先生有什么过人的背景,才能让他十九岁的时候就能成为一郡的治安法官?”夏洛特询问道。 艾德蒙犹豫了一下回道:“理查德是德文郡的一位富商的儿子,听闻他的姑姑,是公爵的情人。” 宾利意味深长道:“一位富商的儿子管理着一郡之地的治安,看来他的姑姑很受宠?” “受宠?我想他家每年进献给公爵的钱财应该也不少。”达西一针见血道,德文郡公爵有很多的情人,但也不是每一位情人的家人都能获得这样的要职,显然理查德先生家带给德文郡公爵的利益不小。 “那么,艾德蒙先生,你是赫特福德郡人吗?”宾利问道。 艾德蒙回道:“我是艾文伯里的本地人,我的父亲是本地的乡绅,就在这附近的乡村莱文顿居住。” “跟我们说说艾文伯里的风俗与趣事吧,你是本地人,一定知晓很多有趣的事情。”宾利提出一个小请求,艾德蒙欣然应允,就跟众人介绍起艾文伯里来。 其实卢卡斯夫妻来过这里,但为了维持他们的人设,卢卡斯夫人一直忍着没插嘴,卢卡斯先生张嘴,也被卢卡斯夫人阻止了,等房间收拾好后,卢卡斯先生回房间察看,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青了,嘟喃道:“这劲儿可真不小。” 第328章 敬畏心 夏洛特站在阳台上,维娜带着城堡的女仆整理夏洛特的衣裙、收拾,女仆们抱着一卷卷精美的丝绸不住地惊叹,小声的讨论道:“这样美丽的丝绸,一定非常昂贵吧?” “一卷最便宜的就要30英镑,平均价值在50英镑左右,这些都是摄政王赏赐给女士的,他将女士当做自己的晚辈,担心女士来到艾文伯里不能及时采购到来自于东方的精美丝绸,就大方的赏赐了8卷这样昂贵的丝绸,还有20卷其它的丝绸,虽然不及这些昂贵,但价值也在15英镑左右。丝绸最是娇气,需要小心储存,城堡里的衣帽储藏室在哪?”维娜之所以会先带着女仆整理这些丝绸,就是要借着这些昂贵的丝绸震慑城堡内的仆从,又从侧面展现出王室对夏洛特这位新上任的赫特福德郡女伯爵的看重,让这些仆从生出敬畏之心。 果然这些女仆听了她的话,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言语也更加的殷勤,连忙引着维娜去了城堡曾经的衣物储存室。 衣物储存室也不小,还存着一些上一任伯爵的旧物,几位女仆道:“这里只剩一些金属制品,其余的好些被王室来的管理人全处理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金属的置物架、挂钩之类的,以及带有防虫效果的雪松木箱、木架。” 女仆推开衣帽室的大门,维娜进去看了几眼,对女仆道:“找一些棉布来,将丝绸用棉布包裹起来,放进雪松木箱中,再放些辛香料驱虫。” 女仆听命行事,很快就去处理了。 接着又是一些女仆抱着放着珠宝的匣子来,维娜一一检查之后,指挥女仆将东西按分类放好。 这些女仆虽然是城堡里的老人,但她们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华美的衣袍,闪烁着火彩的昂贵珠宝,精美的摆件,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她们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东西,心里的敬畏之心更重了几分。 那些帮忙搬东西的男仆、马夫,见了这阵仗,对这位新来的女伯爵也生出了敬畏。 后边的那些厨娘也在看热闹,小声的议论着。 “天呐,安娜。你瞧见刚才搬进去的瓷器了吗,那样漂亮的色彩,一定是从遥远的东方买来的,至少价值两三百英镑吧?” “那些瓷器还好了,瞧见那些器具了吗?那些漂亮精美的茶具、银制的餐具,以后都会放在咱们那破旧的厨房吗?我感觉我们的厨房配不上那样的餐具。” 第233章 “那位尊贵的女伯爵带厨子了吗?” “肯定是会做法国菜的大厨吧。” 城堡里的厨房主要负责管家与仆从的饭食,周一到周五会做官员们吃的午餐,但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艾德蒙带着露西走了过来,艾德蒙厉声呵斥这些看热闹的厨娘跟洗衣女工:“你们此时应该待在厨房等候命令,而不是在这里嚼舌头。” 两个厨娘跟四五个女工听了这话,吓得直发抖,连忙的道歉:“抱歉,先生。我们只是来看看热闹,并不是有心冒犯,请你别扣我们工资。” 作为城堡的管家,艾德蒙在这些仆从间非常的有威望,尤其是他还非常喜欢扣薪资,这也是为什么听见他的呵斥大家会吓得直发抖。 艾德蒙向这些女仆介绍了露西的身份:“这位是赫特福德女伯爵身边的女管家露西小姐,此后就由她管理厨房。” “日安,露西小姐。”女仆们忙上前行礼问安。 露西道:“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几个女仆有些不解,但还是伸出了手,露西让她们将手心手背都露出来,又看了手臂,不由得皱眉:“女伯爵讨厌异味,以后在城堡内工作的仆从,十天用肥皂洗一次澡,厨房里做活的女工,夏日里五天洗一次,冬天一周洗一次,包括头发。还有,做活的时候得用头巾将头发包上,不要将你们的脏发落进食物与茶水里。” 艾德蒙看了一眼女仆们的手指,脸色也黑了,甚至有些反胃,因为他看见了有两个女仆指缝里全是脏污,而她们今早还给自己泡了茶。 等到了厨房,露西挑剔的言辞就没有停过:“厨房的烟囱孔道,半个月掏一次,每周进行一次大扫除,还有这凹凸不平积水的地面,今天就找石匠处理。” “水槽居然还有青苔,你们是从没有清洗过水槽吗?”露西瞧见长着青苔的水槽,都快无语了,走进厨房后,脸色更是直接黑了:“面包窖跟烤炉也全都清理出来,储存室今天就打扫出来,还有那壁炉,外部台子上的污渍全部清理一遍。以后厨房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放上干薰衣草、迷迭香,尤其是那些放东西的橱柜,必须放,一周换一次。” 在露西打开橱柜瞧见蟑螂后,甚至倒退了两步,又吩咐道:“,换迷迭草前,还需要用煮过辣椒的水擦拭橱柜。”高浓度的辣椒水有防虫的作用,那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能驱赶走蟑螂与蚂蚁。 走进储存食材的储存室后,露西的脸那已经是黑得不能再黑了,艾德蒙也没好到哪里,以前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露西一一指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厨房的环境有多的糟糕,他被这些懒惰的厨娘做的那些表面功夫给骗了。 “以后面粉桶里要放月桂叶与包好的木炭,既能防虫还能祛湿。”露西抓了一把面粉,发现面粉已经有些潮湿,捏一把就结团,又吩咐了一句。然后又去看其他的地方,最后对艾德蒙先生道:“还要麻烦艾德蒙先生找商人采购一批雪松木片,放置在西楼那边,夏洛特小姐尤为的讨厌霉味与异味。” 说着话,露西与艾德蒙离了厨房,又去了二楼存放器具的地方,上面很少有人来打理,不仅积了厚厚的灰,还听见了老鼠的叫声。下了楼,露西严肃的对艾德蒙道:“立即去采购大量的迷迭香、薰衣草还有干辣椒,今晚就要进行一次大驱虫,尤其是那些肮脏烦人的老鼠,不能让它们留在城堡中,一个月至少要进行一次驱鼠,老鼠在夏洛特小姐的眼中,就是魔鬼与病魔在人间的载体,她的城堡不允许这些东西的存在。” 艾德蒙先生记下露西的叮嘱,立即让男仆去找相熟的商人,采购大量的迷迭香跟雪松木,又找了很多人,拿着钢叉组成了清鼠队,又安排人去书店订购一批邀请函,又去找人去外面购置一批食物,为城堡的主人与客人安排餐食,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第329章 城堡大清理 下午两点左右,夏洛特等人相约去集市逛逛,城堡这边刚好做个大清理。 在他们出门后,艾德蒙组织好了捕鼠队,几个壮汉用湿布捂着嘴,抬着迷迭香与艾草混合制成的浓烟盆,从西楼的阁楼顶部一直慢慢走到底楼,一间房都没有漏掉。 城堡所有的壁炉都燃了起来,女仆们不停的往壁炉里塞入半干不干的艾草与迷迭香、薰衣草,刺激性浓烟笼罩住整个西楼。 艾德蒙用帕子捂着脸,对露西道:“迷迭香的刺激性不及艾草大,我就让人又弄了一些艾草来。卢卡斯女士不喜欢虫子、老鼠,那我再安排一些人,在城堡的花园、后山、道路的两旁种些艾草、迷迭香、薰衣草驱虫,就是花费会有些高。” 露西道:“花费不用担心,在五百英镑内,我这边可以直接批准。我不仅是夏洛特小姐的贴身女管家,同时也是她的财政管家,这些属于城堡维护的正常支出,等下我给你写个批条,你签个字确定就好。” “啊?好。”艾德蒙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露西这位年轻的女管家,居然还管着女伯爵的财物,那就说明对方是女伯爵的心腹,心里就打算着要跟对方拉近关系。 捕鼠队跟城堡的仆从忙了一下午,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抓住了两大麻袋的老鼠,艾德蒙看着这些老鼠,不住的想吐,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老鼠窝里住了这么久。 还没等艾德蒙从老鼠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城堡里的所有仆人在艾草与迷迭香熬的水里泡了十多分钟,然后又用肥皂搓洗身体与头发,那些头上有虱子的,不论男女都剃光了毛发。 仆人们住的地方更是进行了大清理,那些有虱子的被褥全被丢了出去,露西对站成几排的仆从道:“身带异味与异物的人不能出现在卢卡斯女伯爵面前,尤其是感染了梅毒的,不能接触主人与客人的任何物品,只能去打理后花园跟清扫后边山林里的石板路,带着虱子跳蚤的,都得剃光头发与毛发,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持干净整洁。” 好几个被剃了头发的女仆在一边抹泪,听到露西训话,忍着泪应是。 夏洛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鼻尖充斥着的是烟熏火燎的刺激味道,轻轻摇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铃铛绳,维娜没多久就从隔壁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推开了寝室门,端着烛台进入了卧房,问道:“怎么了,夏洛特小姐。” “我闻到一股子烟熏的味道,将阳台的门开半扇,再喷洒一些玫瑰水吧。”夏洛特起身,半靠在天鹅绒的软枕上,维娜拉开阳台门那边的窗帘,月光透过门上的窗户落进寝室内。 维娜道:“露西小姐知道你讨厌虫子,所以让人在你卧室附近多熏了几次,残留的味道就大了些。” “你住的那个小房间,残留的味道应该更多吧?过来,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夏洛特想到维娜今晚住在一墙之隔的侍寝室,房间不大,窗户也不大,那里残留的味道一定更重,所以就招手让维娜跟自己一起睡。 维娜端着烛台放在床头柜上,夏洛特掀开被子,维娜脱掉外套钻进了被子,靠在了夏洛特身边。 “夏洛特小姐,艾文伯里离你的家乡坐马车一天能到吗?”维娜问道,她很想去看看夏洛特小姐的家乡是什么样的,那一定是个祥和美丽的地方。 夏洛特想了想,估算了一下回道:“如果是轻车简行,早上五六点出发,晚上七八点左右能到,但是冬日的话,要走两日。如果是载着很多行李的马车,单程要走两三天,冬日的话可能需要一周。” “那夏洛特小姐在接任之后,会回家乡吗?”维娜问道。 “嗯,等我将艾文伯里的事务处理妥当后,会在朗伯恩那边度过丰收日与圣诞节。”夏洛特自然是想回朗伯恩看看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维娜似懂非懂的点头,与夏洛特并肩躺在一起,小声地道:“城堡里的男仆女仆很多都是从本地招来的平民,他们缺乏教导与管束,那位艾德蒙先生也不大在意这些事情,只要管着他们不闹事就好。” “这些事情露西会处理好的,不过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招一位合格的厨师。”夏洛特从伦敦出发的时候,本来想找一位会做法国菜的大厨的,但打听了一下一位法国大厨的年薪与管家差不多,就放弃了。 英格兰本地的厨师年薪与男仆女仆差不多,只需要10到15英镑,这般下来还不如自己找一位信得过的厨娘,自己培养一个大厨。 维娜道:“因为法兰西不停的对外发动战争,法兰西民众出逃,现在招聘一位法兰西的大厨,薪资应该能够往下压一压。” 夏洛特想了想:“确实可以,那你跟露西商量一下,请两到三位厨师,一位会做法国菜的,另外两位则是本地的厨师,最好是年轻的厨师,我们自己培养,如果那位请来的大厨愿意教导年轻的厨师,那就将他的年薪翻倍,不过年轻的厨师的雇佣年限需要至少签订30年。”夏洛特可不想自己培养好的大厨半路跑路,但她心里还有些想法不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难以办到,她想吃家乡菜了。 第234章 “那再招一位会做东方菜或者是东方点心的厨师,怎么样?女士。”维娜作为夏洛特的贴身女仆,自然知晓夏洛特偏好什么,她注意到夏洛特尤为的偏好东方文化,觉得招聘一位会做东方菜的大厨,夏洛特爱挑食的毛病会好一些。 夏洛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小声道:“这花费的钱会不会太多了?” 维娜听她这样问,就知道她心里是想的,就道:“并不多,那些勋爵家里一般会养好几个大厨,做法兰西菜的、德意志菜的还有殖民地菜色的,算下来一年至少要支付两百英镑左右,但我们只招两位大厨,一位法兰西大厨,一位东方菜大厨,两百英镑足够了。” 夏洛特被说服了,就道:“那就找一位东方菜大厨吧。”说完后,又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果然之前是穷怕了,现在有了钱也不敢乱花,抠抠搜搜的反倒失了伯爵的气度与体面,走出去会露怯被人小瞧。 又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了,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做出符合身份的行为。在其位谋其政,屁股决定脑袋,也决定了行为。 第330章 本杰克先生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阖眼准备入睡,维娜侧身吹灭了烛灯。 用火盒子点燃了烛台,理查德身边的男仆行礼后站立在他的左侧等候吩咐。 理查德捏着乌鸦羽毛制成的斜尖羽毛笔,思索了许久,才蘸着墨水给自己的姑妈写了一封信,将艾文伯里新上任的女伯爵的事情详细写在了信中,又提及对方的性情有些强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希望姑妈能替自己在德文郡公爵面前说说好话,将自己调去德文郡做事。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理查德皱眉,身边的男仆已经去开门询问情况了,没多久男仆走到他的身边回道:“本杰克先生来了。” “他怎么来了?”理查德疑惑,随后道:“请他到书房来。” “是。”男仆快步离开书房。 没多久书房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书房门被推开,一位身形臃肿肥胖的先生走了进来,喘着气询问道:“你见到那位女伯爵了,她脾气怎么样,一位年轻的小姐,应该很好相处吧,理查德。” 理查德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看向坐下来呼吸依旧急促的本杰克先生,微不可查的皱眉,他讨厌对方肥猪一样臃肿的身形,半点都不像一位绅士,但他还是回道:“不是一位性子好的小姐,也不大好相处,我想明日任职确定了授爵书后,她会先找你谈话,毕竟你是赫特福德郡的郡司库。” 本杰克先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脸上的赘肉也随之颤动,低声怒吼道:“你什么意思,是想拆伙吗?理查德。” 理查德摇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冷静一点本杰克先生。你是郡司库管着郡里的财政,女伯爵找你谈话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如此的激动。” “但我们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管着财政的那个人,如果我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你也别想好过。”本杰克先生根本不听理查德的推托之言,他直接威胁道。 理查德的面色也沉了下去,没了先前的好言好语,冷冷道:“我是一位守法的治安法官,我并没有直接接手过财政,所以即使女伯爵查起来,我最多就是一个渎职之罪,真正要没命的是你本杰克,所以你最好聪明一点,不要想着激怒我,不然我最多就是丢了职位,而你丢的就不只是职位了。” “婊子养的,你早就想好了让我顶罪,是不是,你这个下贱阴险的商人之子!”本杰克先生回想了这几年的情况,虽然他们是一起贪墨财务,一起做假账,但理查德做的事情就是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其余的事情一件没做,这个贱人肯定是早就想好了让自己背锅。 想到此处,本杰克先生怒不可遏,他伸手扯住理查德的衣领,一旁的男仆立即阻止他,理查德挥手,男仆退下。 理查德对本杰克道:“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是你的贪婪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难道不贪吗?理查德。”本杰克怒吼,他是贪了钱没错,但眼前这人也不干净。 没想到理查德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他略带得意道:“我自然是贪了,但我走的是合法的途径,借着家里的生意,将我贪墨的东西以交易的形式达成,那位女伯爵查出来,也只是我识人不明,跟一个以次充好的商人进行交易。你们不是总嘲笑我是商人之子,出身低贱吗?但你们却忘了,商人做起这些事情来,反而比你们容易。” 说罢,理查德推开本杰克,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颓然呆坐在椅子上的本杰克道:“我如果是你,我一定会将那些知晓情况的人都除掉,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本杰克先生。” 本杰克先生抬头看向理查德,即使知道对方这是借自己的手清除证据,自己也不得不去做,因为就像理查德说的那样,即使追查起来,对方最多就是被免职,而自己运气好能留一条命,往后余生在监狱里度过,运气不好,那一切都没了。 本杰克先生不再耽搁,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外套,气哼哼的走了。 他走后,理查德脸上的笑容立时落下,他方才的那些话,骗骗本杰克这个蠢货还行,如果是一个稍微了解法律的人,对方肯定不会被自己骗过去。 理查德心里清楚,只要夏洛特想,那他这个治安法官渎职与包庇的罪名是跑不了的,立即处死不至于,但牢狱之灾躲不过去,所以他才会写信请姑妈帮忙,只要自己能在赫特福德女伯爵裁决令下来之前获得德文郡公爵的调令书,就能躲过这次牢狱之灾。 于是,理查德继续写信,在信里将自己的处境描述得尤为的可怜,姑妈没有子嗣,自己对她又足够的尊敬与孝顺,对方一定会尽力帮助自己。 理查德写完信,连夜让人送去邮局,请邮局的邮差翌日凌晨就将这封信送出去,为此他还多给了一英镑的好处费。 早上九点,维娜带着两个用棉布包着头的女仆走了进来,伺候夏洛特洗漱穿衣。 维娜替夏洛特换上一件深蓝色的丝绸长裙,长裙的袖口与衣领处用银色的丝线绣着飞羽,内衬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 “白色的蕾丝已经足够的繁复与奢华,再配上大颗的宝石项链就显得有些累赘了,不如将成套的宝石首饰换成镶嵌着蓝宝石的冠冕?”维娜看着成套的宝石首饰,提出自己的建议。 夏洛特对着镜子照了照,认可了这个提议,美丽与奢华不能贪多,多了就像是一个珠宝展览架,还是没有主次的那种。 于是,维娜就让女仆拿来了夏洛特的白银鎏金底座的八尖顶蓝宝石冠冕,中间的尖顶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品质极高的蓝宝石,以高精密切割的钻石做点缀,在晨光的照耀下,蓝宝石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维娜将夏洛特的长发盘起,用烧过的烫发棒将她脸颊与耳后的碎发烫卷,通过卷发打造出几分柔美,更加契合夏洛特的性格特征,凸显那种温和又高雅的气质。 打理好头发和衣裙后,维娜道:“需要来一点铅粉吗?勋爵们都喜欢用铅粉打造出瓷白的肌肤。”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过,我确实得想想,如何弄出一些可以替代铅粉的粉底,在某些重要的舞会上,我的着装打扮需要契合舞会的主题,以示对舞会主人的尊重。” “能够替代铅粉的东西?这肯定很难得,如果能弄出来,应该会像护肤乳皂那样风靡伦敦甚至是整个欧洲。”维娜听夏洛特这样说,就对此抱以极高的期待,她相信夏洛特一定能做到,因为夏洛特小姐无所不能。 夏洛特站起身,手轻轻的搭在维娜的手臂上,对着穿衣镜仔细打量自己的着装,确定没问题后,才慢悠悠的道:“我现在已经有了些想法,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问问露西,那些执政官与本地名望高的乡绅来了吗?” 第331章 问责 夏洛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艾德蒙的声音:“执政官与乡绅已经到了,正在楼下的偏厅等你,女士。” 维娜示意女仆打开房门,艾德蒙在门外候着,见夏洛特出来了,连忙行礼。 夏洛特道:“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些红茶跟甜点,稍后我要留郡私库本杰克先生谈话。” “是。”艾德蒙立即应是。 夏洛特走到走廊的转角处,达西与宾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露西提着手提箱站在楼梯处等待他们。 夏洛特微微点头:“走吧,去见见艾文伯里的执政官,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为自己推卸责任。” 昨日他们一行人在几条街道上逛了逛,发现艾文伯里的街道的情况很差,马路上甚至有从下水道反上来的污水,路上的路面碎裂高低起伏不定,马车驾驶过去颠簸不已,显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修缮过道路,大大小小的问题不少,能看出这些执政官的懈怠。 第235章 偏厅之中,执政官与乡绅共有三十余位,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说话,话题的中心则是夏洛特这位新上任的郡长。 一位个子中等,身形略显削瘦的中年绅士道:“我有一位亲戚居住在麦里屯,他说这位赫特福德女伯爵在授爵前是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刊登在泰晤士日报上的任命书在麦里屯被争相传看,后来不到一年,她就被议政院提议授爵,显然是一位极其有才能的年轻小姐。”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她的授爵告示,但不知道她是摄政王的女管家,这样看来,她确实备受王室宠幸,她是贵族出身吗?”另一人问道。 “她的父亲是麦里屯那边的一位乡绅,听说曾经是一位商人,后来做了一个小地方的市长,写信给国王获得了荣誉封赏,是一位终身制的爵士。” “商人家的小姐?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理查德跟本杰克站在一处,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好,本杰克小声道:“我出了事你也跑不掉,所以你得跟我一起想办法。” 理查德微微眯起眼,冷冷道:“你再闹下去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你犯了罪,你即使处理了那些知情人,也会被抓住,你这个蠢货。” 本杰克用帕子擦拭额头的汗珠,脸上的铅粉也被汗水冲掉,显得有些狼狈。他看理查德如此的气定神闲,一定是有了很好的脱身之法,眼见威胁不了理查德就好声好气的求情,希望理查德能帮帮他。 理查德见他软了声气,就小声叮嘱道:“等下,不管那位女伯爵说什么,你都说自己不知道,或者是记不清了,对方肯定会找你要这些年的账本,你的账本要是没问题,她也抓不到你的错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直到你将那些知情人全都处理完,明白了吗?” “明白了。”本杰克已经六神无主了,理查德说什么他应什么。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又远离人群,因此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角落处一位高瘦的先生一直留意着这边。 “赫特福德女伯爵到!”偏厅外站着的男仆的声音响起,里面的执政官按照官职高低站列在一处,乡绅们跟随其后。 夏洛特从门外走了进来,所有人面朝她行礼问安:“日安,女伯爵。” 夏洛特径直走到厅里的主位上,那里安置着长方形的办公桌。 达西与宾利按照爵位的高低分坐她左右手,英格兰在骑士文化的影响下以右为尊,因此达西坐在了夏洛特的右手边。 夏洛特道:“这两位是彭伯里男爵与米德赫斯特爵士,是我的从属,以后与你们一起共事。” 众人又忙向两位勋爵行礼。 达西傲慢的轻轻颔首,宾利带着他一贯的温和的笑容,两人的脾性显而易见,于是对达西下意识地生出了几分敬畏心。 夏洛特看向众人,对露西道:“将我的授爵书与管理文书拿出来。” “是。”露西从手提箱里拿出授爵书与管理文书,放置在夏洛特的面前。 夏洛特对众人道:“先确定我身份的合法性,我再说其他的事情。”眼神扫了一下,与理查德对视,她轻笑道。“昨天理查德先生对我的身份存在怀疑,不如就由你开始。” 达西闻言,就冷冷道:“请吧,理查德先生。” 宾利笑着道:“别这样,达西。理查德先生只是过于严谨了,不是故意找我们麻烦的,对吧?理查德先生。” 达西与夏洛特的目光都落在了宾利身上,如果不是了解宾利的性子,他们都要怀疑宾利是故意的了,跟达西一唱一和就将理查德先生架在了哪里,怎么回答都不对。 理查德黑着脸,上前几步,看到授爵书上的王室印玺,也不敢违心说不是,就道:“确认身份,是赫特福德女伯爵无误,请你宽恕我昨日的无礼。” 于是,所有的执政官与乡绅都依次上前,确认了身份无误后,众人再次行礼。 “我刚来艾文伯里,很多情况不清楚,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街道的环境这么差?每年的道路修缮费用花到哪了?你们知道我昨日坐着马车出行,有多么的痛苦吗?”夏洛特看似不经意的抱怨,实则是在问责,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郡司库与道路桥梁监督。 郡私库本杰明额头又冒出了汗,结结巴巴的回道:“每年的道路修缮费用,都按时支付到道路员的手里,至于道路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这可能需要问道路员。” “哦,需要问道路员,那么道路员是哪位先生?”夏洛特微微挑眉,扫视了众人一眼,没有人站出来。 本杰明又结结巴巴的回道:“道路员生病了,今天请假没有来。” “几个道路员都生病了?”达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转头看向道路与桥梁监督员,方才大家的目光落在郡私库与监督员身上,他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就问道:“道路员生病了,那就由这位道路与桥梁监督员回答女伯爵的疑问吧。” 监督员在上位的目光注视下,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说自己拿了好处,说自己跟郡司库一起贪墨了道路维修款? 由于紧张过度,这位监督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 理查德早有预料一般,跨步扶住了对方,对夏洛特道:“最近艾文伯里多发时疫,不仅是几位道路员,就连马斯克先生也不幸感染上了时疫,需要立即就医。” 第332章 可笑的理由 夏洛特看向那位昏厥过去的监督员,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就略带遗憾道:“既然这位先生身体不适,那就派遣马车送他回家就医吧。不过,既然理查德先生说艾文伯里出现了时疫,那么作为艾文伯里的管理者,我不能让时疫威胁民众的安全。” 说到此处,夏洛特故意停顿了片刻,瞧见有几位先生看着理查德等人颇有不平之色,就转了口风道:“那就进行一番疫病清理吧。哪位是教区管理员?” 高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尊敬的女伯爵,我是艾文伯里的教区管理员韦恩,听候你的吩咐。” 夏洛特轻轻颔首,吩咐道:“让教区的牧师去往艾文伯里的每一处,清点各地居民的人数,看看各地究竟有多少疫病患者,必要的时候集中治疗,不能让他们威胁到其他民众的生命安全。” “可是,我并没有听说艾文伯里有什么疫病,尊贵的女伯爵。”教区管理员韦恩先生回道,他是一个正直的先生,自然不能让女伯爵受到本杰克与理查德的蒙蔽,就在众人面前揭穿了理查德等人的骗局。 本杰明背着夏洛特等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韦恩先生,暗骂道:又是这个愚蠢的家伙! 夏洛特自然知晓本杰克、理查德等人在欺骗自己,但她却对韦恩先生道:“也许是时疫还没有扩大,现在去处理才能尽早防范。韦恩先生,你安排人清理城镇的各街道,以及梳通各处的下水道,虽然这些事情本来该执政官这边负责,但他们都‘生病’了,所以这些事情就暂时由教区这边负责,同时安排教区文书统计各地的田地数目与每年的税收情况,我要看看郡里的税收究竟去哪了,怎么连道路修缮这样的基本问题都无法处理好。” 夏洛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借着所谓的“时疫”,清点郡里的土地数目与各处的税收,这一击让理查德心慌,他想要阻止:“尊敬的女伯爵,这些事情应该由……”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洛特打断。 夏洛特抬起手,对理查德露出一个堪称极致温和的笑容,却让理查德感觉背后发凉,夏洛特微笑道:“理查德先生接触了感染时疫的病人,为了民众的安全,也为了防止时疫扩大,近期理查德先生以及众位治安官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外出,为了保证你们的健康与安全,我每日都会让医生与守卫上门探望的。” 说实话,夏洛特也没想到,理查德等人为了脱责竟然还能编出时疫的幌子,他刚提出时疫时,夏洛特心也紧了一下,一场高烧都要死人的年头,时疫基本上跟急速传染病一样恐怖。但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位倒下去的监督员,呼吸过于平缓了些,就猜出了猫腻。 正好,她还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清查艾文伯里这边的所有官员,理查德等人提出的时疫,就给了她禁锢所有人出行的借口,还真得感谢理查德为她找了一个好的借口。 理查德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看向本杰克,那目光好像在说:蠢货,看你出的什么好主意? 本杰克避开理查德的视线,昨天晚上理查德让他处理知情的人,他想着一下子死好几人,肯定会引起司法那边的注意,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人为的制造一场不存在的“时疫”,就说那些人是死于疫病,这样的话即使一次性死掉十几二十人也不觉得奇怪。 本杰克为自己的这个好主意得意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让道路员称病,让监督员装病,明明理查德也赞成这个主意,不然刚刚也不会以时疫为借口,现在却将所有的不好都怪在自己身上? 第236章 就在他们还在用眼神互相责怪的时候,达西已经嘱咐好城堡内的守卫,等下亲自护送这些官员回家,为他们请医生看病,并吩咐道:“一定要等这些人好了,你们才能回来。” 达西与夏洛特不仅是朋友,更是合作了多年的合作伙伴,两人默契极佳,因此夏洛特用时疫的借口将这些官员关在了家里,他就安排守卫盯着人。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面色都难看了起来,本杰克也不停的擦汗,夏洛特本来最初的打算是留他单独说话,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最后留下了教区管理员韦恩先生。 韦恩先生在夏洛特的邀请下入座。 “红茶还是热可可?”夏洛特询问。 “红茶。” 夏洛特便让人给韦恩先生端了一杯红茶上来,韦恩先生怕夏洛特真的信了理查德等人的谎言,再次道:“尊敬的女伯爵,请你相信我,艾文伯里近期并没有出现什么时疫。” 夏洛特点头:“放心,我们都知道艾文伯里没有出现任何的时疫,但是为什么理查德先生他们要这样说?一个能够被轻易拆穿的谎言?” 韦恩先生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我想他们一定是想借此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夏洛特轻轻点头,对韦恩先生道:“暂且不管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现在重要的是我要清理艾文伯里,我想不仅是道路的修缮费用被贪墨,还有很多地方存在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些年艾文伯里的真实情况吗?我想没有谁比你这位教区管理员更了解艾文伯里了,韦恩先生。” “是的,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艾文伯里,也没有谁比我更爱它。”韦恩先生道。 接着,韦恩先生就跟三人说起这些年本杰克与理查德做的事情。 “他们不仅贪墨税收跟救济款,还瞒着王室那边开垦土地,圈地养羊。”韦恩先生作为教区的管理员,教区的教员去乡下传教的时候,会给他带回很多乡下的消息,因此教区的教员是消息最灵通的人员之一。 夏洛特与达西对视一眼,都品出几分不寻常来。 英格兰的土地是属于王室的,没有王室的允许禁止开荒,所以这些人开荒圈地可是大罪,这背后肯定是得到了某位勋爵的授命,他们才敢这样做,而这背后的人很明显就是德文郡公爵。 夏洛特没想到那位公爵胆子如此的大,但随后明白过来,赫特福德郡没有真正的管理者,那位公爵又不是直接管理此地,而是派遣官员过来管理,即使后面出现了问题,公爵只需要将责任推给派遣过来的官员,其余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理查德等人从始至终就是一枚弃子。 第333章 灵机一动? 夏洛特沉思片刻,对韦恩先生道:“这次教区的教员去乡下,不仅要登记各处的人口,还要丈量各地的土地面积,做一个基本的统计,统计之后我会将此事回禀王室,背后不管有没有那位公爵的允许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看王室那边怎么处理。” “是,我会让各处的乡绅配合的。”韦恩先生应下此事。 夏洛特轻轻点头,对他道:“这些事情抓紧,我以时疫的借口,能困住理查德等人一周。在这周之内,你这边让教区的文书配合男爵与爵士清理郡司库这些年经手的账册,以及艾文伯里城内所有商户的商业税收概况,以及这些年本地乡绅为教区捐献的救济款项数目,清查这一点并不是我信不过你,维恩先生。” 韦恩先生回道:“我明白你的用意,女伯爵。这些年教区全靠各地乡绅的捐赠维持下去,但我们能做的十分有限,每年都有无辜的孩子因为得不到应有的救助病饿而死,对此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我们也应该彻查艾文伯里,清理之后,我会追缴回近两年被贪墨的钱款,除了用于修缮城市基础设施外,我会再修建两所慈善学校,收容赫特福德郡的孤儿与贫民,为他们提供职业技能培训,艾文伯里税收财政每年会向这两所学校定向拨款1000英镑,而我私人每年会定向拨款2000英镑,用以帮助这些孩子。”夏洛特虽然节俭,但在这方面还是愿意花钱的。 一旁的宾利道:“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要参与的,我这边每年捐赠价值200英镑粮食,简一定会很开心的,她跟我提起过当年在慈善寄宿学校的事情,她说那时候的她总是吃不饱,我不能帮助年幼时的简,但我想帮助跟她一样的孩子。” 达西先生道:“我这边每年捐赠500英镑作为教育经费,同时每年会捐赠一批不定额的土豆与面包、肉类。” “感谢你们,仁慈的勋爵!我替那些孩子向你们表达感谢与谢意。”说着,韦恩先生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将捐款的数额与时间记在了笔记本上。他没问为什么一位爵士的夫人会进入慈善学校,不过一位在慈善寄宿学校长大的小姐能嫁给一位爵士,应该是十分美丽且才学出众。 夏洛特看到他翻看笔记时,前边也记着很多的东西,想来是那些善心人士的捐款。 等送走了维恩先生后,达西先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是一位不大聪明,但足够正直的先生,他非常适合做教区管理员,对于穷困的民众与孩童而言,他的存在不聪明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是上一任郡司库在离任前,唯一举荐的人选。”夏洛特道。在来艾文伯里前,她在伦敦的时候就打听过这里的情况,已经离职的前任郡司库向她提起过这位韦恩先生,一位古板又一根筋的绅士,是一位严格遵守教义的好先生,毕竟在英格兰不去妓院、没有情妇、不睡女仆的先生实在是太难得了,尤其是他也没有同性之好。 达西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一位古板的教区管理员,居然是上一任郡司库离开前举荐的,看来那位司库离职前就已经预料到赫特福德郡现如今的乱象了。 就在达西胡思乱想的时候,夏洛特突然道:“菲茨威廉,我不大相信今天郡司库跟治安法官能找出那么可笑的借口只是为了搪塞我,应该有其它的缘由,我需要你们帮我查出真相。” 夏洛特觉得能做到郡司库的人,应该没有那么笨才是,因此这次的时疫定然是有其他的用意才对。 在夏洛特看来,能在官场上混的,都是人精子,不会做无用之举,但她却没有想到原来真的有人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还能坐在一郡司库的位置上。 夏洛特从不怕跟聪明人斗,因为聪明人的行事有着自己的逻辑,顺着逻辑走就能倒推他们的思维与行动轨迹,换而言之就是聪明人的行动与想法是可预料的,唯有蠢人不一样,他们是不可预料不可预测的。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只怕蠢人灵机一动,本杰克的灵机一动,让夏洛特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夏洛特让达西与宾利去探查此事,最后花费了三五天,发现真的就是本杰克的“灵机一动”惹出来的。 在这段时间内,韦恩先生为夏洛特带来一本记录着艾文伯里所有土地的账册,他对夏洛特道:“有几片地区教员未能进入,因此不清楚土地的具体面积,里面还圈养了牛羊,那里的牧羊人说里面的面积约三百英亩左右。” “未能进去,是什么原因阻拦了教员的脚步?”夏洛特疑惑,教员在乡村的权力很大,有着训诫与管教的职责,因此一般人是无法阻拦教员的脚步的。 韦恩先生有些为难道:“牧场主说他并不信奉主。” “啊?”夏洛特惊讶,在这个异教徒就是原罪的世界,有人公开说自己不信任主,何其的胆大? 韦恩先生见夏洛特如此的震惊,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也震惊,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居然有人不信奉主?韦恩先生为夏洛特解惑道:“那位牧场主说他只信奉世间唯一的真理,他主张异端学说,质疑神迹和圣经的权威性。” 夏洛特懂了,可能是一位类似于伏尔泰、休谟一类的思想启蒙哲学家,夏洛特来了兴趣,想看看是真思想启蒙的哲学家,还是打着思想启蒙的名头做些非法勾当的人。 于是,夏洛特对韦恩先生道:“那个牧场在哪里,我想亲自去看看。” 韦恩先生立即阻止道:“异端邪说的污秽,让卫道士去解决就好。” 夏洛特摇头,不容拒绝道:“我想去看看。” 韦恩先生就只能道:“那请允许我跟随在你身边,女伯爵。” 夏洛特点头,让艾德蒙点了五十个城堡的守卫,又带了十多个强壮的男仆,换上一身骑装往那个牧场而去。 第334章 大反派 夏洛特一身红色粗呢的宽袖骑装,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衣,衬衣的领口与袖口堆叠的蕾丝卷边,彰显了她的出身,下身没有穿小姐淑女骑马时的长裙,而是像先生们那样穿着长裤与紧身袜,因此她的骑马姿势是跨坐,而不是淑女小姐们用的侧坐。 韦恩先生见此,嘴巴张了张想要告诉夏洛特一位女性这样骑马是很失礼的,但想到夏洛特的身份,他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第237章 一位教员在前边引路,夏洛特骑着马后边跟着侍卫与男仆,维娜守在她的马旁。 那牧场距离艾文伯里不算远,依着水道圈地饲养牛羊牲畜,一路走过去,能够闻到牲畜特有的膻味与粪便堆积的臭味。 一行人还没有到牧场,就有放牧人去偷偷给牧场主才传信。 夏洛特等人到的时候,牧场门大开,农场主是一位颇为年轻的金发蓝眼先生,他穿着现在时兴的基莱马甲和裤子,夫拉克外套与翻边的帽子挂在他手腕处,鞋上与裤腿处的湿润污泥显示他才从田野草地回来。 “尊敬的赫特福德女伯爵,日安。我是此处的农场主,你可以叫我斯宾塞。”斯宾塞的举止很优雅,行礼的时候动作标准利索,显然是进行过良好的礼仪训练。 夏洛特眼眸微微眯起,嘴里喃喃道:“斯宾塞?威廉·乔治·斯宾塞……卡文迪许。”她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位二十七八的绅士。 “这牧场占地多少,看起来很不错。”夏洛特没有下马,而是骑在马上扫视一切。 斯宾塞回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牧场,占地为三百二十五英亩,比起你名下的庄园而言,这里的土地少得可怜,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仁慈有些,给这些可怜的牧民一些生存的空间呢?” 夏洛特俯身靠在马背上,睥睨的看着斯宾塞:“是他们在侵占王室的土地,所以这个牧场是违法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先生。”说罢,夏洛特扫视那些拿着钢叉与锄具的农夫,他们眼里含着厌恶与警惕,让夏洛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电影中的大反派,正在压迫可怜的民众,但她心里清楚,这座牧场的存在是违背了王室法规与英格兰的法律的,如果自己允许它的存在,那么这件事将会成为政敌攻讦自己的理由。 这些农人可怜吗?可怜。 但他们与这座牧场对于自己而言就是随时就会爆炸的炸药包,夏洛特绝不允许自己的领地中有这样危险因素存在,而这个危险的源头则是那位想要建立自己的乌托邦的人。 斯宾塞抬起头看向这位声名大噪的女伯爵,他略带疑惑道:“你来自于乡村,我本以为你跟他们更有共鸣,你会比一般的勋爵更加宽容,但你却显得如此的冷漠,女士。”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冷漠,这个世界制定了规则与框架,将所有人都放在框架之中,我们都需要遵守规则。你认为规则是什么,斯宾塞先生?”夏洛特冷淡的问道。 斯宾特皱起好看的眉眼,犹豫的回道:“是束缚。”他知道,这位聪明的女伯爵大概已经猜到自己的出身来历,才这样问。 夏洛特摇头:“你感受到的是束缚,对于这些民众来说也是束缚,但是对更多的人而言,规则是保护,保护他们在狭窄空间内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保护他们仅有的生存空间不被侵占。你觉得开荒是一件好事吗,先生?” “是。”斯宾塞先生坚定的点头,但他并不赞同夏洛特的观点,反驳道:“但上位者的贪婪,让这些可怜人失去了最后的生存空间,所以他们只能开荒。” “但土地是属于王室的,侵占王室的财产,你知道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夏洛特看向斯宾塞,见对方不说话,夏洛特继续道:“他们将面临绞刑,而你……大概会回到自己的家乡,这就是规则赋予你的优待,威廉·乔治先生。” 夏洛特下了马,她身后的韦恩先生愣愣的,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斯宾塞先生。 威廉·乔治,父亲叫威廉,母亲的名则跟乔治有关,那么韦恩先生只能想到一人,德文郡公爵威廉与他的妻子乔治亚娜·斯宾塞夫人,那么眼前的这位牧场主就是哈廷顿侯爵。 哈廷顿侯爵是汉诺威王朝第一位国王赐与德文郡公爵的附属爵位,德文郡公爵的长子出生后将自动继承这一爵位,眼前这人就是德文郡公爵的长子,下一任的德文郡公爵。 夏洛特俯身行礼:“日安,哈廷顿侯爵,欢迎你来我的领地作客。”前一句是叫破身份后的问好,后一句是彰显主位。 斯宾塞看向夏洛特,疑惑道:“你既然已经猜透到我的身份,为什么不立即离开呢,女伯爵。” 夏洛特道:“今日之后,这个农场将不复存在,那么现在你在以哪一重身份与我交谈?是哈廷顿侯爵,还是农场主?如果是哈廷顿侯爵,那么我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领地,我不允许违背法律与王室法规的东西存在,如果是农场主,那么很抱歉先生,你违法了。” 夏洛特的态度很坚决,这座农场今日就要解散,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斯宾塞的目光也冷了下去,他不复之前的从容与温和,神情变得冷漠又疏离,轻轻扬起下颌:“这是我的农场,你越矩了,女伯爵。” 夏洛特勾起嘴角:“我只是在严格遵守王室法规,毕竟在授封的那一刻,我便宣誓效忠于王室。你如果真的想帮助这些……”夏洛特扫过后面的农人、牧羊人还有几个农妇,带着几分不屑道,“嗯,这些可怜人,为什么不将他们带回德文郡呢?” 斯宾塞的脸黑了下去,如果他的父亲赞同他这样做,那他也不会在赫特福德郡了。 夏洛特从他的面色中看出了答案,笑着反问道:“是因为公爵他并不赞同你的想法,对吗?你觉得公爵为什么反对你的想法?” 斯宾塞脸色更黑了,他拒绝回答夏洛特的问话。 夏洛特毫不在意,自顾自道:“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你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该是这样的,但你享受了规则带来的优待,你无法打破规则,也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但你又同情这些可怜的民众,所以你创建了这座农场,帮助那些贫苦的农人,但你的这种行为却是一步步将其推向死亡。我敬佩你高尚的品德,但我不赞同你的行为,所以,请你让开,我将接手这座牧场,并将这些农人驱逐。以赫特福德郡领主的名义命令你,让开!” 第335章 公爵的手段 斯宾塞没有动,他笃定夏洛特等人不敢对自己强来。 夏洛特却没有管他,对身边的守卫道:“将这座牧场接管,清点里面的牛羊与其他牲畜,以及里面工作的所有民众,如果有人敢反抗,那么就将他的家人、亲戚全都驱逐出赫特福德郡,我的领地之中不能出现违背我意志的民众。” “独裁者!”斯宾塞愤恨的吼道,那些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命令行事,两个守卫将斯宾塞“请”到旁边,牧场里拿着铁叉子想要反抗,夏洛特从身边的守卫手中拿过火铳,朝天开了一枪,羊圈中的羊受到惊吓,开始在羊圈里奔腾。 “谁要是敢反抗,这火铳指着的就不是天空了。”说罢夏洛特看向斯宾塞,勾唇浅笑:“你如此的仁慈,想来是不想看到这些可怜人遭受伤害,那么你会劝他们的,对吧。” 斯宾塞咬牙,制止了那些想要反抗的牧民。 夏洛特将火铳递给守卫,对维娜耳语几句,随后对斯宾塞道:“作为领主,我有义务招待尊贵的客人,哈廷顿侯爵请。” 一位守卫让出自己的马,请斯宾塞上马。 斯宾塞上了马,夏洛特翻身上马与他同行,韦恩先生跟在他们身后。 夏洛特好奇的问道:“听韦恩先生说,之前有教员来丈量土地,你说你不信仰主,所以不许他们进入?” 斯宾塞没回,他确实不信仰主,但他的出身又让他必须信仰主。 “那斯宾塞先生信仰什么?”夏洛特再次询问,称他为斯宾塞先生,就是他们的交谈是赫特福德郡的领主与违规农场的农场主。 “那些民众对主的信仰足够的虔诚,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主的庇护,反而真正庇护他们的却是金钱与财富,所以他们信仰金钱。”斯宾塞借着民众的口,说出自己对信仰的看法,简单来说就是什么有用信仰什么。 夏洛特有些惊讶,这位贵族出身的侯爵,本该是对旧贵族最坚定的维护者,骨子里居然是典型的资本主义思维,真是令人意外。 斯宾塞转头看向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女伯爵,突然问道:“那么你呢,你信仰主吗?” 夏洛特垂下眼眸,肯定的回道:“当然,我应当是信奉主的。” 听到这个回答,斯宾塞的眼眸里闪过失望,他本以为这位出身低微的女伯爵是不同的,但没想跟其他贵族没有什么不同,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就连自己的坚持也显得可笑起来,他问道:“你能找到这个牧场来,是我父亲的意思吗?毕竟牧场里的人几乎不跟外面的人来往。” 夏洛特也不知道背后有没有德文郡公爵的手笔,于是不确定的回道:“大概有,我也不大确定,毕竟你的父亲代管此地几十年,民众更迭都快两代了,我不清楚他在此地留了多少暗线。” 斯宾塞自嘲的一笑,他自以为跑出了父辈的荫庇,实则兜兜转转他一直就没能离开过。 第238章 夏洛特对斯宾塞道:“送走了你,你父亲的人也会撤走,所以即使我很想留你在领地内作客,也得请你离开。你父亲留下来的那几个人,怎么说呢,思维很独特,我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选出来的?” “他从不管这些琐事,应该是他身边的管家选的。”斯宾塞回道,他的父亲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些琐事,他忙着跟情妇调情,忙着去参加各种舞会,忙着去赛马。总之,一切的事务都比家庭与孩子重要。 夏洛特意味深长道:“那这位管家先生的眼光,着实令人称赞。” 斯宾塞爵夏洛特的语气有些怪,听起来像好话,品起来又不像好话,等回了艾文伯里遣人打听了一下后,他立即明白了夏洛特话里的意思。 蠢得如此清奇的,管家的眼光确实独特。 夏洛特带着韦恩先生去了书房,对韦恩先生道:“我不清楚去之前你是否清楚那位斯宾塞先生的身份。” 韦恩先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对着主发誓道:“主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请你相信我。” “嗯。”夏洛特轻轻点头,思索片刻道:“我暂且信你,那个牧场你带人去处理。既然是违背法规的农场,那就依法充公吧,找几个人去管理那些牛羊,牧场里的所有收入都用来救济民众。” “是,感谢你的信任。”韦恩先生松了一口气,他手底下的教员的立场也许不够坚定,但他真的没有背叛女伯爵。 夏洛特打发走了韦恩先生,达西与宾利从外边走进了书房,达西最先开口:“那位斯宾塞先生,是德文郡公爵的长子?” 夏洛特点头:“你或许应该称呼他为哈廷顿侯爵。” 宾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惊讶道:“他为什么会在赫特福德郡?” “为了梦想。”夏洛特的回答成功让达西跟宾利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夏洛特见两人沉默,就道:“先别管他了,土地与预估的税收收入已经统计出来了,跟本杰克他们账册上的差五六万英镑。” “这么多?”宾利惊讶,一年差五六万英镑,那五年就是二十五万英镑到三十万英镑,而赫特福德郡这样依赖于农业的郡,每年的税收总额也不过二十五万英镑,还要加上那些啤酒税、窗户税、钟表税等间接税,本杰克等人贪墨了约一年税收的总额,这胃口可真够大的。 夏洛特点头,确实够多的,多到能让本杰克与理查德去绞刑架上走一遭了。 达西就道:“那要召开季审法庭吗?” 夏洛特点头:“后天召开季审法庭,地点定在艾文伯里大广场,再请哈廷顿侯爵做见证。” “侯爵会愿意去吗?”达西迟疑的问道。 夏洛特冷笑:“就让他看看,他的父亲有意放纵之下,赫特福德郡的民众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吧。也让这位天真的公爵继承人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的可笑,难道那个牧场里的民众是民众,艾文伯里与赫特福德郡其他地方的民众就不是民众了吗?” 但凡斯宾塞对那些受苦的民众多几分怜悯,本杰克与理查德等人也不会在赫特福德郡做这么久的执政官。 因此夏洛特对他的感观算不得多好。 第336章 公审 斯宾塞本不想去公审,但夏洛特的一句话,让他犹豫了。 “你就不想看看,你的父亲对赫特福德郡的民众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斯宾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感觉难堪又觉得羞愧。 理查德直至被人拉上了审判台,才不得不信自己被德文郡公爵那边放弃了,自己没等来调令书,也没有等来姑妈的救助。 也许是信件还没送到德文郡,也许是信件被粗心的邮差的弄丢了? 理查德恶狠狠的看向瘫软在地挣扎着的本杰克,如果不是这个蠢货,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清理罪证的,现在一切都完了。 夏洛特穿着蓝色的天鹅绒长裙,手持权杖,头戴冠冕,身后是红色的绣着双鹰与盾牌徽章的长袍,她身旁是穿着墨绿色天鹅绒外套的斯宾塞,两人缓步走上高台,耳畔是高台之下是民众的欢呼声。 夏洛特对斯宾塞道:“听到民众的欢呼声吗?他们的欢呼声有多么的热烈,本杰克与理查德给他们带来的压迫与危害就有多重多深。” 斯宾塞抿唇没有回答,但紧皱着的眉头表明他的心情很差。 夏洛特却无情的打破了他维持着的沉默:“你的沉默,是在赞同我的话语吗?侯爵。” “算是。”斯宾塞回道。 “你来赫特福德郡多久了,侯爵?”夏洛特追问。 “三年。”斯宾塞回。 “呵,整整三年你都在创建你的乌托邦吗?侯爵。”夏洛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斯宾塞皱眉,他有些受不了夏洛特的冷嘲热讽:“你究竟想说什么,女伯爵。” 夏洛特冷嗤一声:“你来赫特福德郡三年,创建自己的乌托邦,为何不肯将你的梦想施舍给整个赫特福德郡的民众呢?侯爵。你任由这些民众在贪婪的执政官的管理下遭受饥饿、寒冷的攻击,却不肯将你的仁慈给予他们一些,你知道近几年来,在德文郡派来的治安法官的默许下,那位郡司库贪墨了多少本属于那些孤儿的土豆、麦麸吗?” “麦麸?那不是喂养牲畜的吗?”斯宾塞惊异,他从不知道麦麸是给人吃的。 “呵。”夏洛特再也不掩饰她的讥讽,对斯宾塞讽刺道:“麦麸是喂养牲畜的?你的马匹在吃小麦,而那些处于救济院与慈善学院的孤儿,土豆糊与麦麸就是他们难得的美味了,至于黑面包之类的,那是他们只有在祷告日才能得到的美味下午茶。这三年,艾文伯里的救济院中因为饥饿而死的孤儿共一百三十四人,但救济院总共就两百二十五人,其中七人是管理者和老师,余下的……” “住嘴,不要再说了。”斯宾塞有些慌乱,他那双湛蓝的眼眸饱含痛苦。 夏洛特站在高台之上,对斯宾塞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愧对这些孩子,那就帮助我将整个赫特福德郡的蛀虫铲除。你的父亲在这里留了不少的暗手,我无法准确的分辨哪些是他的人,我排除这些人需要时间,但救济院的孤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 “你想让我怎么做?”斯宾塞询问。 夏洛特摇头:“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你想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斯宾塞默然不语,他看向高台之下的民众,除了前两排的乡绅看起来干净体面外,其余的人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干瘪,显然是长期受贫困与饥寒所迫。跟德文郡比起来,这里的民众更像是难民聚集地,看起来粗鲁、肮脏与暴戾,有一些人的神情中带着压抑着的愤怒,但更多的人是麻木,他们眼神无光,肌肤没有光泽,头发枯黄干燥凌乱。 这一刻,斯宾塞才正视这个世界,正视这里的民众,他好像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了。 那个牧场不是他的乌托邦,是他胆怯的庇护所,是他自欺欺人的幻境。 斯宾塞眼眸阖上深吸几口气,再次睁开眼,眼里满是坚定,对夏洛特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很抱歉女伯爵,我好像将你的领地搞得一团糟。” “不要对我道歉,将你的歉意施舍给他们吧。”夏洛特轻轻抬起下颌,看向高台之下的民众。 她之前在朗伯恩的时候,朗伯恩虽然是个小地方,但那里的乡绅还是很负责的,那里的民众虽然贫困,但他们的眼里是有光的,因为他们还有希望,生活困顿找不到工作的时候,负责的牧师贝利先生会去各位绅士的家里,请求他们多招一个女仆或者是男仆,如果朗伯恩的工作位饱和后,贝利先生又会号召大家给附近的慈善之家捐款,再增设一位义工的职位。 虽然贝利先生是一位长得不好看,头发还秃的牧师,不及其他的牧师看起来那样体面与神圣,但他在朗伯恩却备受尊敬,因为他以自己的行为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一位合格的牧师,是神在人间的放牧人。 但艾文伯里这边,这里的执政官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教区那边受经济所限,能做的也有限,这里的绅士即使有做慈善之心,但他们也不想自己的钱落在本杰克等人的口袋里。 夏洛特没有责怪韦恩先生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这位古板的教区管理员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去做了,但他一人又如何能抗衡沆瀣一气的执政官呢? 夏洛特方才对斯宾塞冷嘲热讽,就是为了激发这位天真的侯爵心里那仅存的善心与愧疚心,借用哈廷顿侯爵之手,清除艾文伯里甚至是整个赫特福德郡的蛀虫,在清理的过程中,也许会有被殃及的无辜者,但夏洛特还是倾向于从上到下换一批执政官。 理查德站在被审判台上,他双眼充斥着血丝,嘴唇干涩,想要张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在看到高台之上的斯宾塞时沉默了。 斯宾塞虽然很少进行社交,但理查德是知道对方的存在的,也知道对方一直在赫特福德郡,因为他曾收到过德文郡公爵的管家来信,让他放任斯宾塞的一切行为。 第239章 现在,对方站在审判台上,而自己站在被审判台上,理查德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将一切都承担下来,那么他的家族将会遭受灭顶的打击。 理查德看向还在挣扎的本杰克,垂下眼眸,在本杰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大吼道:“我愿意指证郡司库贪污的所有事实,并提供证据,以此为赫特福德郡的民众赎罪,请求你仁慈的宽恕我,赫特福德女伯爵!” 审判台下的宾利惊讶的转头,对达西道:“哇哦!理查德先生真的像夏洛特所说的那样,公开指证本杰克先生了,夏洛特怎么办到的,她像一位先知,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真是太神奇了!” 第337章 河道与王室的布局 瞧见宾利吃惊的神情,达西有些意外道:“你的讶异,就像是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宾利疑惑的反问。 达西回道:“你离开伦敦前难道没有打听过赫特福德郡与德文郡的情况吗?” 宾利闻言讪笑道:“你知道的,我总有很多舞会需要参加,还要陪伴简跟珍妮特,我的精力有限。” “所以你完全没打听过两个郡的情况吗?”达西道。 “是的,对不起。请原谅我,达西。”宾利耷拉着眉眼认错,祈求的看着达西。 达西却道:“你没有必要认错,查尔斯。因为你之前已经说了,你不想掺和进政治中,你的主要责任是为我们打理产业,在这方面你做得很好,所以不必因此而感到歉意。” 宾利眼尾微微上扬,小声道:“那你跟我说说,夏洛特究竟是怎样做的?我真的很好奇,菲茨威廉。” 达西暗暗叹息一声,真是多余的安慰,随后对宾利道:“这一次早就有迹可循,在知晓授爵后,夏洛特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封地在赫特福德郡。” “因为她是赫特福德郡人?”宾利问道。 “不是,因为德文郡公爵。”达西摇头,凑近宾利小声道:“德文郡公爵隐隐偏向于辉格党,这触及了旧贵族与王室的利益,还有面对法兰西的时候,辉格党那边有意撤回对殖民地控制的军队。” “撤回殖民地军队,这是要放弃那些地方吗?”宾利震惊,对于殖民地英格兰很多绅士表示同情,但他们也明白正是因着殖民地的供养,他们的生活才能更好,投资收益才能得到更大的回报。从情理上,宾利同情殖民地的民众,但从利益上,他这样的商人是不赞同对殖民地撤兵的。 达西没有说话,对于殖民地问题很多绅士都非常矛盾,因为殖民地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绅士精神的一种嘲讽,但他们又贪图殖民地带来的利益,对此就只能避而不谈。 宾利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太好的话题,就换了个话题问道:“那这又跟夏洛特的封地在哪有什么关系?” 达西回道:“赫特福德郡的耕地与占地面积跟其它郡比起来那不算上等,但是这里有一条重要的运河,如果不是德文郡公爵那边把持着航道,从赫特福德郡去伦敦,走水路的话只需要两到三天,这还是载重货船的运行速度。” “这条航道对商贸很重要,所以王室不想让它被德文郡公爵一直掌控,是这样吗?达西。”宾利虽然政治敏感度不高,但商业嗅觉敏锐,问到了关键点。 “是的,这是一条重要航道,德文郡那边有很多的矿产需要经由河道运送出去,只要握住了这条河道,就是扼住德文郡的经济命脉。因此,夏洛特在查探过英格兰全境地图后,就知道摄政王会将此地作为她的封地,王室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为他们看守这条河道。”达西在听夏洛特说出这些想法后,也被夏洛特的敏锐触觉吓到,后来他仔细思索过,将这条河道从德文郡公爵手中夺走,确实能够有效制衡德文郡,不仅是德文郡,周遭的肯特郡与德比郡的交通也会受到影响,只要王室拿捏住了赫特福德郡,就相当于将周遭的几个郡把控在手。 因此,夏洛特来封地之前,就告诉过达西,他们要面对的不是赫特福德郡那些有异心的执政官,而是掌控航道的德文郡公爵,以及肯特郡背后的肯特公爵与德比郡背后的德比郡伯爵。 肯特公爵是王室公爵,他的利益与王室挂钩,因此在夏洛特收复赫特福德郡的时候选择什么也不做,任由夏洛特行事,但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是不可能让王室拿捏住两郡交通命脉的。 宾利听完这些,有些奇怪的问道:“既然赫特福德郡如此的重要,为什么五十年前,王室会让德文郡公爵代为管理这个郡?” 达西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宾利道:“五十年前,那条运河还只是一条有些宽阔的河流,是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将其开凿出来的,与之相应的还有一条同时期开凿出的小型河道,连接附近的几个郡。” 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出了力,也享受到了便宜,但是王室却不允许他们继续下去,因此赫特福德郡的分封是迟早的事情,如果没有夏洛特,达西猜测这将是威廉王子的封地。 宾利还是有些疑惑:“那这跟侯爵有什么关系?又跟理查德他们有什么关系?” 达西摇头:“具体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但王室那边也安排了人盯着这边,夏洛特在离开伦敦前,曾参加过一场王室的晚宴,出席那场晚宴的除了她就只有王室的各位成员。” 宾利懂了,是王室那边给了夏洛特提点,或者是指示。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理查德已经将本杰克等人犯下的罪过一一吐露,除了之前几年的钱财去向外,他几乎将一切能说的都说了,只求能换得从轻处理。 斯宾塞的手在理查德开口后不住的收紧,他隐忍着自己的愤怒,又饱含愧疚,他转头对夏洛特道:“我会让管家交出在赫特福德郡安插的所有人手,但是你想要的河道……我无法做主。”此刻的斯宾塞已经想通了,夏洛特绕了这么大一圈,应该不仅仅是想让自己出席这场公审,而是想要通过自己向父亲德文郡公爵传递一个信号,王室要收回赫特福德郡,要收回河道。 夏洛特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能为赫特福德郡的民众做出努力,已经很好了。至于河道问题,在我处理好赫特福德郡这边的事务后,会亲自去拜访你的父亲,希望到时候你能为我引荐。” “好。”斯宾塞应下,犹豫之后又问道:“农场的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真正下令圈地养羊的是我,他们只是太需要那份工作了。” “我知道。”夏洛特了然笑道:“其实,你能为了他们向再次我开口,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在乌托邦幻境破灭之后,你会将之视为耻辱,不允许任何人提及此事。” “呵,我好像被你看低了,我之前的表现很差劲,对吧。才会让你觉得我懦弱到这种地步?”斯宾塞自嘲道。 第338章 阳谋 夏洛特看向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此刻的他自嘲的面孔上带着几分伤感,垂眸的时候还有几分破碎感,如果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只怕忍不住想要柔声安慰他了。 夏洛特移开了视线,反问道:“那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呢?侯爵?是独裁者、愚者、暴君还是其它的什么形容词?” “啊?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斯宾塞道。 夏洛特了然:“看来不是什么好的印象。那此刻呢,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斯宾塞回道:“很温和,很包容,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觉得你像一位慈爱温和的长者。” “这话并不算冒昧。”夏洛特回道,因为按照她的心理年龄来算,斯宾塞的年纪确实算得上“晚辈”。 “你当时的态度,是为了刺激我吗?”斯宾塞问。 夏洛特点头:“有一部分是为了刺激你,但也是为了维护王室的法规,你知道我的出身吧?” “知道,你之前是摄政王身边的女管家,也是王室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管家。同时还受到了王后陛下的私下赐福。”斯宾塞回道,目光又落到来历夏洛特食指上的那枚戒指上,家里的管家每个月都会送一份资料过来,斯宾塞看到过有关于夏洛特的资料介绍。 夏洛特道:“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维护王室的法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这位女伯爵是依附于王室的存在,维持王室的正确性也是稳固我自己的地位,因此,赫特福德郡不能留下未经王室允许就开垦出来的牧场。” 斯宾塞担忧道:“那些牧场的工人,你会怎么处置他们?” 夏洛特勾起嘴角,看向被审判台上正在跟理查德撕扯的本杰克,又扫了一眼围观的民众,回道:“那些牧场的工人,将依法判处三年的监禁,但赫特福德郡这边基础设施年久失修,包括牢房,因此他们被派遣至赫特福德郡的公共产业服役,为期三年,在这三年中,他们没有薪资。他们的家人如果有困难,可以向教区那边求助,教区会帮助他们渡过困难。” 第240章 斯宾塞沉默片刻道:“这对他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不过,赫特福德郡有公共产业?”刚才他听到被审判台上的人说,赫特福德郡的公共产业早就被掏空,已经破产两年了,那些人去什么地方服役? 夏洛特轻轻一笑:“那个私人牧场,既然开垦出来了,就此废弃岂不是浪费了?因此,我将那个牧场收公,它的一切产出将直接进入赫特福德郡的公共账户,用于公共设施的修缮与慈善救济。” 斯宾塞眼中多了几分神采,他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洛特:“你将那个牧场保留了下来?” “是的,它还存在,但现在它属于赫特福德郡。我会将牧场的来历告知摄政王,我想以他的仁慈与大方,他会同意我这个小小的请求的,而且那些牧场的工人只是遭受了一些人的蒙骗,现在他们悔过了,所以仁慈的摄政王会给予他们悔过的机会。”夏洛特保住了牧场与牧场里的工人,但她责任推到了斯宾塞身上,对此,斯宾塞也听了出来,但他并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夏洛特的处理结果。 “谢谢你,赫特福德女伯爵。”斯宾塞感激道。 夏洛特摇头:“如果你真的要谢我,就在你父亲面前为我说说好话吧,因为我接下来的行为可能会惹怒他跟德比郡伯爵。” 斯宾塞点头:“我会的,但是我想提醒你,我父亲他有些固执,他不会轻易放弃手里的利益,不过你如果能说服他的话,德比郡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斯宾塞并不看好夏洛特,因为他了解他的父亲有多么的固执。 夏洛特微微蹙眉,无奈道:“我得为赫特福德郡的这些民众考量,他们需要工作,但赫特福德郡的土地无法供养更多的农夫,因此我需要河道与商业,借此为他们提供一份足以养活他们与他们的家人的工作。” “为什么不开办工厂呢?这边的水资源丰富,可以开办纺织业。”斯宾塞建议道,他还是不希望夏洛特与自己的父亲起冲突的。 “纺织业需要羊毛与棉花,棉花需要从国外运输,而羊会啃光草地,造成不可避免的水土流失,从长久来看是不利于民众的生活的。至于其他的工厂,技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建设所需的钱财,赫特福德郡太穷这里的民众也等不起,因此做力工与水手,是他们养家最快的途径。”为了这些民众,夏洛特不得不与德文郡公爵对上,争抢河道的掌控权。 要发展赫特福德郡就要让民众能养家糊口,外流出去的劳动力才会回到赫特福德郡,而赫特福德郡没有支柱性的产业,唯一的优势就是交通便利。 夏洛特的主要想法就是借由河道,建立中转码头城市,再辅助发展其他工业,双向推动赫特福德郡的发展,但这一切打算都离不开河道。 这其实也是王室那边的阳谋,只要夏洛特想发展赫特福德郡,就会对上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想要左右逢源是不行的,也只有这样王室那边才放心重要的交通枢纽掌控在夏洛特手里。 夏洛特想到这些,不由得佩服老国王,一手的平衡术玩得很溜。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边陪审团的成员已经整理好理查德吐露出来的证词,双手捧着小跑过来呈递到夏洛特的跟前:“请你审批,女伯爵。” 夏洛特拿起一张陪审记录,顺手递给斯宾塞一页,斯宾塞看了后,注意到本杰克贪墨救济院的粮食时,他不由得攥紧拳头,气恼道:“这样的人,应该判处绞刑。” 夏洛特点头:“这个判决很合适。”说着就对身边的守卫道,“让人将绞刑架推出来,我要当着所有民众的面,对其实施刑罚。” 赫特福德郡的民众压抑了太久,他们需要鲜血与生命来为他们的痛苦买单,当众的处死本杰克等人,能够让夏洛特快速收拢民心。 当牛车拉着绞刑架出来的时候,民众的欢呼声变得更为真切起来,而本杰克等人却恐惧起来。 理查德脸色惨白,颓然的跪在审判台上,难道真的就难逃一死吗? 第339章 绞刑 在理查德绝望的目光下,绞刑架被壮力的守卫从牛车上抬了下来,验尸官带着人固定绞刑架。 本杰克已经被吓破了胆,下身的长裤已经被尿液浸湿,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心中十分的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贪婪的,但他又不甘心如此死去,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我有赎罪券,你们不能杀我,我有赎罪券!” 高台之下的民众的欢呼声停了,他们眼眸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宾利用手肘打了达西一下,问道:“赎罪券?我们的法规中有这东西吗?” 宾利不常看法律书,因此对具体的法律法规不大了解,但达西通读过法规,摇头道:“这种东西最初是罗马教会弄出来的,后来亨利八世宣布英格兰教会脱离罗马教会,这一制度也被明令废除,明确规定赎罪只能靠功绩与善德、信仰向主请求宽恕,禁止任何金钱交易的赎罪,他应该是被一些教会人员骗了。” 宾利这才放下心,本杰克犯了那么严重的罪过,如果靠着金钱赎罪免除了处罚,那真是对民众的不公与背叛。 高台之上的夏洛特微微蹙眉,斯宾塞提醒道:“现如今的英格兰没有赎罪券这种东西。” 夏洛特点头:“我知道,我也曾通读过英格兰的法规,但是他既然会这样说,那就说明有教会的人员私下兜售赎罪券。” 英格兰的民众一生都被信仰笼罩,从出生开始就要经历圣水的洗礼,每周日都要去教堂进行朝拜,每日餐前祷告感谢主的恩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早就将信仰牢牢刻在心中。 因此,很多人干了坏事后担心死后会下地狱,他们惴惴不安,又克制不住自己的贪欲与恶念,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教会为了敛财和增加上层信仰,就出现了赎罪券,只要购买了赎罪券不管有多少的罪过都能够得到主的原谅,既然得到了主的原谅,那么人间的法律就不能越过主惩处他们。 赎罪券的出现,让很多人越过了底线,更让法律法规一度失去公信力,直至欧洲各国的宗教脱离罗马教会,赎罪券也随之被废除,但是,还是有很多教会人员为了敛财私下兜售赎罪券。 夏洛特听到本杰克吼道:“我有赎罪券,主已经原谅我了,所以你们不能惩处我。” 夏洛特轻嗤一声,高台之下的验尸官快步走上了高台,行礼后询问该如何处置此事。 夏洛特道:“他既然说自己有赎罪权,主已经原谅了他,那么就请本杰克先生去见主,询问主他是否获得了原谅。” “嗯?”验尸官有些不解,送他去见主,难道是将本杰克带去教堂吗?他这么想着,就这般问出口。 夏洛特道:“他满身的污秽,如何能去教堂呢?将他吊在绞刑架上,如果主真的原谅了他,即使他的脖颈被绞刑架勒断,他也不会死。如果他上了绞刑架还能活着,那么我就只能相信主原谅了他,以后再有人说自己有赎罪券,就用这样的方式送他们去见主,明白了吗?” “是。”验尸官行礼的时候背脊发凉,明明女伯爵的话语没有任何的起伏,但他就是感受到了森森的寒意。 一旁的斯宾塞蓝色的眼眸瞪大,他本以为夏洛特会拿法律法规说事,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刁钻的言论,上了绞刑架还能活下来,就是获得了主的原谅,关键是上了绞刑架的,没有能活下来的。 夏洛特感受到斯宾塞的目光,微微偏头:“哈廷顿侯爵是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不,没有。”斯宾塞回道。 夏洛特点点头,看向被审台上的理查德,对斯宾塞道:“听说理查德先生的姑姑是你父亲的情人?” 斯宾塞点头:“是的,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十多年了,那位夫人风趣又善交际的,所以我的父亲很喜欢带她出席各种社交场所。” “夫人?”夏洛特讶异,没想到理查德的姑姑还是一位贵族太太。 “她的丈夫是一位爵士,娶她是看上了她的巨额嫁妆,在娶她之前,那位爵士跟前任妻子已经生下了三个孩子。”斯宾塞虽然不喜欢德文郡公爵身边的情妇,但对她们的来历还是大致了解的。 夏洛特微微挑眉,贵族之间的混乱关系,她见得不少,现如今也没那么惊讶了。 理查德十八九岁就能来赫特福德郡做治安法官,他的姑姑出了很大的力,说明他姑姑很看重这个侄子,自己是否可以借此做些什么呢?人杀了固然解气,但留着他却能够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这般想着,夏洛特招手身后的维娜俯身凑近她。 夏洛特道:“等下实施绞刑的时候,将理查德带去水牢之中。” “是。”维娜转身从另一端下了高台,在高台之下寻到了达西与宾利,将夏洛特的吩咐说了。 达西微微皱眉,询问道:“是谁让夏洛特改变了主意?” 第241章 维娜回道:“刚才哈廷顿侯爵说起理查德先生的姑姑是德文郡公爵身边十分受宠的情妇,没多久,夏洛特小姐就改变了主意。” 宾利道:“即便如此,理查德先生也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他不应该逃离法律的审判。” 维娜想了想道:“按照我对夏洛特小姐的了解,夏洛特小姐留下他应该是有其他的用处。” 达西点点头,眉头也舒展开来,在理查德与本杰克被拖下审判台的时候,就有侍卫从另一个方向带走了理查德。 此时,民众的目光一直落在审判台上,见审判台的人被拖着一路往绞刑架这边来,不由得欢呼起来。 本杰克害怕到了极点,不断的喊道:“我有赎罪券,主已经原谅了我,你们不能杀我。” 验尸官听到他的话,扬声对四周的民众道:“我们尊敬的女伯爵说,如果这位本杰克先生上了绞刑架不死,那么她就相信主认可了本杰克先生手里的赎罪券,因此我们就来看看他手里的赎罪券有没有用吧。一切都由主做主,阿门。”说着,验尸官在身前画了十字。 底下信仰虔诚的民众也一起向主祷告,等待主的审判的结果。 第340章 借力打力 民众的欢呼声越发的大了,夏洛特站在高台之上,看向底下欢呼的民众,身后的举着牛角号的侍卫吹响号角,民众的欢呼声渐渐停了下来。 夏洛特扬声道:“我是赫特福德郡的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此后我将是你们的领主,今日我以领主的身份宣布,郡司库本杰克有罪,他的所有资产都将充公,用以建设艾文伯里,同时我将在艾文伯里开办最大的救济院与慈善学校,收容赫特福德郡的孤儿,帮助本地的民众,救济院与慈善学校的每一笔开支,每月的十号贴在广场的公示台上,希望在大家的共同监督下,每一便士都能用在救济上,也希望每一位孤儿都能健康长大。” “女伯爵!” “女伯爵!” 民众再次欢呼起来,夏洛特看向绞刑架那边,举起自己的权杖。 本杰克他惊恐的看着绞索慢慢靠近套到自己的脖子上,他此刻恨不得立时昏厥过去,很可惜,直至他肥胖臃肿的身躯被吊了起来,直至他的脖颈被勒断痛苦的死去,他也不曾获得主的原谅。 本杰克的身躯挂在绞刑架上,民众高呼:“赫特福德女伯爵。” 夏洛特与斯宾塞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离开高台,斯宾塞与夏洛特并肩而行,感慨道:“处死一位贪赃的郡司库,你不仅收回了郡司库一职还获得了民众的支持的,你确实像他们所说,是一位很厉害的女士。” “呵,你是想说我是一位奸诈狡猾的人吧。”夏洛特可不相信,那些勋爵口中会有什么好评价,自己是靠着分散勋爵的权益上的位,天然就与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斯宾塞无奈的笑笑:“你过于敏锐了。” 夏洛特对此不是很在乎,只要达到了目的就好。她公开审判本杰克等人的用意,就是为了收拢民心,只有收拢了民心,后续这些人才能为自己所用。 “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呢?卢卡斯女士。”斯宾塞换了一个更为亲近一点的称呼,询问起夏洛特接下来的打算。 夏洛特回道:“先修缮城市的公共设施,还有修建慈善学校,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内,本地的民众都会获得一个工作的岗位,积蓄一笔钱财。接着,大概就是利用河道做一些商业规划,以及修建船舶停靠的码头。” “我的父亲与德比郡伯爵那边可能会阻止你修建码头。”斯宾塞提醒道。 夏洛特止住了脚步,看向斯宾塞认真的道:“我想了想,你的父亲可能不会在明面上阻止我,或者说他无法阻止我。” 斯宾塞疑惑,他想问为什么?在高台之上,夏洛特自己也说过自己的父亲肯定会阻止她掌控河道,现在为什么又说对方无法阻止她呢? 夏洛特没有为斯宾塞解惑,只问:“你参加过议会吗?哈廷顿侯爵。” 斯宾塞回道:“自然是参加过的,我出生就继承了侯爵之位,十二岁就正式进入议政院,十三岁参加议会,随后我发现去参加议会的侯爵、公爵很少,虽然议会强制要求上议院的议员出席,但是这一要求并没有落到实处,而且这些勋爵即使没有去参加议会,他们的政策也能得到议会的批准,后来我就不去议会了。” 夏洛特点头,差不多料到了这个结果。 斯宾塞询问:“伦敦的春季会议已经结束,你要去参加九月的秋季会议?” 夏洛特摇头:“我今年不会参加议会,但我会上书提议,到时候会进入议员投票,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投赞同票。” “那我得先知道,你的提议是什么?”斯宾塞道。 夏洛特勾起唇角:“我的提议是,由国会出资在赫特福德郡修建船舶码头,并开凿河道,连通英格兰几大航道,这样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殖民地与本国的将士与后勤补给送上前线,为抵抗法兰西侵略军做准备。” 斯宾塞蓝色的眼瞳带着几分打量与试探,迟疑的问道:“这一提议是你方才想到的,还是在你任职前,你就已经有了想法。” “重要吗?”夏洛特问。 斯宾塞点头,自然是重要的。 如果是方才想到的,那么说明夏洛特的政治思维很敏锐,擅长借力打力,用外部压力迫使议会同意联通航道,又借着议会让德文郡公爵放弃航道,毕竟德文郡公爵再厉害,也不可能跟整个议政院的议员抗衡,更不可能公然反对这一提议。 如果是来赫特福德郡之前就想到了,那这个提议会不会是王室那边的想法,不过是借着夏洛特的口说出来而已。如果是王室那边的想法,那就说明王室已经对德文郡这边心里有了隔阂,那么斯宾塞就要告知德文郡公爵,让他及时修复与王室的关系,因此,斯宾塞才会问夏洛特是何时有的想法。 夏洛特没有正面回应斯宾塞,任由斯宾塞去猜,不确定地的答案才能让人悬心,才能让德文郡公爵这种老牌勋爵心生忌惮,让他们收敛自己的行为。 结束了公审后,夏洛特让宾利与艾丽女士招待斯宾塞,自己则带着达西、韦恩,召来艾文伯里的所有执政官与乡绅,原先的执政官大部分都跟本杰克、理查德等人有牵扯,被夏洛特一并处置了,现在整个艾文伯里的执政官就剩两个人。 夏洛特准备从这些乡绅之中,选出一部分执政官,再从本地的商户之中,选出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兼任执政官。 达西握着羽毛笔统计艾文伯里的乡绅人数,艾文伯里这边乡绅有两百多位,今天来的只有五十多人,这些人本身就是各地声望很高的乡绅,是各地选举出来的代表。 商人有三十多人,是艾文伯里年收入超三百英镑的富商。 达西与韦恩先生将这其中有意做执政官的记录在册,交到夏洛特手中。 夏洛特翻开名单,有意向的人不少,一共七十多人。 夏洛特阖上册子,对众人道:“这次选举执政官,采取匿名投票的形式,票数最高的十五人,便是新的执政官。但每一位执政官有三个月的实习期,三个月之后,我会安排其他的执政官去你们的管辖地走访,只有当地的民众认可了你们,你们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位执政官。并且,执政官之位,三年一换,不能连任,这是一份无薪的工作,是一份承重的荣誉,你们承担着的是当地民众的期冀,所以我希望大家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说罢,夏洛特扫视众人,没有人退却,他们都是心怀信念之辈。 夏洛特点头:“很好,投票时间为后天下午两点半,在艾文伯里广场进行,赫特福德郡的所有子民都有资格参与这次选举,为自己心目中的执政官投上一票。彭伯里男爵,你立即起草告示,让城堡里的守卫去每一条街,再后天选举前,将这个消息告知民众。” “是。”达西立即应是。 第341章 民众选举 达西安排城堡里的守卫与男仆拿着女伯爵的旗帜行遍大街小巷,将广场公开投票选举执政官的消息传遍艾文伯里,一些来艾文伯里做生意的商人也想着凑凑热闹,选举当天,艾文伯里的广场内挤满了人。 候选者站在高台之上,他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每一缕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个个板着脸,努力营造出了靠谱可信的感觉,争取获得选民的信任。 每一位选民进入选举圈内的时候,守卫给了他们三张不同颜色的纸条,对他们道:“赫特福德郡的民众,每人有三张选票,可以将这三张选票投给你信任的三位候选者,也可以将你的选票都投给同一位候选者。” 艾文伯里的民众最开始只是来瞧热闹的,但没想到女伯爵真的将选举权交给了他们,此刻他们对这位新任的领主多了几分认同感。 外边瞧热闹的外地人,小声的议论着选举之事。 第242章 侍卫点了一遍,确定本地人都进入了选举圈,被对着广场外围着的众人道:“女伯爵说大家来艾文伯里,不管是行商还是来做工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男人或者是女人,只要来了艾文伯里,那便是艾文伯里的人。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艾文伯里变得更好,因此女伯爵也赋予你们选举权,但你们手中的选票只有一票,这一票尤为的珍贵,希望大家是在认真的考量后才投出这珍贵的一票。” 说罢,侍卫就让外边围着的人上前排队领选票,看热闹的人也愣了,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选举权,在拿到那张蓝色的选票后,这些看热闹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了,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这张选票只是一张一指宽的彩色卡纸,但是他们却觉得这张选票沉甸甸的,此刻他们的心里对艾文伯里也多出了几分认同感。 候选者们站在高台上,依次向众人演讲,说出他们心中对于执政官责任的理解,以及他们成为执政官后要为艾文伯里的民众做些什么。 每一位候选者演讲完后,民众都会爆发出欢呼声,他们依旧筚路蓝缕,但他们的眼瞳中却多了光芒,那种光芒叫做期冀。 在投票的阶段,没有人闲谈,没有人嬉笑,所有人都肃着脸,大人抱着孩子,年轻人扶着年迈的老者,民众将自己手中珍贵的三张选票投进候选者们身前的投票箱中,候选者向这些民众脱帽致礼。 外地来的商人、旅客、劳动者,无论男女,都紧紧的捏着自己的那张选票,将自己的选票投入投票箱中。 太阳逐渐偏西,达西拿出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就让守卫催促一下后面的人投票的速度。 为了保证此次选举的公信力,夏洛特特意嘱咐过,选举的选票必须当着民众的面点出数目,让民众确保这些执政官是他们自己选举出来的。 后边的人听见得在太阳彻底落下前清点出投票的数目,没有任何的抱怨,自发的加快了投票的速度。 五点五十七分,所有的选民都投了票,他们聚集在广场内,等候着选举的结果。 每一位候选者面前都有三位教员,一位教员负责计数,另外两位教员负责清点数目。 “安妮,一号投票箱,红票527张,白票321张,黄票116张,蓝票32张。” 负责记录数据的修女安妮连连点头,一边用炭笔记录数据,一边确定道:“再次确认,红票527张,白票321张,黄票116张,蓝票32张。” “确定无误。”清点数目的牧师回道。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所有候选者的选票都统计了出来。 广场上等候结果的民众也逐渐躁动起来。 “我都说了,不应该让女人跟孩子来投票,他们什么也不懂,投票也是乱选的,要是我们看好的人没能成为执政官怎么办?”一个男人大声的抱怨道。 他身后的几个女工听见了他的抱怨,其中一个高大的女人生气的回应道:“女伯爵让艾文伯里所有人来投票,我们这些女人也是艾文伯里的一份子,我们凭什么不能投票?这是女伯爵赋予我们的权利,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也是艾文伯里的一份子,所以他们也有投票权,女伯爵公正的对待我们所有人,她的仁慈与智慧,岂是你这个蠢猪能懂的?” 那个男人遭到了反驳,气得脸红脖子粗,想要靠着暴力与强壮的身躯赢得这一场辩论,但那位女工身后聚集起十几个女工,有两位穿着体面的太太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走了过来,在了解了情况后,她们也站在这位女工的身后,为她撑腰。 她们知晓自己是弱势群体,所以她们下意识的抱团取暖,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男人也只得讪讪离开。 六点四十五分,投票的数目已经统计了出来,达西便让人去请夏洛特。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夏洛特一步步走上高台,她换了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裙,戴着嵌珍珠的缠花冠冕走上高台,她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裙摆也随风晃动,腰链上的吊坠随着走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感谢大家来到这里,为艾文伯里投出自己手中宝贵的选票,这些执政官由我们自己选举出来,他们就代表着民众的意志,希望他们以后能够为民众做实事做好事,现在就在大家的见证下,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次选举的结果,哪些先生将成为我们的执政官。在宣布结果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再此宣布。”夏洛特环视一周后,在守卫的示意下安静了下来。 夏洛特见人群安静了,接着道:“这次由于选举匆忙,来参加选举的是各地知名的乡绅与德高望重的先生,但在我看来,赫特福德郡不仅有先生,也有小姐、太太,有男人也有女人,因此下一次选举,我希望能够在候选人当中看到太太小姐们的身影。” 这话一出,人群沸腾了起来,一些男人开始大吼大叫:“女人懂什么?他们只会做家务,带孩子,怎么能做执政官?他们做得好这个执政官吗?” 这话还没落音,就有人坚定的反驳道:“谁说我们女人只会做家务带孩子了,我们做的会比你们更好。” 从汉诺威王朝创建到如今,英格兰还未出过女人做执政官的,因此夏洛特要让那些太太、小姐在三年后参加选举,遭到了不少的人的反对,众人议论纷纷,就连一些太太、小姐也觉得这个提议匪夷所思,不是体面的提议。 第342章 选举权 “哦,这不是我们这些淑女应该做的事,这是他们这些先生,男人们应该做的事。我们只需要学会做一位好太太,好母亲,不需要做这些麻烦的事情,这个决定真是太荒谬了。” 夏洛特没想到,最先提出反对的不是那些男人,而是被规训了几百上千年的太太与小姐。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惊讶,因为在她之前提出不想嫁人的时候一样,最先反对的不是卢卡斯先生,而是她的母亲卢卡斯太太。 不是卢卡斯太太古板,也不是她不及卢卡斯先生开明,而是她知道离经叛道的小姐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与困境,她觉得自己率先折断女儿的翅膀,就能避免那些男人对女儿的伤害,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夏洛特朗声道:“就像这次选举一样,我赋予妇女孩童选举权,就是因为这些女人、孩子也是艾文伯里的一员,他们像先生们一样努力的工作,努力的为艾文伯里做出自己的贡献,所以我们不应该将她们排斥在外。艾文伯里爱着自己的每一个孩子,你们是兄弟姐妹,是艾文伯里的孩子,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义务跟责任让艾文伯里变得更好。” 在夏洛特激昂的演讲中,大家渐渐静了下来,夏洛特接着道:“也许现在你们的姐妹还不能做得像你们一样好,但是三年的时间足够她们去学习,去成长,所以我希望三年后她们也能像你们一样,站在选举台上,骄傲的告诉所有人,我是艾文伯里的孩子,我能够让我的母亲为我感到骄傲与自豪,当你们站在执政官的位置上,你们就不是一位先生,也不是一位小姐、太太,而是艾文伯里这个大家庭选举出来的管理人。” “一个家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父亲,有母亲,有丈夫,有妻子,所以我们艾文伯里这个大家庭选举出来的管理人,不能只有男人而没有女人?我们需要男人的沉着冷静,也需要女人的细心与温柔。还有在场的各位太太小姐,作为艾文伯里的一份子,你们也有权利跟义务承担一些责任,而不是只在你们那个小小的家庭中,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夏洛特将艾文伯里比喻成一个大家庭,一个家庭中,不论男性还是女性,都有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因此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义务与责任成为一位执政官,为艾文伯里做出贡献。 即使达西早就知道夏洛特有这个想法,但此刻的他还是被夏洛特的发言所震撼,他是标准的英格兰绅士,在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中,先生与小姐的责任与义务划分明确,先生承担起重任,是一个家庭的管理者、领导者,而小姐是家庭的依附者,只需要交际、做家务、教导孩子就好。 自从认识了夏洛特之后,夏洛特的所作所为,打破了达西对于小姐的刻板印象,因此在夏洛特私下里提议赋予妇女儿童选举权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便投了赞同票。 在夏洛特又提议,摄政官也可以从小姐太太们中选举的时候,达西想着,虽然有一些荒谬,虽然有一些不符合他的认知,但细细想来,好像这些小姐与太太也并不差什么,如果说她们什么都不懂,倒不如说他们没有机会学习这些。 夏洛特的提议是下一届选举,那么就是三年后,达西想一些小姐和太太如果有这个意愿的话,三年的时间足够她们学习与成长,也许真的有小姐或者是太太,能够获得大家的信任,成为第一位女执政官,因此达西再次投出了赞成票。 如果不是有着夏洛特这个先例在,达西也许不会投下这一票,但自从认识了夏洛特之后,他被夏洛特的智慧所折服,让他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小姐都虚荣、浅薄、无知,她们也有着自己的智慧。 第243章 达西也在反思,曾经的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尤其是在参加舞会的时候,面对那些靠近的小姐,自己的言语是否太过刻薄与片面?所以下意识的认为她们虚荣、浅薄,只知道讨好先生们,谈话的时候话语也多是附和,没有自己的思想。 是这些小姐真没有思想,还是这个社会让她们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而自己也被这样的社会所影响,因此在教养乔治安娜的时候,将她养得温顺又缺乏主见,认为小姐只要有美貌跟才学就好,再加上一笔丰厚的嫁妆,就能过完一辈子,却从没考虑过这些东西是乔治安娜想要的吗? 没有人知道达西的内心充满了纠结与矛盾,他的世界观一次又一次的被夏洛特击碎,又一次又一次的聚合重建,他开始用另外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因此,在从夏洛特口中得知,女执政官的想法是来自于一位大胆的小姐的自荐,达西十分的好奇,那位大胆的小姐究竟是谁? 夏洛特的演讲宣言,让艾文伯里的民众心情澎湃,那些人高呼她的封号与艾文伯里。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夏洛特根据选票从低到高宣布被选出来的15位执政官是哪些人、 “哦,让我们来看看,第一位被民众选出来的执政官是谁,他曾经又做过哪些对艾文伯里有意义的事情?选票排名第15位的先生,是来自于小威奇伍德的韦尔斯先生,他今年三十六岁,他曾自费为小威奇伍德的居民修缮好联通艾文伯里与小威奇伍德的马路,也曾为艾文伯里的救济院捐助食物与衣物,为三名失去工作的女仆提供了新的工作,为两名年迈又没有家人的长者提供食物,并出资为他们安葬。”夏洛特先介绍了韦尔斯先生的生平,点明他为什么获得候选人的资格。 其他不知道这位先生的民众,听完这些后小声交谈:“这确实是一位值得入尊敬的先生,他有着良好的品德,这样的人做执政官我是赞同的。” “是的,我也觉得他可以,但我投了我更看好的其他先生,下次选举再投他吧。”另外的民众附和道。 借着夏洛特又公布了韦尔斯先生获得的投票数目:“韦尔斯先生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先生,在这次选举中他获得了1352张,其中红票580张,白票423张,黄票203张,蓝票146张,让我们恭喜韦尔斯先生当选接下来三年的执政官,他将面临三个月的实习期与三年的正式任期,希望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不会让大家失望。” 民众爆发出掌声与叫好声,韦尔斯先生挺胸抬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更得体,他走上高台,接受民众的审视与注目。 第343章 信件*2 韦尔斯先生站在高台上,他中等身材,神情严肃,穿着棉质的衬衣与灰毛呢的单排扣外套,戴着灰毛呢的帽子,上台后脱帽向民众致礼。 民众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夏洛特便接着宣布第二位当选者,将十五位当选者公布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广场的四周点燃了篝火与火把照明,夏洛特对着所有民众道:“以上的15位先生,就是我们这一届民众选举出来的15位执政官,而这15位执政官要负责哪些事务,我们明日将以告示的形式张贴在广场之中。这15位执政官,每人有为期三个月的实习期,在这三个月内,希望大家能够监督他们的行为,以保证他们的行为符合一位执政官的身份,能够尽到执政官的责任。在此,我以赫特福德女伯爵的身份宣布,赫特福德郡艾文伯里第一届执政官选举圆满结束!”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夏洛特离开了广场,广场周围的守卫维持秩序,让广场上的民众有序离开。 这一次选举,可谓是空前的,即使过去了一周,这件事依旧是艾文伯里的话题中心,尤其是那天去参加了投票的太太、小姐,她们向那些没有去参加投票的人惋惜道:“要是那天你们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加上你们的投票,我看好的那位先生就能当选执政官了。” 一位抱着孩子的太太道:“我们去了也没有什么用,我们才几票?” “谁说没用的,艾文伯里的本地人每人有三票,即使是刚出生的孩子,只要他们降生了,那他们就是艾文伯里的一员也有三票的,我还看见救济院的那些孤儿,他们在修女的带领下,也投了票。”说话的妇人反驳道,在她看来,只要去了就是有用的,她很自豪自己去参与了投票,至少现在的执政官是经自己的手选举出来的,不像从前只能听那些先生们的。 “那些孤儿也投了票,他们投的是谁?”抱着孩子的太太好奇的问道。 妇人回道:“他们投给了一位教区的教员,我听说过那位教员,他是一位不错的先生,一直在做慈善,还记得前年孤儿院的那一场伤害感染吗?就是那位先生带着医生去给孤儿看病的,为此他花费了整整五十英镑。” “哦,那真是一位善心的先生,主会保佑他的。”抱着孩子的太太向主祷告一句,为那位好心的先生祈福,如果自己也去参加投票,那她一定来将票投给这位先生。 类似的对话,在艾文伯里的各处出现,与之一起传播开来的还有三年后的女执政官选举一事。 一位年迈的太太听闻了这个消息,踌躇片刻,上了楼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对她道:“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吧,约瑟芬。” 穿着黑色寡妇长裙的年轻女人微微一愣,停下了祷告,惊讶道:“你说什么,妈妈?” “去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吧,你说得对约瑟芬,你还很年轻,你有权去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脱下你身上的寡妇裙,去社交吧。”年迈的太太看向自己的女儿,是呀,她还如此的年轻,才二十岁,她不应该像自己一样做一辈子的寡妇,她还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妈妈?你不是一直不赞成我……”年轻的女人约瑟芬有些惊讶,母亲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太太回道:“女伯爵让我们女人也拥有投票权与选举权,她的行为让我明白,我们并不比那些先生差,先生们失去了妻子能够再娶,为什么我失去丈夫的女儿不能再找一个丈夫呢?趁着你还年轻,去社交吧,约瑟芬。” 约瑟芬虽然高兴母亲想通了,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寡妇再找被视为不贞,我不能让家族的名誉受损,我……” “没关系的,约瑟芬。我们现如今的领主将权利赋予女性,那她肯定是不介意寡妇再婚的,我觉得写一封请求信给女伯爵,求她为所有的寡妇正名,即使寡妇再婚了,也不是什么不贞之人。” 约瑟芬看着母亲,此刻她只觉得母亲的身影高大了起来:“妈妈。” 太太伸出手,摸摸女儿的头,摘下她头上的黑色软帽:“以后的你不需要再在室内戴软帽,他们说女人的头发属于她们的丈夫,所以已婚的女人应该时刻戴着帽子,但你的丈夫已经死了,你的头发也再次属于你自己,你不必再戴着这软帽。” 约瑟芬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太抱着自己的女儿,在孩子的哭泣声中,她的眼神越发的坚毅起来,她要为女儿的幸福而做些什么。 韦恩先生拿着信封,有些犹豫道:“道森太太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你知道你将会遭遇什么吗?” “我确定,先生。我的女儿她还年轻,她才二十岁就已经守寡两年了,守寡后她就失去了笑容,你还记得约瑟芬的笑容吗,韦恩先生。”为了自己的孩子,道森太太很确定自己要为她做些什么,曾经她看不到希望,但现在她看到了希望。 韦恩先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因此他也赞同女性守贞,但他想起约瑟芬,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曾经的她是多么活泼的一位小姐,现在的她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朵,失去了鲜活生命力,那身黑色的寡妇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韦恩先生很矛盾,一方面是信仰,一方面是情谊,他难以抉择,最后他叹息道:“我会将这封请求信交给女伯爵,但我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我只想提醒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谢谢你,先生。”道森太太朝韦恩先生道谢,随后告别离开。 夏洛特拆开信封,将自己写好的信放进信封,维娜拿来红色的火漆与柏树枝。 夏洛特将柏树枝按在信封口,维娜将融化好的火漆递到夏洛特右手边,夏洛特将火漆倒在柏树枝上,再将印章按压在火漆上,留下双鹰金盾的印章纹。 等火漆干透后,夏洛特将信递给书桌对面站着的露西:“安排人将这封信送到伦敦,让露比将信交给乔治殿下。” 想了想后,夏洛特又改口道:“不,将信交给霍华德男爵,让他呈递给乔治王子。”犹豫了一下,夏洛特决定明面上还是得减少跟露比的来往。 露西应是,拿着信出去了。 维娜询问道:“你提议借着议会逼迫德文郡公爵让出河道控制权,这件事摄政王也知晓,为什么还写这样一封信送去伦敦?” 第244章 夏洛特勾起嘴角:“因为这封信不是给殿下看的。” 第344章 女性的力量 夏洛特的话维娜似懂非懂,就直接问了出来:“我不大懂你的意思,女士。” “我的提议会得罪德文郡公爵,但现在哈廷顿侯爵却怀疑这个提议是王室的意思,作为一个忠心的臣属,那我应该为王室承担一些‘非议’。”或者说是为王室背一些黑锅,但这个提议本身就是夏洛特离开伦敦前提出来的,她不是为王室背锅,而是告诉所有看到信件的人:我是因为忠心而为王室背锅,承担了这些非议。 维娜看到夏洛特嘴角的坏笑,瞬间明了:“你是想要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提议是王室的想法,但这样的做法是有些不道德的,毕竟河道是由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出资挖掘出来的。但你对王室极为忠心,因此你愿意为王室背负这样不道德的名声,是这样吗?女士。” “维娜,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出来。别看现在书房只有我们两个人,但看不见的地方也许会有别人的耳朵,所以话要藏在心里。”夏洛特道。 维娜捂着嘴点点头,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叩门声,女仆在门外道:“侯爵与宾利爵士请女士去客厅谈话。” 夏洛特看向维娜,维娜就对门外的女仆道:“好的,女士等下就过去。” 书房门外的女仆便应声离开。 “哈廷顿侯爵与宾利先生十分聊得来,他们经常聚在一起谈论艺术、建筑还有土地。”维娜道。 夏洛特轻轻颔首:“查尔斯与斯宾塞先生骨子里是有些像的,都有一种善良的天真,所以我丝毫不意外他们能相处得很好。” 维娜也点点头,像是赞同夏洛特的观点。 主仆二人离开了书房,去了二楼的小客厅,夏洛特对维娜道:“让人将菲茨威廉一并请过来吧,再让厨房准备下午茶送到艾丽女士那里,我等下去找她说话。” 维娜点头,朝夏洛特欠身后就离开了。 女仆为夏洛特推开客厅的门,夏洛特走了进去,宾利与斯宾塞拿着一份报纸讨论着,他们瞧见夏洛特来了,连忙打招呼。 “夏洛特,你的想法总让我觉得意外。”斯宾塞朝她扬扬报纸,询问道:“你知道吗?你赋予女性与孩童投票选举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附近的几个郡,这是肯特郡那边的周报,你知道他们是如何评价你的吗?” “我想评价应该不算好,是不是在说我十分的荒谬?”夏洛特走过去,坐在斯宾塞的右手位。 斯宾塞疑惑:“你已经看了这份报纸?” 夏洛特摇头:“你知道的最近我一直忙着道路修缮与慈善寄宿学校修建的事情,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了解其它郡的消息。” 斯宾塞听她这样说,就将报纸递给了夏洛特,随后问道:“你为什么会想着赋予女性与儿童投票权与选举权,这违背了英格兰的传统,因此很多先生在批判你,说你败坏了英格兰的风气。”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斯宾塞先生。”夏洛特展开报纸问道。 斯宾塞摇头:“不,我觉得你很大胆,做了我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已经够叛逆了,但跟你比起来,我好像还是太传统了。” “很高兴你赞同我的提议。”夏洛特笑着回道,她扫了几眼,就看完了报纸上那一段批判性的言论。 斯宾塞见她神色如常,就问道:“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会遭遇多大的非议,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最近这几天,这话斯宾塞一直想问,但他跟夏洛特还不算亲近,知道自己问出来也只能得到一些笼统的客套话,但在宾利的建议下他直接问了出来,没有绕圈子。 夏洛特看向斯宾塞,见他确实是好奇,就回道:“因为艾文伯里需要女性的力量,或者说英格兰需要女性的力量。” 斯宾塞不大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道:“能为我解释一下吗?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夏洛特反问道:“你认我赋予女性权利,是因为我是个女人吗?” 斯宾塞点头:“难道不是吗?你是一位女伯爵,所以偏向女性,我想着很正常不是吗?人总是偏向于同性的。” 夏洛特摇头:“这只能说是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我是赫特福德郡的领主,我看到的是赫特福德郡的整体问题,因此我看事情会抛开性别与年龄。我说赫特福德郡需要女性的力量,是因为赫特福德郡的男人为了谋生流向了其他郡,赫特福德郡这么多年来男性劳力一直在流失,一直靠着女性的力量坚持着,她们在田间劳作在家照看孩子,即使赫特福德郡贫困她们也不曾离开自己的家乡。” 斯宾塞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赫特福德郡的壮劳力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德文郡。 夏洛特见他点头,接着道:“在来了赫特福德郡之后,我就让人统计了赫特福德郡的现存人口,赫特福德郡男女比例严重的失衡,随后我发现赫特福特郡的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女性的力量完成每年的耕种,是她们撑起了赫特福特郡的粮食供给,所以不是我赋予了她们投票与选举的权利,而是她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对赫特福德郡的贡献。为她们争来了投票权与选举权。她们不曾在赫特福德郡落寞的时候抛弃赫特福德郡,那么赫特福德郡也不会抛弃她们。”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想法,但你的想法也许并不会被那些先生所认可。”斯宾塞道。 夏洛特轻轻挑眉:“哦,这无所谓。那些先生能在报纸上攻击我,同样的,我也会利用舆论进行反击。菲茨威廉已经开始撰写稿子,将赫特福德郡这些年的税收数据统计出来,并统计这些年有多少的土地是靠着女性才完成耕种的,有多少的商铺是靠着女性才能正常经营的,她们为赫特福德郡做出多少贡献,我们将以数据说话。” 正说着话,达西就从门外进来:“稿子我已经撰写好了,明天就可以寄去伦敦日报。如果这些数据不是我自己亲自统计计算的,我也无法想象,一个郡70%的土地居然是女人才完成耕种的。”达西感慨道,说着将一叠纸递到斯宾塞面前。 第345章 人口失衡 这些数据违背了达西的认知,之前他虽然赞成夏洛特的那些决定,但有一部分的想法也跟斯宾塞一样,觉得夏洛特自己是女性,所以她会偏向女性。但现在达西好像明白了夏洛特的想法,跟性别无关,只因为这些女性是赫特福德郡的中坚力量,所以夏洛特才赋予她们应该有的权力。 斯宾塞翻看这些数据,宾利也凑了过来,作为商人他对数据十分的敏锐,惊讶道:“赫特福德郡的商铺,居然有三分之一是由女性经营的?” 这确实是个极为可怕的比例,在一些矿产丰富的郡,男人都去挖矿去了,因此女性经营者比较多,但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分之一,没想到赫特福德郡这边居然达到了三分之一。 达西轻轻点头:“侧面也反应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赫特福德郡的人口流失太大,尤其是成年男性人口的流失。如果我们想要发展赫特福德郡,就得解决人口问题。” 斯宾塞眉头紧皱,人口的重要性他是知晓的,本以为本杰克等人已经为赫特福德郡带来很大的危害,没想到这些危害的间接性影响更严重。 “这种情况,只怕要持续很久,而且你们忘记了一件事儿。”夏洛特伸手拿起两张统计数据,这上面记录着的是赫特福德郡现存的男性人数,以及各年龄段的男性人口比例。 “什么?”斯宾塞询问夏洛特话里的意思,伸手接过夏洛特递过来的纸张。 夏洛特叹息一声:“我们与法兰西终有一战,政府会强制征调男性参军,赫特福德郡的男女比例本就失衡,如果再被强征士兵,那么这个失衡比会到一个极为惊人的地步,未来的十到十五年,赫特福德郡能倚靠的只有这些女人,为了留下这些女人,我赋予她们权利,与之相应的她们也会承担起一些义务。” 斯宾塞看着纸上那些统计出来的数据,明白夏洛特的决定对赫特福德郡而言,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宾利摇头:“夏洛特,你说错了一点,不是未来的十几年,而是至少三十年。你忘记了人口的出生率与存活率,男女比例的失衡,让赫特福德郡的出生率直线降低,要填补上损失的人口,至少要用三十年,才能将男女比例拉回正常的水平,而且还是有外源人口补充的前提下。” 达西闻言紧皱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拿过大家手中的数据,看了一遍后没发现自己计算错误的地方,随后询问宾利:“哪部分的数据让你得出这个结论的,宾利。” 宾利凑近,指着一部分数据道:“这边,你忘记计算男女的年龄差了,就像一个村里有十个男人三十个女人,并不代表这个村就有十对适合生育的夫妻。你要排除年老的、年幼的,还要排除其它的意外因素,比如这个男人太穷娶不了妻子,或者是无法负担家庭的生计,这么算下来,能结成夫妻并成功生育的夫妻最多五对。” 第245章 “是我太理想化了。”达西发现自己漏算了现实因素,立即承认自己的错误,对宾利道:“我当时统计的时候应该来找你的,宾利。” 宾利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修改一下数据就行。”说着,宾利就让一个女仆去拿羽毛笔跟墨水,当场修改不恰当的数据。 斯宾塞与夏洛特也围了过来,宾利对众人道:“这一部分,这个村的男女比例极致的失衡,已经到了2比8的地步,我们计算的时候,要去掉年老不适合生育的以及守寡的女性。” 夏洛特道:“不,守寡但适龄的也计算在内,我们需要人口,就不能再鼓励女性守寡。” 其他三人愣了愣,宾利看向夏洛特,再三确定:“你确定吗?夏洛特。” 夏洛特点头:“我十分地确定,这件事等下再跟你们说,先将数据算出来。” “好吧,那我们就只需要去除年老与年纪不够的男人与女人,这样算出来的比例,才是适龄生育的男女比,哦,真令人难以置信,这比刚才还可怕,1.7比9,换算一下,两个成年男人要从九个女性中挑出自己的妻子,那么剩下的七位女性怎么办?”宾利有些不敢相信,赫特福德郡的男女比例已经失衡到这个地步了吗?难怪前两年还没有定居麦里屯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小姐围着自己转,那时候的宾利还以为是自己长得好收入高,所以小姐们才如此热情,现在看来其实是那些小姐根本没有挑选的余地,所以才如此急切的将自己嫁出去。 看着重新计算出来的数据,所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去,夏洛特沉思片刻后,对众人道:“这还只是赫特福德郡一郡的人口统计,如果整个英格兰的人口比例失衡,那么这将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我会向王室上书,建议各地进行一次人口的普查,我们得采取一些政策挽救失衡的人口比例。” 斯宾塞点头:“这一点我完全赞同,我会给我父亲写信,让他一起上书。” 夏洛特点头,随后对达西道:“将这份数据重新统计,随后邮寄给伦敦日报,同时将印刷后的报纸送到伦敦每一位勋爵的手上,得让这些勋爵明白人口的重要性,没有人他们难道要自己耕种土地吗?” 达西点头,随后问道:“不过,你说的寡妇再嫁的事情,我的建议是再想想,教会那边应该不会赞同这个提议。” “没关系,先这样做吧,教会那边我会去处理的。”夏洛特道。 达西见此,就不再管此事,走的时候顺带将宾利带走了,他之前想差了,想着宾利说自己不想参与政事,就没强求宾利做事,现在看来宾利虽然不擅长处理政事,但很擅长处理这些数据。 他们两人离开后,夏洛特对斯宾塞道:“如果这些数据公布出去,斯宾塞先生觉得那些先生还会认为我的决定是荒谬的吗?” “我想有识之士不会再这样想,但寡妇再嫁的事情,教会那边会竭力阻止你的,因为这件事违背了他们宣传的教义。”斯宾塞不得不承认夏洛特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对于寡妇再嫁一事他并不看好。 夏洛特笑着道:“如果我让教会公开支持寡妇再嫁,斯宾塞先生能以德文郡公爵继承人的身份公开表明支持我的政治决策吗?” “不,你做不到。”斯宾塞肯定道,教会的力量可不是个人能够抗衡的。 第346章 支持 斯宾塞的不信任,并没有让夏洛特退却,夏洛特轻轻笑道:“别说得那么绝对,不如当做一场交易,我说服教会支持我,算是证明我的能力,换你公开支持我的政治决策,以后的我们可能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斯宾塞犹豫了一下,对夏洛特道:“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你确实有能力成为卡文迪许家族的合作伙伴。”虽然这样说着,但斯宾塞还是不相信夏洛特能够得到教会的支持,毕竟寡妇再嫁是有违教会宣扬的教义的。 夏洛特得到了斯宾塞的许诺,轻轻一笑,对斯宾塞道:“等下我要去跟艾丽女士一起用下午茶,要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能被女士们邀请,是我的荣幸。”斯宾塞欣然答应。 “去准备一壶红茶。”艾丽女士放下报纸,吩咐女仆去煮夏洛特喜欢的红茶。 女仆应声离开。 蓝色彩绘骨瓷杯口冒着氤氲热汽,烛光之下,烛台的阴影落在修长的指节上。 霍华德拿着拆信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开信件,翌日将这封信呈递给了乔治王子。 露比带着女侍侍奉乔治王子穿衣,瞧见信封上的火漆印,眼帘微微下垂。 “夏洛特的信?”乔治王子看了火漆,就明了这封信是谁写的。 霍华德回道:“是的,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写给你的信件。” 乔治王子没有让女侍拿拆信刀,直接扯开了火漆:“嗯,这孩子真是沉不住气。” 听乔治王子如此感叹,霍华德开口询问:“赫特福德女伯爵到了封地后,做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吗?” 乔治王子点头:“她刚到封地,就将封地的所有执政官换了。” “包括郡司库与治安法官吗?”霍华德询问,其他的执政官不重要,唯有郡司库与治安法官不同,他们的任命是政府发出的,如果夏洛特自己换了人,这是不符合法规的。 乔治道:“是的,全换了。不过,在她离开伦敦前,我跟她说过,当地官员的任命都交由她处置,我想应该是当地的郡司库跟治安法官有什么问题,她才会直接处理,她是个谨慎的孩子,不会由着性子做事。” 说着,乔治王子翻看到下一页信纸,夏洛特说明了郡司库与治安法官犯了什么罪,以及她的处置结果是什么,包括为什么暂时留下了治安法官理查德的原因。 乔治王子看到下一页,发现夏洛特写了很多抱怨的话语,就像是一个晚辈向自己信任的长辈倾吐自己的烦恼,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霍华德见此,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夏洛特这个人真的很会把握人心,即使远在外地,也能让乔治王子会心一笑。 看到后面,乔治王子向霍华德抱怨道:“夏洛特说郡司库贪墨了很多的钱,她用这些钱以王室的名义修建了慈善寄宿学校,说自己想不到好的名字,拜托我给这所寄宿学校取一个名字。哦,真是一个有些无礼的请求。” 霍华德见乔治王子神情愉悦,就知道他是口不对心,再加上这些日子积累的经验,霍华德顺着乔治王子的话道:“赫特福德女伯爵对你十分地亲近,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乔治王子点点头:“夏洛特做事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年龄,写信的时候向亲近的人诉说自己的烦恼时,才让我们想起,她只是一个才进入社交圈的年轻小姐,是一个才长大的孩子。” 霍华德闻言,勉强笑了笑。 呵呵,孩子。 霍华德见后面还有两页信纸,故意问道:“后面还有两页信纸,上面全是对你的问候吗?” “哦,当然不是,后面是关于北部河道的事情。”乔治王子提了一句,没有详细的说明情况。 霍华德虽然好奇信里面的详细内容,但他跟乔治王子不够亲近,因此并没有问及信中具体的内容。思索着,北方河道的事情,什么河道,随即又想到了德文郡公爵与德比郡伯爵一起联通的那两条运河,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对于北部的几条运河所有勋爵心知,王室肯定不会放任这样的重要河道掌控在勋爵手中,大家还曾经私下里面讨论过,王室什么时候会对这几条运河动手?又会以什么样的借口夺走这几条运河? 霍华德现下明了,王室将赫特福德郡封给夏洛特做封地,应该是想让夏洛特完成这件事。本来这只是霍华德的猜测,后来夏洛特提议联通北方运河通道为反法联军提供后勤保障的时候,他更加确定夏洛特一定是奉了王室的命令。 因为夏洛特的提议看起来是为了赫特福德郡,但实际上真正得到益处的是王室,王室借此巩固了对地方的控制权,获得了最大的好处,本着谁获益谁是谋划者的原则,所有的勋爵都认为,夏洛特只是王室手里的一把刀,包括王室也是这样认为,但实际上夏洛特借此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德文郡公爵在知晓了夏洛特对于运河的提议之后,上书议政院,责备夏洛特带坏了社会的风气,允许寡妇再嫁,但伦敦日报刊登的报纸上,一篇《论赫特福德郡男女比例失衡,以及此事英格兰的影响》的文章,让夏洛特再次占领政治的高地。 这篇报告披露出的数据引起议政院的重视,所有人都清楚,人口才是保证他们统治的核心。 没有人口就没有劳力,没有劳力谁去为他们耕地,谁为他们创造利益? 在传统与现实利益的抉择之下,大部分的人默认了利益,因此没有人批判夏洛特赋予妇女投票权与选举权,虽然有极少数的保守派仍然对此有异议,但他们的想法无法左右议会的决定,于是一些人就去寻求教会的支持,在他们看来教会是不会赞同这样的事情出现的,尤其是寡妇再嫁跟妇女获得选举权,是有违教会宣传的教义的。 第246章 但让这些人感到诧异的是,他们在寻求教会帮助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主教的拒绝,甚至英格兰国教的领袖,三大主教之一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公开表明:赫特福德女伯爵的行为是符合主的教义的,她是主在人间的牧羊人,她的行为是在践行主的旨意。 这则宣言在伦敦造成极大的轰动,坎特伯雷大主教是一位极其保守的宗教首领,他没有阻止赫特福德女伯爵的提议,已经算是给了王室面子,没想到他竟然还公开表明了支持,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347章 忠诚与附加收益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斯宾塞在得知教会的主教公开表明支持夏洛特鼓励寡妇再嫁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夏洛特不明白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对斯宾塞道:“你是指什么?斯宾塞先生。” 斯宾塞极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逼自己冷静下来,组织好语言:“就是你是怎样获得教会的支持的?我曾经接触过三大主教,向他们诉说我的想法,我的理想,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拒绝了我,所以我好奇你究竟是怎样说服他们的?” 斯宾塞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说他曾经的想法显得天真,那么夏洛特现如今的做法不是更加的天真吗?明明同样是不符合英格兰的传统,为什么夏洛特的想法能够得到实现,而自己的想法却没有人支持? “为什么?”斯宾塞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跟夏洛特得到的结果差别这么大?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夏洛特,你是如何得到教会支持的?”一道突兀的嗓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达西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他甚至忘记了敲门,身后跟着的是拿着报纸的宾利。 夏洛特示意几人不要过于激动,转头对维娜道:“去端些冰镇果汁来,我想这几位先生需要冷静一下。” “是。”维娜立即走出夏洛特卧房的小客厅,轻轻拉扯了一下卧房门口的铃绳,很快走廊那边就走过来一位女仆等候她的吩咐。 在维娜端着冰镇葡萄汁走进来的时候,斯宾塞与达西、宾利三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三人坐在乌木雕花的红色软垫椅子上,目光交汇落在了夏洛特身上。 夏洛特没有直接回答他们,反问道:“对于你们的问题,其实我更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教会一定会反对我的提议?” 斯宾塞没有回答,他现在心情非常的激动,头脑有些不清醒,宾利纯属是来凑热闹的,达西回道:“因为在教会宣传的教义中,女性再嫁就是一种不贞的行为。” “如果女性再嫁是一种不贞的行为,或者说教会明令禁止此事,那为什么法兰西的王后还能够嫁给法兰西的国王?”夏洛特问道。 达西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夏洛特轻笑一声:“其实教会从来没有明令禁止过此事,他们只是不推崇女性再嫁,不止是现如今的圣公会,包括几个世纪前带领英格兰国教脱离罗马教会的查理国王,他也不曾禁止女性再嫁,或者说,其实英格兰从来不禁止寡妇再嫁,他只是反对女性离婚再嫁,因为这会损害先生们的利益。这是从政治方面而言,那么从教会方面而言,教会认为婚姻是主的恩赐,唯有死亡才能解除,因此随着这些女性的丈夫的去世,他们的婚姻也随之被解除,拥有再次选择伴侣的权益,是社会所谓的传统与习俗,剥夺了他们的权益。” 夏洛特的话让在场的三位男性沉默了许久,确实教会从未禁止过寡妇再嫁。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写信给大主教,大主教明确的告诉我,其实教会从未阻止过寡妇再嫁,他们只是提倡女性在丈夫死后为丈夫守寡一年,他们禁止的是这些女性再嫁给亡夫的兄弟,而且大主教还告诉我,伦敦每年的新娘之中,尤其是商人阶层的新娘,有三分之一的新娘是寡妇,反而是乡绅与贵族中,有很多守贞的寡妇,因为她们再婚的话会失去从亡夫那里继承来的遗产,在这部分守贞寡妇的影响下,你们就形成了寡妇不能再嫁的认知。”夏洛特微微挑眉,在收到那位道森太太的信件时,夏洛特也不曾知晓,原来教会与律法从未禁止寡妇再嫁,公众认知的影响确实远胜于法律认知的影响。 宾利先生点点头:“确实,在商人中很多寡妇都会再嫁,因为她们没能从她们的丈夫那里继承到足够养活自己的遗产,为了生存,她们会选择再嫁。” 达西与斯宾塞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从小所处的社交圈,几乎没有女性会选择再嫁,再嫁的女性会被批判不贞,甚至她们还需要终身穿着黑色的寡妇裙,不能参加舞会,不能进入社交圈。 斯宾塞道:“即使教会不曾阻止寡妇再嫁,但你赋予女性选举权与投票权,也是违背教会教义的,因为在教会的教义中,女性应该依附于她们的丈夫,她们应该顺从丈夫的决定,包括她们自己都应该属于丈夫。” 夏洛特听了这话,摇摇头:“不,是你们搞错了一个概念,你们所说的教义,是由社会所赋予女性的,是对女性财产权与自由权的系统性压制,但圣经之中可从未留下这样的记载。一切不存在于圣经的教义,皆是虚妄,这一点在我跟主教的来往信件中有过多次的争辩或者说讨论。” “你说服了主教?”斯宾塞惊讶。 “不,我没能够说服主教,在这一点上他显得有些刻板,但好在他是一个守旧的教员,他坚信圣经是主对人间的教导,因此他也无法反驳我,对此我们达成了共识,教会没错,我也没错,因此大主教对我说,只要我能获得王室的支持,并将此写入法规中,那么教会就默认这是可行的。”夏洛特并未说服大主教,她只是抓住了大主教无法违背主的“教义”这一点,以圣经束缚大主教,以此达成“求同存异”的状态。 “那为什么坎特伯雷大主教会公开表明支持你?”斯宾塞问道。 夏洛特勾起唇角:“因为他的政治主张是维护王室权益,而我的主张也是维护王室权益,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合作者。还有就是,我说服了国王与王后,英格兰需要女性的力量,尤其是在赫特福德郡这样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地方。” 还有一点夏洛特没有告诉他们,这一点是符合王室的政治主张的。 教会与世俗对女性的束缚,也会顺延到茜茜公主身上,毕竟英格兰王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男性继承制,如果不是多铎王朝的第一任女王将反对者全都杀了,那么公主是无法继承英格兰的王位的,在继承法中她们的叔叔排在她们的前面。 夏洛特以此说服了国王与王后,为了保证王室的稳定,就要保证茜茜公主的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绝对性,同时在茜茜公主继位前,需要将所有有可能束缚住茜茜公主的枷锁打破,来维护茜茜公主的统治权。 夏洛特的所有行为,最终的结果都是有利于王室的稳定的,妇女获得权利是附加收益,也是她所需要的。 第348章 慈善学校 斯宾塞沉默了许久,最后神色复杂的看向夏洛特:“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能成功了。” 夏洛特轻轻扬眉,露出疑惑的神情,好似不太明白他的话语。 斯宾塞道:“你维护王室的利益,维护勋爵的利益,维护自己的利益,但在维护这些人的利益同时,也能为民众争取到一些利益,这才是我应该学习的地方。跟你的所作所为比起来,我所创建的牧场确实是不切实际的乌托邦,而你的乌托邦则是依附于现实建立的,所以你能成功,而我却失败了。” “你对我的评价有些过高了,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至于你说的我维护了贵族的利益,确实我维护了整体贵族的利益,但这不可避免的损害到部分贵族的利益,比如你的父亲德文郡公爵,我想此刻他一定很生气。”夏洛特对斯宾塞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点出了实际的核心,利益是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的,有人得益那一定有人损失了利益,德文郡公爵就是那个损失了利益的人。 对此,斯宾塞点头道:“德文郡确实损失了不小的利益,尤其是河道的管理权,这一部分的损失对德文郡的影响很大。但你获得了议会、军部、王室的支持,我的父亲即使生气,也不能对你怎样。” 夏洛特对此,叹气道:“其实你父亲能做的事情不少,只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没有出手而已。”夏洛特会留斯宾塞在赫特福德郡,就是为了牵制德文郡公爵,其实德文郡公爵很看重斯宾塞,或者说很看重这个继承人,不然他只需要截断赫特福德郡的商道与河道,就足以让赫特福德郡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 夏洛特为三人解答了疑惑,随后对宾利道:“对了,慈善学校那边规划得怎么样了,有设计图纸吗?” 宾利立即回道:“我跟韦恩先生商议后,结合艾文伯里与赫特福德郡的人口统计,拟定修建能够容纳六百人的慈善寄宿学校。” 第247章 “赫特福德郡有这么多的孤儿?”达西皱眉道。 “当然不是。”宾利见达西误会了,立即解释道:“各地的孤儿,男女加在一起共计二百七十八人,年龄在0岁到十四岁之间,之所以修建能够容纳六百人的慈善寄宿学校,是规划了来学校就读的贫困家庭的学生。关于这一点我问过简,这些孤儿在十六岁离开孤儿院后想要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需要学习特定的技能,比如缝纫、纺织、家政、计算、听读,这些也是很多平民家庭的孩子需要学习的,所以我们扩大了学生收容量。” “这笔花费,财政能够负担吗?”达西皱眉,现如今他管着财政支出,自然知晓艾文伯里的财政不容乐观,扩大了收学量财政支出也会随之增加。 对此,宾利先生早有预料,给在场的人算了一笔经济账:“除开二百七十八个孤儿外,其余的三百学生,我们采取半工读的形式。” 这个新奇的概念让斯宾塞来了兴趣,他问道:“半工读?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妻子给我的建议,我们收的学生,平均年龄在8到12岁,前两年让学生学习各种职业技能,比如缝纫、家政技能、计数、拼写,每天上8小时的课,每周只休息半天,抓紧一切学习的机会,至于钢琴、绘画之类的非生存必须技能,可以放到后面再学。”在简来了艾文伯里后,宾利想着简曾在慈善寄宿学校生活过,就向她征求一些建议,简思考了许久,给到他一些重要建议。 宾利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两年后,这些学生有了一定的生存技能,可以外接一些零碎的手工活,比如纺织厂的整理丝线的活,或者是整理羊毛等孩子也能做的活计,上午学习,下午工作,他们所获得的收益,学校与他们五五分,算是抵扣他们的学费与住宿费,这一部分收益可以为学校财政减轻一些负担。之后两年,学校会开展绘画、法语、钢琴、神学、哲学、礼仪等课程,让这些学生成为一位合格的小姐与先生。” 夏洛特微微皱眉:“四年学制,那些12岁左右的学生完成后也很难在社会上找到工作。” 宾利点头:“是的,这一部分学生很难找到工作,简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你们不愧是最好的朋友,问的问题都一样。” “讲重点,好吗?”达西实在是受不了宾利跟妻子的腻歪,打断宾利的话. 宾利真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叫简,跟他很恩爱。 宾利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继续道:“但这一部分学生有两年的做工经验,可以直接进入一些乡绅家庭做实习仆从,负责简单的缝纫与打扫工作,以及一些跑腿工作,当然薪资会比正式的仆从低三分之一。除此之外,像我们名下的工厂,也需要技能过关的员工,他们可以成为我们的员工,还可以跟一些商人合作,为这些学生安排工作。” 斯宾塞眼眸微微一亮:“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这个主意也是你的夫人提出来的吗?” 宾利骄傲的点头:“是的,这是我的妻子简提出来的,但是她说这也有一些缺陷。” 夏洛特轻轻颔首:“谁都想用最少的薪资雇来有用的人,这些低薪仆从与工人,会影响到一部分成年仆从与工人,让他们失去工作。” “没错,简也有这样的担忧,但我仔细思考过,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宾利点头,这个方法确实会给一部分人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整体而言是有利的。 众人点头,从宏观来看这一切是有利于民众生存的,夏洛特道:“想法很不错,查尔斯你做一份预算出来,再找人做一份设计图纸,估算一下学校的建造费以及每年的教师薪资费用。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为学校找一个合格的校长。” 宾利点头,对负责审批预算的达西道:“放心,我会尽力节省费用支出的,比如学校的设计图纸,我准备去找一位有爱心的建筑师,只收取最低的设计费,还有学校的各种教学设施,韦恩先生说他可以组织一场善心捐赠,这么算下来的话,至少能省上百英镑。” 达西轻轻扬起下巴,表示可以。 第349章 合作买卖 在达西与宾利离开后,斯宾塞对夏洛特道:“你好像很忙,也很关心封地的琐事,其实你可以放手让属臣去做的。” 夏洛特轻轻摇头:“但我想建设的是我期望中的艾文伯里,所以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参与其中,与属臣、民众一起去创造,这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那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女士。”斯宾塞闻言点点头,好奇的问道。 “先将最基础的城市建设和民众温饱问题解决了再说吧。”夏洛特回道。 斯宾塞微微皱眉,诚恳的回道:“这可不容易达成。”即使是德文郡这样的矿产丰富的大郡,那里的民众也难以保证温饱,更何况是赫特福德郡这样的小郡,这里的土地供给不了郡里的人口。 夏洛特也知道这有多难,但很多事情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想了想,夏洛特对斯宾塞道:“作为未来的德文郡公爵,现在的哈廷顿侯爵,斯宾塞先生应该有自己的私产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你出钱,我出力,做一门不仅赚钱还有益于英格兰的买卖。” “嗯?”斯宾塞微微挑眉,蓝色的眼瞳透出几分好奇:“不仅赚钱还有益于英格兰的买卖,有这样的买卖存在吗,或者说有这样的买卖应该早已被其他的勋爵垄断了吧。” 夏洛特轻笑一声:“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但你也知道我的手头并不宽裕,所以我需要合作者。” “想要我投资,你至少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这样是合作的诚意,不是吗?女士。”斯宾塞道。 夏洛特点头:“我想制作一种能够替代现如今铅粉的东西,在美白的同时,更加的安全。你应该也知晓铅粉的危害吧,不然以你的出身,你会日日涂着它,用以彰显你的身份。” “铅粉的危害就跟梅毒一样,大家都知道它们会危及生命,但每年依旧有很多的勋爵死于梅毒,很多的夫人因铅粉而流产、牙齿脱落、皮肤破损,可为了维持脸面,大家不得不用铅粉,替代铅粉的东西,很多人都想过,但没有人能做到。如果你能做到,那这确实是一门既能赚钱,又能有益于英格兰的买卖。”斯宾塞是有些心动的,要是真的能做到,这买卖就跟伦敦风靡一时的护肤乳皂一般赚钱。 夏洛特道:“已经有了想法,但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材料与时间去验证可行性。” “需要什么材料?”斯宾塞懂了,这里面的材料肯定是自己能弄来的,不然夏洛特不会开口跟自己合作,能吃独食,干嘛要跟别人分着吃? 夏洛特轻笑着点头:“确实需要你帮忙,我需要炉甘石矿提纯的氧化锌,大量的。” “这不是药剂吗?你确定是要用到它,我不曾听闻这种药剂可以用在妆品上。”斯宾塞确定道。 “确实不曾有人将其用在妆品上,但它有很好的控油作用,只要有了它,涂抹在脸上的粉末就不容易斑驳与掉落。”夏洛特是确定这个年代有氧化锌的,她在来赫特福德郡的时候就有过制作粉底的念头,就让维娜去打听过。 “行吧,我会去处理,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斯宾塞再次问道。 “珍珠粉,研磨得非常细腻的珍珠粉,有了它,我们可以将东西的价格再翻一倍。”夏洛特深谙护肤品的炒作套路,就要用一些稀少听起来又很厉害的东西做噱头,好东西才能卖上价。 斯宾塞微微眯起眼眸:“你可真是个奸商,夏洛特。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不介意,我们是合作伙伴,也就是朋友,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夏洛特反问道。 “乔治,我的家人都这么称呼我。”斯宾塞微微弯起眼眸,看起来有些孩童的稚气与天真。 夏洛特点头:“乔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随后斯宾塞邀请夏洛特去花园散步,夏洛特反而邀请他乘车出门去巡查艾文伯里的街道。 斯宾塞点头同意了,两人换了一身衣裳,乘坐着两匹白马拉着的马车出去了。 艾丽女士与卢卡斯夫妇在后边小花园里闲坐,听闻他们一起出去了,卢卡斯先生道:“难道夏洛特终于意识到爱情的美好,所以主动邀请绅士出游?” 艾丽女士扶了扶单片眼镜,心里不赞同卢卡斯先生的话,但没有开口,一位得体的淑女,不应该让一位绅士在交谈的时候感到尴尬。但卢卡斯夫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她直接道:“哦,我觉得是你想多了,亲爱的。” “为什么?”卢卡斯先生反问。 卢卡斯夫人道:“单身有钱的小姐并不向往爱情,比起爱情她们更享受金钱带来的美好享受,没有家庭,没有孩子,还有花不完的钱,哦,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是我,我会有多么的高兴与快乐。” 第248章 卢卡斯夫人憧憬着,卢卡斯先生嘴角拉成了一条向下弯的弧线,十分地不高兴道:“亲爱的,你是后悔跟我结婚了吗?” 卢卡斯夫人摇头:“当然不是,亲爱的。我觉得跟你结婚是我最明智的选择,没有你,我就要失去我们三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你,我感觉我连面包都吃不下。” “哦,好吧。”卢卡斯先生嘴角微微上翘,显然是被卢卡斯夫人哄高兴了。 艾丽女士抖抖报纸,不想去看两人腻歪,心里却想着夏洛特不是个轻易就与人交心的,邀请哈廷顿侯爵同行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街道两边的沟渠被挖开,一些妇人与成年男子正用铁锹、木耙这些工具清理下水道堆积的淤泥与污水。 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在帮忙打下手,分拣下水道里的垃圾,主要是清理玻璃的碎片与石子。 夏洛特透过窗户看着忙碌的道路修理工人,转头对维娜小声的叮嘱了几句,维娜轻轻点头随后下了马车。 “你是不放心新选拔出来的执政官吗?”斯宾塞询问。 夏洛特摇头:“本杰克才被判了绞刑,这些执政官没那么大胆,我让维娜下去看看,是想从民众的口中了解一下执政官是如何处理事务的,以及做工的民众是否获得了他们应有的报酬。” 斯宾塞闻言,也看向了车窗外,瞧见维娜正弯腰跟一个分拣垃圾的女童说话,好像是在仔细询问着什么,转头对夏洛特道:“你是我见过最仁慈的领主。”除了夏洛特外,斯宾塞没见过哪位领主会管这些小事,或者说,在上位者的眼中这些是小事。 第350章 轮作 “仁慈的领主?”夏洛特轻笑一声,又问道:“你对于仁慈的定义是什么?” 斯宾塞没回,夏洛特也不在意,继续道:“你觉得我改善城镇的基础设施,是对民众的仁慈,可你却忘记了,我才是城市的主人,所以我只是在建设我自己的城市。” “城市的主人吗?你确实是。”斯宾塞点头。 两人说着话,维娜回转走到马车边,跺了跺脚上的淤泥与污水,对夏洛特道:“我刚才问了那些做工的人,他们都是执政官带着人一一挑选出来的,那些干重活的女人,家里要么没有成年的男人,要么丈夫不在本郡,而那些孩子都是家境十分贫穷的,还有些是救济院里的孤儿。” 夏洛特听完就明了,这些人都是家里负担比较大家境不好的,急需一份工作来养活家人与自己的,又问道:“他们的薪酬呢?” 维娜回道:“成年男人负责搬动石块与推车,每天是2先令6便士的工资,管一顿午饭,午饭是黑面包、下水汤还有一碗鳗鱼冻,成年女工每天是2先令,管一顿饭,那些孩子管一顿饭,年纪大些的每天有6便士。” 夏洛特轻轻点头,对维娜道:“这位执政官不错,将他的名字记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这个月就提前转正,并在广场贴出公告。” “好的。”维娜记下。 斯宾塞问:为什么要让这位执政官提前转正? “这位执政官在选择的工人的时候,考虑到家境差的民众还有孩子,说明他不仅有办事的能力,还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们这一路走过来,有些道路在修缮中,但只要往旁边绕一绕,马车就能顺畅通行,说明在修缮道路的时候,他做过统筹,是在保障通行的前提下安排的修缮计划,这是一个做事有章程有善心有品德的执政官,他能够胜任这份职责,我让他提前转正,既是对他的肯定也是对其他执政官的激励。”夏洛特回道,又补充了一句:“适当的激励,有助于大家形成良性竞争。” 斯宾塞点头:“你考虑得很细致,对这位执政官而言,这也是一种荣誉。” “是的,他会为了守护这份荣誉而努力,这就是我想要的。”夏洛特说着就朝维娜招手,示意她上马车。 维娜上了马车,夏洛特对她道:“让马车在城里转一圈,我们再去郊区转一转。” “去郊区?今天出门我们就带了一个马夫和两个男仆,我们先回城堡,叫上几个护卫再去郊区吧。”维娜略微有些担忧,希望多带上几个人保障安全。 夏洛特回道:“没关系,我们不走远,就去城郊几英里处看看。” 维娜点头,便打开车厢内的小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吩咐马夫变更行程。 斯宾塞一路都在询问夏洛特做这些事情的用意,夏洛特很有耐心的给他解释,对斯宾塞道:“想要让自己的领地变得更好,我们就得了解自己的领地。赫特福德郡唯一的优势就是水资源发达,方便灌溉与运输,这里没有矿,森林、树林的覆盖率也低,因此像木炭、煤炭之类的需要从外地运输,价格高昂,民众的生存成本也随之提高,这一笔支出就需要从其他地方填补回来。” “从哪里填补?”斯宾塞询问。 夏洛特看向斯宾塞:“你最近这几天,好像总喜欢问我这些,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些问题来,我以为你会觉得这些枯燥乏味。” 斯宾塞沉默片刻回道:“看着你为艾文伯里而努力,我突然有些羞愧,因为我好像从没关注过德文郡的民众,我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靠什么维持生计,也不知道那里的救济院是否尽到了责任?我几乎什么也不知道,但我是那里未来的领主,过去的我未曾尽到作为领主的责任,但我希望未来我能成为一个尽职的领主,所以我想知道你管理领地的时候,你的所思所想,你做下的每个决定背后的含义,我觉得你是一位合格的领主,我应该向你学习。” “可我现在还在摸索阶段,你能向我学到什么呢?”夏洛特有些惊讶,她自己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对方跟着自己学,夏洛特都担心自己会把斯宾塞带沟里去。 斯宾塞摇头:“我坚信你能成为一位合格的领主,甚至是一位远超其他郡勋爵的英明领主,你走的每一步都很有远见,你做的每个决定都很慎重,即使你的有些做法在我看来是有些冒险的,但最后的结果证明你的决定是没错的。” 夏洛特微微挑眉:“可能只是偶然。” 斯宾塞摇头:“绝非偶然,你从我父亲的手里夺走河道管理权,赋予女性权利,每一步都很冒险,但每一步都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甚至你还加深了王室对你的信任度。” 夏洛特的目光逐渐凝实,落在斯宾塞的身上,她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疏离,让斯宾塞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紧绷肌肉:“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夏洛特。” 夏洛特倏然笑了,似冰消雪融:“没什么,就是发现你这个人很敏锐。” 那一刻,夏洛特对斯宾塞升起了几分警惕之心,这种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这是她对危险本能的预警。 马车到了城郊,夏洛特看着道路两旁的田地,轻轻皱眉,斯宾塞注意到后就问:“怎么了,这里的土地有什么不对吗?” 夏洛特朝着外边的田地轻轻抬起下颌示意:“我没看到三叶草。” “三叶草?”斯宾塞疑惑,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耕地与三叶草有什么关系? 夏洛特转头,迟疑的问道:“汤森子爵提出的四圃轮作制你没听过吗?” 斯宾塞恍然大悟:“你是说诺福克土地轮作?哦,这个我听过,但我没什么了解。” 夏洛特就道:“汤森子爵提出芜菁、春麦、三叶草、冬麦轮作制,现在这个季节,三叶草应该在田地里茁壮成长,等收割完第一茬三叶草后,将第二茬深耕埋入地下,补充耕地消耗了一年的肥力。” “抱歉,我不大了解这些。”作为德文郡的继承人却不清楚土地里应该长什么作物,斯宾塞抿唇带着些愧疚的垂下眼眸。 夏洛特见此,对斯宾塞道:“没关系,现在了解也来得及,要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吗?” 第351章 图穷匕见 斯宾塞拿着手杖,跟随夏洛特下了马车,城郊的土地才成片连在一起,田地里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锄草。 维娜跟随在夏洛特身后,为她打着遮阳伞。 夏洛特带着人走到田地边,靠近田地的正在锄草的一个孩子瞧见了他们,立即对着他们行礼:“日安,小姐与先生。” 夏洛特朝他招招手,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其他的几个孩子瞧见了,直起身子用担忧的目光看向那个孩子的背影。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夏洛特温和的询问声,带着安抚,让紧张不已的孩子放松了下来。 “我叫汤姆,小姐。”孩子站在田沟里仰头回道。 夏洛特弯腰,微微一笑:“那你几岁了,小汤姆?” “七岁。” “那你打理的这片土地,是你家的吗?” “是的,小姐。” “这片土地是由你的爸爸与妈妈负责耕作的吗?” “是由我的妈妈与兄弟、姐妹耕种的,小姐。” 第249章 “那你的父亲呢?” “因为肺病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小姐。” “那你家里有几个工人?除了这片土地,还有其他的收入吗?” “我的妈妈被选去修缮街道了,我的哥哥与姐姐在城里做零工,替那些太太、小姐搬动重物,我们靠此生活,小姐。” 夏洛特闻言转头对维娜道:“我们不是带了一些糖块出来,给这位小先生包上四块。”随后又对着小孩道,“谢谢你回答了我这么多问题,汤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糖。” 小孩子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有些惊喜和开心道:“谢谢你,小姐。” 维娜小跑着去了马车那边,用纸张叠了一个小纸盒,拣了四块拇指大的方糖放进去,又小跑着将东西递给了小汤姆。 小汤姆伸手接糖的时候,发现自己带着泥土与草渍的手跟维娜的白皙的手对比太大,有些害羞的将自己的手往回收了一下。 维娜却毫不在意的握住他的手腕,将糖纸包放在他的手心:“要拿稳呀,汤姆。”她灿烂又带着善意的笑容,让小汤姆红了脸颊,接过糖纸包后害羞的垂下了头。 斯宾塞见此,微微偏过头,却又忍不住回头。 之后,夏洛特又往另外一片土地走去,又跟几个孩子询问了情况,询问他们的家人,家庭的收入来源。 每一个被她问话的小朋友,都得到了几块糖作为报酬。 “发现问题了吗?”夏洛特转头问斯宾塞。 斯宾塞点头:“他们的父亲,有好几个都死于肺病,还有两个死于矿洞坍塌。” 夏洛特叹息一声:“赫特福德郡的男性很多都去往德比郡与德文郡工作,为德文郡公爵挖掘煤矿,煤矿的灰尘进入肺部,会引发尘肺病,因此大部分的矿工的工作年限是七到十年,而且很多人是从十六岁开始去矿上工作,即使没有遇上矿难,他们也很难活过三十岁。” “这一点很难改变,矿产需要工人开凿矿脉,工人需要工钱养活自己。”斯宾塞有些伤感道,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毕竟德文郡的矿产收入占了年收入的一半,他虽然不事生产,但在耳濡目染下也知晓一些矿产的事情。 矿产的矿工工作年限其实比夏洛特刚才报的年限还短些,甚至还有很多孩童在矿产工作,他们主要负责分拣矿石与探索煤矿坑道,而探索煤矿坑道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十个童工至少有五六个是死在坑道内的,他们需要在狭窄的通道内拉动煤车,需要去探索未挖掘出来的煤矿坑道,很多人因煤矿坑道坍塌受伤甚至殒命。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孩童因为矿道的尘屑感染红眼症跟肺病,因此在矿道周边眼瞎伴随着咳嗽的孩子也不少。 “那你有想过为这些工人做些什么吗?”夏洛特询问。 “我能做些什么?德文郡需要矿产,工人需要工钱,我什么都做不了。”斯宾塞有些沮丧与无奈。 夏洛特摇头:“你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提高矿产工人的待遇,为他们提供防护的器具,提供医疗保障。至于那些孩子,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其它的工作岗位,或者是建立一些慈善救济机构,教导他们学习生存技能,他们还太小,还没长大,就已经进入死亡,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斯宾塞看向夏洛特:“就像你为他们所做的那样,对吗?” 夏洛特摇头:“你要做的是德文郡的领主,你要去看你的子民需要什么。” “我明白了。”斯宾塞低头若有所思。 夏洛特没有打搅他思考,而是带着维娜在附近的农田看了看,对维娜道:“回去后,记得提醒我告诉菲茨威廉,让他将轮作制推行到乡镇各处。” “是。”维娜应声,又走了一小段距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感觉你最近放在斯宾塞先生身上的精力有些多,夏洛特小姐。” “所以呢,你是担心什么?是担心我爱上他,还是担心其他?”夏洛特不在意的问道。 维娜垂眸:“并没有担心什么,只是觉得你对他尤为的看重,还花费那么多的心思教导他,我不大明白你的想法。” 夏洛特转身看向维娜,勾唇轻笑:“我一直等着你向我询问原因,维娜。” 维娜微微瞪大眼眸:“什么?” 夏洛特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虽然只是我的贴身女仆,但我是将你当作贴身管家培养的,所以你要了解我的一切行为,以及行为背后的目的,所以我一直等你询问我的想法,维娜。” 维娜闻言,眼眸亮了起来,看了一眼离得不算远的斯宾塞,小声的询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如此看重斯宾塞先生的原因吗?甚至还主动邀请他一起出行。” “因为我想要同化他,让他被我的思想同化,按照我所预期的轨迹去做我想让他做的事情。”夏洛特脸上虽然带着笑,声音却柔得发虚,却让无端的觉得战栗,感受到她笑容之下的疯狂,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在尝试操控一位未来的公爵。” 第352章 餐食 维娜冰蓝的眼瞳因惊讶而充血,她差点惊呼出声,又怕自己的呼吸声让斯宾塞惊觉,立即想要捂着自己的嘴,捂住自己的惊呼声。 刚抬起手,维娜又怕自己的动作过大让斯宾塞生疑,就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的肢体,悄悄的将遮阳伞往斯宾塞所在的方向倾斜,想要挡住对方的目光,好像这样对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夏洛特见维娜如此的吃惊,略带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吃惊?” 维娜小声道:“这太危险了。” 夏洛特低声问:“我有做出什么伤害到他的地方吗?” 维娜没有回,夏洛特自顾自道:“我不仅没有伤害他,我还给予他很多帮助,在他如此的迷茫的时候帮助他找到理想践行的方向,给他带来新的选择,所以这有什么危险呢?” 维娜怔愣,她唇瓣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感觉哪里不对。 夏洛特见她疑惑,食指与中指曲起轻轻的敲击她的脑门:“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走吧,我们再走走,看看这边的地怎么样。” 维娜呆呆的点头,跟在夏洛特身后替夏洛特撑伞。 夏洛特细细的瞧了瞧这边的耕地,甚至还拢着长裙蹲下去抓了一把田地里的土。 黏土与沙土的结合,手捏着的触感很奇特,土又粘手又沙沙的,但只要熟悉土地的人一握就能知道这土地是好是差,夏洛特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是一块贫瘠的土地,这是一块发酸的土地,这一块没有呼吸的土地,总之这不是作物想要的土地。 夏洛特握着一把土,另一只手从腰间拿出手帕。 将这把土包了起来,夏洛特对维娜道:“回去后,你派人跟韦恩先生说,传我的命令让教区的所有教员去乡村城镇查探艾文伯里的所有土地,将乡镇的土地分等。” “好的,那这土地怎么分等呢?”维娜自幼在王宫长大,她不了解土地,也不知道哪种土地好哪种土地差,但她观察着夏洛特的神情就明了这土质不好。 夏洛特思索片刻,对维娜道:“靠近森林、树林的灰化土为最差,湿气重又板结的黏土为倒数第二等,像这种混合着砂土只能种芜菁的黏土为第二等,能种植麦子的土地为一等。” “是。”维娜分不清夏洛特嘴里所说的土地是什么样的,但她将夏洛特嘴里的这些形容词牢牢记下,回去之后不错一词的转述给传信员。 “这里的土地有什么问题吗?”斯宾塞拄着权杖走了过来。 夏洛特点点头:“这里的土地缺少肥力,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深耕与追肥。” 斯宾塞听了这话,回道:“土地确实需要肥力,可是这边最缺的就是肥力,我的那个农场堆积的羊粪会被艾文伯里离这边的乡绅买回去给自己的田地追肥,但羊粪总是不够用。” “所以我准备在艾文伯里建立公共的排泄间,鼓励大家在固定的地方排泄,这些排泄物用于堆肥,同时安排船只去海边收集贝壳,将贝壳的粉碎物撒进土中深耕后进行灌水洗地,能够最大程度的改善这里的土地。”夏洛特回道。 斯宾塞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了解土地,感觉你真的无所不能,夏洛特。” 夏洛特轻笑:“你忘记了吗,我来自于乡村,我与土地作伴,所以我了解它们。” “为什么贝壳能够改良这里的土地,是所有的土地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改良吗?”如果是的话,斯宾塞就想将这个方法普及到德文郡。 夏洛特摇头:“只有这种偏酸性只能种芜菁、三叶草的土地可以用贝壳粉改良,那种表面会分泌出白色的晶体的土地,需要用水灌洗,然后种植黄豆改善土地的土质。这种酸性土壤需要碱性的物质中和,石灰与草木灰是最好的改善物,但是这两种东西一种太贵一种量太少,而贝壳就是便宜又量大的能够中和酸性土地的东西。” 第250章 “这些知识是你的父母教你的吗?原来乡绅是这样博学的。”斯宾塞感叹道。 “这不是我父母教的,而是来自于东方的知识,古老的东方,在那片土地上的人非常的热爱土地,他们想尽办法改良土地改良作物,并为此编纂专门讲解如何种地的书籍,这些都是我从东方的书籍上学到的。”夏洛特察觉自己展露出了不属于淑女的知识,连忙为自己找补。 斯宾塞再次为她的博学而惊叹,并称赞道:“在社交之中凭借这些过人的才学,即使你不是女伯爵,也一定十分地受人追捧。” 夏洛特接受了对方的夸赞,并回道:“但我想还是女伯爵更受人追捧,尤其是一个有从政权的女伯爵。” “你的话是正确的,夏洛特。”斯宾塞也赞同这一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斯宾塞的贴身男仆提醒道:“尊敬的主人和尊敬的女伯爵,太阳逐渐偏西,我们应该启程回去了。” 斯宾塞闻言,就从腰间取下带链条的机械表看了一下时间:“十八点十五分,我们确实该回去了,夏洛特。” 夏洛特点点头,斯宾塞就转身准备回去,为了展示自己的绅士精神,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示意夏洛特可以借助他的臂膀走过这段坎坷不平的泥土路。 夏洛特摇头拒绝了,反而伸出手示意斯宾塞可以搀扶她。 斯宾塞微微挑眉,触及夏洛特那理所当然的神情后,他选择顺从伸手搀扶对方。 无声的交锋之中,斯宾塞选择退让,虽然他认为自己的退让是绅士对淑女的宽容,但在这种退让中,他们的高低位慢慢转换。 夏洛特一点点试探斯宾塞的底线,在社交中位低者应该顺从位高者,所以在斯宾塞伸出手臂的时候,按照社交礼仪夏洛特应该挽着他,但夏洛特拒绝顺从,甚至还僭越的让对方顺从她,她将试探与顺服包装成淑女的小小任性,斯宾塞的包容与退让就是他底线崩溃的开始。 穿着体面的绅士与小姐并肩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看起来有一种十分般配的错觉,但跟在他们身后的维娜想起夏洛特的那句“我在试图操控一位未来的公爵”,就将脑海中的这种错觉打散,这不是什么男女的约会的浪漫场景,而是自己的小姐在蚕食一位侯爵的精神。 第353章 密友谈心 马车回到城堡驶入城堡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入云层,掩去最后的光辉。 客厅昏暗的烛光,照亮削瘦的剪影,夏洛特抬眸仅凭着光影的剪影就认出了这是谁。 “简。” 夏洛特轻轻唤了一声,简阖上手里的书籍,抬眸看向夏洛特温柔道:“你回来了,夏洛特。你跟哈廷顿侯爵用了晚餐了没?” 夏洛特摇头:“我们去城郊看了田地和田地内的作物,时间太晚就赶着回来了。” 说着话,夏洛特走近坐在简的身边,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简。” 简抬头对维娜道:“夏洛特还没有用晚餐,维娜你能去厨房帮她拿一份晚餐吗?” 维娜闻言看了一眼夏洛特,见夏洛特轻轻颔首,就知趣的应声:“好的,宾利夫人。” 维娜离开后,客厅里只剩简与夏洛特两人,夏洛特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简。” 简点点头,伸手握住夏洛特的手,夏洛特道:“我的手抓了泥土,还没有洗。” “没关系,我不介意。”简握着夏洛特的手,沉吟片刻后问道:“我想知道你跟哈廷顿侯爵,有生出超出友谊的情感吗?我想是没有的吧。” “是达西还是宾利?你不会问我这样的话。”夏洛特了解简,就像简了解她一样。 简道:“他们都想知道,因为最近这几天你确实跟那位侯爵走得太近,他们很关心你,我也很关心你,但我了解你,你的眼神太清明了,不像是一位坠入爱河的小姐。” 夏洛特勾起嘴角,与简轻轻靠在一起,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组织好语言认真的回道:“我对乔治,就是哈廷顿侯爵,没有生出爱慕心,在我看来他太年轻了,不是年龄,而是他的性情,他就像是生活在高塔上的莴苣姑娘,不了解这个世界,他的精神世界还是一张空白的纸张,他的父母没能在这张纸张上书写文字,而我现在想要在这张纸上书写,将我的意志刻印在这张纸上。” 简的手微微收紧,她提醒道:“这太危险了,在书写的过程中,你会混淆自己的感觉的。你会将这种感觉错认为爱情或者是其他的情感,很危险,就像是灵魂的交融。” 夏洛特却道:“这不是灵魂的交融,而是吞噬。我能分清自己的感觉与想法,我大概很难对一位绅士产生爱慕的想法,因为我更爱我自己,我的世界要以我为中心,我会吞噬对方却无法与对方交融,这大概就是我的缺陷。” 简将自己的手指与夏洛特的手指交叉相握:“不,我能够感受到你的爱,你像爱着家人一样爱我,我能够感受到,就在你坐着马车赶到桑菲尔德庄园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的爱,所以在我最崩溃感觉自己要破碎的那一刻,是你的爱将我聚合,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绝望,我也是被人爱着的。也是你的爱,让我能够很坚决的拒绝查尔斯最初的示爱,让我更清醒的去分辨什么是真正的爱。” 简现如今已经能够坦然的回忆起自己在桑菲尔德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也更加的清醒,自己当初对罗切斯特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贫瘠者对畸形窒息的爱的贪恋,缺爱者才会贪恋这样畸形的爱。 夏洛特的友谊,也是一种爱,构建起简爱的基石,查尔斯·宾利的炽热的爱,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爱是占有,是嫉妒,但更是尊重。 因此,简不赞同夏洛特的话语,她知道夏洛特有爱人的能力,所以才会担心夏洛特在此过程中会对哈廷顿侯爵生出感情,清醒的沉沦才是最可怕最痛苦的。 夏洛特回握住简的手,对简道:“我对权力的渴望远胜爱情,也许在我登临权力的巅峰时,会有那么一刻觉得孤寂,想要用来爱情填补空虚,但跟权力比起来,这点空虚更像是我胜利的表彰,因为只有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后,人没了目标,才会生出这点微不足道的空虚。” 此刻,夏洛特性格的强势显露无疑,让简也感受到了她的坚定,简这才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夏洛特见简笑了出来,也露出个笑容,对简道:“我觉得查尔斯跟菲茨威廉是太闲了,才关心这些事情。” 简迟疑道:“我觉得他们挺忙的,听查尔斯说,达西先生已经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休息过了,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件要处理,还要审批各种收支的款项。” “还不够忙,要忙到沾着床就想睡觉才好。”夏洛特坏笑道。 简微微眯眼,也坏笑道:“让达西先生忙一点就好,查尔斯这边还得帮忙带珍妮特。” “那就先让菲茨威廉忙起来吧,我今天去了城郊看土地,发现艾文伯里附近的土地偏酸,还特别的贫瘠,粮食的产量太低。” “那有办法改善这种情况吗?”简问道。 夏洛特点头:“已经想到办法了,酸性的土地就从海边运送贝壳回来,将贝壳磨成粉深耕进土中,改善土地的酸碱性。在接手河道后,就安排工人去挖掘河道堆积的淤泥,淤泥混合麦秸秆,可以用来肥地,还能增加土地的锁水性,通过深耕让土地能够呼吸,这样种出来的农作物产量才会高。” “有办法改善就好。”简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道:“艾文伯里的财政能够负担这些支出吗?” 夏洛特摇头:“按照往年的税收来开,是负担不起这些税收的,所以我准备发展工业,通过工业税收来减轻财政的负担。” “要做什么工业?纺织业、肥皂厂?”简对此很感兴趣。 夏洛特道:“艾文伯里水资源丰富,可以进行水力纺织,但我们这里的土地用于放牧养羊的话,很容易水土流失,不利于长期发展,所以我率先排除了纺织业。” “那肥皂呢?”简问道。 夏洛特道:“制造肥皂与护肤乳皂少不了碱,艾文伯里没有天然的碱矿,如果将其作为了本地的支柱产业,很容易被人捏住命脉,所以在我改进制碱方法前,我也不打算开设肥皂厂。” 简好奇道:“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夏洛特回道:“妆品,能够替代铅粉的妆粉,能够护肤的乳液与膏体,这些能为艾文伯里的民众提供近千个工作岗位,最重要的是我要借此跟德文郡公爵、德比郡伯爵达成合作。” 第354章 自荐 “代替铅粉的妆品?”简有些惊讶,她在家的时候也不会涂抹铅粉,但是在伦敦的时候,为了参加贵族之间的舞会,她也曾使用过铅粉,涂在脸上的时候确实能够打造出瓷白的肌肤,但简总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每次参加完舞会都会立即卸除铅粉。 第251章 夏洛特点头:“铅粉的危害很大,会损伤肌肤跟身体健康,甚至女性怀孕的时候还会因为铅粉而导致流产。” “哦,这真是太可怕了。既然铅粉的危害这么大,为什么那些贵族还要涂抹铅粉?”简有些被吓着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庆幸自己怀珍妮特的时候没有使用铅粉。 夏洛特握着她的手:“贵族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就要养成如雪一样的白皙肌肤,所以他们即使知道铅粉危害很大,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以及合群,他们就会涂抹铅粉,在使用了一段时间后,铅粉造成皮肤损伤,为了维持体面,他们会涂上更厚重的铅粉,恶性循环之下再也离不开铅粉。” 简闻言叹息一声:“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可贵,下次我出席舞会不会再涂抹铅粉了,就是这样做可能有些失礼。” “别担心,简。我已经有了想法,德比郡那边有一种矿石,主要的作用是作为提炼铅时的助溶剂,但我发现它可以上色,磨成粉后十分的细腻光滑,就是差了些色泽,再添加些其它的物质进去,抹在皮肤上可能比铅粉更加的顺滑。”夏洛特安慰道。 简闻言,露出期待的神情:“我期待你的成功,不过你说产地在德比郡,但你因为河道的事已经得罪了对方,德比郡伯爵会将矿产卖给你吗?” “当然会,没有人会跟英镑过不去。”夏洛特坚信这个利益可以打动人心,如果不行,那一定是利益还不够。德比郡伯爵与德文郡公爵交好,自己得罪了德文郡公爵,德比郡伯爵自然会先为难一番自己,然后再在看在“斯宾塞先生”的份上,勉为其难的与自己交易,最后两不得罪。 简见她信心十分,自然是选择相信夏洛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维娜端着夏洛特的晚餐叩门。 夏洛特听见声音,拿起小圆桌上放着的手摇铃,门外的维娜听见铃声就走了进来。 简对夏洛特道:“快吃晚餐吧。” 夏洛特看了一眼餐盘上的食物有些沮丧的问维娜:“会做法菜的厨子什么时候到,我真的不想再吃烤面包跟煎牛肉以及烤鸽子了。” “先吃饭吧。”简好笑的拍拍她的手,又笑着问:“厨房的厨娘才来一个星期,你就已经吃腻了她做的菜吗?” 夏洛特点头:“在没有条件挑食的时候,我能吃下任何的食物,包括没有味道的烤土豆和很腥很难吃的鳗鱼冻,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想吃些美味的食物,补充我一整天辛勤工作所消耗的精力。” 维娜也劝道:“再过几天,我们找来的会做东方菜的厨师到了,那时候你就能品尝到美味的东方菜了。” 夏洛特只好拿起银制的勺子喝了一口芝士蘑菇浓汤,看着这一整套的银制餐具,夏洛特不可避免的心疼起自己的积蓄,为了维持所谓的“女伯爵”的体面,现如今城堡内使用的餐具都是银制的,又花了她一大笔钱。 想到在餐具上的花费,夏洛特觉得口中的食物也变得美味了起来,毕竟她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金钱的味道。 用了晚餐,夏洛特就让维娜去用晚餐,自己则跟简坐在壁炉前小声的交谈。 她们的身边是造型独特的树枝状蜡烛台,左右两侧各有两个烛台,三十多根蜡烛同时照明,让夏洛特恍然有一种正处于黄昏的感觉。 简端起骨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可可,靠在柔软的天鹅绒靠枕上,此刻的简显得有些慵懒:“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你这样聊天了,我总怀念我们从前整天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聊人生,聊挣钱,聊艺术与文学。” “你这样说查尔斯会伤心的,他总跟我抱怨说我占了你太多的时间,让他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夏洛特勾唇轻笑。 简露出个甜蜜又无奈的神情:“他总是这样,像个孩子一样。” “但你很喜欢。”夏洛特打趣。 简微微挑眉:“是的,我喜欢他这样。” 两人相视一笑。 “珍妮特的出生,让我有些忽略查尔斯,查尔斯他甚至还会吃珍妮特的醋,但他又很爱珍妮特,在珍妮特面前他是可靠的父亲,但在我面前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真的太会撒娇了。”简谈起宾利,脸上的笑容是温馨与幸福的,让夏洛特看了也觉得高兴。 “不过,我不能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珍妮特与查尔斯身上,我觉得自己每日太闲了。”简笑了一会儿,就转了话头,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那你想做什么?”夏洛特了解简的这种感觉,习惯了忙碌的人一旦闲了下来,就会觉得无趣跟疲乏,反而不如忙起来有精神。 简想了想道:“最近查尔斯在忙着修建慈善学校的事情,你们还差一位管理者,我想向你自荐成为学校的校长。” 夏洛特点头:“可以,但还需要按照流程对你进行一些基础的考核,我相信你能够通过这些考核。” 简笑着道:“当然,我也对自己有着这样的自信。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洛伍德慈善学校的时候,我讨厌那里,但又感谢那里,现在又怀念那里。正是因为接受了学校的教育,我才能够获得一份维持温饱的工作,因此我了解在慈善学校学习的孩子最想要学的是什么,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我想将我拥有的知识,传授给这些孩子。” “你肯定能够做到,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简。”夏洛特点头,她相信简能够做到的。 简放下杯子,伸手与夏洛特抱了一下:“我至今还记得你的遗憾,你的学业十分的优秀,是洛伍德慈善学校最年轻的教师,可这样的你依旧无法去高等学校接受教育,我想要创建一所女性也能够进入的高等教育学校,即使这很难。” 这是简为自己定下的新的人生目标,她也曾想过,为什么小姐们就不能进入高等学校学习?她们也喜欢建筑、哲学、法律、金融,也渴望获得进修的机会,可即使是贵族小姐,那些高等学校依旧拒绝她们进学,理由是这些不是小姐们应该学习的。 夏洛特有些动容,当时她不过是随口的一句抱怨,毕竟她前世是上过大学的,因此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被高等教育排除在外,但简记住了这一点,并想改变这一点:“简,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第355章 发量危机 夏洛特与简交谈到深夜,夏洛特留简在自己的卧房歇息,简同意了,可查尔斯没同意,他穿着睡袍,举着烛台来接简。 “看来我得回去了。”简无奈的道。 夏洛特站在门边对宾利道:“你怎么还没睡?” 宾利回道:“简还没有回来,我们还没有说晚安。没有她的晚安吻,我睡不着。” “那你以前是怎么睡着的?熬夜到天亮吗?”夏洛特讥讽。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简。”宾利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夏洛特哼了一声,让女仆关门。 女仆恭敬的朝宾利与简行礼,宾利得意的回头朝夏洛特笑笑,那灿烂的笑容让夏洛特尤为的不爽。 维娜替夏洛特解去外裙,笑着道:“米德赫斯特爵士与爵士夫人的感情真好,令人羡慕,当初在伦敦的时候,米德赫斯特爵士因为出众的外貌受人追捧,很多夫人甚至是一些未婚的小姐都曾向他表达过爱意,他全拒绝了,理由是他最爱他的妻子爱女士。” “查尔斯在社交上确实受欢迎,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夫人与小姐向他表达爱意,更多的只是想要满足肉欲的需求,还算不上爱,人总将色欲与爱欲混淆。”夏洛特并不觉得那些贵妇人是真的喜欢宾利,不过是想要得到对方,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一件装饰品,向所有人炫耀而已。 “爱欲与色欲确实容易混淆。”维娜赞同这一点,随后又道:“但爱终究是不同的,说实在的,爱女士的容貌不算出众,至少米德赫斯特爵士对她的爱不是生于皮相,这才是大家羡慕的地方。” 夏洛特却不赞同这一点,在她看来简是美的,不是皮相上的美,而是灵魂与人格上的美,她回道:“但在我与查尔斯看来,简的美不比班纳特小姐差。” “你是说那位陪伴卢卡斯夫人出宴会的简·班纳特小姐吗,她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卢卡斯夫人说她在宴会上得到了三位贵族出身的先生的青睐,但她以自己还未进入社交未有拒绝了,是一位头脑还算清醒的小姐。”维娜对此还是颇为赞赏的,因为不是所有的乡绅小姐都能拒绝贵族出身的先生,而且那位小姐还没有足够的嫁妆。 很多乡绅家的小姐都希望能够凭借美貌让贵族出身的先生忽略自己的嫁妆娶她们,但很多小姐都低估了嫁妆对那些先生的重要性,最后只能伤心的退场,因此维娜觉得班纳特小姐的脑子很清醒,没有沉溺于先生们追捧的虚荣中。 夏洛特道:“她确实成长了很多。” 维娜替夏洛特脱了外裙摘下固定头发的发梳,为她整理好床铺,又拿出一根缎带,将夏洛特的长发从中段绑紧,免得睡觉的时候头发散乱不方便翻身。 第252章 夏洛特躺在床上,维娜向她道了晚安,随后拿走了床头的烛台。 没了烛光,厚实的窗帘又将窗户与阳台挡上了,整个房间漆黑一片最适合睡觉,但夏洛特却睡不着,她脑子里的思绪杂乱,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但没一件是能即刻解决的。 土地需要改善,学校需要修建,还有各处的道路修缮,以及河道的管理。 赫特福德郡缺人缺钱,夏洛特现如今已经是靠着银行贷款度日了。 夏洛特在想自己能做些什么赚一笔快钱,再贷款下去,达西的头发就要秃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夏洛特拉起羽绒被覆盖在自己的脸上,逼迫自己入睡。 达西扯下覆盖在自己面颊上的被子,拉了拉床头的绳子,很快就有女仆举着烛台进来听候吩咐,达西从女仆手里拿过烛台披上外套去了外间的小书房中。 男仆瑞文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疲乏:“先生。” 达西道:“将今天晚上我写的文件拿来。” 瑞文立即去旁边的书架取下一个牛皮纸袋,双手捧着袋子递到了达西面前,达西接过袋子,觉得烛火太暗又让瑞文再拿两个烛台。 达西拿起一旁的羽毛笔,将今日整理好的数据划掉,又重新计算后添了数字上去,随后又从新计算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躺在了床上,但总觉得今日统计的财政支出不大对,心里一直记挂着就没能入睡,重新写完了后他才能安然入睡,心里想着明日得空一定要让夏洛特给自己配几个助手,再熬下去达西觉得自己要未老先衰了,最近起床枕头上都能看见掉落的发丝,达西想到此处忧心的摸摸自己的头发。 翌日早晨,众人在餐厅里相聚吃早食,卢卡斯夫人扫视了一眼惊讶的问道:“达西先生呢?他平时都是准时九点吃早餐的。” 宾利回道:“我已经问过女仆了,她说达西昨晚忙到凌晨两点才入睡,今天早上就不起来吃早餐了。” “真辛苦。”卢卡斯夫人感慨,随后对夏洛特道:“亲爱的夏洛特,你应该为达西先生配两个助手,他平时睡得再晚都会在九点起床吃早餐,今天却起不来,应该是最近几天一直熬夜工作的缘故。” “我已经提过了,但选的人达西都不大满意。”说着,夏洛特就对着宾利道:“查尔斯,我想菲茨威廉应该需要你的帮助。” 宾利放下手里的热牛奶,幽怨的对夏洛特道:“我也很想帮他,夏洛特。但是你吩咐下来的事情太多了,我忙着找建筑师画图纸,忙着去找商人采购建筑材料,还要帮你跟达西打理产业,我想你也应该再给我找两个助手。” 夏洛特假装自己没听见,对艾丽女士道:“女士,最近太忙,没能陪你多走走。” 艾丽女士回道:“我跟卢卡斯夫人相处得很愉快,她喜欢散步,我们与简已经走遍了城堡周围,后面的山坡与森林的景色很不错,而且有贯穿山坡与森林的石板小路,你得空了也可以出去走走。” 简闻言就肯定道:“是的,后边的风景确实很好,尤其是下雨天,森林里会笼罩一层薄雾,我很喜欢雨后去那里散步。”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不如等下我们一起去散步。”夏洛特提议。 斯宾塞率先应下:“可以。” 夏洛特就举起自己的牛奶杯,以奶代酒相敬,斯宾塞举起自己的空杯子相回。 斯宾塞是在场身份最高的一位,他都答应了,就没有人反对,大家就相约去散步。 第356章 道路 众人相约去散步,在艾丽女士的提议下,大家沿着城堡后边的草坪上了山坡,漫过弯就到了森林外缘。 夏洛特与斯宾塞走在最前边,斯宾塞感慨道:“沿路的风景真美,这片森林是连着那边的山脉的吧,这么多的花岗岩花费肯定不少,应该与修建城堡差不多吧?” 夏洛特回道:“应该更多,我来了艾文伯里后让人预估了修缮破损的地方需要的费用,只是清理杂草和重新铺平的费用,算出来大概需要三千多英镑。这还只是修缮局部,如果是铺就整条路,算下来至少三万英镑,而且听简与艾丽女士说,这路走进去是通到森林深处,穿过森林的到河道那边,算下来有七八英里,人走过去要四五个小时。” 斯宾塞听了这花费也不由得咋舌,刚才夏洛特说的三万英镑借助的还是河道运输,节省了运输费,但这条道是五十多年前修建的,那时候河道不通,走陆地的话,运输费用至少要翻三倍,花十万英镑就为了修建一条小道,即使是公爵继承人也觉得心疼。 “上一任赫特福德郡伯爵真是富有。”斯宾塞感慨。 夏洛特听了这话轻笑:“他是借的债,以赫特福德郡的土地产出抵债。” 斯宾塞惊讶:“这么一大笔钱,跟谁借的?” 夏洛特看着他笑笑不说话,斯宾塞一头雾水,跟在他们身后的维娜也笑了,斯宾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道:“不、不会是跟我父亲借的吧。” 夏洛特摇头,斯宾塞舒了一口气,还不等那口气吐完,夏洛特道:“那时候的德文郡公爵是你的祖父。” “哦,不。”斯宾塞有些失态,此刻他再也不觉得这条石板路周遭的风景好了,因为这花的都是他的钱呀,而他还不是这条道的主人。 一时间众人都笑了起来,就连艾丽女士也露出善意的打趣笑容,补充道:“你的祖父与前赫特福德郡伯爵是很要好的朋友,前伯爵与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在十三岁的时候,这个孩子感染了霍乱去世,伯爵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多久也悲痛染病,赫特福德郡伯爵绝嗣,爵位按照法规要被王室收回,于是他就开始挥霍起来,你的祖父作为朋友十分的痛心,又不忍拒绝他的要求,分三次借他十万英镑,这条路花费了八年才修建好。” 斯宾塞惊讶:“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的父亲也没有说过。” “那时候你的父亲还没有出生,这条路修好后,伯爵邀请你的祖父游览。”艾丽女士说着,神情变得有些悲悯的问道:你们知道伯爵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修建这条路吗? 众人摇头,唯有夏洛特回了她:“因为,当初伯爵的女儿之所以会染上霍乱,是因为她极为喜爱河道那边的落日,为了画下心中的美景,那位小姐乘坐马车往返三次,沿路穿过几条街道,过了贫民聚集地,沾染了病气,很快就痛苦的死去。那位伯爵修建这条路,是为了他的女儿,在这条路修建完工后他就病逝,临死的遗言是将自己与妻女葬在一起,就葬在这条道的尽头。” 听了这般的缘由,感性的卢卡斯夫人用手帕擦拭眼泪,氛围有些悲伤起来,夏洛特见此笑道:“这边的风景很好,上次我跟维娜只走到山坡上,没有走到森林里面,觉得森林内阴冷昏暗,担忧里面有凶猛的野兽,这次大家一起往里走,我们也没那么害怕。”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 卢卡斯夫人收起手帕道:“我跟艾丽女士带着女仆走了好几遍,从没有遇到什么野兽。” 宾利道:“这里只是森林的边缘,没有大型的食草动物,也就没有猛兽来觅食,而且经常有人去森林砍伐,还有结伴去森林采蘑菇的农人,不会有野兽来这边的。” 说着话,大家就抛开了先前的伤感,往上边走去。 蜿蜒的小道走上去,后边跟着的男仆、女仆提着东西,到山坡上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山坡翻过去就是高耸的桦树与高大的松木,石板路的两边是苔藓覆盖的湿林地,林间鸟鸣声交织,显得有些“吵闹”。 苔藓地上偶有几丛野花,远处风信子、酢浆草、银莲花、雄葱等野花随处可见,还有些应该是人工播种残留的灌木丛,经年累月这些灌木没有人修剪打理已经连成一片蔓延开来。 艾丽女士年纪大了,还没进林里就累了,跟随来的男仆、女仆连忙铺设防水防潮的油布,安置椅凳拿出炉子铜壶与炭块,开始布置一处休息的地方。 夏洛特与斯宾塞带着各自的贴身仆人朝森林里边走去,宾利牵着简去采摘灌木丛里的野果,简跟他说起从前在慈善学校的时候跟夏洛特去采摘野果的事情。 斯宾塞走了一路,心情也缓和了过来。 夏洛特见他改换了心情,突然提起合作买卖的事情,斯宾塞道:“你上次说的那种能够替代铅粉的东西,需要哪些原材料?我让人管家去购买。” 夏洛特回道:“配方里有一种矿石是伴随铅矿石生的,想要购买,得先找到铅矿。” 斯宾塞闻言脚步就顿住了,转头对夏洛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了。” 夏洛特轻笑:“为什么?” “英格兰最大的铅矿在德比郡。”斯宾塞道。就是因为德比郡有铅矿,德比郡伯爵才能花费大笔的资金跟自己的父亲一起挖掘河道,现在夏洛特说原材料跟铅矿伴生,那就是要去德比郡去采购原材料,但夏洛特之前因为河道的事情已经得罪了德比郡伯爵,她去采买德比郡伯爵肯定会拒绝她,但是自己这个德文郡继承人去买,对方肯定是会卖的,因此斯宾塞觉得自己好像被夏洛特算计了。 第253章 夏洛特见斯宾塞神情有些不好,神情越发的温和,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盛了几分,语调低缓又带着几分安抚哄劝:“你是觉得我是为了矿石才与你来往的吗?乔治。” 斯宾塞赌气道:“难道不是吗?” 夏洛特摇头:“当然不是,我这个人将朋友与合作者分得很清楚,就像你与霍华德先生我就分得很清楚,你是朋友,他是合作者。” “你是说摄政王的贴身男管家,霍华德先生?”斯宾塞确定道。 夏洛特点头,斯宾塞微微挑眉:“难怪你的提议能够得到议政院那边的支持,原来是霍华德家族在背后帮你。”他面上淡定,心里却十分的惊讶。 霍华德家族不比他们卡文迪许家族差,都是老牌贵族的是朋友也是竞争者,但从来不是合作者,因为政党不同,心里就猜测夏洛特是否更偏向托利党,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已经被夏洛特掌控,就再也想不起先前因何生气了。 第357章 朋友*比较 斯宾塞还以为自己的神情镇定没露出什么端倪,但夏洛特早已看出他的惊讶,只故作不知,继续道:“霍华德家维护王室与贵族的利益,我与他们合作算是站位正确,不是吗?” “维护王室与贵族利益的贵族不少,但能够成为霍华德家族的合作者的人不多。”斯宾塞知晓,别看夏洛特此刻说得简单,能成为老牌贵族的合作者的都不简单,此刻他对夏洛特的好奇心又多了几分,他很想知道夏洛特是如何成为霍华德家族的合作者的,或者说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他有分寸这不是他能问的。 夏洛特也没有多说,只笑笑:“所以我说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朋友。” 斯宾塞问:“是像宾利、达西一样的朋友吗?” 夏洛特想了想,认真的回道:“你是朋友,但还达不到查尔斯与菲茨威廉那样。” 斯宾塞知道这是夏洛特心里的真心想法,他高兴夏洛特对他的坦诚,但又觉得有些失落。 夏洛特见他眼尾垂下,颇有几分可怜的模样,解释道:“不是说你不如查尔斯与菲茨威廉,而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我与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而且是陪我从卑微的乡绅家的小姐走到贵族阶层的朋友,我们彼此信任,可交付一切,所以我才说你还达不到查尔斯与菲茨威廉的程度,乔治。” 斯宾塞听了这话,反驳道:“我也可以,我们也能互相信任。” 夏洛特好似被他所感动,有些动容道:“我也希望我们是这样的好友,无关于性别与地位,是有着共同志向携手奋斗的朋友,乔治。” 斯宾塞肯定的回道:“我们是这样的朋友,我之所以一直留在赫特福德郡,就是觉得夏洛特你是我想要找的朋友,你与我有着共同的志向,我们都想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希望我们能携手走下去,就像你跟宾利与达西一样。” “这是我的荣幸,乔治。”夏洛特认真的回道,通过这次交谈,两人的友谊随之发展,相处也更加的融洽与从容。 跟在夏洛特身边的维娜像一个影子一样跟在夏洛特身后,夏洛特笑的时候,她也笑了起来,她在为她的小姐感到高兴,她的小姐已经突破哈廷顿侯爵的心防,开始尝试影响对方了。 两人交心后,谈话就无所顾忌起来,夏洛特告知斯宾塞自己是如何获得霍华德家族的信任的,以此作为信任的基石,诱导斯宾塞开口。 夏洛特清楚,斯宾塞不是露比,为了获得露比的信任,她只需要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但为了获得斯宾塞的信任,她需要付出一些实际的隐秘,一些实际的“把柄”。 这种办法虽然老套,但效果确实好,因此夏洛特不介意一用再用。 斯宾塞掠过这点,询问起夏洛特接下来的打算,夏洛特对他道:“我得想办法将我们的工厂开起来,赫特福德郡的财政堪忧,菲茨威廉现在规划预算都已经精确到便士了。” “听起来,财政确实堪忧,那我写信给德比郡伯爵,希望他能将铅矿的附属产物卖给我们。”斯宾塞道。 夏洛特沉思片刻回道:“我认为我需要去一趟德比郡,与德比郡伯爵亲自交谈,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我们是长期的合作,因此我想要一个优惠的价格,并且签订契约。” “你是担心后面他会违约涨价?”斯宾塞问。 夏洛特点头:“利益让人失去品德,我更相信契约与条规。” 斯宾塞虽然不认为德比郡伯爵会毁约,但他也赞成签订契约,这对双方而言都是保障,因此他赞成夏洛特去德比郡。 两人说着话,走至森林深处,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阴暗与湿冷,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斯宾塞道:“前面太冷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夏洛特点头,于是一行人又往回赶,夏洛特达成了目的,回转的过程中就有心情观察小径两旁的景色,林荫下的小道走过的时候有一种穿越时间与空间之感,她穿着深蓝的长裙,裙摆扫在灰色的石板上,走动间像是散开的深蓝花朵。 维娜感受到夏洛特心情的变换,她也变得活泼了起来,小声的与夏洛特的交谈,在取得夏洛特的同意后,她离开小径去林间摘了一些她喜欢的花草。 夏洛特含笑看着她的背影,斯宾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夏洛特道:“她有些过于活泼,你对你的女仆太放纵了,夏洛特。” 夏洛特反驳道:“别对一个孩子有那么多的要求,而且我觉得维娜很好,我的吩咐的每一件事她都能圆满完成,所以我觉得私下里她活泼点也没什么,你瞧她笑得多么的开心。” 斯宾塞抿唇,随后道:“你有点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夏洛特。” 夏洛特微微挑眉,问道:“你有一个听话又聪慧的孩子,你也会宠溺他的,乔治。” 乔治摇头:“不会。” 夏洛特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对方竟然是如此严厉的人吗,对孩子的要求这么高? 乔治看出了夏洛特的疑惑,但他没有解释,他说的不是他不会宠溺孩子,而是自己不会有孩子,他早在成年前就想过了,像他这样缺乏家庭关爱的人,是没有办法好好的爱一位小姐的,因此也没有办法好好爱一个孩子,他的父亲没有教会他什么是爱,所以他不懂爱,也不想将其他人拉进深渊。 等几人走回去的时,发现艾丽女士等人聚在一起闲谈,达西也来了。 夏洛特看见达西,笑着道:“你今天起得有些迟呢,菲茨威廉。” 达西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递给她,回道:“如果你能让我少些工作量,我能保证按时起床,夏洛特。” 夏洛特不接话,只用饱含歉意的眼神看向达西,达西无奈,退了一步:“给我找两个助理吧,这次我保证会放低要求,只要他们能够听话,会计算、会拼写就好。” 夏洛特不信,达西保证道:“我以我的头发保证,我会放低自己的要求的。” 一旁的卢卡斯先生微微后退一步,好恐怖的宣誓之语,这般想着摸摸自己的头,只摸着一顶假发,欲语泪先流。 第358章 招聘助理 达西以自己的头发起誓,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认真的,因此夏洛特道:“好吧,我再给你安排两个助理,不过,你介意女性助理吗?” 达西微微皱眉:“嗯,我想我是有些介意的。” “为什么?”夏洛特问。 达西皱眉:“因为我不愿意对一位女性口出恶言。” 宾利惊讶:“所以你为什么要对一位先生口出恶言?” 简听宾利这样说,好笑的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耐心一点:“多一点耐心,亲爱的查尔斯,等达西先生说完。” “好吧。”宾利回道。 达西见众人误解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我做事情的时候,有些严厉,说话很直接,又有些傲慢和严厉,会让小姐或者太太认为我十分的刻薄,但我只想让她们赶紧将手里的工作做完。” 夏洛特回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完全不必担心。小姐、太太们可比你想的坚强,只要你的严厉无关于偏见,她们是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的,菲茨威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没有任何的意见,不过做我的助理需要经过考核,只要一周的考核时间。”达西说出自己的要求。 夏洛特应下:“没问题。” 达西微微眯眼,有些怀疑道:“你回答得太快了,夏洛特。” “啊,是吗?怎么会。”夏洛特心虚的移开目光。 达西立即警觉,严肃道:“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夏洛特。” 夏洛特移回目光,眼神有些飘忽:“怎么了,亲爱的菲茨威廉。” 达西更觉可疑了,就问道:“你是不是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不可能。”夏洛特反驳。 达西坚定道:“你就是在打坏主意。” 第254章 夏洛特呵呵笑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亲爱的,相信我,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跟乔治商议了一下,要创办一个工厂。” “然后呢,说吧,你这次又要花掉多少钱?”达西痛苦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哦,我的头发。” 夏洛特连忙道:“亲爱的,别担心没那么严重,这次我们有钱了,工厂的钱由乔治出,你的头发还在,菲茨威廉。” 达西收回手,又问道:“但你的态度明显不对,你一定还有事情没有说出来,说吧,夏洛特。我想我是能够承受的。” 夏洛特讪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可能要离开赫特福德郡一段时间。” “什么?”达西真的要疯了:“你是说你要扔下赫特福德郡的事务离开,你知道我要处理多少事情吗?你居然要离开,你抛弃你了最可怜的朋友。” 夏洛特垂下头,不敢与达西对视。 一旁的卢卡斯夫妻默默的坐远了些,宾利也悄悄的牵起简的手,情况不对立即溜走。 夏洛特祈求的看着达西:“我知道事务繁重,但我会给你找几个助理的,而且查尔斯也在,可以让他帮你分担一部分事务。” 宾利见火烧到自己的身上,立即道:“我要负责修建学校的事情,还要找校长、招聘老师与管理员。” 夏洛特回道:“这些事情有人去做,你帮菲茨威廉处理杂务就好。” “我……”宾利还要反驳,简就插话道:“关于学校的事情,就暂时由我处理了,亲爱的。并且,我向夏洛特自荐为校长候选人。” “真的吗?”宾利惊讶,随后抱怨道:“什么时候决定的,你都没有告诉我,亲爱的简。” 简回道:“昨天晚上。” 宾利只好妥协,看向达西道:“那我只好帮达西了。” 达西见此也只好妥协。 艾丽女士含笑看着这群年轻人打闹,随后问夏洛特:“你离开赫特福德郡,是要去哪?” 夏洛特回道:“去德比郡,现在正在筹备的工厂,商品的原材料需要去德比郡采购,我过去就是洽谈采购的事情,同时也是去吧拜访德比郡伯爵。” 艾丽女士有些担忧道:“对方会同意你的拜访吗?” 夏洛特点头:“乔治会跟我一起去,有他在,德比郡伯爵会同意我们的拜访的。” 斯宾塞在一旁跟着点头,艾丽女士放下心来。 众人在山坡草地上闲玩,就让仆从回城堡里拿来了食物、酒水以及躺椅。 坐在山坡上眺望远方,有些别样的惬意之感。 简坐在夏洛特的身边,小声道:“以前我们总是为生存而忙碌,虽然觉得景物漂亮,但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欣赏。” “但现在我们有时间、有精力也不再为温饱而奔波,我们有许多的时间去欣赏这些景物。”夏洛特懂得此刻简的心情,她们是最懂彼此的人,夏洛特突然道:“我们好久都没有动过画笔了,要不要试着将眼前的美景画下来?” “嗯,可以,但不是现在。我想画清晨被薄雾笼罩下的景致,明天早上再画吧。”简犹豫了一下回道,又想起在城堡里的女儿,就道:“也不知道珍妮特没见到我跟查尔斯,是不是在哭。” “别担心,育婴女仆会照顾好她的。”夏洛特安慰道。 简靠在夏洛特的肩头,小声道:“我前几天收到卡洛琳的信,她在信里说自己有了身孕,所以短期内会一直留在伦敦。”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夏洛特道。 简点头:“我也认为这是一件高兴的事,但路易莎那边,她与赫斯特先生结婚时间不短了,但她一直没有身孕,赫斯特先生的母亲一直在催促她,让她感到厌烦,卡洛琳希望我能邀请路易莎来艾文伯里,帮助路易莎摆脱赫斯特先生母亲的念叨。” “那就由我写信邀请路易莎吧,正好艾文伯里需要人帮忙,而且菲茨威廉要找助理,合适的一时也找不来,就烦请路易莎暂时充当他的助手,我想这个理由足够的充分,那位赫斯特太太也说不出什么来。”夏洛特道。 简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这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不过,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尽管说吧,夏洛特。”简道。 夏洛特就将伊丽莎白向自己求职的事情说了,然后对简道:“她来艾文伯里的时候,我应该暂时离开了赫特福德郡,我当初允诺给予她一次工作的机会。菲茨威廉助理的位置,一共有两个,我想着在艾文伯里公开招聘,不限性别,年龄在16岁到45岁之间,伊丽莎白如果赶上了这次的招聘,就适当的放宽年龄。如果她没能通过招聘考核,那么就去请你留下她,带着她学习如何管理事务,等我回来,我会找韦恩先生,安排她去教区做文书。” 简点点头,表示记住了,随后感慨道:“伊丽莎白她真是一位大胆又勇敢的小姐。” “我希望她的勇敢能激励更多的小姐走出家门,投入到艾文伯里的建设中。”夏洛特对伊丽莎白带着很大的期许,这种期许跟她的“女主”身份无关,是因为她在伊丽莎白身上看到了很多美好的品质,尤其是她的勇敢尤为打动夏洛特。 第359章 兵役抽调 夏洛特将赫特福德郡的事务交由达西打理,自己与斯宾塞一起去往德比郡,找德比郡伯爵商议采买矿石的事情。 一位伯爵跟侯爵的出行,队伍自然是庞大的,七八辆马车与三五十个仆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赫特福德郡。 队伍的最后方,两个强壮的仆从前后压阵,中间的那一个男仆打扮的人面色有些难看,对两人道:“我不会跑,你们不用一直盯着我。” 后边的仆人道:“理查德先生,我们只是听话做事。” 理查德无奈,只得跟着马车走路。 等离了艾文伯里,跟随的仆从才上了马车,赶路的速度才快了起来。 维娜给夏洛特拿一个羽绒枕垫在身后,对夏洛特道:“如果只是谈买卖,根本就不需要你亲自去德比郡。” 夏洛特点头:“我去德比郡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维娜疑惑,但没有多问。 夏洛特见此,就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在软垫这边,对维娜道:“我让你看的伦敦报刊,你看了吗?维娜。” 维娜点头:“我都看完了,夏洛特小姐。” “很好。”夏洛特满意,夸赞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从这些报纸中有总结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维娜思索片刻后,组织好语言,将自己最近从报纸上归纳总结出的消息一一说了。 “如果说什么消息是有用并且十分重要的话,那一定是关于法兰西的消息。”听了维娜的话夏洛特轻轻点头,并示意她接着往下说,维娜接着道:“法兰西的军队逐渐靠近英格兰,显然是准备对英格兰开战,伦敦那边的报纸上,每一次都有动员参军的宣言,鼓舞民众上战场,各地也开始抽调民众进入军队服役。” “那你觉得按照现如今赫特福德郡的男女比例来说,我们能够抽调出多少人去参战?”夏洛特问。 维娜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人口数据统计,皱眉道:“我们抽不出来人,除非是将那些在德比郡、德文郡做工的人全召回来,不然我们根本无法完成征兵。”提起这一点,维娜的面色也沉了下去,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夏洛特会亲自去德比郡了? 夏洛特靠在马车壁上,对维娜道:“按照现如今的人口总数与比例,赫特福德郡需要抽调两千五百个年轻男人去战场,但赫特福德郡的男人去了德比郡与德文郡,如果从赫特福德郡现存的人口抽调,仅剩的那些人,十个里面就有三个需要服役的,还要年纪合适,那么就是五个里要有两个去服役的,你知道这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吗?” 维娜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意味着我们郡里近十年人口的出生率会直线下降,甚至出现人口危机”对于一个郡而言,人口就是最重要的财富,没有人,就没有未来。 “是的,所以我需要人,我不会从现存的人口里抽调人,那就只能将那些在外地谋生的人调回来,让他们去服役。当初他们离开赫特福德郡是无奈之举,但对于赫特福德郡而言,留下来的人更为重要,如果真要牺牲谁,我会选择牺牲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夏洛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尤为的冷漠。战争是要死人的,死谁都是不公,但作为领主,她已经顾不上公不公平了,她只会选择对赫特福德郡最有利的做法。 维娜抬眸看向夏洛特,握住她的手道:“你的决定是对的,夏洛特小姐。既然一定要有人去牺牲,为什么不能是那些抛弃赫特福德郡的人呢?所以你不用为此而感到愧疚或者是难过,你的决定对赫特福德郡而言是十分正确的,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第255章 夏洛特阖上眼眸,微微抬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可是,他们也是无辜的,维娜。”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夏洛特而言也十分的痛苦,因为她能理解那些离开赫特福德郡的人,如果他们能在家乡获得养活自己的薪资,又怎么会背井离乡去其他地方呢?留在赫特福德郡的人值得敬佩,但离开的人也没有错。 维娜握紧夏洛特的手,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坚定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法兰西,是他们发起了战争,是法兰西的国王,是他的贪婪让这些无辜的人死去。” 在维娜的心里,夏洛特是不会有错的,她的夏洛特小姐善良温和,错的是其他人,是他们逼夏洛特小姐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夏洛特吸了吸鼻翼,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睁开眼是坚定:“当我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回头的路,也不能回头。我会以利益让德比郡伯爵放归矿工,德比郡一千,德文郡一千五,从两郡外来人口中抽调出这两千五百人。” 维娜坚定的点头:“你一定能做到的,夏洛特小姐。” 随后,维娜又为夏洛特做了一次祷告,祈求主保佑夏洛特一切顺利。 夏洛特听着维娜的祷告声,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她不信主,不信神,只信人定胜天。 马车走了一天半,进入了德文郡的领地,在驿馆休息的时候,夏洛特与斯宾塞就让人带着自己的信物提前去往德文郡伯爵的府邸,与德比郡伯爵约定见面的时间。 “谁的信件?”德比郡伯爵半躺在沙发上,宿醉的酒气还未消散,伯爵夫人正对着女仆抬来的穿衣镜,正在挑选自己今晚参加舞会的礼服。 伯爵夫人拿着一件淡红色的长裙对着镜子比了一下,觉得这件长裙的颜色很漂亮,衬托出自己白皙的肌肤,但长裙的款式她不喜欢,这是去年伦敦流行的款式,她苦恼道:“哦,亲爱的,我又没有衣服穿了。”德比郡伯爵不在意道:“那就让裁缝给你做最新的长裙,我看看是谁的信件。” 德比郡伯爵从托盘上拿过信件,上面的那封信上的火漆他熟悉,是德文郡公爵家的印纹,又看向下一封信,微微皱眉道:“这是谁的印纹,我从没有见过。”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上前两步回道:“这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印纹,飞鹰与盾牌是王室为她选择的,l指代的是她的姓卢卡斯(lucas)。” 第360章 争嘴 “卢卡斯?从没听过的姓氏。”在管家的提醒下,德比郡伯爵也想起了这是谁的印纹。 管家知晓德比郡伯爵是因着河道控制权被这位女伯爵抢走而生气,所以才故作不屑与嘲讽,但这些勋爵的事情,不是自己这个管家能说嘴的,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行礼又退回了先前站立的地方。 正在挑选礼服的伯爵夫人听见了,惊讶道:“谁的信?是那位被允许参与政事的女伯爵吗?oh,亲爱的快将信拿来我要看一看。” 伯爵却没有将信给她,反而有些生气道:“你的尖叫暴露出你的无知与粗俗,艾薇。” 伯爵夫人没搭理他,也丝毫不惧他,伸手直接从伯爵的手中扯过信件,瞧见火漆上的盾牌与飞鹰,她带着几分崇拜道:“噢,这是女伯爵的印纹,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份报纸还在我的梳妆柜上,我几乎每天都要看一遍。我要将这枚火漆印保留下来,跟报纸放在一起。” “珍妮,快将拆信刀跟我的那个漂亮的贝壳盒拿来,我要将这枚火漆印小心的取下来。”伯爵夫人扬声喊道,很快一个年轻的女仆带来了她需要的东西。 德比郡伯爵冷哼一声,对伯爵夫人道:“作为一位贵族夫人,你的举止太粗俗了,艾薇。” 伯爵夫人毫不在意道:“知道了,亲爱的,这件事情你已经说了十多年了,你为什么总是说一些你无法改变的事情呢?” 伯爵更气了,气哼哼的拆开自己手里还留着的信,伯爵夫人瞧见了,故意惊讶道:“噢,亲爱的你怎么这么粗俗,你应该用拆信刀拆信,而不是这么粗鲁的直接撕开信件。”这位夫人半点亏也不肯吃,先前伯爵怎么贬斥她的,她立即还了回去。 “艾薇!”伯爵发出生气的警告,伯爵夫人转头翻个白眼,肩膀很失礼的耸动一下,显然半点不在意对方的警告,有能耐就离婚,不能离婚就忍着。 伯爵感觉自己被气得胸口疼,他迟早会被这个女人气死,当年就不应该贪图美貌娶对方的。 伯爵的想法伯爵夫人不曾知道,如果知道的了,她一定会讥讽回去:“你不仅贪图我的美貌,还贪图我的嫁妆,当初追我的时候觉得我比那些小姐鲜活,现在年老了,鲜活就变成了粗俗与无知,呵!” 伯爵夫人小心的用拆信刀取下那枚后火漆印,将其放进巴掌大的螺钿盒中,对女仆珍妮道:“珍妮,将我的火漆印与我的贝壳盒子放进我梳妆柜的第一个抽屉中,跟我的珠宝放在一起。” “是。”女仆接过螺钿盒,将东西又送回了伯爵夫人的卧室。 伯爵夫人看完了信,激动到欢呼出声:“哦,亲爱的,你知道吗?哪位女伯爵要来拜访咱们,哦,我要去换一身新衣服,你说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一位优雅高贵的女伯爵,毕竟她可是英格兰唯一一位有参政权的女伯爵。” 伯爵脸上却沉了脸:“她抢了我的河道,现在还要来拜访我,我绝对不会招待她。” 伯爵夫人一下子就炸了:“哦,得了吧,抢走你河道可不是女伯爵,是王室,你要真想要回你的河道,那就去找摄政王,而不是我无辜的女伯爵。而且,她是与哈廷顿侯爵同行,你难道还要拒绝哈廷顿侯爵的朋友吗?” “为什么不能,我会招待乔治,但我不会招待那位女伯爵。”德比郡伯爵硬气道。 伯爵夫人却嗤笑一声:“你是要得罪摄政王看重的人吗?” 德比郡伯爵脸色涨红,伯爵夫人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作为一位伯爵,他根本不敢得罪王室,他刚才的话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被伯爵夫人抢白了一番,自然是十分生气。 伯爵夫人见好就收,美滋滋的拿起那件淡红色的长裙,她要穿上这条长裙配上整套的绿宝石项链招待女伯爵。 伯爵夫人离开后,伯爵也冷静了下来,拿起两封信件看了,随后吩咐管家道:“让厨房准备招待侯爵与女伯爵的食物,再让女仆收拾客房。” 管家点头应声,立即让人打扫出家里最好的房间,还让人用熏香将房间的枕头、被子全熏了一遍,又让人按照最高规格的招待餐去准备餐食,并叮嘱道:“一定要准备法餐。” 厨娘就询问道:“请问是几人用餐?” 管家道:“四人。” “好的,我立即去安排。”说完,矮胖的卷发厨娘迈着臃肿的腿进入了厨房。 管家吩咐好这些琐事后,又回到了伯爵身边听候吩咐。 伯爵也不再倒在沙发上窝着,去房间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又对管家道:“去打听打听,为什么哈廷顿侯爵会跟那位女伯爵在一起,再让人观察一下,他们两人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管家立即会意,年轻的小姐与年轻的绅士,就是会引起一些桃色绯闻的。 管家让人去驿馆打听,夏洛特也在驿馆向理查德打听德比郡伯爵的脾气品性。 “这位伯爵平日里的喜好是什么,不要说你不知道理查德先生,你的姑姑陪了德文郡公爵十多年,自然对德文郡公爵的朋友也有一定的了解,我想她也将这些事情告知了你,对吧。”夏洛特坐在椅子上,看向站在门前的理查德。 理查德垂着头,表示恭敬与顺从,回道:“是的,女士,我的姑姑确实告诉了我一些隐秘,这位德比郡伯爵与德文郡公爵来往密切,他私下里有两位固定的情妇,跟他的夫人感情不算好,但他们有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说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德比郡伯爵喜好什么,艺术、哲学、文学?我要知道跟他聊天的话题,还有他的聊天偏好。”夏洛特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压迫感看向理查德,这是一个不大听话的囚徒,总想着敷衍自己,让她很不喜欢。 如果不是为了打听那些隐秘消息,对方此刻不会留在这儿,而是在牢里囚禁,或者是去牧场劳役,显然对方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想用那些隐秘跟自己索求好处。 第361章 一团乱麻 夏洛特不耐烦的看向理查德,她不喜欢蠢货,更不喜欢贪婪的、愚钝的蠢货,夏洛特垂下眼眸,维娜就朝着看门的两个男仆使了眼色。 两个男仆会意,一个捂嘴一个锁喉,很快理查德就感受到窒息感,他的瞳孔充血,他的肺部肿胀疼痛,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嗬嗬……嗬。”理查德匍匐在地急促的喘气,想要咳嗽又害怕惹怒坐在那里的女恶魔,只能不住的喘气,竭力的压制自己的咳嗽声,但薄唇压不住咳嗽,偶尔也会漏出两声来。 第256章 夏洛特垂眸看向理查德,冷冷道:“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在问什么了吧,理查德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温和,语速也不疾不徐,但落在理查德的耳朵中却比恶魔的低吟还要恐怖。 理查德蜷缩起身体,想要缓解差点窒息的恐惧,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缓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再次被捂住,他的脖颈被结实的、肌肉虬结的胳膊禁锢,他再次落入地狱,他拼命的挣扎,却是徒劳。 夏洛特看向他们,眼里带着几分厌恶,对自己的厌恶,自己终究成为一位真正的贵族,因为此刻的自己开始漠视生命。 此刻夏洛特的心情莫名,她感觉自己的目光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好像离自己很远,又离自己很近。 维娜神情始终未变,她从小在王宫中长大,这样的惩处手段她见过好几次,这是王宫里常用的,既能让人感受死亡的恐惧,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对肉体与精神的双重伤害。 这些男仆也是从王宫带来的,是夏洛特从王宫挑选出来的因为出身而没有出头机会的人,他们誓死跟随,换取荣华与前途。 这一次理查德再也不敢耍小心机,他的头低了下去,脊背也弯了下去,显得更加的恭顺与卑微,这次是真心的恭顺,因此夏洛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敢再拿乔。 夏洛特问了一些德比郡伯爵与德文郡公爵来往的事情,思索后得出结果,德比郡伯爵可能是德文郡公爵的附属,由德文郡公爵所掌控,夏洛特眉头紧紧皱起,这一点对自己很不利。 现如今的夏洛特,还不想跟德文郡公爵正面争锋,因为差距太大了,去争也不过是鸡蛋碰石头,蛰伏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为了赫特福德郡的民众,她只能去面对。 夏洛特微微抬起下颌示意,维娜就挥手让两个男仆将理查德带了下去,维娜道:“情况很糟糕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仰起头吐了一口气:“不大好。” 维娜露出担忧的神情,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好,但不妨碍她为夏洛特担忧。 夏洛特闭眼道:“德文郡公爵掌控着德文郡,拥有无数的金钱与人口,德比郡也被他所掌控,德比郡伯爵就是一个被掌控的傀儡,我本来是想通过德比郡伯爵给德文郡公爵施加舆论压力,迫使德文郡将外来的矿工解雇,这些矿工被解雇就只能回赫特福德郡服兵役。” “现在不能了吗?”维娜担忧道。 “得改改计划了,时间紧迫我不能在德比郡待太久,先谈买卖,谈好了后就与乔治去德文郡。”夏洛特说到此处睁开眼,既已下定了决心,她就不再犹豫,将自己来德比郡前的所有计划推倒,并在短期内制定下新的计划。 “将我带来的工厂计划书拿出来,修改一下股份分配比例。”夏洛特道。 “好的,那股份比例如何修改?”维娜询问。 夏洛特思索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食指上的戒指在晃动中闪烁出光芒。 “将原先的6:2:1:1的股份,直接修改为6:3:1,将德比郡伯爵的那一份,修改为德文郡公爵名下,把这份计划书与利益分配合同收起,换成采购合同。”既然德比郡伯爵没有决定权,那与之相应的利益分配也被夏洛特取消,她需要用更大的利益去打动德文郡公爵。 维娜很快就取出计划书与合同,抽出利益分配那一页,她用羽毛笔重新抄录了一份,将原先的股份分配比例修改。 夏洛特沉思片刻,对维娜道:“将我们带来的礼物换一换,将送给德文郡公爵情人的礼物,挑出最好的来,添加到德比郡伯爵夫人那份礼物中。” 维娜闻言迟疑道:“我以为你会将伯爵夫人的礼物分配到德文郡公爵情人那边?”既然德比郡伯爵没有用,还投入这么多干什么? 夏洛特摇头:“不是德比郡伯爵没用了,而是他受到德文郡公爵的辖制,他与伯爵夫人关系不好,但却一直容忍对方,肯定不是因为爱,而是有其他的原因,伯爵夫人可能更值得我们投资。” 夏洛特来之前也了解过德比郡,德比郡伯爵对外的评价很不错,说他虽然是一位有些贪图享受但实际上是一位擅长管理土地与矿产的人,他与德文郡公爵更多的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理查德所说的从属关系,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而这个因素,夏洛特的推测是那位伯爵夫人。 维娜感觉头疼,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脑子里塞进了太多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已经糊到了一起,她开始理不清头绪。 夏洛特见此,就安抚性的摸摸她的头:“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只需要知道谁是得益者就好。” “伯爵夫人就是那个得益者吗?”维娜问。 夏洛特回道:“可能是吧,也有可能是我想得太多,将人想得太阴暗。” 维娜依恋的蹭蹭她的手,认真道:“我会学好的。” “我相信你能够学好。”夏洛特肯定道。 在驿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在伯爵府的男仆送来邀请书后,马车再次启程。 这次夏洛特与斯宾塞同坐在一辆马车内,夏洛特对斯宾塞道:“乔治,能跟我说说德比郡伯爵与他的妻子吗?” 斯宾塞点头:“当然可以。说起来,德比郡伯爵夫人跟我还是亲戚,她的父亲与我的外祖母是姐弟,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随着我的外祖母生活,后来外祖母去世,她被我的姨母接去了伦敦。后来,她在伦敦认识了德比郡伯爵,两人一见钟情,就在一起了。伯爵夫人是一位很热情的夫人,她喜欢插花,伯爵跟所有的绅士一样,喜欢打猎与歌剧,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与讨厌的东西。” 第362章 if线 夏洛特看着斯宾塞,感觉斯宾塞嘴里的伯爵与伯爵夫人跟自己打听出来的情况不大一样,迟疑的问道:“听你说起来,伯爵与伯爵夫人感情很不错,可我听人说伯爵有两位固定的情人,这样说可能有些冒犯跟失礼,抱歉。” “没关系。”斯宾塞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跟夏洛特解释起来:“在我们这个阶层,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情人,因为情人是魅力与身份的象征,没有情人的话,就是无趣的、没有魅力的,所以伯爵需要情人。很荒谬,对吧。” 夏洛特点头:“确实荒谬,他们说着爱情的美好,赞美婚姻与坚贞的神圣,却又认可情人存在。” “那你呢,你认可情人的存在吗?夏洛特。”斯宾塞问,他想知道夏洛特情人的看法是什么。 夏洛特摇头:“我不是当事人,因此我无法体会情人对他们是满足欲望的物品,还是情感的寄托,因此我无法评判这一点。而那些成为情人的人,也许是为了欢愉,也许是为了金钱,也许是因为爱,甚至还有可能是被迫,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的存在对婚姻中的另一半而言是原罪,与那个背叛婚姻的人一起向一位无辜者施暴。我不了解贵族的婚姻是什么样的,但我所接触的男性贵族好像都有自己的情人,而他们的妻子,却又被要求守贞。” 斯宾塞露出个笑来,对夏洛特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这是错的。” 夏洛特不解,不明白斯宾塞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斯宾塞没有多说,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一时间马车内默然无声,夏洛特轻轻靠在车壁上,用手支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景色,与道路上的行人。 夏洛特道:“这里的民众看起来灰扑扑的。” “因为在煤炭灰的沾染下,所有人都是灰黑色的,包括他们的肌肤、瞳孔已经咳出来的黑痰。”斯宾塞回道,又淡淡道:“德文郡那边也是一样,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蒸汽机燃烧的烟笼罩了整个德文郡,到处都是灰的、黑的,所有人在这样的浓烟的笼罩下像一幅幅素描。” “听起来情况很严峻。”夏洛特皱眉,工业的发展对环境的伤害,最终由民众承受。 “你觉得这种情况能改善吗?夏洛特。”斯宾塞询问。 夏洛特认真的思考后回他:“能改,但需要其它的东西代替煤炭,减少环境的污染,这片天才会重新亮起来。” “代替煤炭的东西?”斯宾塞眼眸亮起来。 夏洛特点头:“比如能够燃烧的气体,能释放出能量的其它物质,比如风能、热能,这些需要靠科学家推动。” “科学?你是说只有由艾萨克·牛顿爵士这样的学者去推动科学的发展,才能破解德文郡现如今的困境吗?”斯宾塞若有所思。 夏洛特点点头,算是给了斯宾塞回答。 关于时代的发展与环境、资源的困境,不仅是德文郡的困境,而是全球的困境,未来路的一两百年,人们依旧没能打破这样的困境。 斯宾塞沉思许久,快要到达德比郡伯爵府邸的时候,他对夏洛特道:“我想我的那些钱有了更大的用处,我将立下一个基金会,每年投入一笔固定的资金,用以支持学者们的研究。” 第257章 “卡文迪许研究室!”夏洛特略显惊讶。 “哎,研究室吗?听起来不错,这叫这个名字吧,如果你喜欢的话。”斯宾塞以为夏洛特是帮他取基金会的名字,就顺着她的话应下。 夏洛特微不可察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名鼎鼎的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聚集的研究室,就这么草率的定下了? 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觉得自己转世的地方不是架空的某个文学的世界,而是主世界的某个if线,而现在世界线在逐渐朝主世界修复。 夏洛特微微攥紧,斯宾塞温和的嗓音响起:“夏洛特?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夏洛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以微笑:“没事儿,马车坐太久有些疲惫。” “那你可以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在必要的时候借出肩膀给小姐、太太休憩,是绅士的责任。”斯宾塞玩笑道。 夏洛特摇头:“你肩膀上的金色徽章会硌人,我更喜欢靠在维娜那柔软舒适的臂膀上。” 斯宾塞闻言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随后有些无奈道:“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有这样的徽章,代表的我的身份与出身,倒是你身上的徽章太少了。” 夏洛特回道:“我的身份,无需一枚徽章证明。” 斯宾塞点头:“英格兰第一女伯爵,确实不需要徽章证明身份。” “你的夸赞我收下了。”听斯宾塞这样说,夏洛特坦然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又闲谈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夏洛特与斯宾塞的谈兴越来越浓,斯宾塞在说,夏洛特在听,偶尔提出几句自己的观点,斯宾塞说起自己的理想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但在说起现实时又很沮丧,夏洛特便鼓励道:“只要有人去做,那么现实就有可能改变,怕的是没有人去做,即使你的所作所为不能改变当下,但对于未来,也是一种借鉴与参照,让大家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少走一些弯路,所以一切的事情都有意义,包括错的。” “跟你说话真的很开心,夏洛特。你好像总能恰到好处的宽慰到别人,也能从自己的独特视角将事件的另一面展露出来,如果我小时候能够遇到你就好了。”斯宾塞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薄薄的泪光,喃喃道:“如果我的母亲能够遇到你,你一定能够宽慰她,而不是像我这样无用,让她饱受背叛与痛苦遗憾的离世,如果我的母亲她遇到的朋友是你就好了。” “之前我问你对情人的看法,让你觉得很奇怪吧。”斯宾塞有些伤感。 夏洛特摇头:“朋友之间的闲聊,什么话题都可以。” 斯宾塞好似受到了宽慰与鼓励,对夏洛特道:“我的母亲因为我父亲的情人而死。但真正令她痛苦的,不仅仅是丈夫的背叛,我父亲的情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的朋友背着她与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维持着三人‘婚姻’的关系。我的母亲无法忍受丈夫与朋友的双重背叛,为了报复她高调的找了一位情人,一位亲王,随后与我父亲分居,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拒绝卡文迪许家族的人的探望,包括我与年幼的两个妹妹,只留下了那个背叛过她的朋友与德比郡伯爵夫人。” 第363章 “渣男” 夏洛特的眼眸不由得缓缓睁大,斯宾塞轻描淡写的几句,让她看到了一个贵族女人的痛苦一生。 丈夫的背叛,对于贵族而言可能是必经的经历,但密友的背叛,才是令人崩溃与意外的。 夏洛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插足了简与宾利的婚姻,简会有多么的崩溃。代入假设中简的视角,夏洛特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女性产生了共情,夏洛特在乎简,所以她能体会简的痛苦,再由简代入那位公爵夫人,夏洛特觉得切肤之痛大概就是这样的痛苦了。 斯宾塞垂下头,有些丧气道:“总之,我厌倦了贵族的婚姻,我也见了很多贵族的婚姻,像德比郡伯爵与伯爵夫人这样的婚姻,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伯爵夫人完全不在意伯爵与情人的关系,甚至她有时候还会主动接两个情人到自己的家里,让她们陪着自己打发时间。” 夏洛特道:“这位夫人很豁达。” “是的,她很豁达,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我母亲离世的时候,她一直陪着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为了感谢她,将自己能够支配的嫁妆分为两份,一份给了她,一份分给了我的两位妹妹。后来,她来到了查茨沃斯庄园,在我父亲的情人伊丽莎白·福斯特的帮助下,成功嫁给了伯爵。”斯宾塞说这些,是想提醒夏洛特,小心这位“豁达”的伯爵夫人。 夏洛特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就试探性的问道:“这位福克斯太太,跟理查德先生有关系吗?” 斯宾塞摇头:“理查德小姐是我父亲的另外一位情人,这位福斯特太太是背叛了我母亲的那位朋友,她现如今管理着查茨沃斯庄园,她跟我的父亲生了两个私生子。那位理查德小姐,也是她引荐到我父亲面前的,如果她仅仅只是一个情人,我是欣赏她的,因为她优雅、智慧,但她是我母亲的朋友,所以我讨厌她。” 夏洛特回道:“你可以讨厌她,因为她对你与你的母亲造成了伤害,就像你也讨厌你父亲一样。” “啊,被你发现了呢,夏洛特。但你是第一个直接说出来的人,他们都劝我要跟父亲融洽相处,唯有你看出来我讨厌我的父亲,有着这样一个父亲,我觉得我没能从他身上学习如何成为一位好丈夫与好父亲,所以我不想结婚,我已经跟我堂弟说好了,如果我死得早的话,就由他继承我的爵位,如果他死得早,就由他的孩子继承我的爵位,所以现在他正在积极的寻找合适的妻子人选。” 斯宾塞的话在现如今的世俗观念下,显得有些叛逆、不成熟、任性,但夏洛特却觉得这反而是成熟的表现,因为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就保持单身,而不是娶一位小姐,让对方重复自己母亲的遭遇,夏洛特觉得对方很好,是一位值得结交的与交付真心的朋友,就道:“其实我也不想结婚,我不想跟人分享我的爵位与财产,包括我的丈夫,至于孩子,嗯,等我老了再说吧。” 斯宾塞抬起头来:“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小姐,我们同样任性,所以我才愿意在你面前说这些,不过卢卡斯爵士与卢卡斯夫人的感情很不错,你像我一样拒绝婚姻我有些意外,但想到你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与你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又好像没那么意外。” 夏洛特对斯宾塞道:“下次别对一位小姐说,你很不一样,尤其是跟其他小姐比起来,这有点像是调情。” 斯宾塞脸微红,小声道:“会让人这么误会吗?” 夏洛特见此,有一种不好的猜想,迟疑的问道:“你对几位小姐这么说过?” “五个。”斯宾塞用手捂脸,解释道:“我没有那种意思,就是纯粹的夸赞那些小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夸奖人,难怪那些小姐对我如此的热情,我离开后她们又如此的气愤,她们是不是将我当成了那种花心的风流先生了?” 夏洛特怜悯道:“大概是的。” 斯宾塞扶额,他的声名就是这样坏掉的吧,难怪去伦敦参加交际舞会的时候总有人打趣他,他还以为是自己年龄到了的原因,或者是那些人太闲了,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如果不是夏洛特点出来,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尊敬的侯爵、女伯爵,我们到了。”马车缓缓停下,贴身男仆走来回禀。 斯宾塞还没有下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德比郡伯爵与伯爵夫人就上前来,德比郡伯爵还十分殷勤的想要伸手搀扶斯宾塞。 “哦,这就是女伯爵吧,你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你比报纸上的肖像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优雅。”伯爵夫人激动道,显得十分的热情。 夏洛特微笑着回应对方,又细细的打量对方,伯爵夫人虽然上了年纪,身形有些发福,但她的五官轮廓很立体很精致,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她看起来很热情很激动,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热情又不会冒犯的亲近,这是一个很有分寸能够克制自己的夫人。 夏洛特轻笑一声:“很高兴认识你,夫人。” 伯爵夫人激动的对伯爵道:“哦,亲爱的,你听见了吗?她说她很高兴认识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又竭力克制自己的激动心情,对夏洛特道,“这是我的荣幸。” 说着话,伯爵夫妇就邀请斯宾塞与夏洛特进了门前的小花园,德比郡伯爵虽然不喜欢夏洛特,但对她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言行举止并不曾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恶劣。 伯爵邀请两人在客厅坐下,又让人端来红茶与蛋白酥,以及一小碟菠萝。 夏洛特看向这几样招待的食品,脑子快速的分析着,红茶是昂贵的东方饮品,是有钱人彰显身份的饮品。 蛋白酥是一道需要快速食用的点心,做起来费时费力,打发蛋液蛋清这个过程需要一位壮力的女仆打上两个小时,才能让蛋白的泡沫挂在打蛋器上,随后要在十五分钟以内将打发的蛋液放进烤炉内烤制,出炉后五分钟内立即食用,不然蛋白酥会坍塌,味道也会变差,因此被称为飞盘。他们到来的时间不确定,但厨房能够很快的端出待客的蛋白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厨房时常备着这样的点心,另一个可能就是德比郡伯爵对德比郡的掌控力很强,时刻知晓他们的动态。 第258章 菠萝就更不用说了,别看只是小小的一盘,价格昂贵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这是来自于殖民地的水果,彰显主人的财富与殖民地的势力。 夏洛特就拿叉子吃了一口菠萝,嗯,有点酸涩,但还是赞美道:“很清爽的口感,这水果很新鲜,德比郡伯爵在海外有认识的船队吗?” 第364章 警告 隐晦的询问对方是否有海外的势力,也是一种称赞。 因此,德比郡伯爵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这是从印度半岛送来的,走最快的货船,4个月就能回到英格兰。” “确实是难得且稀少的水果。”夏洛特喝了口红茶,冲去嘴里的不适感,菠萝还是需要泡泡盐水,吃的时候才没有刺嘴与疼痛感。 德比郡伯爵炫耀了一番自己的财富,就拉着斯宾塞打听他的近况,显得十分熟络,并有意冷淡夏洛特。 好在伯爵夫人对方夏洛特十分的热情,向夏洛特询问赫特福德郡的状况,又询问她与斯宾塞的来意。 夏洛特回道:“这次来其实是想来考察德比郡的铅矿。” “哦,你是要购买铅粉吗?我们这里的铅粉品质是英格兰最好的,涂抹在脸上细腻光滑,很多人都喜欢。不过,你这么年轻,应该还不需要涂抹铅粉。”德比郡伯爵嘴里夸赞着铅粉好,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涂抹什么铅粉,脸上的斑点与纹路不曾遮掩。 夏洛特回道:“我是想要购买铅矿的附属产物重晶石。” 伯爵夫人立即回到:“是要用来描绘白色眼线吗?埃及的时候流行用这个描画眼线与图文,你喜欢的话,我的梳妆台上有一大罐,我让她拿来送给你,放心,是满满的一大罐,还没有使用过。”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伯爵夫人对矿产上的产物很了解,心里有了些猜测,笑着回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夫人。但是,我需要的重晶石的量不少,以吨为计量单位。” “这么多?”伯爵夫人惊讶,又热情的询问道:“你要这么多重晶石做什么,亲爱的。” 夏洛特柔声道:“用来制作妆品与颜料生产,按照现如今的市场价,我需要至少三千英镑的重晶石。” “哦,两千吨,你要开颜料工厂吗?”伯爵夫人惊讶的询问。 夏洛特再次确定自己的猜测,回道:“是的,夫人。我要开办工厂,为赫特福德郡的妇女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乔治他十分的支持我,为此提供了厂房的建造费。这是一份长期的供货合约,所以我希望能与伯爵签订一份契约。”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盛了,笑着回道:“哦,这是他们男人应该聊的事情,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他,再为你要一个更加优惠的价格。” 夏洛特点头:“真是太感谢你了,夫人。我们以三月为限,每三月从德比郡这边采购至少价值三千英镑的重晶石,在此期间,重晶石的价格不能波动太大,涨幅也不能超过市价,一年内不能涨价,大概就是这样。” “三个月一次,一年就是至少一万两千英镑,需要这么多原材料,你的工厂实在是太大了,是要将赫特福德郡的所有女人都招进去吗?”伯爵夫人开玩笑道,但夏洛特听出了她的试探。 夏洛特回道:“这就得感谢我们慷慨的乔治了,他出钱修建大厂房。对吧,乔治。” 一旁的斯宾塞听她这么说,笑着回道:“你开心就好,夏洛特。” 德比郡伯爵闻言,就对斯宾塞道:“尊敬的哈廷顿侯爵,你需要多少重晶石呢?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尽量给你一个最低的优惠价格。” 斯宾塞将决定权交到夏洛特手中,对德比郡伯爵道:“这得问问夏洛特了,她才是工厂的主人。” 德比郡伯爵见此,只能看向夏洛特,夏洛特将先前对伯爵夫人说过的话再次对德比郡伯爵说,伯爵听了后道:“可以,不过你要是做妆品、颜料的话,工厂的销量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这个市场上来有太多能够替代重晶石的东西了。” 夏洛特回道:“但重晶石的价格足够便宜,这点就够了。” “好吧,那我们先签一年的?”德比郡伯爵很爽快的回到,又觉得夏洛特的颜料工厂开不了多久,就开口签一年的,先挣个一年的钱,即使对方的工厂倒闭了,她也必须按照合约履行买卖。 夏洛特摇头,德比郡伯爵皱眉:“那就半年,再少的话,就没有必要签订合约了。” 夏洛特回道:“我们先签三年的。” “你考虑清楚了吗?年轻的小姐。”伯爵确定道。 夏洛特点头,伯爵高兴道:“那我立即让人拟定合约。” 德比郡伯爵觉得自己赚到了,心里又对夏洛特多了几分轻视,觉得对方就是一个没啥经验的年轻小姐,是靠着王室的恩宠才得到伯爵的爵位的。 一旁的伯爵夫人立即制止了他,扬声道:“亲爱的,我们还要再跟赫特福德郡女伯爵商议一下细节,不必这么着急的。” 伯爵回到:“我已经确定过了,是这位年轻的小姐自己愿意的。” “那也不用着急。”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又警告的看了一眼伯爵,转头对夏洛特依旧笑得热情:“做买卖应该更慎重一些。” 德比郡伯爵嘀咕几句,对斯宾塞抱怨道:“她是不是太强势了,侯爵。” “你们的夫妻感情很好。”斯宾塞没有正面回答德比郡伯爵。 接着,几人就闲谈起来,偶尔伯爵夫人也会打听几句夏洛特拿重晶石具体要做什么颜料,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重晶石,销量怎么解决。 夏洛特没有正面回,只故作神秘道:“销量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可以的话,这或许是能持续多年的合作。” 伯爵夫人看似对夏洛特尤为的崇拜,但谈到正事的时候十分警惕,并没有被那一点崇拜冲昏头脑。 夏洛特也跟伯爵夫人绕着圈子,最后话题说到了斯宾塞身上。 伯爵夫人道:“你跟哈廷顿侯爵很亲近,如果他的母亲能看到这一幕一定很欣慰。” 夏洛特回道:“他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人,也是我比较亲近的朋友。我听乔治说起过,当初他的母亲去世,是你一直陪伴在公爵夫人身边。” “他连这些都跟你说了,你们确实很亲近。”伯爵夫人笑着揶揄道,又见夏洛特的神情中没有羞涩等情绪,就认真了几分,对夏洛特道:“我陪着她的母亲走完人生的最后阶段,但是她的母亲在临终前却一直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位福克斯太太?”夏洛特道。 伯爵夫人点头,对夏洛特道:“很令人惊讶吧,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好时机,我们先去享用美味的晚餐吧,明天下午一起享用下午茶怎么样?” “好。”夏洛特明知道伯爵夫人故意用此事吊着自己,还是如她所愿应下,因为她也想跟这位伯爵夫人私下交谈一番。 第365章 伯爵夫人与伯爵 用晚餐的时候,伯爵不停的炫耀他的财富,夏洛特很给面子的捧着他说了些感慨艳羡的话,让伯爵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随后多喝了几杯葡萄酒,满口应下夏洛特采购重晶石的事情,伯爵夫人几次劝阻都没能劝住。 夏洛特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发红发烫起来,但眼神还是清明的,伯爵说要办一场欢迎舞会,欢迎斯宾塞与夏洛特的到来。 斯宾塞拒绝了,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 夏洛特也不想做无用的应酬,也顺着斯宾塞的话拒绝了。 伯爵有些遗憾,对伯爵夫人道:“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爱参加舞会了,当初我们就是在舞会上认识的,然后整天在舞会上见面,每场舞我们都跳第一场舞。” 伯爵夫人用羽毛扇遮住嘴,笑着回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些。”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是窈窕的淑女,特别的爱笑。”伯爵嘟喃道,当初他就是被对方的笑容迷惑,以为对方是个爱笑的性情温和的小姐,没想到结婚不到一年就暴露出强势的性情,将自己压制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方才在餐桌上伯爵故意应下夏洛特的生意。 夏洛特虽然喝了酒,但也瞧得出伯爵夫妻的眉眼官司,就故意开口提起采买重晶石的事情。 伯爵夫人就对女管家道:“送侯爵与女伯爵去客房。” 一位中年女管家走出来,朝夏洛特等人行礼,随后引着两人去客房。 夏洛特跟随着女管家上楼去了客房,维娜替她更换了睡裙,对夏洛特道:“这里比城堡小很多,但后边有一面玫瑰墙,刚才去提水的时候看见了,摘了两朵早开的玫瑰花插瓶。” 夏洛特转头就看见床头两朵淡粉的玫瑰,对维娜道:“玫瑰更应该开在枝头绽放,我们在掠夺它的美丽时,应该取得主人的同意。” 维娜回道:“我问过女管家,她同意了,我才摘下的。” 夏洛特点头:“那我们就可以拥有它的美丽了。” 第259章 夏洛特又询问维娜伯爵府有没有为贴身仆人准备小房间,维娜摇头,夏洛特就留维娜在客房跟自己一起休息。 两人很亲近的躺在床上,维娜问道:“伯爵夫人看起来很热情,伯爵看起来虽然有些傲慢,但说话也挺风趣的,夏洛特小姐今天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吗?” 夏洛特靠在软枕上,回道:“根据我的观察,伯爵与伯爵夫人之间,伯爵夫人是那个人做主的人,伯爵受到她的压制,心里有不忿的情绪,所以在小事上会反驳伯爵夫人的建议。” “竟然真是由伯爵夫人做主吗?”维娜有些惊讶,没想到真是这样。 夏洛特微微仰头,将身子往下缩,准备入睡,回道:“这位伯爵夫人社交手段很厉害,跟她在一起,她会用各种方式探听你的隐私,又会在察觉到你反感的那一瞬间放弃,转为自嘲让对方放松警惕,是个很厉害的人。好了,睡觉吧,我感觉我有些犯困,应该是酒精在发挥作用。晚安,维娜。” “晚安,夏洛特小姐。” 两人互道晚安,夏洛特很快就睡沉,维娜见她睡熟,轻轻的起身吹灭烛台。 这一睡,就到了上午十点,夏洛特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懵,看来昨晚的酒确实喝太多了,生物钟都无法唤醒自己了。 “要喝一点淡奶油吗?”维娜清透的嗓音带着活力,让夏洛特也精神了几分。 夏洛特道:“我更想喝一杯淡蜂蜜水,有吗?” 维娜道:“我去厨房看看。” 夏洛特懂了,应该是厨房没有,所以维娜才端来了淡奶油,不然按照维娜对自己的了解,对方不会给自己端淡奶油来,因为夏洛特根本不喜欢喝。 “替我换衣裳吧。”夏洛特起身。 维娜就摇铃让女仆拿洗漱的东西进来,三个女仆端着热水、护肤乳皂、牙粉进来,维娜用丝绸做的起泡纱网搓着护肤乳皂,搓出绵密的泡沫替夏洛特清洗脸颊、脖颈、手指。 女仆将清水淋下,冲去绵密的泡沫,又用丝绸擦拭伯爵夫人的脸颊。 伯爵夫人道:“这护肤乳皂是那位女伯爵送来的吗?味道跟我之前买的不一样。” 女管家回道:“是的,这是那位女伯爵送你的礼物,一套高档的护肤乳皂,编号为0007。” “这个编号,一些伦敦的vip客户都拿不到的编号。”伯爵夫人眯起眼睛,自从护肤乳皂出现后就风靡伦敦,随后又风靡整个欧洲,虽然很多勋爵通过拍卖与人脉获得了vip资格,但大家后面发现,不同的vip待遇是不一样的,护肤乳皂的编号越靠前,就说明勋爵的爵位越高,身后的人脉就越广,因此贵族又多了一个新的炫耀方法,请客人用护肤乳皂洗手,再在不经意间露出护肤乳皂盒上的小序列数字。 女管家回道:“有传言说这护肤乳皂跟赫特福德女伯爵有关,只是那些勋爵在查寻的时候,这位女伯爵已经被封爵,顾忌王室的偏宠,那些勋爵只好放弃。” 伯爵夫人道:“直是一位厉害的小姐,她买重晶石肯定有重要的作用,我问她是做颜料吗?她没有正面回我,而是说自己的工厂需要,可惜昨天伯爵不顾我的阻拦与对方定下三年的合约,我有一种直觉,我们亏了很多。” 女管家道:“至少,这笔买卖每年能为伯爵府带来一万两千英镑的收入。” 伯爵夫人道:“这点钱算不得什么,只要铅粉一直有用,我们每年就能有三万英镑。” “但是,我们需要新的产业,铅矿的年产量逐渐减少,我们需要新的矿脉,或者是其它的收入,来弥补这部分损失。”女管家劝道。 伯爵夫人伸手,两位女仆为她穿衣,她想了想道:“你说,这位女伯爵需要投资吗?” 女管家迟疑:“你要为她投资,这太冲动了,夫人。” 伯爵夫人道:“如果护肤乳皂真是女伯爵弄出来的,那她一定是一位对化学、科学有研究的小姐,她拿重晶石一定有其它的用处,不然哈廷顿侯爵不会对她如此的亲近,还愿意出资修建工厂。” “这需不需要跟伯爵商议一下?夫人。”女管家劝道。 “不,我要自己跟她谈,她是一位聪明的小姐,昨天跟我详聊的时候她应该就发现了,伯爵府的矿产投资是由我管理的。”伯爵夫人肯定道。 女管家却有些不信:“应该不会吧,很多跟你来往的夫人十多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这位女伯爵才初次见面。” “所以,她才是女伯爵,而其他人只能是伯爵夫人。”伯爵夫人自豪道,好似那个被称赞的人是自己。 第366章 花墙下闲谈 伯爵夫人换上一身锦缎长裙,对着穿衣镜左右转了转,问女管家:“你觉得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非常的好看,衬托出你修长的脖颈与白皙的肌肤,如果配上那顶粉色的蜷曲假发,会显得你神秘又优雅,非常衬托你的气质。”女管家竭力夸奖,让伯爵夫人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伯爵夫人对着镜子打量片刻,也觉得满意,示意女管家亲自替她带上假发,高耸的假发顶在头上份量不轻,伯爵夫人的头迫于假发的重量微微向后仰起。 女管家拿来纯银打造的尖锐帽针费力插入假发中,固定好假发后,伯爵夫人的脑袋稍微可以向前倾斜了,但受假发重量的限制,她的动作幅度不能过大。 “好了,我们去找女伯爵吧,我急切的想要跟女伯爵交谈,我邀请她共进午餐,你觉得怎么样?维尼太太。”伯爵夫人询问道。 女管家回道:“这是个不错的决定,夫人。” 伯爵夫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让女仆将餐食准备好,当然没有忽视斯宾塞这位侯爵。 夏洛特换了身最时兴的绸布做成的金色长裙,低低的领口露出她白皙的脖颈与大半的胸脯,脖颈上系了一条淡紫色的缎带,浓密的长发梳成发髻,乌云堆鬓,点缀着零星的碎钻,是用金属银链链接打磨得闪耀的碎钻,与发丝编织在一起才能呈现出这样的不经意的闪耀之感。 德比郡伯爵与斯宾塞交谈着,在楼梯口与夏洛特相遇,斯宾塞见到夏洛特眼睛一亮夸赞道:“你今天像太阳花一般耀眼,夏洛特。” 夏洛特玩笑道:“那太阳的光芒可有灼伤你的眼?乔治。” “我期待沐浴在阳光之下。”斯宾塞回道,两人亲密的谈话场景,让德比郡伯爵琢磨起两人的关系。 楼下的伯爵夫人欢呼道:“女伯爵。”她单手提着裙摆上了几层阶梯,顾忌着高耸的假发她的步伐不算快,但她的喜悦之情任谁都能感受到。 夏洛特与斯宾塞走下楼,与伯爵夫人互相问候,伯爵夫人很热情的与夏洛特行了贴面礼。 “哦,你今日十分的迷人,简直让我心醉。”伯爵夫人仰慕的眼神十分真诚,夏洛特谢过她的夸奖,礼貌的夸奖伯爵夫人的长裙与假发。 几人坐在餐桌上,伯爵夫人十分的善谈,用餐的时候她总能恰到好处的挑起话题,引导客人们闲谈,她也十分的富有学识,建筑、艺术、服装、绘画、歌剧,她都能说出一些见解来。 斯宾塞平日里话不多,但在伯爵夫人的引导下,也说出了不少的话,夏洛特大多数的时候面带微笑着听他们闲谈,间或回答伯爵夫人的提问。 用完了午餐,伯爵邀请夏洛特与斯宾塞去打猎,伯爵夫人一把拉住夏洛特:“哦,亲爱的,女伯爵今天要跟我一起享用下午茶,今天可不能跟你一起参加狩猎。” 夏洛特也道:“十分感谢你的邀请,德比郡伯爵,但我昨日已经先答应了伯爵夫人的邀请,只能下次再与你们一起参加狩猎了。” 伯爵就只好跟斯宾塞一起去狩猎,他们带着人跟火铳离开,斯宾塞临行前对夏洛特道:“我会将今天获得的第二只猎物给你带回来,夏洛特。”至于第一只猎物,为了表示礼貌,自然是给招待他们的女主人带回来。 夏洛特回道:“谢谢,乔治。” 伯爵与斯宾塞离开后,伯爵夫人热情的邀请夏洛特去庄园的后面散步,伯爵夫人向夏洛特介绍起庄园的情况:“这处庄园的历史已经有两百年之久了,后面有成片的玫瑰花墙,在玫瑰盛开的时节,我特别喜欢到那里散步,沐浴在玫瑰的花香中,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宁芙仙女,掌控着玫瑰的花开。” “只听描述就觉得特别的美,可惜我来的季节不算好,玫瑰花还没有完全盛开。”夏洛特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沮丧与遗憾。 两人走在玫瑰花墙下,贴身女仆撑着蕾丝遮阳伞为她们遮挡着不算热的日光,伞的阴影落在她们的面上,像是为她们的面上覆上一层薄纱。 “女伯爵可想了解一些哈廷顿伯爵的往事?”伯爵夫人突然开口。 夏洛特侧首看向她,对她道:“我想这些事情,是乔治的隐私,如果他想要我知道,那么他会亲自告诉我,夫人。” 第260章 伯爵夫人带着点惊讶问道:“我以为你会想要了解这些,毕竟年轻的小姐往往迫切的想知道亲密的先生的过往。” 夏洛特回道:“我与乔治是好朋友,他还跟我说,如果他有孩子,那么我就是他孩子的第一教母。” 夏洛特这么说,就是委婉的告诉伯爵夫人,她跟斯宾塞只是朋友,也仅限于朋友,她不会成为斯宾塞孩子的母亲,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伯爵夫人带着歉意道:“抱歉,是我冒失了,不该如此揣测你与哈廷顿伯爵的关系,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夏洛特不在意的摇摇头,对伯爵夫人道:“我曾听乔治提起他母亲的事情,不知道他母亲与那位福克斯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 伯爵夫人用羽毛扇轻轻敲击自己的面庞,懊恼道:“哦,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我昨天答应过要告诉你的,我现在跟你说说吧。说起来,那位福克斯太太还是公爵夫人的密友呢。哈廷顿侯爵应该跟你说过我的父亲与他外祖父的关系吧?” “是的,他说过。”夏洛特道。 伯爵夫人就说起她知晓的那些事情:“公爵夫人乔治亚娜·斯宾塞在世的时候是英格兰最有名的夫人,也是王室的贵宾,王后陛下极其的喜爱她,经常请她入宫。她的时尚品味引领潮流,她的舞会邀请函是每位贵族的珍藏,她很漂亮,多才,聪慧,对政治也十分的有看法,她虽然不曾直接参政,但一直支持福克斯议员,为他争取支持。” “听起来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性。”夏洛特发出自己的看法。 伯爵夫人点头:“是的,她是一位优秀的女性,因此爱慕她的人很多,可就是这样的一位女性,她的婚姻生活十分的不幸,德文郡公爵对她十分的冷淡,让她很痛苦,那时候她才生下哈廷顿侯爵,德文郡公爵就有了几位情人,她痛苦不已。哈廷顿侯的名字,就来自于她的名,威廉·乔治·斯宾塞·卡文迪许听起来好像很不错,是被父母同时爱着的孩子。” 夏洛特点头,伯爵夫人接着道:“但这只是假象,直至那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这虚假的和平。” 第367章 区别 夏洛特闻言,迟疑道:“伊丽莎白·福斯特太太?” 伯爵夫人在听见这个名字后,脸上的笑明显淡了,带着几分厌恶道:“是的,这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层假象。” 夏洛特微微皱眉,猜测道:“难道她做出什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吗?” 伯爵夫人冷哼一声:“这是个品德败坏的女人,当初她在伦敦落魄,她只是商人家的小姐,凭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了贵族先生,却因为不逊惹得她丈夫的厌恶,所以她的丈夫将她赶出了家门,她成了伦敦社交圈的笑话,在舞会上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是公爵夫人为她解围,庇护了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背叛确实无法令人原谅。”夏洛特借着这话,引出伯爵夫人下面的话。 “呵,不仅如此,公爵夫人得知了她悲惨的遭遇,又得知她没有托身之处,就让她做了自己的女伴,带着她参加各种舞会、沙龙,甚至是出入王室,她们两人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她懂得公爵夫人在婚姻里的痛苦,时常劝慰,因此伯爵夫人几乎离不开她。”伯爵夫人提起这些的时候,还是觉得对方是个心计过人的品性不好之辈,又补充道:“她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毒蛇,她背叛了公爵夫人。” 夏洛特不解:“我实在想不出她为何会背叛?” “为了金钱,她的嫁妆属于她的丈夫,那是一笔非常大的数字,足足十万英镑。”伯爵夫人说出的嫁妆数字惊到了夏洛特,十万英镑,这是好多勋爵小姐都比不上的数额。 夏洛特问:“是为了拿回这笔嫁妆吗?” 伯爵夫人回道:“应该是,具体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因为公爵夫人不曾提起,公爵夫人临终时也问过她,我不知道她们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总之善良的公爵夫人原谅了她。后来,遭受到丈夫与密友的双重背叛,公爵夫人接受了亲王的追求,他们经常一起出席舞会,让德文郡公爵失了颜面。再后来,公爵夫人生下了两位小姐,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两位小姐是否是亲王的女儿,因为公爵与公爵夫人分居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 夏洛特用手轻轻捂着嘴,显然是十分的惊讶,但实际上这些事情艾丽女士跟她说过,德文郡公爵夫人的那两位女儿的身份,王室那边也存疑,为着王室的名声,王室没有认下。 “这确实是让人惊讶的事情,那个女人在此时也为德文郡公爵生下两个私生子,一位姓克利福德,一位圣朱尔斯,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姓氏。他们的三角家庭维持了十多年,公爵夫人曾提出离婚,被公爵拒绝了,我那时已经在她身边接受她教导,她很痛苦,我也不止一次看到她与公爵的争吵,最后都以崩溃告终。”伯爵夫人提起当年的所见所闻,神态也带上几分悲哀,又说出一些秘辛。 “我也曾见过那位亲王,他确实很喜欢公爵夫人,愿意带公爵夫人离开伦敦,甚至愿意去欧洲小国继承国王之位,以国王的身份让公爵夫人成为他的王后,这样公爵夫人与公爵的婚姻自然就会解除。”伯爵夫人的话真的让夏洛特惊了。 欧洲各国王室联姻,英格兰的亲王确实有一些小国的继承权,就是那些小国的财富可能还不如亲王的公国富庶,因此没有亲王愿意去继承这样的国家。 亲王放弃公国的财富去继承小国,以国王的身份联姻带走一位公爵夫人做王后,为了国家联姻,还真有可能成功,就是这样荒谬的事情可能会遭到教会的阻拦。 这样看,那位亲王确实对公爵夫人有感情,就是不知道是一时的冲动,还是真的为了爱。 伯爵夫人道:“我曾问过公爵夫人,为什么不跟亲王走,这样她就能摆脱被丈夫与密友双重背叛的痛苦,但她说她不爱亲王,他们是错误的,不被主祝福的,她很爱她的爱人,但我听起来,那位亲王不是她的爱人,公爵也不是。” 这么多年,伯爵夫人也猜测了一些“真相”,当年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夏洛特听出来伯爵夫人遮掩了一些真相,但就这些已经算是惊人的了。 伯爵夫人不想再说这些了,就对夏洛特道:“我们去享用下午茶吧,女伯爵。” 夏洛特点头,两人往小花园中间走,坐在秋千下喝茶。 伯爵夫人又拿出菠萝招待夏洛特,夏洛特对伯爵夫人道:“如果用盐水浸泡一下,菠萝的风味会更加的好。” “那我得让女仆试一试。”伯爵夫人转头对女管家道:“维尼太太,让女仆用盐水浸泡一下菠萝。” 夏洛特补充道:“要淡盐水。” 维尼太太点头,端着菠萝下去了。 伯爵夫人道:“菠萝泡盐水,是神奇的化学吗?你好像很了解化学。” 夏洛特回道:“懂得一些,不算十分的精通。” “那你采购重晶石是另有用处吧,应该不仅仅是用来做颜料或者是做药剂,你采购的量太大了。”女伯爵终于说到了重点,眼神殷切的看向夏洛特,希望能够从夏洛特嘴里得一句实话。 夏洛特知晓,先前的那些隐秘就是伯爵夫人的示好,也透了句底:“我是用来做妆品的,用来涂抹面颊。” “像铅粉一样的东西吗?”伯爵夫人问道。 夏洛特轻轻点头。 “那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一个好消息,你知道的德比郡的财政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铅矿生意,你这样做可不算好呀,亲爱的女伯爵。”伯爵夫人诘问,好似有点生气夏洛特在断自己财路。 夏洛特却轻笑:“据我所知,这几年德比郡的铅矿产量一年比一年少,即使没有我,德比郡的财政也会急剧减少。” 伯爵夫人叹气:“是的,这也是令我为难的地方,所以我想问问你需要新的投资吗?你的生意我很感兴趣,尤其是你还是护肤乳皂的制作人,因此我相信你要做的妆品一定能够赚钱。” 说到最后,伯爵夫人直接打明牌。 夏洛特微微挑眉:“我确实需要投资者,但我想知道是伯爵夫人你投资,还是伯爵的投资。” 伯爵夫人端起茶杯,笑着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夏洛特点头:“我只跟能做主的人做生意。” 伯爵夫人放下茶杯,眼眸中透着自信道:“我的投资,也就是德比郡伯爵的投资。” 夏洛特懂了,端起茶杯与伯爵夫人碰了一下杯子,相互的试探都在不言中结束。 第368章 投资与拉扯 夏洛特喝了一点红茶,享用了一些泡过盐水的菠萝,伯爵夫人连连称赞道:“泡过盐水的菠萝,尝起来更清甜了,没那种涩口的感觉了。你在王室的时候,也常享用这些水果吧?” 伯爵夫人以为夏洛特在王室里常吃菠萝,所以才知道盐水可以去除菠萝的涩口感与割嘴感,夏洛特轻轻摇头,她能说要不是她给乔治王子的菠萝泡盐水,乔治王子现如今还在一边吐血丝一边吃菠萝。 第261章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伯爵夫人再次提起投资的事情,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股份,夏洛特道:“5%的股份已经是极致了,除了哈廷顿侯爵的20%,我的主权股60%,剩下的将由王室入股。” “你的主权股可以往下减一减,我觉得51%就足够保证你的绝对话语权了。”伯爵夫人商议道。 夏洛特做出为难的模样:“这可不行呢,夫人。乔治那边承诺了我绝对控股权,因此与德文郡公爵一起才占了20%。” 伯爵夫人一只手撑着脑袋,身子微微倾斜:“王室的股份,可以适当的减一减,我想你应该不会要王室的投资,而是分红股吧。” 夏洛特点点头:“确实是分红股,不过不是王室的,而是属于摄政王的,你知道的我曾是他的女管家,因此知晓他需要什么。” “但现在的摄政王应该不缺钱吧,据我所知摄政王有了更廉价的制糖法子,虽然他没有在英格兰售卖这些糖,但在海外可没少售卖,尤其是法兰西跟多个国家不和,战争离不开兵士与糖,他赚足了钱,应该不差这些分红股了。”伯爵夫人试探性的问道,她其实也不知道售卖糖的人是谁,但思来想去好像王室最有可能,这才以肯定的语气试探夏洛特。 夏洛特面上的神色不变,一副听不伯爵夫人在说什么的样子,但伯爵夫人看她的作态就明了自己猜对了,她看向夏洛特的目光更亮了几分,再次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再获得至少5%的股份,分红股,放弃这5%股份的经营权与决策权。” 夏洛特犹豫片刻,好似被对方说服了,但还有要求的模样,伯爵夫人见她心动,就对夏洛特道:“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可以提出来的。” 夏洛特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提起了矿工的事情:“铅矿减产,所需的挖矿工就少了,我希望这部分的矿工能够主动回到赫特福德郡去。” 伯爵夫人听懂了,这是不仅想要钱还想要人,略作思索,对夏洛特道:“我只能辞退一部分的矿工,但他们是否愿意回到赫特福德郡我不能保证,毕竟周遭还有德文郡在招收矿工,那里的煤炭可不像铅矿,那里的煤矿蕴含量远超你的想象。” “对此,我想乔治会帮我劝一劝公爵的。”夏洛特回道,随后又问:“关于矿工的事情,你需要与伯爵商议吗?夫人。” 伯爵夫人微微挑起眉尾,带着点嘲讽道:“比起矿工,他更关心哪里的妓女床上功夫厉害。哦,我忘记了,你还是个刚进入社交的小姐。” 伯爵夫人惊觉自己失言,连忙道歉。 夏洛特不在意的摇头,并小声道:“伦敦的妓女,可是欧洲之最。” 伯爵夫人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小声吐槽道:“这点我就有些不赞同了,我觉得法兰西的女人更有韵味儿,上次伯爵找的我就不是很喜欢,嘴唇太薄了,不够性感,于是我给他找了个唇瓣丰盈性感的。哦,亲爱的,你不知道法兰西的女人有多么会说情话,还特别的会哄人,我给了她很多的金币,可惜伯爵很快就厌弃了她,她被送走的时候哭着要留下来,甚至还说要做我的情人,哈哈哈,那真是一位性感又天真的小姐。” 伯爵夫人在提起这些的时候,就像是点评一件商品,好似这些女人跟她的丝绸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不得丝绸珍贵。 夏洛特只含笑点头,偶尔发出几声惊叹,让伯爵夫人的谈性大发,说了很多贵族圈子的艳史,顺带着吐槽了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夫人、太太。 自然,这种主观意识极强的评价,夏洛特并没有放在心里,而是想借此理出一些人脉关系网络。 说了些琐碎的事情,结束了下午茶,夏洛特显露出一些疲态,伯爵夫人尤为体贴的请她去休息一会儿。 夏洛特道谢,并对伯爵夫人道:“跟你聊天非常的愉快,希望下次能够在伦敦的舞会上见到你,夫人。” 伯爵夫人高兴道:“当然,我也希望能够在舞会上再见,你这样说难道不想再多留几日吗?我还想为你多办两场舞会呢,亲爱的女伯爵。” “在明日参加完舞会后,我与乔治就要去德文郡,与德文郡公爵商议工厂的事情,你知道的投资一定要趁早,我们与法兰西的战火即将被点燃,战争对经济的影响特别大,我们得在所有人上战场前将产品销售出去。”夏洛特以生意为由,委婉的谢了伯爵夫人的挽留。 伯爵夫人只能遗憾道:“这真是太遗憾了,还想留你们多住几日,请你们去乡下的农场走一走,那里风景很好,适合游玩与骑马狩猎。” “这真令人遗憾。”夏洛特惋惜道。 伯爵夫人送夏洛特回房休息,临进门前拉住夏洛特的手道:“如果你想获得公爵的支持,不如请那位福斯特太太帮忙,她对哈廷顿侯爵和已经结婚的克利福德男爵夫人尤为的疼爱,而且她很得公爵的看重,听闻公爵有意娶她。” 夏洛特神色微微一动,最后这句真的十分重要,也让她更为好奇公爵、公爵夫人以及这位福斯特太太的关系了,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情人与第三者的关系。 一个普通的情人与第三者,可不能让公爵娶她。 伯爵夫人说完后,就让夏洛特休息,并邀请她晚上一起用晚餐。 夏洛特向其告别回了房间,维娜替她换上一身更舒适且适合躺卧的长裙,小声道:“听起来,那位福斯特太太很神秘,让人好奇她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太太?” 第369章 难得的特质 斯宾塞与伯爵狩猎回来后,伯爵夫人请夏洛特去客厅说话,夏洛特换了一身长裙,维娜又重新为她喷了些古龙水,在客厅里这样的半密闭的空间中,浓烈刺鼻的香水会给人带来不适感,因此夏洛特在室内不会使用香精。 夏洛特带着维娜还没有走到客厅,就听见了伯爵的笑声,想来这次狩猎的收获不少。 “哦,亲爱的女伯爵,快来看看他们的收获。”伯爵夫人瞧见夏洛特走进客厅,连忙起身去拉她坐在自己身边。 夏洛特看到壁炉旁放着的两只带血的赤狐,略显惊讶道:“你们猎到了赤狐?”狡猾的狐狸,很难猎到。 伯爵得意道:“是的,我们刚到狩猎区,就发现了狐狸的行动痕迹,然后猎狗追逐了许久,才追到了这只大狐狸。” 夏洛特称赞了几句,又看向斯宾塞:“那一只就是乔治猎到的?也很厉害了。” 斯宾塞微微昂头:“是我用猎枪打到的,可惜猎枪打中了狐狸的腹部,那一圈的毛皮被血与草渍污染了,本来可以做一条狐狸披肩的,现在只能做个围脖了。” “能打中已经十分勇猛了。”伯爵夫人夸赞道。 正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仆牵着一只戴着金属项圈的哈利犬进来,伯爵瞧见了特别的高兴,招呼男仆将狗牵到自己身边,对夏洛特道:“这是我的哈尼,它虽然只是一只哈利犬,但在我的眼里比猎狐犬更加可爱。它是我出行的时候从路边捡回来的,它那时候又小又瘦,很孱弱,应该是被猎人丢掉的,可能是担心孱弱的小狗养不活吧。但我喜欢哈尼的眼睛,于是我让仆人将它拣了回来。那时候我没对它抱啥期待,逗趣的玩意儿,但我的哈尼越来越勇猛,最后赢了犬舍里的狗王,成为新的王者。” 伯爵显然很喜欢这只哈利犬,说话的时候将狗的前爪握着放在自己的膝上,另一只手抚摸着狗的背脊,得意的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爱宠。 夏洛特看出了伯爵是真心的喜欢这只狗,哈利犬在英格兰被称为穷人的猎犬,有点钱的乡绅都不会养。如果要养猎犬,会选择更能彰显身份的英格兰特意培育出来的猎狐犬,或者是比格犬。 伯爵说着,又伸手捏开狗的嘴,检查了狗的牙齿与爪子、耳朵,瞧见牙齿没有损伤,放心了些,然后询问仆从:“有没有详细检查过,我的哈尼身上没有吸血虫吧,这些吸血虫最是讨厌,总喜欢咬狗的耳朵、肚皮、四肢。” 仆从回道:“已经再三检查过了,伯爵。” 夏洛特有些意外伯爵对一只狗如此的细心,笑着道:“看来伯爵对饲养宠物很有心得。” 伯爵抱着狗,半点不在意狗身上还有些湿润的毛发洇湿他的丝绸外衣,得意道:“对于饲养宠物,我确实有自己的想法,我还出版了一本饲养宠物的书籍,比如如何搭配狗粮,让狗的毛发更加柔顺坚韧,如何替狗梳毛,才能让它乖乖听话,以及如何选育狗的品种,繁衍更加强大的后代。” “你竟然还出版过这样书籍,我对此很感兴趣,不知道书籍的名字是什么,我也有养宠物的打算,就是还没有想好养什么。”夏洛特道。 伯爵听夏洛特对自己的书籍感兴趣,发自内心的感到自得与骄傲,对夏洛特道:“我书房还有好几本精装的书册,我让仆人为你拿一本,请你一定要收下。说到养宠物,我觉得不要在意它们的品种,有些太过于娇气,只能冲着主人摇头摆尾,要养就要养哈尼这样的,能狩猎跑得最快的赤狐,还特别的忠心,它每天都会爬在我的床边守卫我的安全,即使它并不需要这样做。” 第262章 说完,伯爵立即让男仆拿了两本精装的书册,一本给了夏洛特,一本给了斯宾塞。 斯宾塞对夏洛特道:“如果你喜欢宠物的话,我父亲的犬舍、猫舍里有不同品种的猫狗,你可以挑你喜欢的,不过我的建议挑出生两到三个月的最好,养大的最亲近人。” 夏洛特谢道:“到时我可以多挑两只吗?一只的话,它们也太孤单了。” 斯宾塞欣然应允,伯爵夫人摇着没什么风的羽毛扇,看着几人闲谈,脸上一直带着甜腻的笑容,直到管家提醒到了用晚餐的时间。 四人去了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伯爵谈兴很足,讲了一晚上如何饲养好宠物,并对夏洛特举起酒杯道:“我犬舍里的每一只犬,都是我的最爱,因此我舍不得送你,请你不要责怪我的吝啬。” 夏洛特理解道:“能够理解,从哈尼就能看出来,你在它们身上花费了大量的心思,我们又怎么会责怪你的吝啬?” “跟你说话真是愉快,女伯爵。”伯爵喝了口红酒,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吃牛肉的时候,想起伯爵夫人说夏洛特与斯宾塞即将离开,又放下了刀叉,看向夏洛特与斯宾塞:“听玛丽安说你们参加完宴会就要离开,是招待不周吗,为什么不多留一段时间呢?” 斯宾塞回道:“我需要回德文郡,邀请夏洛特到德文郡作客,就只能遗憾的向你与夫人辞行。” 伯爵无奈,只能遗憾道:“那下次你们一定要多留些日子。” 斯宾塞点头,夏洛特道:“在社交季结束后,我也想邀请你与夫人去赫特福德郡游玩,请你们不要拒绝。” 伯爵一口应下,接受了夏洛特的邀请。 晚餐结束后,大家在壁炉前坐了一会儿,以斯宾塞疲累想要早点休息结束。 伯爵热情的要送他回卧室,表示自己对侯爵的尊敬,被斯宾塞拒绝了。 夏洛特与斯宾塞一起上楼,斯宾塞道:“你与伯爵夫人达成了什么合作吗?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你怎么知道?” “伯爵夫人今天晚上有些过于安静了,而且对伯爵的话一句都没有反驳,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应该是她没有取得伯爵的同意做了什么事,我想应该是跟你有关系,所以我才这样问。”斯宾塞道。 夏洛特点点头:“你很了解伯爵夫人?” 斯宾塞抿唇:“在我母亲去世后,她曾在查茨沃斯庄园住过一段时间,她的目的性很强,甚至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做出一些令人不喜欢的事情,我的父亲称赞这是一种难得的特质,但我不大喜欢。” 第370章 宣传 夏洛特止住脚步,看向斯宾塞:“你不喜欢是因为她是一位女性,还是不喜欢这种特质的人呢?” 斯宾塞想了想,肯定道:“这种特质的人,因为我的父亲也拥有这样的特质。” 夏洛特懂了。 随后,夏洛特将自己与伯爵夫人的合作告知了斯宾塞,对斯宾塞道:“有了这笔资金,我们可以扩大生产,以及用一部分钱做宣传。” “宣传?借着护肤乳皂的名头不行吗?为何要特意宣传?”斯宾塞不解,在他看来夏洛特手里的护肤乳皂的名声已经够大了,只要打着护肤乳皂相同品牌,这个所谓的“粉底”就不愁卖的。因此,他不懂夏洛特为什么要单独拿出一部分钱做宣传。 夏洛特向斯宾塞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用意:“大家都知道铅粉有害,但铅粉已经融入贵族的骨血,甚至出现一部分以蓝血为荣的贵族,因此在他们的心中,铅粉不仅是粉底,更是贵族身份的体现,因此即使我们的粉底更健康,那些人为了身份、地位也会坚持使用铅粉,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铅粉拉下来,以及将我们的粉底抬上去。” “抬上去?怎么做。”斯宾塞来了兴趣,停住脚步与夏洛特站在走廊上交谈。 夏洛特道:“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神爱世人的故事,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将我们的产品塑造为主为了拯救贵族的生育,赐下可以替代铅粉的健康粉底,还需要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让我们的粉底随着这个故事传遍整个欧洲,最好是大家一提起妆粉,就想到我们的粉底。” 斯宾塞疑惑:“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夏洛特勾起嘴角:“不,我能够保证,最多两三个月,我们的粉底就能够传遍整个欧洲。” “这应该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斯宾塞不信,随后又询问夏洛特具体的办法是什么。 夏洛特道:“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上战争的人最想留下是什么?乔治。” 斯宾塞迟疑道:“财产与功勋?” 夏洛特摇头:“是孩子,繁衍是生物的本能。只要在我们的故事里融入战争、孩子、神明等元素,就能借着法兰西的野心,将我们的粉底随着故事与法兰西的战争,传遍欧洲各地。” 斯宾塞大概懂了夏洛特的宣传套路,点点头:“这样的话,确实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让我们的粉底被大众所熟悉。” “这些需要钱。”说着,夏洛特的目光瞟到斯宾塞的身上,意思很明显了:金主,打钱。 斯宾塞无奈:“我让人给彭伯里男爵送钱去。” 夏洛特高兴道:“菲茨威廉会感谢你为他的头发做出的贡献的,乔治。” “你可以让彭伯里男爵少管些事务,这对他的头发更有益处。”斯宾塞调侃道。 两人说笑着就到了房间,各自道了晚安,女仆伺候夏洛特洗漱,而维娜则支使着女仆将夏洛特的礼服都找了出来。 维娜拿着一件如流光一般的府绸做的乳白色长裙,轻轻抖动手里的裙子,裙子最外层的面料轻薄如蝉翼柔软如肌肤,泛出粼粼光辉。询问道:“这件怎么样,如月光一般的丝绸,走动间贴合身体的曲线,勾勒出流水一般的线条,将你的身姿衬托得更加的挺拔,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站在房间中间,几个女仆正在为她擦洗身体,她抽空看了一眼维娜手里的长裙,笑着回道:“这件太薄了,可能会有些冷。” 维娜立即从一旁拿出一条手工了蕾丝披肩:“搭配这条蕾丝披肩怎么样?繁杂精致的蕾丝花纹,与素净的长裙,不会引起花纹的冲突。” 夏洛特想了想:“白色的披肩,乳白色的长裙,色块相撞,看久了容易视觉疲劳,披肩换个颜色吧。我亲爱的造型师,小维娜。” 夏洛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其余的几个女仆看向维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羡慕,虽然都是女仆,但维娜跟女伯爵更像是朋友,她们能够平等的交谈、说笑,这令这些女仆艳羡。也不是没有女仆想过如何顶替维娜的位置,但被维娜察觉后,全都悄悄压制了下去。 对此夏洛特是知晓的也是纵容的,她想要维娜成为有能力的人,就不会限制维娜的行为,她想要的是厮杀出来的狼,而不是圈养的狗。 维娜立即让人将夏洛特带来的所有披肩都拿了出来,这次出门考虑着搭配与天气的因素,夏洛特带出来的披肩就有十多条,厚的、薄的、各种材质、各种颜色但都是基础的款式,因着基础款才方便搭配。 夏洛特瞧见一条提花刺绣的,对维娜道:“这那条淡粉色的吧,这条披肩……嗯,是谁给我的来着?” 维娜回道:“是你离开伦敦的时候,伊莲娜小姐赠予你的。这一份礼物是她特意嘱咐单独放的,不过离开伦敦的时候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因此这条披肩夏洛特小姐你从没有用过。听说是威灵顿勋爵特意给伊莲娜小姐带回来的战利品,是从海盗那里缴获的,那些海盗抢夺了来自于东方的货船。” 夏洛特看着那条披肩,与其说是披肩,倒不如说一副绣满花蝶的窄幅的绣布,她道:“拿过来我看看。” 维娜立即双手摊开撑着披肩,又示意一个女仆帮她一起撑着,对女仆道:“小心点,别让这样美丽的披肩沾到溅出的水花。” 夏洛特看着这披肩上的绣样,以她的眼力辨别出这是苏绣,百蝶穿花的纹样,披肩的两头用米粒大的珍珠锁了编,按工艺来看是法兰西立体锁边的工艺,这应该是一整匹绣花面料从中间裁剪开制成的。 维娜称赞着披肩布匹上自带的纹路美丽,又称赞上面的绣纹漂亮精致,极力推荐夏洛特明日用这条披肩。 “将它收起来吧,它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场合。”夏洛特摇头,随后目光扫过沙发背上散乱的披肩,对维娜道:“换那条金银线的织物。”来自于故土的披肩,让她突然想起前世,有些想家了。 维娜只好小心的将这件来自于东方的美丽披肩收起,换了另外一条藏蓝色的金银织物,这条也特别的漂亮,也能将她的夏洛特小姐装扮得高贵美丽。 维娜精心为夏洛特搭配明日参加舞会的礼服、首饰,要让夏洛特成为舞会的焦点,夏洛特得知她的想法后,对维娜道:“即使我明日只穿一件普通的长裙,我也会是宴会的焦点。” 第263章 维娜点头赞同,又有些骄傲道:“英格兰北部唯一女伯爵,出席任何宴会都是焦点,我的夏洛特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夏洛特示意维娜将东西收好,准备睡觉了。 第371章 手稿 “将长裙拿出来,用热水的蒸汽蒸一蒸,热水里洒些香精,再将披肩拿来,披肩的四角点上香精。”维娜起得早,一大早就让人打理夏洛特的礼服,她知道夏洛特不喜欢浓到发闷的香气,就琢磨出用蒸汽留香的法子。 “维娜?”夏洛特睁眼,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维娜,久睡的嗓音有些干哑,卧房角落里站着等候传唤的女仆听见了,立即小跑过来,恭敬的喊道:“女伯爵。” 夏洛特没听到熟悉的嗓音,神情也清明了许多,看向女仆:“叫人进来吧。” “是。”女仆应声,立即去伸手拿床头的手铃,急促的铃声响起,隔壁盥洗室的女仆立即端着洗漱的用品进来。 维娜单手提起裙摆,脚步匆匆进了卧房:“日安,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维娜立即让女仆端着准备好的果茶递给夏洛特,夏洛特喝了些水,干涩的嗓子好了些。 维娜为夏洛特披上一件柔软的羊绒外衣,小声的询问:“是要在卧房里面用早餐,还是下去用早餐?” “就在卧房里用早餐吧。”夏洛特想先用完早餐再换衣裙。 维娜就让一个女仆去拿早餐。 用完了早餐,维娜就精心的为夏洛特辫发,夏洛特道:“今晚要参加舞会,下午又要重新辫,没必要辫得这么精致。” 维娜手指捋着长发,指尖翻动长发就被编成了四股宽辫,笑着回道:“下午再换,一点都不麻烦。” 用完了早餐,在伯爵夫人的陪同下,夏洛特又参观了伯爵府的藏书。 伯爵夫人道:“这里的书很多都是伯爵父亲收集来的,他是一位非常喜欢阅读的先生,即使年老眼花了,也日日阅读。他尤为喜欢神学,这一片收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神学书籍。” 夏洛特顺着伯爵夫人的手指看过去,还瞧见了隶书书写的书封,就好奇的伸手拿出来翻动了两页。 翻开书页,夏洛特看到了那熟悉的文字,隶书典雅大气,虽然是繁体的,但夏洛特还是能认识一些,翻动了几页,看内容发现是山海经。书页的上方,有用鹅毛笔书写的拉丁文,她认识拉丁文,发现上面是一些关于书中内容的标注。 伯爵夫人见他翻动书页的时候,眼神随着书页上的内容移动,并不是随意的翻看,就惊讶的问道:“你能读懂东方的文字?” 夏洛特轻轻颔首:“闲暇的时候学习过,大概能通读。” 伯爵夫人捂嘴,眼珠子瞪大:“哦,你可真是一位博学的小姐。” 随后伯爵夫人又带着她去参观了其他的书架:“这一片都是来自于东方的书籍,是老伯爵留下的,这边还有他留下的很多手册,手册上的内容我跟伯爵也看不懂,全都放置这在这里了。” 夏洛特好奇的看了看,老伯爵是一位很博学的人,不像是自己这样的“水”货,自己认识汉字是因为中文是自己的母语,但老伯爵一个外国人,却能够读懂并书写汉字,这才是真的厉害。 夏洛特被老伯爵留下的书稿所吸引,老伯爵很显然是一位炼金师,他研究世界各地的神学,找寻所谓的“神物”,是想要获得永生,夏洛特从他的残稿上发现“吸血鬼·德古拉”被特别标注了出来。 夏洛特看到此处微微挑眉,伯爵夫人发现她异状,低声的询问:“这手稿上记录的文字,有什么不对吗?” 夏洛特将这页手稿递到伯爵夫人的手上,对她道:“这一页烧掉吧。这一页上面记录的是德古拉。” “德古拉!”伯爵夫人惊惶的低呼,随后捂嘴:“是那个邪恶的德古拉?噢,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存放在这里?”德古拉在教会之中是一个带着禁忌感的名字,它代表邪恶、死亡、瘟疫,与恶魔一样是邪恶的代表。 伯爵夫人也不是蠢货,立即明白老伯爵可能是在研究什么邪恶的长生炼金术,毕竟选择学习炼金术的很多人都是为了长生,但长生是虚无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是在追求延寿,为此他们比恶魔还要恐怖。 伯爵夫人知道,如果让人老伯爵曾研究过这样的炼金术,一定会被教会追责,被世人唾弃,于是立即将这张记载着不利于伯爵府的手稿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衬中,等回了屋子就偷偷将其烧掉。 藏好了东西后,伯爵夫人带着几分感激道:“多谢你,女伯爵。如果不是你,我们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就这样摆放在这里供客人参观,如果遇到认识东方文字的人,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哦,夫人在说什么?这里供客人参观的书籍这么多,有什么是不能看的吗?”夏洛特没接伯爵夫人的话,反而询问对方在说什么,她这话好似糊涂,却让伯爵夫人安下了心。 伯爵夫人笑容真诚道:“我们继续参观吧。” 这件事就此遮掩过去,夏洛特也没有想到,只是按照贵族作客的惯例,受邀参观主人家的藏书室,就收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伯爵夫人变得更为的热情与真诚,拉着夏洛特又去参观了伯爵夫人的藏物馆,指着一件件珍贵的摆件与珠宝,向夏洛特介绍它们的来历,也是展示伯爵府的底蕴。 “这是第一任伯爵留下来的盔甲,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位骑士,因战功而获得封爵的资格。瞧这边,这里的划痕是伯爵一世英勇杀敌的证明。”夏洛特顺着伯爵夫人的手指看去,金属盔甲的下摆处,有一道非常深的砍击印,有一种只差一点,盔甲的下摆就要被重物利器砍断一般。 “看起来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夏洛特感慨道。 伯爵夫人轻轻点头:“我曾看过伯爵府的家族记载,那一场战役,伯爵差一点被重斧砍断大腿根,好在盔甲足够的厚重,这才保住了腿跟命。” 两人正说着话,女管家推开门,行礼回道:“女伯爵、夫人,日安。哈廷顿侯爵与伯爵请你们去餐厅享用午餐。” 伯爵夫人就拉着夏洛特的手道:“亲爱的,我们去享用午餐吧,吃完午餐我们需要养足精神为今晚的舞会做准备,以你受欢迎的程度,你今晚可能一整晚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第372章 斯卡兹代尔伯爵 “快、快……将那套蓝宝石的首饰拿来。”维娜争分夺秒的为夏洛特打扮,她已经换了三套装饰的珠宝了,总是不满意。 女仆小跑着端着一整套蓝宝石的饰品进来,维娜挑了一番,总觉得不满意,又示意女仆换。 夏洛特照着镜子,对维娜道:“亲爱的维娜,你想找的是什么样的珠宝?我们带出来的首饰好像不够多?” 维娜痛苦道:“我想要的是能够与这条蓝色的金银织物披肩媲美的宝石,让大家的视觉不会只集中在披肩上。”但她们带出来的宝石,不管是体量感还是通透度,都达不到维娜想要的效果,所以她很苦恼。 夏洛特就笑道:“其实可以不佩戴珠宝的,用些鲜花做装饰也很不错。” “他们都戴着珠宝与首饰,你不戴的话他们会不会以此作为谈资?”维娜担心没有足够好的珠宝压场,夏洛特会成为那些太太夫人的谈资。 夏洛特却不甚在意道:“我的身份不来自于珠宝,我的价值也不会被珠宝所限制。按照你心里面的想法,用你觉得最适合我的装扮,为我打扮吧。” 维娜被夏洛特的淡定与沉稳所感染,点点头,去找寻来自己认为最适合的搭配衣裙的饰品。 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花,绽放开来的蓝色铁线莲,维娜用这些花朵作为装饰,装点着夏洛特的发丝。 维娜很满意自己这次为夏洛特做的造型,又用喷雾器,对着花朵轻轻的喷洒了一些水雾,以延长花朵的保鲜期。 随着她们打扮的结束,楼下传来脚步声,远处的马铃声,以及一阵钢琴乐。 维娜道:“舞会的前奏已经响起。”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叩门声,斯宾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点头,维娜就去开门。 斯宾塞穿着与夏洛特披肩相配的蓝色礼服,作为舞伴,他们的穿着自然是互相告知过的。 斯宾塞伸出手,行了绅士礼:“小姐,请吧。” 夏洛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作为主人的伯爵站在客厅的中间,对众人道:“欢迎我们尊敬的哈廷顿侯爵与赫特福德女伯爵来德比郡作客,这里要悄悄说一句,我们的哈廷顿侯爵与赫特福德女伯爵还是单身的先生与小姐,适龄的小姐们、先生们请展示你们的魅力,大胆的去追求爱情吧。今夜,爱情,永存!” 伯爵最后的话点名了今晚舞会的主题“爱情”,众人欢呼起来,伯爵举起酒杯,带领着德比郡这般的勋爵与贵族,向哈廷顿侯爵斯宾塞敬酒,他是在场爵位最高的人。 第264章 女仆端着银盘,银盘上盛放着两杯,斯宾塞拿起一杯红酒递给夏洛特,随后才拿起另一杯红酒,轻轻的喝了一口红酒后,斯宾塞出声:“感谢德比郡伯爵的招待,让我们相遇在如此美妙的夜晚。举杯,敬这美妙的夜晚,与今夜的相遇。” “敬夜晚与相遇。”来宾们都举杯想和,位于后方的年轻的小姐们小声的说着话,讨论着今晚谁能拿下哈廷顿侯爵,身份高长得好,是这些小姐们心里最适合做丈夫的人选。 一位拥有着金色长发与蓝色眼瞳的美丽小姐仰起自己的下颌,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骄矜的白天鹅,知晓自己的美丽,并相信自己的魅力。 她身旁的另一位小姐道:“别太自信了诺拉,也许你也会跟德文郡的小姐们一样失败,而且你没听到伯爵说吗,那位女伯爵还是单身,你瞧,她看起来多么的高贵,她嘴角的笑多么的优雅,她走动的时候身姿是多么的曼妙,虽然容貌上比不上你,但她的高贵气质却是你比不了的,尤其她还那么的年轻,如果她想,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失败。” 金发的小姐诺拉却摇头道:“不,她是那些年轻的先生们的猎物,那些先生像野狼一样,恨不得脱光了衣服爬上女伯爵的床。” “诺拉,别这么低俗。” 诺拉轻嗤一声,随后带着含蓄内敛羞怯的笑容,气质也随之一变,变得温和柔顺害羞起来,旁边的小姐眼睛瞪大,不管看几次,但每次看诺拉像变脸一样改变自己的气势与气质,她都会感到震惊,随后小声唾骂道:“真是个海妖一般的小姐。” 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场,大家就聚在一起闲聊,斯宾塞与夏洛特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年长的夫人与太太们带着自己的女儿向前打招呼,至于先生们那边就没那么多的规矩了,因为夏洛特女伯爵的身份,她出席社交是不需要长辈带领的,因此先生们在她面前极尽卖弄,都想给她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未婚的先生、小姐们拼命的展示自己的魅力,将自己当做被人挑选的商品,展示自己的价值,希望能够获得上位者的喜欢,从而跨越现有的生活水平,上升到更高的层次。 人群之外,一位年迈的老者对身旁的年轻人道:“看到那位女伯爵了吗?” “她的容貌,差了些。”年轻的男人隐晦的打量后给出自己的评价。 “容貌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地方,她是如此的年轻,还有参政权。如果你能追求她,并得到她的爱慕,你的身份也会随之提升,甚至获得参政权,只要你能娶到她,你将拥有财富、地位、权力。”老者不太高兴的警告年轻人,让他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好吧,我会去试试的,祖父。”年轻人无奈,他又细细的打量人群中站着的小姐,她的容貌寻常,但也说不上丑,五官很端正,下颌线明显,有几分英气,但眉眼间的温和冲淡了五官的生硬,为她增添了几分矛盾的魅力。年轻人眼神也变了几分,对年迈的老者道:“祖父,你说得对,她是一位女伯爵,只要娶了她,我们就能通过婚姻掌控赫特福德郡,那里可有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道。” “你明白轻重就好,去向女伯爵敬酒吧,霍克。”老者吩咐道。 “是。” 年轻的男人按照吩咐,从一旁拿起一杯红酒,向前而去,德比郡伯爵瞧见了,笑着朝他打招呼:“霍克,你怎么在这后面,你的祖父斯卡兹代尔伯爵呢,他今天来了吗?他身体还康健吗?” 第373章 第一场舞 “十分的抱歉,我与祖父来的时候,路况有些颠簸,祖父的身体不好,所以马车不能行驶得太快,所以来晚了些,差一点错过你的演讲,伯爵。”霍克举起酒杯,表示自己的歉意,随后又问:“那位哈廷顿侯爵吗?那位很少出席舞会的公爵之子?” 德比郡伯爵点头,霍克又不经意的问:“他与女伯爵是一起出行的吗?” 德比郡伯爵再次点头,也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对霍克道:“如果你对女伯爵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追求她。”算是隐晦的回了霍克的问话,斯宾塞与夏洛特只是同行的朋友,没有爱慕的情愫在。 霍克就露出个笑来:“不知道女伯爵有没有舞伴。”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邀请对方跳舞了。 伯爵点头:“第一场舞是由侯爵与女伯爵领舞,你可以邀请她跳第二支舞。” 霍克轻轻颔首,向德比郡伯爵道谢,德比郡伯爵小声提醒道:“这位女伯爵可不是一位单纯的小姐。” 霍克明了,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一下酒杯,等霍克离开后,伯爵身边跟着的一位气质优雅的太太小声道:“这位先生容貌也算英俊,出身也不算差,只是可惜不是爵位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伯爵夫人在另一边说笑,伯爵身边跟着的是一位丧了夫的太太,这是伯爵夫人特意为伯爵挑的情人,帮着自己在宴会上招待地位低的客人的。 伯爵轻笑:“斯卡兹代尔伯爵对他很看重,准备送他去军队参战,获得军衔。想来是斯卡滋代尔伯爵让他追去女伯爵的,想要通过联姻获得赫特福德郡。” “能成功吗?”情人太太小声的问。 伯爵摇头:“这位女伯爵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她不会与人分享自己的领地与爵位,霍克的身份太低了,如果他能够继承爵位,成为一位伯爵,还有追求的可能。” 情人太太轻轻颔首,明白了。 两人说笑一会儿,情人太太就离了伯爵身边,去跟那些出身贵族的太太说笑,伯爵扫视了一下宴会里的人,就端着酒去找自己今日感兴趣的太太、夫人说笑,想要拥有一场浪漫的邂逅。 伯爵夫人见了,眼神瞥了一眼伯爵,转头对女管家说了几句,女管家就去找情人太太,伯爵的情人得了伯爵夫人的话,立即端着酒去找伯爵,没多久就让伯爵歇了猎艳的心思。 霍克上前混在人群中,观察着这位女伯爵的举动,见她说笑的时候眉眼温和,侧耳倾听他人说话的时候,眼帘轻垂,瞧着倒是个温和的性子。心里暗道:还好不是什么骄纵的性子,不然真有些吃不消。 夏洛特察觉到他人的灼热视线,微微蹙眉,抬起去看是谁这么无礼。 霍克已经移开了视线,夏洛特没找到是谁如此的无礼,斯宾塞注意到她的动作,倾身靠近询问:“怎么了?夏洛特。” 夏洛特小声回道:“刚才有一道无礼的视线。” 斯宾塞皱眉:“应该是哪位无礼的先生。”斯宾塞说着也扫视四周,想要找出那个无礼的人。 没找着人,斯宾塞就起身,对众人道:“伯爵呢,舞会快开场了吧?” 围着的贵族指着另一边的伯爵道:“在那边跟年轻的卡伊克修道院男爵说话呢。” 没多久,就有仆人去跟德比郡伯爵传话,德比郡伯爵连忙走到舞会的中心,对在场的来宾道:“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大家带着热忱与善意参与这次宴会,今日这场宴会是为了欢迎尊敬的哈廷顿侯爵、赫特福德女伯爵来到我们德比郡而举办,现在以一支优雅快乐的小步舞为开启今夜的狂欢,有请哈廷顿侯爵与赫特福德女伯爵为我们领舞,一起踏入带入欢乐的舞池吧!” 众人鼓掌欢呼,斯宾塞起身朝夏洛特行礼邀请她进入舞池,夏洛特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他的掌心,按照规矩两人指尖轻轻触碰,一起进入舞池。 伯爵见此就邀请伯爵夫人进入舞池,又有几位身份高的勋爵牵着自己的舞伴进入舞池,开启第一场舞。 在轻快的音乐中,开启了开场舞。 夏洛特与斯宾塞轻轻旋转小声交谈:“你的受欢迎程度,在我心里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斯宾塞小声打趣道:“你也不差,那些绅士们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般,围着你打转。” “我以为德比郡身份最高的就是德比郡伯爵,没想到还有几个其它的伯爵在这边。”夏洛特不想跟斯宾塞争论谁更受欢迎,就换了话题。 斯宾塞回道:“并不是所有的伯爵都像你一样,独自享有一郡作为封地,很多伯爵的领地只是一郡之地的一部分,德比郡伯爵是王室任命的管理者,并不代表整个德比郡都属于他。” 夏洛特又好奇的问道:“可关于铅矿的事情,好像伯爵夫人就能完全做主。” 斯宾塞垂眸:“她虽然只是伯爵夫人,但实际上整个伯爵府都由她管,她的几个孩子,包括伯爵的几个私生子、私生女,都成了她手里的交易筹码,通过婚姻将德比郡所有的勋爵绑在一起,将铅矿的所有权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夏洛特听了这话,感慨道:“这真是一位厉害的夫人,真想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斯宾塞回她:“她也许也是这样想你的。” 两人说着话,开场舞结束。 舞伴们相互行礼,随后按照顺序与地位高低依次离开舞池,伴随着掌声的响起,真正的舞会正式开始。 第265章 绅士们就向自己看中的小姐行礼,邀请对方进入舞池,有些得到了小姐的青睐,有些被遗憾的婉拒。 霍克整理了一下礼服,端着酒杯上前,先与斯宾塞与夏洛特见礼,又以自己丰富的学识与幽默风趣的语言获得两人的好感。 霍克之所以受到斯卡滋代尔伯爵的看重,就是他拥有过人的才华与聪明的头脑。 “没想到霍克先生对这种神秘、惊悚的小说也有涉及?”夏洛特感慨,所谓的神秘、惊悚小说就是后世所称的哥特风小说,是现在新兴的小说流派。 “比起浪漫主义的诗歌与戏剧,这种惊悚与神秘的叙事书籍,给人带来别样的感受,让人感到害怕却又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最新出版的‘尤道弗的神秘事迹’你看过吗?你觉得幕后的黑手是谁呢?尊敬的女伯爵。”霍克就像是跟朋友闲聊一般,十分的闲适与自在,少了几分其他人身上带着的拘谨。 第374章 挑拨与目的 斯宾塞微微皱眉,但没有插话,虽然这本书他也看过。 夏洛特回道:“应该是那位修女吧,她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你不觉得她很虔诚吗?”霍克先生问。 夏洛特摇头:“她的虔诚,是悔过者的忏悔,是恶魔的伪善。”就像眼前的人一样,看起来真诚与幽默,但眼角眉梢的算计怎么也遮掩不住。 霍克浑然不知夏洛特已经看透了他的不善,刻意的吹捧道:“你不仅看过这本书,还看得特别的透彻,我以为年轻的小姐不会喜欢这样的书,会更喜欢爱弥儿这样的教育著作,你跟其他的小姐不同,很不一样,不是指你的容貌,而是你的性情。”这一招,霍克屡试不爽,年轻的小姐总认为自己跟其他人不同,只要有人称赞她们的不同,她们就会对其升起好感。 夏洛特却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看向斯宾塞,仿佛在说:乔治,你们先生们追人都是用同样的开场白吗? 斯宾塞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轻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他真的很想告诉夏洛特,他当时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不是为了获得小姐们的好感。 夏洛特收回目光,看向霍克,好似对其十分的有好感,询问对方的情况:“你是斯卡滋代尔伯爵的孙子,按照议会新出的爵位继承制,你应该能够获得男爵或者爵士的头衔,是授爵书还有送来吗?霍克先生。” 霍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他维持着笑容,故作轻松道:“我的祖父是个老古板,他拒绝为我们请封,因为这会分化我们的领地与庄园。” 夏洛特故作惊讶:“如何能够拒绝呢?议会与王室不是说过,在有足够继承人的情况下,附属爵位必须完成确定,你的祖父应该不能阻止你们授爵,至于封地,即使分开,也是属于一个家族的,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影响才是。” 霍克勉强笑笑:“也许我的祖父有其他的打算吧。” 夏洛特轻笑一声,继续道:“也许你可以跟斯卡滋代尔伯爵提一提,这是一个获取爵位的好机会,尤其是在现如今这样重要的时刻,只有获得爵位,才有机会获得参政权。” 参政权刺进霍克的耳中,他不由得捏紧了酒杯。 是呀,只要获得了爵位,就能够得到参政权,可祖父拒绝了,并严厉的告诉父亲与自己,只要他还在,就不可能上书请封附属爵位。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来讨好眼前的女伯爵,企图成为对方的伴侣,借此进入议政院获得参政权。 此刻的霍克有一种错觉,就像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被眼前这个温和的女伯爵看穿,但他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对方的态度依旧特别的温和,甚至还展现出了对自己的好感。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霍克暗暗道。 斯宾塞听了半天,终于发现夏洛特的目的是什么了,她在挑拨起眼前这位先生的野心,分散斯卡滋代尔伯爵的权柄,或者说分散整个德比郡勋爵手里的权柄。 现如今德比郡的勋爵们还没有人上书请求授封附属勋爵,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头,那么其他人也会生出心思,想尽办法让这些伯爵、男爵分散自己的权柄与封地,以此获得爵位与参政权。 夏洛特看向霍克,带着几分遗憾道:“真是令人遗憾,霍克先生才学过人,对政治与战争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能够进入议政院,应该能为英格兰提出很多有用的政策提议,甚至还能参战,在战场上发挥重要的作用,如果能够获得一些功勋,也许你的爵位还能提高,就像那位韦尔斯利勋爵,就是靠着战功获得授爵的。” 霍克听到这里,心里躁动起来。 是的,现在是一个好时机,英格兰与法兰西终有一战,如果自己能够获得爵位,即使只是另一个爵士的爵位。去参军的时候,至少是一个指挥官,再获得一些军功,自己也许能够获得男爵甚至伯爵的封赏。 夏洛特见他垂眸,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扫向舞会上的其他年轻先生,不知道下一个靠近自己的会是谁? 第二场舞结束,掌声响起,霍克回过神来,懊恼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神的,尤其是现在自己还在与女伯爵交谈。想到此处,他忙看向夏洛特,却见她嘴角含笑看向舞池,好似有继续跳舞的兴趣,就起身相邀。 夏洛特朝斯宾塞挑挑眉,使了个眼色,斯宾塞懂了,也起身相邀。 夏洛特就顺势与斯宾塞跳了第二场舞,斯宾塞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夏洛特轻笑一声:“我的表现应该很明显才对。” 斯宾塞道:“你想借霍克先生,分化德比郡勋爵的权柄。” “我只是宣扬一下议会提出的政策,而且那位霍克先生眼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即使没有我,他也会想办法攫取权力,我不过是让他坚定决心而已。”夏洛特道,说话的时候也在打量斯宾塞的神情,看他对此是什么样的态度。 斯宾塞微微皱眉,随后问道:“你去了德比郡,也会如此吗?” 夏洛特不回反问:“你的选择是什么呢?你说你不想结婚,那么日后继承德文郡公爵爵位的人不是你的孩子,那么你介意我现在就分化开你的封地吗?” 斯宾塞道:“作为朋友,我不甚介意。但是,作为未来的公爵,我是有些介意的,我还做不到无欲无求。” 夏洛特轻笑:“其实分薄的权力只是一方面,你为什么不换个视角来看待这件事,此事对你而言其实也是有益的。” “我很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我,夏洛特。”斯宾塞示意她接着说。 夏洛特回道:“你的父亲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合法子嗣就是你的两个姐妹,她们没有继承权,你的父亲要分出附属爵位,就只能为你的几个叔叔授爵。你以后应该会从叔叔的子嗣中挑选一位继承人,不如借此看看,谁对你最为真心?至于你提前说好的那位堂兄弟,也能让他多几分危机感,让他好好教导自己的子嗣,这样才能从家族中脱颖而出,获得继承权。” 斯宾塞摇头:“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我,我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夏洛特。” 夏洛特听了这话,只能无奈的笑笑,带着几分玩笑道:“好吧,我就知道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你。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分薄勋爵的权柄后,王室集权,议政院就会与王室博弈分权,而我们刚好都有参政权,是议员中的一员,将王权与勋爵的权柄争斗限制到议政院中,这样有利于减轻争斗带给民众的影响,我想这对你的志向是有益的,不是吗?” 第375章 大胆 夏洛特的话,斯宾塞没有尽信,因为这听起来对夏洛特没有任何的好处,但夏洛特的神情又尤其的真诚,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就问道:“将争斗限制在议政院中?但议政院对勋爵与王室而言,不过是博弈的棋盘,跟你现如今所说没有什么不同。” 夏洛特道:“还是不一样的,现如今议政院的权柄主要掌握在你们这些公爵手中,与其说是勋爵与王室的博弈,倒不如说你们这几位公爵与王室的博弈。我们这些伯爵、男爵根本没有资格入场,对此我是不满意的,所以我想将勋爵的权力限制在议政院中,我想参与博弈,就这么简单。” 夏洛特的坦言,让斯宾塞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不愧是你,夏洛特。想要什么就会尽力争取。” 夏洛特点头:“我如果不争取,大概就只能做一辈子的女管家,可我不想,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我想让赫特福德郡的民众都能吃饱饭,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将赫特福德郡打造成我的‘乌托邦’,我们都在践行自己的志向,比起你,我的起点太低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大概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我会直接用自己的公爵身份参与博弈,联合我能够联合的一切力量,掌控议政院,甚至是尝试沾染……” 说到此处,音乐来到高潮,夏洛特与斯宾塞为了听清彼此的话语,脖颈相互靠近,似是在彼此耳边呢喃,夏洛特的声音极其的轻,像一阵风一样吐出:“王权。” 第266章 斯宾塞吃惊,声音有些发颤:“你太大胆了,夏洛特。” 夏洛特神态平静,认真道:“但这是践行我的政治理念的最优选择,可惜王室不会允许我这样做,乔治王子跟我说过,我未来的丈夫不会与王室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斯宾塞感觉喉头有些干涩,有些惊讶道:“我以为王室很信任你。” “王室信任我与防备我并不冲突,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夏洛特回道,对于王室的防备,她早有预料,如果上位者会百分百的信任一个人,她才觉得奇怪,处于王室那个位置的人,不多疑反而是一件坏事。 夏洛特的坦然让斯宾塞佩服,毕竟夏洛特与那位摄政王的感情十分的亲近,如果自己被亲近的人防备,自己是会很难受的,夏洛特却能够坦然接受这一点,可见心性坚韧。 夏洛特说服了斯宾塞,对他道:“赫特福德郡是我的乌托邦,德文郡也能够成为你的乌托邦,就看你能够做多少事情了,乔治。” 斯宾塞道:“你说得没错,德文郡也能够成为我的乌托邦,我应该去尝试一番,也许以后进入了议政院,我们的政见会有分歧。毕竟你倾向于借用王室的力量,而我的家族更倾向于借助新贵与新兴资产阶级的力量,我怕我们以后会成为敌人,夏洛特。” 夏洛特劝慰道:“你担心得太早了,乔治。即使我们政见相悖,也不妨碍我们的友谊,你以为辉格党与托利党的那些议员,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吗?我们大家不过是相互借助彼此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辉格党中有保守派与激进派,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据我所知,你的父亲一直是辉格党的主要领袖。” 斯宾塞被夏洛特说服,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夏洛特。你接下来最后一支舞跟谁跳?如果你跟我跳完第三支舞,我们的绯闻一个月就能传遍整个英格兰。”按照英格兰的舞会规矩,一位先生邀请同一位小姐跳舞不能超过两场,并且不能连着邀请,需要间隔好几场,邀请第二场已经视为偏爱了,如果再跳第三场,就会被传两人处于热恋期了。 夏洛特回道:“下一场我会接受霍克的邀请,第三场我会示意德比郡伯爵邀请我跳舞。” “你找他有事?”斯宾塞询问。 夏洛特回:“我想知道,德比郡还有多少与霍克差不多的贵族青年。” 斯宾塞轻笑:“你还嫌今日的挑拨的话说得太少吗?” 夏洛特点头:“如果霍克先生不能走出那一步,其他的先生也许能够做到。” 斯宾塞无奈:“好吧,等下我会私下里向伯爵询问的,今晚你最好别跟伯爵跳舞。” “为什么?”夏洛特疑惑。 斯宾塞微微扬起下颌:“看到那边跟伯爵跳舞的太太了吗?她那火热的视线快要将伯爵熔了,她今晚就是冲着伯爵来的,并将在场的所有女性都视为敌人,我想你并不想沾染上这样的人。” 夏洛特疑惑:“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几乎整场宴会都走在一起。” 斯宾塞抿唇,犹疑了一下,回道:“伯爵说的,并告诉我他为此而自豪,他也是故意邀请对方的,那位太太是德比郡郡司库新娶的太太,是一位‘交际花’。” “男人之间的友谊。”夏洛特调侃斯宾塞与伯爵私下的交谈如此的香艳,斯宾塞无奈的笑笑,这些事情贵族间虽然没有明言,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跳舞第二场舞,就已经有人讨论斯宾塞与夏洛特的关系了,诺拉身边的女伴劝道:“诺拉,你别过去了,很明显哈廷顿侯爵与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关系很亲近,他们不仅整场舞会都在一起说话,还连着跳了两场舞。” 诺拉摇头,并没有放弃,对女伴道:“我不相信他们还会跳第三场舞,你说我等下用什么话题暗示侯爵邀请我跳舞好呢?他看起来很绅士,刚才对我说话的时候也很温柔,应该是一位容易心软的先生,我装做没有人邀请我跳舞有些丢脸,暗示他邀请我跳舞,你觉得可以吗?” 女伴闻言,讥笑道:“诺拉,你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好吗?你这样的长相都没有人邀请你跳舞,整场舞会的绅士都会被人嘲笑是瞎子的。” “没关系,什么样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愿意邀请我跳舞。”诺拉毫不在意道,她只关心能否与侯爵跳舞,即使不能够得到侯爵的青睐,但只要跟侯爵跳过一支舞,自己在舞会上的身价就会提升,可以借此换取跟男爵、从男爵跳舞的机会,怎么算都有好处。 这般想着,诺拉就上前去找斯宾塞攀谈。 第376章 苏珊娜小姐 诺拉微微扬起下颌,挺直腰背,她悄悄的将高腰线往下移了一寸,因此她那天生的细腰曲线就显露了几分,领口用的是延伸视觉效果的深v,适当展露自己凹凸的曲线。 从她开始靠近,夏洛特就在观察对方,并做出评价,这是一位很懂得利用出众外貌的小姐。 斯宾塞正跟一位勋爵说话,轻轻的碰了一下酒杯,说起现如今的欧洲格局,并说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建议议会废除“衰败选区”也就是废除因为工业而落后于其它工业郡的地方的选举资格,将空缺出来的席位,交由因工业革命发起的新城市负责选举。 此举对于旧贵族而言是十分不利的,削减了他们的话语权与控制权,因此被托利党的人阻止。 这位与斯宾塞交谈的勋爵对此有些不感兴趣,但因着对方地位高,只能耐心听着,这时候诺拉走来,勋爵立即道:“哦,亲爱的哈廷顿侯爵,看来你的艳福不浅,我不打扰你了,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说完,就端着酒杯跑开了。 夏洛特见此,拿着贝壳扇轻笑一声,转头跟德比郡伯爵交谈。 德比郡伯爵无奈道:“你就别逗这些年轻的先生了,他们会当真的。” 夏洛特回道:“我并没有逗弄他们,不过是跟他们交谈几句罢了。” “但每一位跟你聊完的先生,好像都不大高兴,他们都坐在旁边沉思去了,你让舞会里的其他小姐怎么办呢?女伯爵。”德比郡伯爵指着舞池的边缘好几个坐着的年轻先生,好似带着点怨怪的对夏洛特如此说道。 夏洛特抿了一口红酒,回道:“可能是他们对哲学与政治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吧。” 德比郡伯爵见她不愿意收敛,有些不高兴道:“你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现如今的你也是勋爵,如果王室也让你授封附属勋爵,你会怎么做呢?” 夏洛特回道:“那就再授封几位附属勋爵,我只有一位兄弟与一位姐妹,即使他们封爵对我也没有影响,因为我有把握完全掌控他们,包括他们分出去的封地。” 德比郡伯爵皱眉:“你是否太自信了。” 夏洛特微微勾起唇角,小声的提醒道:“但是,你忘记了我是卢卡斯一世,爵位从我而起,因此我的兄弟姐妹没有资格分享我的爵位与封地,伯爵。” 德比郡伯爵听了这话,暗自咬牙,忘记这一点了,只要这位女伯爵不生育或者是少生育,那么她的封地就不会被划分出去,至少未来几十年内不会被划分出去。 见德比郡伯爵懊恼,夏洛特宽慰道:“据我所知,德比郡不止你一位伯爵,削弱他们的权柄后,也有利于你与伯爵夫人统治这片区域,不是吗?对于德比郡而言,你就是那位王,伯爵。” 德比郡伯爵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略显浑浊的琥珀色眼瞳眯起,对夏洛特道:“你说服我了,女伯爵。”只考虑德比郡的话,自己的处境就与现如今的王室是一样的,削弱其他人,确实有利于自己的统治。 想到此处,德比郡伯爵的眉头舒展开来,而且自己的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继承自己的爵位,小儿子继承的是他岳父的爵位,对家族是没什么影响的。 德比郡伯爵暂且没了后顾之忧,就放心去猎艳去了,并对夏洛特道:“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得提醒你一点,那些坐在那里还能喘气的几个老头,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夏洛特玩笑道:“你都说了他们只是还能喘气,他们的平均年龄已经七十岁,伯爵。”暗示伯爵他们年纪太大了,已经没时间阻止自己了。 伯爵眨眼:“你说得对。” 两人酒杯碰了一下,舞厅的挂钟响起十点的钟声,伯爵要去享受自己的美好夜晚了。 那位郡司库的太太换成左手拿扇,隔着扇子用手指勾勾伯爵袖子的黄金链条,示意他靠近轻嗅自己脖颈上的香气,发出暧昧的挑逗眼神。 伯爵顺着她手指的力量出了舞池,伯爵夫人见了微微皱眉,这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小声的对女管家道:“那位太太,下次不要再让我在舞会上见到她,伯爵是对乔琳与克拉拉失去兴趣了吗?” 女管家回道:“费德勒太太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伯爵了,伯爵说她的身材逐渐变形,不太喜欢了。” 第267章 伯爵夫人道:“你给乔琳送一千英镑,再送几卷丝绸,告诉她以后可以不伺候伯爵了。” “费德勒太太上次找到我,说想让她的大女儿侍奉你与伯爵,因为她的女儿还没有嫁人,而你定下的规矩是不找未婚的小姐与有丈夫的太太,因此我就拒绝了她。”女管家将伯爵的另一位情人的诉求说了出来。 伯爵夫人沉思片刻,还是没有打破自己的原则,对女管家道:“未婚的小姐不懂得如何讨人欢心,有丈夫的太太容易引发争议和麻烦,你再去按照伯爵的喜好找一位带孩子的寡妇,如果对方愿意,就引荐她与伯爵见面。顺带告诉她们,如果能得到伯爵的欢心,伯爵私下里送她们的珠宝、丝绸我不会管,我这边每年还会送她们两百英镑的生活费与四季的服装。如果她能为伯爵生下子嗣,尤其是女孩子,那么每年我将支付五百英镑的生活费,并为那位小姐准备一万英镑的嫁妆。如果是男孩子,每年只有一百英镑的生活费,可以安排他们去教区做牧师。” 女管家犹豫道:“费德勒太太身边还有一位小姐与两位小先生,我们现在还需要联姻的小姐与先生吗?现如今整个德比郡都在你的掌控下,我们应该不需要其他的小姐与小先生了联姻了。” 伯爵夫人摇头:“我还需要更多的小姐与先生,教区那边教会管控得太严了,对我们的限制也很大,我恨不得每一个教区、每一个村庄都有一个忠诚于我的牧师,至于小姐,不管是拉拢那些执政官还是大商人,都有着重要的作用。对了,伯爵的上任情人,她生下的小姐是不是快十六岁了?” “你是说罗勒太太所生的苏珊娜小姐,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女管家每年都会为这些小姐与先生支付生活费,因此她记得很清楚。 伯爵夫人道:“将她带来我看看,如果是一位聪明的小姐,就将她送去……” “哈廷顿侯爵身边?”女管家接话。 伯爵夫人摇头:“送去赫特福德郡。” 第377章 假发与喧嚣 女管家疑惑,不理解伯爵夫人为什么了会想将人送到女伯爵身边,据自己观察,女伯爵好像并没有那种特殊的爱好。 伯爵夫人见女管家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有些气恼道:“我是让她去参选赫特福德郡的执政官,我需要与女伯爵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联系。” 女管家轻轻颔首,表示明白了,随后就去安排马车明日去接苏珊娜小姐。 夏洛特与几位年轻的绅士跳了四五场舞,便坐在角落里与那些已经结婚对跳舞没那么大热情的夫人、太太聊天,夫人、太太们聊天的话题离不开衣服、首饰、香水、假发,一位夫人道:“这厚重的假发压得我的脖子疼,可我又离不开它,高耸的假发让我更优雅,更引人瞩目。” “可以试着换更轻薄蓬松的假发,用金属丝做框架,粘贴一层发丝,打造出发丝的毛流感,重量会轻很多,但不会影响你假发的高度。”夏洛特提出自己的建议,她没有说假发的坏处,也没有让这位夫人降低假发的高度,如果对方能抛弃假发,或者是愿意降低假发高度,也不会有这样的抱怨了,夏洛特从不给出对方不愿意的建议或者是做不到的建议。 这位夫人思考了一会儿,回道:“我从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又担心金属的重量太重,撑不起这样高的造型。” 夏洛特回道:“以建筑的结构框架学为基点,以最简洁的框架作为支撑点,再以将发丝钩织在丝网上,再覆盖在金属框架上,中间是中空的,算好重心,能够最大程度的减轻脖颈的负担。”说着说着夏洛特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可以写信回去让达西安排人试一试。 大家聚在一起,思考此法的可行性,一位太太道:“我在家喜欢自己打理假发,回去我让匠人试一试。” “哦,那太好了,我们到时候就看看你做出来的效果。”另一位太太高兴道。 说完假发,话题很快又转移到其他地方了,她们讨论起圈子里的流言与绯闻,甚至还提起了德比郡伯爵的那些情人。 一位太太道:“伯爵夫人真是一位宽厚的夫人,她居然还愿意为伯爵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支付生活费,甚至还在公开场合承认过某位小姐是伯爵的私生女。”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是那位嫁给罗德上校做妻子的那位太太吧?我见过她,是一位极漂亮的太太。”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 “哦,去伦敦参加社交舞会了,她很擅长社交,听闻曾在伯爵夫人身边接受过一年教导。” “伯爵夫人真是一位宽容且仁慈的夫人。”毕竟没有几位夫人能坦然的接受丈夫的私生子,更别提教导对方了。 夏洛特端着红酒杯听着她们的谈话,从她们的谈话中找寻有用的消息,听到伯爵的私生女的时候,她不算惊讶,但听到伯爵夫人亲自教导对方的时候,她是有些惊讶的。 “尊敬的女伯爵,你怎么不说话?”一位男爵夫人端着酒靠近,觉得夏洛特太过于安静了。 夏洛特笑着回道:“我对你们的话题挺感兴趣的,正听麦克森太太说话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话题有些无聊了,毕竟作为有参政权的女伯爵,你应该像那些先生一样,更喜欢讨论政治与战争吧。”男爵夫人问道。 夏洛特摇头:“政治与战争不仅仅是男人的话题,也不仅是参政者的话题,作为英格兰的民众,我们有讨论的权利,女性也可以关心国家的发展。” 男爵夫人喝了一口酒,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香甜的酒气:“令人惊讶的言论,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我们这些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绅士们在讨论战争与政治的时候站在他们的身后,面带微笑,像大理石雕像一样伫立在那里,脑海中的思绪找不到落脚点,也不能插嘴,因为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呵。” 说到最后,男爵夫人轻嗤一声,显然是对这样的境遇十分的不满,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夫人与太太的共鸣,大家就开始说起自己充当摆件与壁花的事情。 夏洛特听着她们的抱怨,察觉到她们的不满与需求点,暗自忖度该如何利用这一点,来打听其他郡的消息。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那边传出喧嚣声,夏洛特微微皱眉,聚集在她身边的太太与夫人也结束了话题,看她的神情行事。 夏洛特举起杯子,朝发生混乱的区域比划了一下:“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她身后的站立的维娜立即道,“我马上去看看,请稍等。” 维娜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对夏洛特等人道:“好像是两位先生,为了争取同一位小姐发生了一些矛盾,他们现在已经被人请下去冷静了。” “那位小姐呢?”夏洛特询问。 维娜回道:“好像被一并请了下去。” 夏洛特就道:“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那位小姐一定很难过很无措,虽然我们能够理解绅士们面对美丽的小姐时情绪的不稳定,但他们不恰当的热情可能吓到那位小姐了。维娜将那位小姐请来吧,跟我们一起说说话,这里的太太与夫人们能够开解她,让她开心起来。” 夏洛特一表态,其他的夫人与太太都点头:“没错,将这位可怜的小姐请来吧,她一定很害怕。” 男爵夫人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玫瑰酒,看向夏洛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暗自感叹道:真是一位温柔的小姐。 那位小姐引发了两位绅士的争端,即使她很无辜,但在社交中她的名声就坏了,会认为是她给了两位绅士不恰当的暗示,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出现。但是,这位女伯爵却开口请对方过来,认为对方是无错的,那么这件事情就被定性为是绅士们之间的争斗,就将那位小姐摘出来了,即使这件事传出了社交圈,这位小姐也是受害者。 维娜点头,立即去请人。 很快,一位眼眶有些红的年轻小姐被请了过来,夏洛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靠近夏洛特的一位夫人就挪开了一个身位。 第378章 勇士 “赫特福德女伯爵,晚安。我是薇拉,教区文书官巴林顿的次女。”年轻漂亮的小姐柔柔的屈膝行礼,她的皮肤很白,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衬托得她身量纤细,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忧郁,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一位夫人见了她,笑着对夏洛特道:“原来是薇拉,那我能够理解绅士们那不恰当的热情了,因为薇拉可是我们德比郡出名的美人,擅长竖琴与吟唱,是绅士们争相争取的妻子人选。” 夏洛特就让这位薇拉小姐坐在自己的身边,接下来不需要她做什么,这些知情识趣的太太夫人们就会关爱对方,开解对方。 薇拉初时虽然有些忐忑,但见太太与夫人们对自己没有恶感,也没有出言讥讽自己,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这场舞会直到凌晨四五点才散场,下半场的斯宾塞被德比郡的小姐们包围,最后他只好挑了几位没有恶感的小姐跳了几支舞。 第268章 维娜为夏洛特拆解头发上的花朵,经过一整晚,花瓣已经开始氧化。 “这样的舞会,还好不是经常参加。”夏洛特扭动脖颈,小声地抱怨道。 维娜却笑着回道:“但这样的舞会,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夏洛特回道:“至少不是我喜欢的,为什么他们这么喜欢跳舞?好像半点不见疲累,我看见一位太太一直活跃在舞池里,她戴着厚重的假发,敷着厚厚的铅粉,穿着狭窄的鞋子,除了补铅粉外,好像就没有离开过舞池。” 维娜给她捏揉了一番肩背与小腿,笑着回道:“你说的是比彻姆太太吧,我有听到议论声,这位太太好像极其喜欢跳舞,还十分擅长活跃气氛,因此德比郡只要有人举办舞会,就会提前邀请这位太太。那两位绅士爆发争执的时候,也是这位太太立即出面调解,让人将薇拉小姐立即请了下去避开了旁人的议论。” 夏洛特想了想,确实忆不起那位太太的姓氏了,整场舞会她身边围着的都是勋爵夫人与贵族出身的太太,乡绅的太太根本进不了身。 简单地洗漱后,夏洛特就睡了。 维娜抱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她卧房的沙发上。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夏洛特起来的时候,立即有女仆端来了美味的餐食。 维娜小声对她道:“伯爵夫人那里好像来了客人,就在下面客厅中招待,女管家来询问你,是否有兴趣下去说话。” 夏洛特问:“客人?什么身份?” 维娜自然是打听过了,有些为难道:“是伯爵之前的情人罗勒太太的女儿,可能是伯爵的私生女,女管家称呼这位客人为苏珊娜小姐。”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道:“你就回了伯爵夫人,就说我昨日喝了太多的酒,脑袋还有些昏沉,用完餐再次睡了。” 维娜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就去回话了。 夏洛特垂下眼眸,思索着伯爵夫人的用意,昨天晚上她听那些夫人议论,伯爵夫人曾公开承认过伯爵的私生女,还为对方准备了嫁妆,就猜测到伯爵夫人控制德比郡的方式了。 以婚姻为筹码,笼络那些绅士为自己所用,这种方式不算特别,在英格兰或者应该说整个欧洲都是常见的,最著名的就是哈布斯堡家族,凭借联姻与血脉垄断欧洲多国的王位继承权,怕这种方式被敌人用到自己身上,就限定家族内通婚,最终导致近亲血脉断绝。 欧洲人信奉血脉至上,相信唯一不能背叛自己的就是血脉,因此有钱有势的男人不停地生孩子,有权的女人也生孩子,用血脉形成联盟,捍卫自己权柄与利益。 伯爵夫人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但她自己很少生育,而是借助伯爵与情人的关系生下无数的私生子与私生女,用这些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因此夏洛特不相信那位“苏珊娜”小姐的做客是偶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冲着斯宾塞的。 夏洛特推测,更多的是冲着斯宾塞来的,即使只生下一个私生子,就能为伯爵与伯爵夫人带来巨大的利益,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伯爵夫人应该会选择一位年轻英俊的少年。 伯爵夫人听女管家说夏洛特拒绝了见客的请求,点点头,对一旁坐着的苏珊娜道:“很可惜,女伯爵拒绝了见面,你下次想要见到她,可能是在赫特福德郡了。” 年轻的小姐面上多了几分失落,她长得跟伯爵有几分相像,都是阔面高额的长相,看起来远超实际的年龄,即使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出她身姿挺拔健美,是一位喜欢运动的小姐,苏珊娜遗憾道:“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伯爵夫人道:“虽然令人遗憾,不过你也可以先去赫特福德郡看看,我看过那边的地方报纸,女伯爵有意选拔一些女性执政官,并且不限制执政官的出生地,我想以你的才能,应该能够胜任执政官的位置。” 苏珊娜闻言眼神亮了起来,惊喜道:“我也看过那篇报道,可我的想法被母亲拒绝了,她说这不是一位淑女小姐应该做的事情。” “别担心苏珊娜,你可以去做,你的母亲应该不会再阻拦你,我会让伯爵为你写一封推荐信,让你获得面试的机会。”伯爵夫人鼓励道。 苏珊娜高兴道:“真的可以吗?真是太感谢你了,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点头:“只要你开心就好。”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鼓励着略显叛逆的晚辈,支持对方去经历一场非同寻常的冒险。 苏珊娜得到伯爵夫人的鼓励与支持,回去就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虽然想要阻止,但迫于伯爵夫人的威严不敢反驳对方的决定,苏珊娜就将此事告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薇拉,希望薇拉能够跟自己一块去赫特福德郡,薇拉憧憬着苏珊娜描述的未来,却被自己的父亲巴林顿先生阻止,巴林顿先生道:“薇拉,我们身上留着巴林顿男爵的血脉,为了男爵的荣光,你不能做如此叛逆的事情,这会给家族蒙羞的,你会让家族成为社交圈议论的话题。” 但是一直柔顺听话的薇拉,这一次却拒绝了父亲的要求,她坚定道:“我会去赫特福德郡参加执政官的选拔,我的选择不会令家族蒙羞。” 巴林顿先生气恼道:“你应该立即找一位身份合适的先生结婚,而不是做那些无用的事情,我会让你的母亲看着你,不许你离开德比郡。” 苏珊娜得知此事后,拿着自己练习击剑的长剑,骑着她的马,像一位勇士一样闯入巴林顿家,带走了薇拉。 最终,在德比郡伯爵夫人的支持下,巴林顿先生迫于伯爵夫人的压力与家族的名誉,只能对外宣布自己支持薇拉去参加执政官选举。 第379章 未署名的信件 夏洛特是在前往德文郡的路上得知此事的,达西给她写了信,并告知夏洛特他将两位小姐安排到了教区做实习文书,具体的安排等夏洛特回去后再处理。 念着信的维娜读到此处的时候,惊讶道:“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柔弱的薇拉小姐,居然有这样的勇气,这算是离家出走吧?” 夏洛特回忆起那位只见过一面的薇拉小姐,对维娜道:“外表的柔弱,并不代表心性的柔弱,那位小姐在舞会上遭遇到那样的难堪时,能够快速地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宾客的面前,就能看出她并不是没有主见的小姐。” 维娜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感慨道:“之前你猜测那位苏珊娜小姐是伯爵夫人为侯爵准备的,没想到她却与薇拉小姐去了赫特福德郡?” 夏洛特点头:“当时是我的思维狭隘了,我以为伯爵夫人是想要一位带着斯宾塞家族与卡文迪许家族血脉的孩子,借由血脉巩固德比郡与德文郡的利益链,没想到她的想法已经跳出了这一思维,选择将苏珊娜小姐送到赫特福德郡。” “你是说,苏珊娜小姐去赫特福德郡是伯爵夫人的意思?”维娜惊讶道。 夏洛特点头:“如果没有伯爵夫人的支持,薇拉小姐跟苏珊娜小姐是无法离开德比郡的,毕竟巴林顿先生是德比郡郡司库,在德比郡经营的人脉广,只要他给地方守卫军送一封信,不到一日两位小姐就会被追回来,甚至不会传出半点消息去。” 维娜思索片刻,明白了过来,有些担忧的对夏洛特道:“那位伯爵夫人是想借着苏珊娜小姐做什么事吗?如果是的话,我们是否要拒绝这位小姐?” “伯爵夫人不过是想要一个人帮她盯着赫特福德郡,盯着底妆工厂,只要那位苏珊娜小姐认真工作,不会做出什么危害赫特福德郡的事情,作为合作者我能够满足她这点任性的需求。”只要不危害赫特福德郡,夏洛特就不会去处理这些人,因为没有必要,处理掉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眼线。 正说着话,传来叩门的声音。 维娜在夏洛特的示意下开门,一个男仆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与火漆印鉴的信,男仆对维娜道:“请将这封信转交给女伯爵。” 维娜皱眉问道:“谁的信件?” 男仆摇头说了一句“抱歉”,只示意维娜取走这封信。 维娜仔细检查了信封,又嗅了嗅没有异味,这才接过这封信。 “夏洛特小姐,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维娜再次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信捧到夏洛特面前,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对夏洛特道:“我为你读信吧,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知晓维娜在担心什么,宽慰道:“别担心,维娜。如果真有人要做什么,是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将信件送来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毒药,是接触后或者是嗅到后会致死的。” 维娜犹豫了一下,这才将信封递给夏洛特,夏洛特拆开信件,第一句话是:“亲爱的卢卡斯小姐,你好,请你相信我用这样的称呼不是对你的不敬,而是以乔治长辈的身份写下这封信件的。”看到此处,夏洛特大致猜到了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第269章 维娜侧着身子跟夏洛特一起看这封信,疑惑道:“这封信难道是哈廷顿侯爵的某位长辈写来的?是他的父亲德文郡公爵吗?” 夏洛特摇头,以德文郡公爵的性子,他要写信肯定会带上火漆印章表明自己的身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这应该是乔治的母亲的家族斯宾塞家族的某位长辈写来的。 夏洛特这样想着就接着往后看,礼节性的问候后,才说到重点,信中借着斯宾塞与夏洛特在同一场舞会接连跳了两支舞的事情,隐晦的询问她与斯宾塞的关系,并表达出为此开心又有些担忧的心情,随后又隐晦的提起了斯宾塞与自己的父亲的不和,以及母亲早逝给斯宾塞带来的影响。 看到最后,夏洛特已经猜到了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斯宾塞的舅舅,现如今的斯宾塞伯爵因为关心写了这封信,至于为什么不署名不留下火漆印鉴,是为了不留下引来非议的把柄。 夏洛特通读了一遍信,又细细的看了一遍,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这位斯宾塞伯爵对外甥的关心,以及信中隐约透露出来的暗示,表明那位福斯特太太是值得信任的,让夏洛特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这位太太,能够获得一定的帮助,这封信让夏洛特对福斯特太太更加好奇了。 让维娜将这封信收起,夏洛特沉思片刻,对维娜道:“让女仆去问问马夫,按照现如今的赶路速度,我们还有多久到德文郡。” “是。”维娜很快就离开了房间,穿过走廊,在楼梯口守着两个女仆,女仆见到维娜就屈膝行礼:“维娜小姐。” “尼卡,去问问马夫,按照今日的行程速度,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进入德文郡?”维娜吩咐完,一个女仆站了出来,冲着维娜行礼后就离开了楼梯口。 过了六七分钟,女仆尼卡回来了,她的呼吸急促脸颊红润,显然是小跑回来的。尼卡回禀道:“马夫说按照今天的速度,明天下午一点到两点的时候,我们就能进入德文郡,下午四点左右,就能到达查茨沃斯庄园,维娜小姐。” 维娜点点头,嘱咐两个女仆守好楼梯口,不要让下面旅馆人员轻易上楼打扰到夏洛特的休息。 回了房间后,维娜告知夏洛特明天下午四点左右就能到达查茨沃斯庄园,夏洛特听了后,就对维娜道:“明天早上,让两个男仆换身衣服骑马赶路,先去德文郡那边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主要探听一下那位福斯特太太的事情。如果打听不到,就去妓院、风俗街等地方打听打听,这些地方消息是最灵通的。” “好的,那我需要为他们准备多少打听消息的费用?”维娜询问,打听消息,不可能只靠嘴问,只有利益才能撬开那些消息贩子的嘴。 夏洛特道:“先给他们五十英镑,打听到消息后,一百英镑以下的费用直接向你支取,总支出超出两百英镑后,向我回一声。” “好的。” 第380章 查茨沃斯庄园 太阳从晨雾中窜了出来,带来朝霞,又渐渐隐于晚霞,马车走过城镇,路过村庄与教堂,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有矗立在那的建筑群,没有连绵不绝的围墙,只有草地、喷泉、水池还有各种花草。 草地上竟然还有牛羊,但不像牧场那样成群结队的牛羊,这三五只牛羊更像是这片草坪的装饰物。 起伏的草地连着水脉,凸显出“自然”的风光,马车在曲折的道路上走过,目光透过“人工”矫正过枝干的单株、多株树构成一副副画框,将建筑、草地、牛羊、花草、喷泉、水流等物框在画框内,一路走过去,呈现出的是一副副自然风景画。 这种极致追求“自然”的庄园,是现如今的德文郡公爵亲自改造的,为此还迁走了原先庄园附近居住的佃农与村民,并且不许这些佃农、村民在附近建造明显的居处,影响了他亲手打造的自然画卷,让附近的村庄成为了“幽灵村庄”。 夏洛特借着查茨沃斯庄园的环境,推测德文郡公爵的性情,极致的追求自然,享受自然,看起来是在追求自由,那就说明本人极其的不自由,总被框框架架圈着,展现出来的反而是得不到的。 这是一个被困在框架里的人,那么这个人极其的古板与守旧,甚至可以说得上固执;再加上对方为了打造这处庄园迁走那些佃农与民众,并且不许那些人建造明显的建筑,说明这个人自我;马车轮子下的道路曲折,但刚好能够从各个角度观赏到庄园不同方位的景色,全方位的展示了庄园的各种建筑与景观,这是在炫耀,这一个自傲于出身的人,想来也是极为注重所谓的家族荣誉与声誉的人。 夏洛特猜测着,斯宾塞突然出声道:“这里美吗?” 夏洛特点头:“很美,有一种自然之感,但又有人工雕琢的形迹,自然中又透着几分约束,但整体是极为壮观与美丽的,草场上宏伟的巴洛克风格的建造,后边的森林,与那连接着草坪与河道的水阶,还有那喷出高水柱的喷泉,每一样都令人印象深刻,每一处都能构建起一副美景。” “你喜欢就好,按照我们的预计,你至少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在这样的景色下,应该不好腻。”斯宾塞道。 “这样的地方,即使是住上一辈子也不会腻的,要说会腻,我的艾文伯里城堡的风景差远了,你住那里一两个月,腻了吗?”夏洛特反问。 斯宾塞摇头:“在艾文伯里的时候,每天都在观察你是如何处理事务的,我根本没有心情观察那边的风景如何,也谈不上腻不腻了,后来你忙起来,将城堡里的所有人都指挥得团团转,就连我也是你指派的人之一,我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夏洛特可不认这一点,笑着道:“我可没有指派你,不过是借用了一下你手里的仆从罢了。” 斯宾塞扯扯嘴角:“这一点,你就得问问彭伯里男爵了,为了他的头发,我跟查尔斯都被他拜托过,我对赫特福德郡土地的了解远胜于德文郡的土地。” 夏洛特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事儿,疑惑道:“是这样吗?那得说说菲茨威廉了,怎么能够这么辛劳客人呢?显然他是当你是可靠的朋友,才如此麻烦你,乔治。”其实,如果不是夏洛特点头,达西是不可能去麻烦斯宾塞的。 斯宾塞可不信夏洛特不知道,但见她不愿意承认,就笑着道:“没关系,你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我也许也会拜托你帮一些忙,作为朋友你会帮我的吧,夏洛特?” “当然,我的朋友乔治,如果你的父亲允许的话。”夏洛特一口应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了大理石柱前。 斯宾塞的贴身男仆走了过来,轻叩马车窗:“侯爵,福斯特太太带着人迎接你归家。” 夏洛特早就对这位福斯特太太好奇了,视线穿过斯宾塞的肩头穿过马车壁的那扇小玻璃窗,马夫已经下了马车,因此她的视线并未被阻挡,透过窄小的玻璃窗,她看清了那道人影。 那是一位身形偏高的太太,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黑色或者是褐色的长发朝后梳,在头顶梳出蓬松的高耸感,也许下面还垫着假发包,总之是梳得蓬松高耸,两侧是卷发的造型,头上点缀着几朵鲜花,只站在那里也尽展她优雅的姿态,神情自信且柔和,穿着垂坠性很好的淡粉色丝绒长裙,领口与袖口点缀着白色的蕾丝。 这无疑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她没有涂抹铅粉,面部的皮肤虽然有些松弛下垂,但并不影响她的魅力,夏洛特对这位福斯特太太的初印象是:优雅、高贵、自信与从容。 “哦,乔治,你终于回来了。”福斯特太太手持精美的象牙扇,上前几步想要拥抱斯宾塞,斯宾塞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显然对她没有多大的恶感。 随后福斯特太太看向夏洛特,向夏洛特行礼:“日安,赫特福德女伯爵,很高兴见到你,欢迎来到查茨沃斯庄园做客,希望你能在这里拥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福斯特行礼时优雅,身姿优雅,显然是接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凑近看夏洛特才发现,她有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眸,瞳孔像雾一般有一种朦胧之感,但又不是那种空洞的雾感,而是能看出几分智慧的光芒。 夏洛特轻轻点头,对福斯特太太道:“听乔治提起过你,福斯特太太。” “哦,真的吗?”福斯特太太听了这话,显然十分地高兴,并看向斯宾塞,希望从对方那里获得肯定的答案,但让她失望了,斯宾塞并没有回应她。 几人没闲聊几句,福斯特太太就忙邀请夏洛特进入城堡,并向夏洛特介绍城堡的来历:“十六世纪中叶的时候,卡文迪许家族开始建造这个庄园,直到如今这座庄园一直属于这个家族,光是这一片草地与花园的占地就已经超过了一百英亩。看到远处的狩猎塔了吗?” 夏洛特顺着她手中象牙扇指着的方向看去,随后点头,福斯特太太笑着道:“从那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庄园,你一定要上去看看,真的很美。” 第270章 夏洛特客套的回道:“这样好的观景点,想我是不会错过的,错过将会是我的遗憾。” 福斯特太太看出她的客套,又看向斯宾塞,见两人并肩走着显得十分的亲近,就道:“作为主人,你应该向你的朋友介绍你的庄园,乔治。” 斯宾塞回道:“这是父亲的庄园,不是我的。” 第381章 亿点点 斯宾塞的回答,显然让福斯特太太不大高兴,她有些不赞同道:“你是继承人,乔治。” 斯宾塞抿唇,他并不想在夏洛特面前跟福斯特太太争论这一点,对福斯特太太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太太。” “是我太失礼了,忘记了这一点,女伯爵。你的卧房已经准备好,我想你会对本地的温泉感兴趣,就为你安排了一间有温泉澡池的房间,泡澡的时候推开窗户,入目的是连绵的草地与远处的荒原,那是别样的体验,希望你能够喜欢,女伯爵。”福斯特太太立即对夏洛特道歉。 夏洛特回道:“感谢你的体贴,太太,听起来是很美好的一种体验。不过,温泉池,这附近有地脉或者是火山吗?” 福斯特太太笑着道:“这附近没有,这里的温泉水是从十几英里外的温泉小镇引过来的,由于距离太远,水温不大高,但没关系,只要厨房燃起了壁炉,温泉池里的水温能够一直维持在四十来度。” 夏洛特听了这话微微挑眉,恭维道:“真是一个奇妙的想法,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一下了,福斯特太太。” 从十几英里外引温泉水,是一个大工程,花费肯定不小,夏洛特就小声对斯宾塞道:“引温泉水,这一笔花费应该不小吧?所以,你要再追加一笔投资吗?乔治。” 斯宾塞瞪大眼睛,小声的回道:“我的个人资产,能掏出来的流动资金,已经全投进去了,夏洛特。再追加投资,我就得向银行商人借钱生活了,你不能这样对我,即使是为了彭伯里男爵的头发,也不行。” “好吧,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夏洛特只好打消了让斯宾塞追加投资的事情,本以为朋友是超级富二代,没想到朋友是顶级富二代,夏洛特不可避免的贪心了“亿点点”,随后夏洛特又小声道:“你觉得我有可能说服你的父亲德文郡公爵为我们投资吗?乔治。” 斯宾塞震惊:“你这是妄想,你忘记了,你从他手中夺走河道的事情了吗?” 斯宾塞是真的震惊了,夏洛特是怎么想的,得罪了他的父亲,夺走了对方商业的命脉,现在还想让对方投资,这简直是妄想。 夏洛特微微偏头,眯起眼眸,斯宾塞见她露出这副神情,就道:“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夏洛特。” 夏洛特不乐意的“啧”一声,回道:“我没有打坏主意,只是想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说服你的父亲,至于河道的事情,与其说是我夺走了河道,倒不如说是王室想要这河道,我只是个管理者罢了。我想公爵他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因此而拒绝其它的合作,尤其是能够给他带来庞大利益的合作。” “随便你吧,夏洛特。”斯宾塞并不想打击夏洛特的自信心,因为他知道夏洛特会被自己父亲的固执打败的。 两人小声的斗嘴,福斯特太太见此露出慈爱的笑容。 进了庄园内部,里边的装饰与摆件处处透着洛可可式的精致与华丽,柔和的色调处处透着温馨,福斯特太太见夏洛特对房间的陈设装饰很感兴趣,就道:“这是公爵夫人在的时候最喜欢的风格。” “很温馨的布置,公爵夫人一定是位热爱生活的夫人。”夏洛特称赞道。 福斯特太太指着客厅角落里的一组精致的淡蓝色沙发,对夏洛特道:“公爵夫人喜欢在那里看书,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采光,像童话故事里的宁芙仙女一般恬静、优雅。” 夏洛特注意到,福斯特太太说起公爵夫人的时候,朦胧的眼眸更显氤氲,就像是含着水汽带着追忆。 一时间客厅里的氛围有些静谧,福斯特太太随即回过神来,对夏洛特道:“这里还有很多公爵夫人留下的艺术品,得空了再带着你参观,请先上楼休息吧,女伯爵。” 夏洛特点点头,福斯特太太与斯宾塞就一起送夏洛特去客房,斯宾塞道:“今晚一起用晚餐,你可以休息到五点再起床,夏洛特。” “好。”夏洛特应声。 福斯特太太就对夏洛特道:“你可以泡泡温泉水再休息。”说完,就朝夏洛特行礼告退。 福斯特太太离开后,斯宾塞道:“先休息吧,六点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餐厅。” “好的。”夏洛特点头,对斯宾塞道:“你也去休息吧,坐了一整天的马车,感觉肌肉都僵硬了。” 斯宾塞点点头就离开了。 维娜带着女仆、男仆在庄园里的女仆帮助下,将夏洛特两个马车的行李提上了楼,以及那些准备好的礼物,由维娜交给庄园内的女管家。 夏洛特在房间的沙发上坐着,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依旧是典型的洛可可风格,房间的墙壁、沙发布、床幔、窗帘的颜色是深浅色调不同的杏粉色,视线穿透罗马拱门式的窗户,落在外面的草地上,再向远眺望是森林的一角。 维娜吩咐女仆整理夏洛特的衣服首饰,就去盥洗室看看,占了盥洗室一半面积的超大温泉澡池氤氲着水汽,好在温泉池对着窗户,窗户打开后水汽很快消散。 温泉水特有的硫磺味带着几分异味感,让维娜有些不适的吸吸鼻子,然后回到房间对夏洛特愁眉苦脸道:“为什么温泉是臭的?书里说温泉水是宁芙仙女们的洗澡水,不应该像玫瑰花一般充满香气吗?夏洛特小姐。” 见她神情有几分委屈,夏洛特猜测维娜可能是觉得想象与现实不符,有些失望吧。夏洛特笑道:“那是硫磺的气味,是不是有点像是臭了的鸭蛋?” 维娜连连点头,她偶尔会去厨房感受烹饪的美好,做蛋糕的时候遇到过臭掉的鸡蛋、鸭蛋,跟这温泉水的味道确实十分想象,总之就是不好闻,于是忐忑的道:“你真的要用这臭臭的温泉水洗澡吗?会不会让你也沾染上这种味道?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她还是挺想泡泡的。 维娜的五官都快要挤在一起了,转身去了盥洗室布置,随后发现现在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第382章 德文郡公爵 夏洛特泡在温泉水中肌肤有些泛红,水温有些高,即使开着窗户也不会觉得冷。 维娜用柔软的丝绸为她擦拭面颊上的小汗珠,皱着鼻子道:“好像味道没那么浓了。” 夏洛特道:“如果你知晓了温泉水对皮肤的好处,可能也就不会介意它的味道了,维娜。” “什么效果?”维娜好奇的问。 “温泉水对于一些皮肤疾病有很好的预防与抑制作用,同时也能使肌肤变得更加细腻有光泽。”夏洛特道。 维娜听了这话,皱着的鼻子也舒展开来,惊讶道:“真有这么神奇吗?” 夏洛特点头:“不过这是需要长期泡才能见到的效果,我今天泡的这一次,最大的效果大概是促进血液的循环,让我的睡眠变得更好吧。” 泡了十来分钟,夏洛特感觉有些犯困,就起身了。 这一觉确实睡得很好,一个小时的睡眠效果抵得上平时三五个小时的,夏洛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精神百倍。 维娜拿来夏洛特的礼服,询问道:“今晚要穿得正式一点吗?” 夏洛特点头:“与公爵一起共进晚餐,是应该穿正式一点。” 维娜就挑选了两件礼服供夏洛特挑选,一件藏蓝色的天鹅绒礼服,一件白色的缎面礼服。 夏洛特手指点在白色缎面礼服上,对维娜道:“今天晚上我想要显得更加的年轻一点。” “你本来就很年轻,小姐。”维娜不解的回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突出我的真实年龄,让我看起来天真一点、稚气一点。” “为什么?”维娜不解,她只见过年轻的小姐极力追求成熟妩媚的,没听说过要更稚气的,尤其是夏洛特平日里都是往稳重的方向打扮的,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令维娜不解。 夏洛特回道:“面对稚气的年轻人,年长者总是会多两分包容心。” 维娜懂了,立即道:“就将你的眉尾往下垂一点,你的眼尾上翘,会有种成熟的感觉,我用碳粉画一条平行的眼线,再在下眼睑的位置往下画一条线,让眼型显得圆润一些,这样会更像孩童的眼睛。” 夏洛特点点头,维娜说的这些理念倒是有些像她前世某些短视频化妆博主的化妆打造的所谓的“无辜妆”,维娜如果生活在21世纪,大概会是一位顶尖的造型师与化妆师吧。 维娜拿出她自制的一套化妆工具,她用纤细的兔毫蘸着碳粉在夏洛特的眼尾描画,这所谓的碳粉是用燃烧的灯芯煤烟加入蜂蜡、油脂混合成的。 第271章 维娜没有直接画一根生硬的眼线改变眼型,而是顺着夏洛特下眼睑睫毛的生长方向,去添加睫毛,这样做虽然有些繁琐,但效果很好,社交距离中甚至会觉得是夏洛特睫毛天然浓密,眼型微微的圆钝。 随后,维娜散开夏洛特的长发,没有使用更显妩媚成熟的卷发,而是将她的长发梳顺,戴上镶嵌珍珠的发箍,脖颈上系上淡蓝色的长领巾,香水则是选择了更孩子气一些的葡萄香气。 “非常的完美!”维娜看向镜子里的夏洛特,只看整体,镜中人身形高挑,肌肤不是时下追求的瓷白,而是白皙透着粉,看起来就富有弹性;再看细节,镜中人眼瞳圆钝,跟明显的脸部轮廓线有一种矛盾感。 维娜细细的打量后,觉得有些别扭,还不够完美,就让人拿出烫头发的金属棒,用最大的金属棒将鬓发烫出自然的弧度,遮住下颌角与弱化下颌线,脸型一下就变得圆润起来,配上那圆钝的眼瞳,乍然一看就像是十五六的少女。 “这次是真的非常完美!”维娜再次肯定道。 夏洛特也肯定道:“确实很完美,如果是法兰西,维娜你一定会是贵族争相追捧的化妆师,名扬巴黎那种。”为什么是名扬巴黎,因为巴黎是欧洲时尚中心,所有的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都有一个巴黎梦。 维娜高兴道:“无法名扬巴黎,虽然是遗憾,但跟在你的身边,我会名扬英格兰,夏洛特小姐。” “一定会的。”夏洛特肯定的回道。 两人说笑间,门外传来叩门声:“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打扮好了吗?” 听见斯宾塞的问话,夏洛特示意维娜打开房门,起身走到门边,夏洛特对斯宾塞道:“对于我今天的妆容,你有什么看法呢?” 斯宾塞略显迟疑道:“今晚的你看起来很不一样,此前的你像‘长辈’,现在的你有些像‘晚辈’,不过你本来就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小姐,现在更符合你的实际年龄的感觉。” 夏洛特微微偏头,故作懵懂天真道:“那你觉得像公爵这样的年长者,会对我这样的年轻小姐多几分包容吗?” 斯宾塞立即懂了夏洛特今日装扮的用意,肯定道:“为了维持他所谓的绅士礼仪,他都会憋着气对你展露贵族特有的笑容。” 斯宾塞说着,就模仿着德文郡公爵平日里的神情,为夏洛特演示了一下德文郡公爵的笑容。 对此夏洛特表示,这个笑容充分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夏洛特挽着斯宾塞的手臂下了楼,福斯特太太带着仆人在餐厅里等候,见他们来了就屈膝行礼。 夏洛特与斯宾塞落座,福斯特太太随着坐在了夏洛特身旁,这个位置一般是女主人的位置。 见斯宾塞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夏洛特对福斯特太太在查茨沃斯庄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福斯特太太招待夏洛特用餐,夏洛特询问:“不需要等一等公爵吗?” 福斯特太太道:“他总爱迟到,我们都习惯了。是吧,乔治。” 斯宾塞点头,对夏洛特道:“不必在意他,我们先用餐吧。” 夏洛特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餐前酒。就在她准备享用开胃菜的时候,门外传来行礼的声音,夏洛特就放下了刀叉,与她身边的福斯特太太和对面的斯宾塞一起起身离开了餐桌。 众人向公爵行礼,夏洛特起身后看向公爵,公爵也正在打量她。 公爵戴着灰白色的假发,面容清瘦没有蓄胡须,身材修长,背脊挺拔,举止间从容贵气,神情略显疏离冷淡,他的眼像鹰隼一样牢牢的锁定夏洛特,见夏洛特没有露出任何局促或者是惶恐忐忑的神情,开口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有勇气,你是如何敢来德文郡作客的呢,在你夺走了我的河道之后,年轻的卢卡斯小姐。” 第383章 示敌以弱 德文郡公爵犀利的问话,让福斯特太太神情微微变换,随即又带上了得体的笑容看向斯宾塞,安抚对方示意他别担心。 夏洛特看向德文郡公爵,认真的回道:“没想到公爵如此的幽默。” 德文郡公爵皱眉道:“我并不觉得我的话是什么笑话,年轻的小姐。” 夏洛特佯装疑惑道:“难道公爵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并未夺走公爵的河道,是经过议会共同的商议,而且这河道是属于英格兰的,公爵。” 德文郡公爵鹰隼一般的视线落在夏洛特的脸上,突然露出个笑来,不是先前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大胆,孩子。欢迎你来查茨沃斯庄园。” 说着公爵就坐在了餐桌主位上,并邀请夏洛特用餐。 众人依次坐下,餐桌上的氛围好了很多。 德文郡公爵又对夏洛特道:“乔治在赫特福德郡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孩子。” 夏洛特吞下嘴里的多利鱼肉,用餐巾擦拭嘴角,回道:“乔治他未曾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倒是帮我们不少的忙,公爵。” 德文郡公爵有些意外道:“他还会帮忙吗?真是难得,在德文郡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关心郡里的情况,更不会去了解郡里的土地与民众的生活情况。” 夏洛特听了这话,心头一动,公爵看起来好像十分意外,但话里的内容却清楚的点明了斯宾塞在赫特福德郡干了什么事,与其说他关心儿子,倒不如说他对赫特福德郡的事情了如指掌。 斯宾塞没有接公爵的话,一时间有些冷场,福斯特太太道:“人都是会成长的,乔治已经开始成长了,他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的。是吧,女伯爵?” 夏洛特赞同的点头:“这一点我从不会怀疑。” 公爵倒是沉下了脸,对斯宾塞道:“想要当一个合格的领主,就要先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你什么时候才能为家族生下一个合法的子嗣呢?乔治。” 斯宾塞用叉子压住鱼肉,用餐刀将大根的鱼刺剔除来,漫不经心的吃了一口鱼肉,缓慢的咽下去后才回道:“即使我不曾生育,家族也不缺继承人。” 公爵有些恼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乔治、生下继承人,是你作为未来的家主应该做的事情,你的任性会给家族埋下隐患。”没有一个拥有绝对继承权的子嗣,那么家族的其他人为了争夺继承权,会闹出很多事端。 斯宾塞半点不在意的回道:“生下来教养不好,又有什么用呢?父亲。” 公爵放下刀叉,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福斯特太太见此,也放下了刀叉。 夏洛特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斯宾塞自顾自的吃着,抬头对公爵道:“在客人面前教训自己的儿子,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父亲。” 夏洛特轻轻摇头:“请别在意我的存在。” 斯宾塞觉得自己被朋友背刺了,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好像在说:作为朋友,你怎么不帮我? 夏洛特别开视线,看向公爵道:“作为年轻人,我们更享受自由,所以会有些任性。” 公爵道:“但作为继承人,有事情并不能任性,应该要为家族着想。作为一位乡绅小姐,你能从乡村走进王宫成为王室的贴身女仆,再到王室的管家,你一定是为了卢卡斯家族而努力吧,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却摇头道:“我只为了自己,我渴望权利与财富。” “一般人都不会这样说,他们只会说为了家族,为了理想。”公爵道。 “那公爵你呢?是为了什么?”夏洛特反问。 公爵端起酒杯,夏洛特也举起酒杯,两人隔空碰杯,公爵喝了一口酒带着几分追忆道:“当年的我是为了家族吧,卡文迪许家族传承了几百年,我自出生起就是这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九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去世,我继承了公爵的爵位。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德文郡的公爵,卡文迪许家族的家主,我生来高贵,而我的高贵是家族赋予我的,所以我应该为家族奉献一切。” 夏洛特听了这话,带着几分肯定道:“你确实为你的家族奉献了一切,并且带领着你的家族登上了更高的台阶,在伦敦的时候我曾听闻过你的美名,他们夸赞你为卓越的智者、查茨沃斯的守护者、辉格党的磐石、诚实的公爵,在你出任首相的时候,国家财政窘迫,是你一手稳住了当时摇摇欲坠的内政,虽然你出任首相只有短短的八个月,但你的政绩却远胜其余的首相。” 公爵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听这些远久的故事。” 夏洛特恭维道:“你的事迹,即使再过去百年也不会过时,公爵。” 公爵喝了一口酒,显然很高兴:“你真的很会说话,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也将自己酒杯里的酒饮尽:“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夏洛特曾研究过德文郡公爵的生平事迹,这是一位政治手腕很高的公爵,他被人称为诚实公爵,是因为在任期间一直推崇清廉执政,而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因此他受到民众的爱戴,有很强的群众基础。 第272章 被称为查茨沃斯的守护者,是因为在德文郡公爵继承爵位后,他向外攫取利益反哺德文郡,德文郡的民众的平均收入水准远高于其他郡,作为领主德文郡公爵显然是称职的。 被称为辉格党的磐石,是因为他在出任首相的时候是辉格党的领袖,带领辉格党与国王博弈,反对国王的专制,为辉格党与议会博取到极大的政治把控力。 毫无疑问,德文郡公爵获得的一系列的称号,是他能力的体现,也是夏洛特学习的榜样。 刨除政治立场的不同,夏洛特是不想与这样一位手段卓越的政客为敌的,因此她选择暂时示弱获取好感,看看有没有调和的可能。 毕竟,政治立场这东西,随时都可以变的。 在你弱小的时候,你张牙舞爪在敌人看来都是“可爱的”,在你强大的时候,即使是只打个呵欠,敌人都会紧张,因此在自己弱小的时候,又何必强撑着? 倒不如示敌以弱,再给出致命一击。 第384章 筹码与价码 德文郡公爵放下手中的刀叉,仆从端上来今晚的饭后甜点。 其余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德文郡公爵,等待他的发言。 德文郡公爵道:“今天跟你聊天还算愉快,年轻的小姐。不过,你的来意我大概也猜到了,你的想法很好,但我不会同意。” 夏洛特回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德比郡发生的事情,是伯爵夫人告知你的?” 德文郡公爵点头:“她需要依附于我来维持对其他勋爵的压制,所以她即使选择了跟你合作,也不会背叛我。矿场上的矿工我是不会放的,放了他们,德文郡就要抽调壮劳力远赴战场,我得为我的子民着想。” “我也得为我的子民着想,公爵。”夏洛特回道,声调很平和,但态度很坚定。 “那你想如何说服我呢,小姐。”公爵饶有兴趣的问道。 夏洛特微微扬起眉尾:“这要看公爵你想要用这些人换什么,你出价,我还价。” “你将这当做一场交易?”公爵问。 夏洛特点头:“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德文郡的民众在公爵的心中是什么价码,赫特福德郡的民众在我心中是什么价码,价码是否对等,就是我们交易能否达成的关键。” 德文郡公爵有些意外道:“你冷漠与理智到让我觉得意外,民众在你心中是能充作交易的筹码吗?” 夏洛特略显冷漠道:“在我成为领主的那一刻,我就舍去了我多余的同情心,我将民众标价,包括我自己,明码标出价码,只要能为赫特福德郡带来更大的收益,我本人也是交易的筹码之一。” 公爵听了这话,神情严肃了几分,感慨道:“对于民众而言,你一定会是一位很好的领主。” 虽然夏洛特的话听起来很冷血,但德文郡公爵做了几十年的领主,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夏洛特话语中的深意,作为领主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他们要保住的是整体的利益,因此不可避免的会让少数人牺牲,而这些少数人的意愿,不在这些领主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个好人是做不好领主的,一个好的领主,就不会是一个好人。 晚餐结束后,德文郡公爵邀请夏洛特去客厅说话。 福斯特太太对斯宾塞道:“看来你的父亲很喜欢这位女伯爵,他很少主动开口请一位勋爵闲聊。” 斯宾塞回道:“夏洛特是一位有见解有思想的小姐,父亲欣赏这类人,就像福斯特太太你一样。” 福斯特太太闻言,展开象牙扇遮住红唇,垂下眼眸道:“你的母亲在出嫁前,也是一位有主意有思想的小姐,可在婚后她得到的只有丈夫的冷漠。” 斯宾塞沉下了脸:“这类话题,我不想聊。福斯特太太。” 福斯特太太抬起眼眸:“你还在怨怪你的父母吗?乔治。” 斯宾塞看向福斯特太太,回道:“在你看来,他们是一对合格的夫妻与父母吗?” “你的母亲也不想的,乔治。”福斯特太太眼含泪珠,带着几分祈求道。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理解母亲的苦衷,所以我不曾怨怪过她,但是我无法原谅她对多萝西与伊丽莎白的伤害,既然她不爱她们,为什么要将她们生下来,尤其是伊丽莎白,她又做错了什么?而且,我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同意母亲与亲王生下伊丽莎白。” “那时候你的母亲很痛苦,她酗酒、赌博,唯有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唤醒她的母爱,让她不再酗酒与赌博。虽然有些对不起伊丽莎白,但我更愿意你的母亲重新打起精神,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所以这个孩子,是我让你的母亲留下来的。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因此患上抑郁症,也没有想到她会伤害伊丽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是你母亲的错。”福斯特太太泪珠滚下,她生得美丽,哭起来带着几分破碎的美感,她祈求的看向斯宾塞,希望对方能够原谅公爵夫人。 斯宾塞叹气:“这话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问伊莉莎白,作为长子,我本就是斯宾塞家族与卡文迪许家族联姻的产物,作为母亲唯一疼爱过的孩子,我无法怨怪母亲,但多萝西与伊丽莎白她们是无辜的,所以遭受到伤害的她们,才是应该怨怼的人。” 福斯特太太用丝绸手帕擦拭掉眼泪,对斯宾塞道:“你的母亲视多萝西为耻辱,是伯爵逼着你母亲生下多萝西的,所以你的母亲不爱她,但你的父亲很疼爱她,他以为多萝西的出现能够拯救这段婚姻,是我破坏了这一切,所以多萝西应该恨我,而不是你的母亲。” “我不想再听你们这荒唐的婚姻与爱情,也不想再去争辩你们的对错,我只想认真的告诉你,我没有怨怪母亲,我不恨她。但我无法忍受我的孩子跟我经历同样的遭遇,所以我不会结婚与生子,这一点你不必再劝,晚安,福斯特太太,我要休息了。”斯宾塞说完,转身离开。 福斯特太太哑着嗓子问道:“那你是怨怪你的父亲吗?乔治。这也不是他的错,是我的出现,才让这一切成为了错误。” “我是讨厌他,但并不是因为你们荒唐的爱情,也是不是因为那两个私生子,而是因为他的强势与专制。至于母亲与你跟父亲的事情,谁对谁错我没有办法评判,因为你们彼此背叛,彼此怨恨。”斯宾塞转头回道,犹豫了一下又迟疑道:“也……爱着彼此。” 斯宾塞抬脚上了楼梯,走了几步转身警告道:“夏洛特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们不要将主意打在她身上,我知道你跟父亲想的是什么,但请你转告父亲,我是不会同意结婚的,不管结婚的对象是谁。” 福斯特太太见他神情坚定,有些遗憾道:“很抱歉,我们也不想逼着你结婚,但你父亲说得对,卡文迪许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且你的叔叔也希望你能够结婚。” 斯宾塞没有回话,只转身上了楼。 福斯特太太神情有些痛苦,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身后的女管家熟练的拿出嗅盐瓶递到她的鼻翼下。 第385章 嫉妒 “你怎么样了?福斯特太太。”女管家关切的问道。 福斯特太太直起身子,努力的维持着仪态,对女管家道:“我好多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女管家道:“你与侯爵因为这件事已经争执了十数次了,不要再争论这些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剧烈的情绪冲突,医生说你需要保持情绪的稳定。” 福斯特太太摇头:“乔治亚娜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乔治,她希望乔治获得幸福。” “可幸福并不一定要进入婚姻,对此你也无法强求,所以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也许这对你对侯爵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太太。”女管家再次劝道,她从福斯特太太还是一位小姐的时候就跟随在福斯特太太身边,了解福斯特太太一切的事情,也了解福斯特太太与公爵夫妻的纠葛,所以才劝福斯特太太放手,不要太执着。 福斯特太太依旧摇头,德文郡需要一位绝对的继承人,因此乔治需要结婚,需要生下合法的子嗣。 女管家叹气,无奈的扶着她上了楼。 夏洛特与公爵在楼上的小客厅里说着话,公爵坐在棕色的沙发上,这里的布局跟楼下的精致华美的洛可可风格不大一样,反而显得有些冷硬,迥异的风格让夏洛特体会到公爵与去世的公爵夫人的审美差异,亦或者说性格上差异。 公爵抬眸看向厅门的方向,见斯宾塞与福斯特太太都没有来,就知道今晚的谈话就只有夏洛特与自己进行了。 公爵看向夏洛特,对她道:“需要一杯红酒吗?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摇头并询问:“你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谈吗?公爵。” 公爵轻轻颔首,随后招手唤来女仆,小声的吩咐女仆将客厅里的蜡烛熄灭了一大半,客厅立时昏暗了下来、 夏洛特下意识的提起心神,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彼此的面庞与神情,更容易吐露出真心话。 第273章 公爵端着一杯红酒,没有喝,只拿在手里晃动,夏洛特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蜡烛燃烧了一英寸下去,公爵才开口:“你的耐心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卢卡斯小姐。” 夏洛特道:“对于你,我有十足的耐心,公爵。” 公爵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薄唇像是一条弯曲的弧线,他问:“是因为我是德文郡公爵吗?” “不,是因为你是威廉·卡文迪许。”夏洛特回道,她对公爵有耐心更多的是因为这个人本身的能力与手段。 “你恭维的话语,总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公爵道。 夏洛特反而直接询问起来:“你究竟想要跟我谈什么呢?公爵。” 公爵有些意外道:“你的耐心已经告尽了吗?小姐。” 夏洛特回道:“大概是因为我很好奇,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我想应该不是两个郡的事务问题,而是一些较为私密的私人问题。” 公爵喝了一口酒,叹息一声道:“确实,我想跟你说一些比较私密的问题,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对乔治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你觉得他是一位合格的绅士吗?” 夏洛特肯定的回道:“当然是,他是一位品德高尚的绅士。” “那你觉得他的才学与能力怎么样,小姐。”公爵继续问。 夏洛特再次表示了肯定。 公爵又问:“如果让他成为你的丈夫,你会愿意吗?小姐。” 夏洛特微微讶异,随后思考了一番回道:“这句话不应该这样问。” 公爵反问:“那该如何询问?” 夏洛特可不觉得公爵只见了自己一面,就对自己大加赞赏,恨不得自己成为他的儿媳妇,对方这样问,肯定是有其它的缘由在,她想了想斯宾塞之前跟她说过的关于婚姻与家庭的话,对公爵道:“你应该询问乔治有没有结婚的意愿,公爵。” 公爵沉默片刻,冷冷地道:“不管他是否有结婚的意愿,作为德文郡未来的领主,他需要婚姻,也必须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所以,你从未考虑过乔治的意愿,公爵。”夏洛特不赞同的道。 “很多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包括我,当初我与乔治的母亲的婚姻,也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因为我明白这是我应该为家族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与他的母亲结婚生下了继承人。”公爵道,他认为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作为继承人的斯宾塞也同样应该做到。 “但你与公爵的夫人的婚姻,却出现了第三个人,你觉得这样的婚姻是幸福的吗?公爵。”夏洛特大胆的言论成功的让公爵变了脸色。 公爵严肃道:“你的话太失礼了,小姐。你作为摄政王身边的管家,想来也见过他与情人的相处,作为贵族没有情人反而是有失脸面的事情。” 夏洛特也疏离冷漠的回道:“那为何你不能接受公爵夫人的情人?” “无礼!”公爵怒斥一声。 夏洛特淡淡的道歉:“抱歉,是我太冒昧了。”嘴上说着道歉,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腔调里没有半点的歉意。 “公爵你自己尝到过不幸福的婚姻带来的苦果,又为什么一定要让一个从未感受过父母幸福婚姻的孩子,走上与你相同的道路?唉……我理解你作为父亲与家主的无奈与责任,但你并不曾给他带来好的榜样,所以乔治他对婚姻是悲观的,是恐惧的,你逼他结婚,又何尝不是逼迫当年没有选择的自己?”夏洛特理解公爵的想法,甚至她能隐约的感受到公爵对斯宾塞的专制与控制之中,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嫉妒”。 这位公爵在嫉妒自己的孩子敢说不,嫉妒自己的孩子在面对婚姻的时候比当年的自己有更多的选择;当初的公爵父亲早逝,所以他失去了保护伞,而自己的儿子斯宾塞面临同样的问题时,比自己多了一把保护伞,有了更多的选择,所以作为父亲的公爵嫉妒的,保护伞就带来了新的压力。 第386章 权力·财富·爵位 夏洛特的话让公爵沉默了许久。 就在夏洛特以为这场谈话要终止的时候,公爵出声了。 “你的智慧与阅历,跟你的年轻稚气的外表完全不相符,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能授封勋爵了,女伯爵。”从见到夏洛特到现在,这是公爵第一次以爵位称呼夏洛特,也算是真正的认可了夏洛特作为贵族勋爵的一员,所以换成了更为正式且符合礼仪的称呼。 夏洛特听出了公爵的言外之意,回道:“人的年龄与智慧并不成正比,庸人活百年依旧是庸人,智者即使年幼也会展现出超凡的智慧。” “我赞同你的话。”公爵轻轻颔首,烛火之下,灯影摇曳,蜡烛已经燃烧过半,公爵换了一个姿势,身子坐正,手里的酒杯也放下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对夏洛特道:“我想我的目的你已经听出来了,女伯爵。” 夏洛特点头,等待公爵接下来的话。公爵接着道:“作为勋爵你也需要合法的子嗣与继承人,你对乔治也没有恶感,他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绅士,身份地位才学与你匹配,你们非常合适,不管从情感还是利益联姻而言,你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难道你就不担心政治立场的问题吗?公爵。”夏洛特垂眸,隐晦的告诉对方,别忘了,你可以是辉格党的领袖之一,而自己这个维护王室利益的人,偏向的是托利党。 公爵反而不在意道:“我们的政治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英格兰的荣光照耀世界,一切都是为了英格兰。” 夏洛特抬眸:“没错,一切都是为了英格兰。” “那你愿意成为乔治的妻子吗?女伯爵。”公爵将话点明。 夏洛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公爵认真的道:“如果你能接受,德文郡以及整个卡文迪许家族在未来被我掌控的话。” 公爵闻言皱起眉头来:“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女伯爵。”语气里隐隐带着警告的意味,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夏洛特不再以天真伪装自己,而是展露出自己的野心与獠牙:“我喜欢权力,如果我与乔治结婚,以乔治对我的信任,以及我自己的贪婪,德文郡这么大一块土地与丰富的矿产,就像是一堆金币一样放在我的眼前,你觉得我能够忍住不伸手吗?而且,卡文迪许家族几百年的财富积累,也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如果我想要的话,以乔治的性格他会觉得是你逼迫我同意结婚,然后对我产生深深的愧疚,最终他对我的所作所为选择放任,然后……” “够了,闭上你的嘴。”公爵恼怒气愤道,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夏洛特形容的未来激怒了。 夏洛特没有再说话,看向公爵的目光从容冷静。 公爵也很快的平复下心绪,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带着警惕与欣赏:“如果你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大概不会喜欢我。我要权力,要财富,要爵位,但我不是长子,而卡文迪许家族又有很多男性继承人,你说为了获得爵位,我会做出什么呢?公爵。”夏洛特单手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压迫感,声音如午夜的幽灵一般带着森森寒气:“我会铲除我前行的一切障碍,包括带着血缘关系的人,此刻的他们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公爵直起身子微微后靠,从上而下打量夏洛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确实不适合做乔治的妻子,女伯爵。” 夏洛特也直起身子,回道:“但我适合做他最有力的同盟与朋友,公爵。” “你对霍华德家族也是这样承诺的吗?女伯爵。”以德文郡公爵对议政院的掌控,他自然是知晓夏洛特当初能够通过议会夺走他的河道,背靠的就是霍华德家族与王室的支持。 夏洛特摇头:“他们是合作者,而乔治能成为我的同盟,我的朋友,即使未来我们立场相悖,那也是为了实现我们期望着的目标,不会影响我与乔治的友谊。” 公爵定定的看着夏洛特,想看透对方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做出这样的承诺与保证。 夏洛特见此,也没有极力证明自己,而是对公爵道:“说完了私事,不如再聊聊郡务吧,公爵。我不习惯带着未完成的事情睡觉,总觉得睡眠不够沉。” 公爵也恢复到先前疏离高贵的模样,挑眉道:“矿工我是不会遣散的。” 夏洛特回道:“你不如听听我能够开出怎样的价码,公爵。” 公爵轻轻颔首,现在他心情还算好,所以允许夏洛特说一些他不愿意听的话。夏洛特就接着道:“我与乔治同行去了一趟德比郡,与伯爵夫人达成一项合作,想来对方已经写信告知了你合作的内容。” “你那所谓的能够替代铅粉的粉底吗?听你的描述确实能够带来很大的收益,但这些无法打动我,德文郡的煤矿至少能开采几百年,不像德比郡的铅矿面临枯竭的困境,所以德比郡需要新的产业来维持经济保障民众的生活,但德文郡不需要,所以你的合作虽然让我动心,但还达不到让我抛下德文郡民众利益跟你交易的程度。”公爵理智的分析德文郡与德比郡的情况差异,并给出自己的答案,他再次拒绝了夏洛特。 第274章 夏洛特点点头,对此好像早有预料,对德文郡公爵道:“我明白煤矿产业对德文郡的稳定性有多么的重要与有力,但煤矿终究只是低端的原材料输出,无法为未来的德文郡带来有力的竞争力。” “所以呢?”公爵微微抬起下颌,有些傲慢的反问:“你的筹码能够为德文郡带来什么,才敢如此笃定我能同意你的交换条件,底气十足的在我面前侃侃而谈,年轻的女伯爵。” 夏洛特看向公爵,对公爵道:“我能为德文郡带来战争的果实,只要你支持我的一切决定,” 公爵微微眯起眼眸,怀疑的目光似乎在评断夏洛特言语中的真实性。 夏洛特与之对视,两人无声的博弈与拉扯,最终被墙壁上的挂钟的敲击声打断。 第387章 改变主意 夏洛特回到房间,维娜见她神态略显疲惫,询问道:“要泡一泡温泉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有些意动,之前跟公爵交谈的时候,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镇定,德文郡公爵是一个政治老手,在他面前不能露出疲态,更不了生怯,因此夏洛特每一句话都是斟酌再三后才说出来的,十分地消磨精力,泡泡温泉可能会好些,但现在这么晚了,厨房的壁炉应该已经熄灭了,夏洛特就道:“不用了,厨房的壁炉已经熄灭,温泉水应该不热了,简单的洗漱一下就睡吧。” 维娜见她意动,笑着道:“温泉水还热着,刚好泡完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夏洛特疑惑,难道公爵府的厨房现在还生着火? 不过,夏洛特也没想太多,温泉水既然还热,那就泡个澡再睡觉。 维娜立即让人为夏洛特更衣,自己带人去盥洗室准备洗漱用具。 一个女仆小声道:“维娜小姐是早就知道女伯爵想要泡温泉吗,这才拜托厨房的女仆一直燃着壁炉的火?” 维娜点点头:“夏洛特小姐每天最大的消耗就是脑力消耗,这种消耗不像体力消耗很容易就能缓过劲来,脑力的消耗需要极致的放松与睡眠才能缓过来。” 因此,维娜见夏洛特今天下午的时候很喜欢那不好闻的温泉水,就让人去厨房问清楚了庄园内厨房熄火的时间,问清楚后特意给了厨娘一笔花费,让她将壁炉的火延长到晚上十二点左右。 夏洛特泡了十来分钟,身体在温泉池子舒展开来,如果不是因为晚上长发不容易干,她很想躺在温泉池子中,让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在水中漂浮,享受水流对身体的按摩。 “等明年财政缓解后,在艾文伯里的城堡中修一个热水池,下面用壁炉供热维持水的热度,你觉得怎么样,维娜。”夏洛特转头看向维娜,希望获得一些意见。 维娜点头赞同道:“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这大概需要一大笔修建的费用,还有燃料费,不过艾文伯里的森林属于你,砍伐一些木头就足以供应水池的热度了。” 夏洛特听了这话就打消了主意:“森林不能随意砍伐,每年的砍伐数额必须定量,不然过度砍伐是会破坏森林环境,导致森林退化,水土流失。” 维娜却劝道:“可以去采购一批泥碳,泥碳供热也是一样的,就是花费的钱财会多一些,但你的收入足以负担这一切,只要热水池为你带来了舒适与快乐,那么这笔花费就是值得的。” 夏洛特本身就有些心动,因此轻易就被维娜说服,对维娜道:“如果明年工厂的收入能按照预期缓解财政危机的话,那我就修建一个水池子,我觉得躺在温热的池子中漂浮会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 维娜点头,又补充道:“在水中添加一些玫瑰水或者是迷迭香水,还能够滋养肌肤,维持肌肤的光泽,因此修建一个热水池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想艾丽女士与卢卡斯夫人、宾利夫人也会喜欢的,你们可以一边泡澡滋养皮肤一边闲聊,也是个不错的促进感情的机会。” 夏洛特被维娜描绘的景象彻底说服,对维娜道:“为了工厂,为了我的热水池,我也得说服德文郡公爵,让他解雇矿产上的工人,我需要留住赫特福德郡的劳动力,因此矿产上的工人必须解雇让他们回到赫特福德郡。” “那你有了好的想法吗?夏洛特小姐。”维娜询问。 夏洛特点头又摇头:“有点想法了,但是把握不大。” 维娜却对夏洛特有很大的信心,对夏洛特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你无所不能,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轻轻一笑,手从温泉池种中抬起,轻轻点了一下维娜的额头:“我们的小维娜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要更努力一些了,不能辜负了你的期望。” 维娜带着笑点头,随后为夏洛特拿来宽大易吸水的睡袍:“你已经泡了快十五分钟了,温泉水虽然舒适,但不宜泡得太久。” 夏洛特从温泉水中出来,维娜为她穿上睡袍,又用干净的吸水的布料擦拭夏洛特碎发上沾染上的水汽。 睡觉前夏洛特换上了轻薄柔软的丝绸睡裙,与维娜互道晚安后,夏洛特闭上眼眸,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富有节奏,维娜这才放心,端起烛台轻轻离开卧房。 翌日一早,夏洛特受邀与公爵一家用了早餐,吃完早餐后,福斯特太太对斯宾塞道:“乔治,女伯爵初次来做客,对附近的一切都不熟悉,作为朋友我想你有义务带领你的朋友熟悉环境。” 斯宾塞点头应下:“这是我应该做的。”随后转头看向夏洛特,“你今天想做什么,有具体的计划?” 夏洛特轻轻摇头,斯宾塞道:“那就由我安排吧,附近有很多景色不错的地方,我们先去散步走走,了解一下本地的趣事,等用了午餐我带你去骑马,附近有一片不错的草场,那里的主人养了几匹好马,还可以去野外狩猎。” 夏洛特道:“听起来很不错。” 公爵看向福斯特太太,见她好像对斯宾塞的安排有些不满意,就轻轻摇头阻止了她开口,他了解福斯特太太的想法,想让斯宾塞带夏洛特散步游玩,培养一下感情,但公爵已经打消了联姻的事情,夏洛特昨晚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福斯特太太见公爵摇头,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只奇怪为什么公爵突然改变主意了,明明先前在收到斯宾塞伯爵的信件时,对与斯宾塞伯爵的提议公爵也是赞同的。 用完早餐,夏洛特换了一身适合散步的棉布裙,斯宾塞也换了一身材质差不多的衣服,夏洛特打趣道:“真是难得,你也开始学会节俭了。” 斯宾塞回道:“我的资产都投进工厂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钱置办新衣服了,可不得节俭一些。” 夏洛特微微挑眉:“虽然你暂时不能置办新衣服,但你的投资也有好处的。” “除了让我经济窘迫外,我暂且没看到什么好处,夏洛特。”斯宾塞询问好处在哪?以往他出门,可从不在意穿的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坏了就换,没了就再置办,他从没有考虑过花费问题,但自从认识了夏洛特后,他就变穷了,因此斯宾塞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 第388章 玉兰树 夏洛特战术性轻咳,转头看向外边的草地:“这草地可真绿。” 斯宾塞无奈:“别转移话题,夏洛特。我还等着你说的好处呢,至于日后的收益什么的,等工厂建立起来后再说吧。” 夏洛特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微妙道:“至少你拥有了一个我这样的好朋友。” “你那谦卑的美德呢,夏洛特。”斯宾塞被夏洛特这样有些不要脸的话惊了。 “我只是对自己有很深的了解,跟我做朋友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至少我昨晚还为你解决了一个很大的烦恼。”夏洛特回道。 斯宾塞疑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夏洛特就道:“我想至少五年内,你的父亲不会再逼迫你结婚了。” 斯宾塞震惊,随后惊喜道:“怎么会?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洛特。” 夏洛特没有回,反而问道:“你知道你的父亲有意让你跟我联姻这件事吗?” 斯宾塞更加震惊了,惊愕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答应了吧,夏洛特?哦,不,你应该不会答应,你是不是狠狠的拒绝了他,他被拒绝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 说到最后,斯宾塞的神情激动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夏洛特的嘴里听到他的父亲气急败坏的模样。 夏洛特微微挑眉:“你的父亲想要联姻,但我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问他能否接受整个德文郡与卡文迪许家族掌控在我的手里。” 斯宾塞立即懂了,露出个微妙的神情来:“你这样的言语,对一个将家族看得比自己与家庭还要重要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恐吓,夏洛特。” 夏洛特眨眨眼:“但我相信,你的父亲将我的话听了进去,之后再跟跟你谈婚姻,一定会避开强势的小姐,但是作为一位公爵夫人,柔顺与顺从可不是好的品德,我想你的父亲会有些纠结该如何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除非他自己亲自养一个,而且还得是贵族出身,所以很难,因此至少五六年他都不会提起让你结婚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为你解决了一个大烦恼?乔治。” 第275章 斯宾塞点点头,甚至还鼓了几下掌。 两人说着话就带着仆人离开了城堡,城堡之外目光所及之处皆属于查茨沃斯庄园的领土,夏洛特对斯宾塞道:“去哪边散步?” “后边的河边吧,那里有很多花草,是我父亲花大价钱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花种,虽然气温不合适,存活下来的不多,但很多都是英格兰本土没有的,我们可以去看看。”斯宾塞说着,就带着夏洛特穿过一条石灰岩铺成的小道,道路两旁是一丛丛修剪过的灌木丛。 穿过灌木丛小道,到了河边,这一片栽种了很多树木与花草,夏洛特远远的看去,瞧见那树枝枝头的紫色花朵有些眼熟,随后瞪大眼眸:“那是玉兰花?” “你在说什么,is……那个音是怎么发的?”斯宾塞疑惑的问道,原来是激动之下,再加上英格兰的本地语言中还没有单指“玉兰花”的,因此夏洛特最后的词是中文发音,斯宾塞才有这样的疑惑。 夏洛特收回视线,故作无事道:“就是在东方的书籍中看到过与那棵开花的树相似的乔木介绍,所以就以为那棵树就是书籍里记载的树,也就是‘玉兰花’。”最后玉兰花三字,夏洛特用的是中文,她放慢说话的速度,让斯宾塞听清了她的发音。 斯宾塞试着学了一下,但学了几次都有些咬舌头,最后只能放弃了。 斯宾塞见夏洛特对那树有兴趣,就带着她往那边走去,介绍道:“这一片都是来自于东方的植物,尤其是这个,我尤其的喜欢,叫竹子,是从东方引进的,当时那商人拿着一截干瘪的枯树根,说这个东西种植后能发芽,并且能够迅速的生成一片。我父亲本来是不相信的,因为商人总是奸猾的,而且那树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能发芽的样子。” 夏洛特听到竹子,眼神都亮了几分,快嘴回道:“但再奸猾的商人也不敢骗一位公爵。” 虽然童话中常有奸猾的商人欺骗勋爵、国王之类的,但那也只是童话,因为现实中欺骗勋爵是要被判处绞刑的,大家都是惜命的人。 夏洛特快步走着,没多久就瞧见了一丛竹子,不是她想象中的毛竹林,是观赏的紫竹,看来是吃不了竹笋了。又抬目看去,看见几种自己认识的花,如牡丹、芍药、杜鹃一类的,视线向上果然是玉兰树,而且不止一两颗玉兰树,而是成片的玉兰树,粗略的数了数,高低不同的玉兰树竟然有十几棵。 斯宾塞道:“这些都是我父亲让园丁扦插栽种出来的,这边还算少的,后面山谷处,我父亲让人栽种了一片这种花,那边的花盛开的时间要晚些,差不多一个月后,山谷那边的花就会盛开。骑着马跑到山坡上,眺望整片的山谷,入眼是成片的粉白、紫色,美不胜收,我还画过一幅油画,就挂在我的房间中。” 夏洛特想象了一下如果整个山谷都是玉兰树,那花朵盛开的时候绝对很美,可惜自己待不了那么久,大概是看不到那种美景了。 两人在这边逛了逛,斯宾塞见夏洛特确实很喜欢这些来自于东方的花草与树木,就对夏洛特道:“每年的春天,庄园里的园丁就会培育一批植物栽种下去,明年春天我让人送一批栽种到艾文伯里。” 夏洛特谢过他的好意,对斯宾塞道:“这算是我为你解决了大麻烦的谢礼吗?乔治。” 斯宾塞点头:“是的,算是谢礼。不过不仅仅是谢你帮我解决了婚姻上的麻烦,更是感谢你在艾文伯里时对我的指导,如果不是你的允许,彭伯里男爵也不会让我参与艾文伯里的内政。” 斯宾塞虽然有些天真,又因为讨厌自己的父亲而故意避开德文郡的内政,但不是真的傻,最初的时候他没能理解夏洛特的用意,还以为是达西顾忌他侯爵的身份才不敢违逆自己,才会让自己随查看赫特福德郡文书。 后来斯宾塞也回过味儿来,这是夏洛特有意的放纵,他不明白夏洛特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初时有些警惕,后来却发现夏洛特的政策很多都是为民众谋利的,因此他逐渐放下警惕,开始用心跟夏洛特学习,所以在他的心里,夏洛特不仅是朋友更是师长。 斯宾塞心存感激,一直想要答谢夏洛特,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见夏洛特这么喜欢这些植物,就以此作为答谢。 第389章 不安 两人在这边转了一上午,用过午餐,下午就去赛马狩猎。 这般玩了五六天,夏洛特一直没有主动求见公爵,因为她知道公爵正等着她的主动求见,彼此就像是熬鹰一样,看谁先沉不住气。 夏洛特沉得住气,德文郡公爵沉得住,反而是旁观的斯宾塞与福斯特太太沉不住气了,福斯特太太担忧夏洛特与德文郡公爵真的因此决裂,最后受影响和难过是斯宾塞,她便出面邀请夏洛特喝下午茶。 夏洛特在这待了一周,自然是了解福斯特太太在庄园的地位,她不仅是公爵的情人,更是公爵的大管家,替公爵打理着资产,是一位有智慧有手段的太太。 对于福斯特太太的邀请,夏洛特欣然应允。 夏洛特与福斯特太太在花墙下,享受着阳光与微风,偶尔听见几声牛羊的鸣叫声。 福斯特太太对夏洛特道:“尝一尝这个,熏制的鲑鱼干,就着茶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福斯特太太展现出来的态度十分亲近,夏洛特态度也十分的温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福斯特太太是一位博学的太太,她喜欢哲学与神学,对这些很有研究。 夏洛特虽然不大喜欢神学与哲学,但该了解的还是了解,尤其是前世在网络上也没少接触这些,因此对福斯特太太的话还是能接上几句的。 福斯特太太撕下一丝鲑鱼干,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抬眸看向远处的天空,感慨道:“我研究神学与哲学,是想得到救赎,后来发现不管是神学还是哲学,好像都无法救赎我的心灵。” 夏洛特虽然不知道福斯特太太具体指的什么事情,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向外索求答案,只会与空虚作伴,唯有向内求,才能求得安宁。” “充满哲学性的看法,你是一位心灵强大的小姐,所以能向内求取答案。”福斯特太太这话的意思就是自己的心灵还不够强大,所以得靠外力来求得救赎。 夏洛特却不这样认为,一个能掌管公爵资产的太太,心灵不够强大是不行的,倒不如说福斯特太太是钻进了牛角尖,亦或者不愿意走出来,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坚持,即使这坚持可能违背世俗的认知。 福斯特太太看向夏洛特,见她神情平静,有一种不符合年龄与阅历的从容与淡然,就好奇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父母是如何培养出你这样的小姐的,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位年轻的小姐。” 夏洛特拿起一根鲑鱼干,撕开浅橘色的鲑鱼肉,鼻尖嗅到一股咸香熏制的味道,撕了一些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了一番,觉得味道不错,顺手将手里剩下的给了身后的维娜,这才回福斯特太太的话:“我的父母只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英格兰夫妻,没有什么过人的智慧与惊人的才智,按照这一点我应该养成所有乡绅小姐那样的性子。学习简单的听写、法语、绘画,将自己的精力放在如何打理好家政上,学会做一位合格的乡绅太太。” 福斯特太太点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夏洛特就该是这样的性子,或者是这样的人生,所以她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夏洛特,就问道:“那是什么原因,让你与那些乡绅小姐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 夏洛特转头看向福斯特太太,回道:“大概是因为不安。” “不安?”福斯特太太疑惑,对方这性子,她实在不明白对方是因为什么不安? 夏洛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一些不能说的话隐去,说起自己当初的心境来。 “我第一次有改变,是我八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一场能够致死的病症,差一点就死了。”夏洛特想起那时候自己刚觉醒前世的记忆,心里是惶恐与害怕跟不安的,但她还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害怕被当作女巫处以火刑,所以她竭力表现出跟从前的自己无二的样子,来表示自己是正常的。 夏洛特身后的维娜也是第一次听夏洛特说起从前的事情,听到夏洛特说自己差一点病得死去,她惊呼一声带着几分不安的唤了一声:“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转头看向维娜,笑着回道:“别担心,维娜。我如果有事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福斯特太太见此端起茶,笑着道:“你的性子很温和,对你的贴身女仆也这般的体贴,女伯爵。”目光隐晦的扫视维娜与夏洛特,像是在猜测评估着什么。 夏洛特轻轻摇头:“维娜可不仅是我的贴身女仆,她以后可能会是我的女管家,帮我处理各种事务,其实我将维娜当作是我的朋友甚至是家庭成员之一。” 福斯特太太放下茶杯,小声惊呼道:“这真是惊世骇俗的言论,因为勋爵与仆从是不能称之一家人的,身份、阶级、血统,将人分为几个等级,仆从永远是仆从,不能成为主人,你的言论过于大胆了,女伯爵。” 第276章 夏洛特摇头:“我不大在意这些,因为我的出身说到底也不过是乡绅家的小姐,甚至在成为乡绅小姐前,我的父亲还是一位商人。可能我的言论确实有些大胆了,但我喜欢自己的大胆,就像当初我向父亲提出要去学校读书一样,我竭力为自己争取读书的机会,甚至告诉我的父母我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拥有过人的才学,以此打动一位看重才学的先生,让对方娶我,毕竟我的容貌算不得好看,也没有多少嫁妆。” 福斯特太太惊讶了,不是为了礼貌而故作惊讶,她讶然道:“真是难以置信,那时的你多大,怎么想到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你的父母的?” 夏洛特回道:“八岁多,病好了就想去读书,因为居住在乡村,身边的小姐的人生一眼能看到头,长得漂亮有钱的自然不愁嫁,长得漂亮没钱的,凭借美貌也有人求娶,长得不漂亮但有钱的,也有人追求,毕竟务实的绅士很多,唯有长得不漂亮又没钱的小姐最是为难,我曾经就是那样的一位小姐。婚姻对于这些小姐而言,不仅是爱情,更是未来的保障,只有嫁人才能保证未来的生活,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 福斯特太太点头,这一点确实是的,没有钱的小姐,就没有一切,尤其是乡绅家的小姐为了家族的脸面还不能出去做工,只能依附于亲戚生活。 此刻,福斯特太太懂得了年幼的夏洛特的不安来自于什么了,是对生存的不安,这是她不曾体会过的,因为福斯特太太出身虽然不算好,但不愁吃喝,长得也漂亮,因此年幼时的她没有过这样的烦恼与不安。 第390章 攻心 福斯特太太听了后,对夏洛特道:“那你最后去女子学校上学了吗?” 夏洛特摇头:“我去的不是女子学校,而是慈善寄宿学校,因为我的父亲觉得去女子学校不划算,还不如花钱雇一位家庭女教师。但我即使去慈善寄宿学校,也要去读书,因为家庭女教师能教导给我的东西过于有限,那时候的我在为生存做准备,因此我的目标是去学校学习如何做一位家庭女教师。”是的,当初的夏洛特的想法也只是想做一个家庭女教师,如果没有遇到艾丽女士,她的人生大概就按照预期进行了。 “家庭女教师?不是为了婚姻?”福斯特太太疑惑问道。 “不,我从没有考虑过婚姻,尤其是当我了解到,按照英格兰的法律我结婚后我的一切都属于我的丈夫,尤其是我的钱与我这个人,哦,这是一件多么可怕且令人不安的事情,居然有人想要夺走我的钱!”夏洛特惊呼,这是夏洛特无法容忍的。 她的话过于大胆,但福斯特太太却赞同的点点头:“这一点确实令人不安,但英格兰的小姐都是这样过来的。” 夏洛特坚定道:“我不要这样的人生,我的钱只能由我掌控,我的人也只能属于我自己,我的性子可能有些过于霸道了,并且不符合当下对淑女品德的要求。总之,我当初求学就是为了找一份家庭女教师的工作,并在寄宿学校遇见我的好友简,她是一位坚强善良且强大的小姐,后来我们一起成为了学校的教师,又一起在报纸上刊登求职信息,由于我的父亲还有着终身制爵士的头衔,我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成为了一位有着贵族血脉的小姐的女伴。”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进入王宫成为摄政王的女侍的?”福斯特太太好奇起来,她真的很想知道夏洛特如何从一位小姐的女伴成为女伯爵,这简直就是一部传奇的通俗小说。 夏洛特见福斯特太太上钩,笑着道:“后来其实很简单,那位小姐的家庭教师出身不同寻常,后来我成为了那位家庭教师的学生,陪伴那位小姐去伦敦参选王储的女伴。” “王储的女伴?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位达西小姐吧,公主殿下身边唯一一个出身于乡绅的小姐,她年长的兄弟就是现如今的彭伯里男爵。”福斯特太太想起来,她曾看过夏洛特封爵的报道,这是全英格兰所有的报刊都会登报的消息,她还曾看过报纸上对夏洛特生平的介绍,对此事有些印象。 “就是彭伯里男爵家的小姐,她的容貌极其的美丽,于是肯特公爵夫人就对她生出了一些想法,我想你懂我的意思,太太。”夏洛特没有明说,但她相信福斯特太太能懂。夏洛特叙述这些隐秘,是为了瓦解福斯特太太对她的警惕,一步步攻陷对方的心防,以及她方才故意在福斯特太太面前递给维娜鲑鱼干,就是在试探福斯特太太是不是有那种倾向,以此来验证自己心里对福斯特太太与公爵夫人关系的猜测。 现在夏洛特觉得时机到了,就可以将话题引导到贵族的隐秘上,借此试探福斯特太太对自己的警惕心还有多深,福斯特太太听道肯特公爵夫人,那双弥散的眼眸立即聚焦,眼瞳中多了光点,身子也微微地往后。 她的动作被夏洛特看进眼里,夏洛特就借着放茶杯的动作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往后靠了靠,给福斯特太太留出安全距离,放松对方的警惕心,接着道:“我想这种事情在贵族圈子很常见,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的,这很常见。”福斯特太太点头,曾经的她也面临着这样的处境,并且她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生。 夏洛特道:“但彭伯里男爵拒绝了,他不能忍受自己疼爱的孩子遭受这样的境遇,好在我的老师艾丽女士出面,引着达西小姐见到了茜茜公主,被茜茜公主看中选为了女伴。” 福斯特太太感慨:“达西小姐真是幸运。”她没有说对方是因为有这样一位兄长幸运,还是有一位艾丽女士这样的家庭教师幸运,即使过去了三十年了,她还是有些羡慕,如果当初的自己有这样的一位兄长该多好,那自己与爱人的相遇就不会是一场错。 夏洛特见她神态动容,就思索起来,是乔治安娜的遭遇引对方动容,还是达西的做法引对方动容,夏洛特回想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琢磨了一下这位福斯特太太的身世,觉得是后者,手指轻轻敲击茶几的桌面,好像是在回忆当初的情形。 维娜突然哽咽起来,红了眼眶,她这般异常的情形自然是引起了福斯特的注意,但福斯特太太自持身份自然是不会亲自问一位女仆因何露出这样悲戚的模样,因此站在一旁的女管家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女管家站出来,声音虽然轻柔但带着几分责备:“作为女仆,你的表现太过于失态了,这是非常不符合女仆的行为准则的,维娜小姐。” 维娜立即擦拭泪花,鞠躬道歉道:“请你原谅我的失态,福斯特太太。我只是听了那位达西小姐的遭遇,有些感伤自身,这才一时失态,请你原谅。” 福斯特太太抬头看向这位女仆,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清对方的长相,这真是一个顶顶漂亮的小姐。 不是说维娜一直在遮掩自己的容貌,而是福斯特太太从未正眼看过维娜,在她的眼里维娜只有一个剪影,也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卢卡斯女伯爵的贴身女仆,唯一的特殊点,大概就是有女仆看到二人私下里相处十分地“亲密”,已经有些越过主人与仆人的界限了。 大概达西兄妹的经历让维娜思及自身,维娜哭得特别的真诚与悲伤,小声的说着自己的身世,在她的嘴里她是一个因为美貌而被人欺辱的王室女侍,是夏洛特这位勇者及时拯救了她。 福斯特太太闻言,神情也有些动容起来,眼眶也红了几分,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想起了自身的某些遭遇。 夏洛特微微眯眼,自然的从拿了自己的丝绸手帕递给维娜。 维娜垂眸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接过丝帕的时候手指隐晦的滑过夏洛特的手背,夏洛特像是被烫了一下,手一下就弹了回来,好像有些慌乱,这一切都落入了站在一旁的女管家眼中。 第391章 同类 福斯特太太心里又添了些疑惑,已经没了谈话的兴致,就找了借口结束了这次下午茶。 夏洛特就带着维娜回去了,回去的时候,维娜伸手替夏洛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主仆二人眼波流转之间,尽知对方心意,维娜小声的询问道:“她们刚才注意到了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轻轻颔首:“应该是注意到了,福斯特太太心绪乱了。” 维娜眼眸发亮:“难道公爵夫人真的跟福斯特太太是那种关系?夏洛特小姐是如何察觉到的?” 夏洛特小声的回道:“是斯宾塞伯爵的信件让我察觉到不对的,福斯特太太破坏了公爵与公爵的婚姻,他们的三人婚姻持续了近二十年,斯宾塞伯爵作为公爵夫人的兄长应该很讨厌福斯特太太才对,但他在信里提起福斯特太太的时候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反而还提点我有事情可以请求福斯特太太帮忙,而且乔治对福斯特太太的态度也很温和。” 维娜不解道:“也有可能是因为福斯特太太管着庄园,侯爵才对福斯特太太态度比较温和,也不一定是因为公爵夫人与福斯特太太是那种亲密关系。” 第277章 夏洛特摇头:“没有孩子会喜欢破坏自己父母婚姻的人,即使知道这个人可能是无辜的,但乔治每次提起福斯特太太的时候都没有厌恶情绪,反而是一种无奈感,就让我产生了一些怀疑。再加上乔治提起那位喜欢公爵夫人的亲王时,即使掩藏得很好,但还是有几分抵触,就说明乔治本身是不认同这种关系的,所以问题不是出在福斯特太太身上,那就是公爵与公爵夫人身上。” “所以你就猜测公爵夫人与福斯特太太有别样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是密友,一定是那种亲密关系?”维娜不解,她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因此不是夏洛特提出来,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灵感吧。”夏洛特眼神微妙,前世网络大发展,这些事情见得太多,所以夏洛特刚察觉到不对,就往这方面想了。 再加上福斯特太太对斯宾塞太关心了,而且只关心斯宾塞,几乎没有提到过斯宾塞的两位姐妹,又想起外界对那两位小姐的身世猜疑,夏洛特猜测福斯特太太是因为嫉妒所以不喜。 经过这次的试探,夏洛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也能猜出几分福斯特太太的心思,福斯特太太爱着公爵夫人,对公爵也不像是没有情谊,斯宾塞是公爵与公爵夫人婚姻存续期间唯一血脉不存疑的子嗣,所以福斯特太太爱屋及乌疼爱斯宾塞,至于另外两位小姐血脉存疑,很有可能是公爵夫人与亲王的子嗣,那么福斯特太太嫉妒与讨厌亲王这个情敌,就会连带着讨厌他的孩子。 维娜眨巴着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怎么这么复杂? 夏洛特见此,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别想太多,爱情没有这么复杂,就是你跟他在一起,觉得开心快乐就行,就像简与查尔斯。” 维娜疑惑道:“夏洛特小姐对爱情如此的了解,为什么不尝试与一位先生建立爱情关系呢?” 夏洛特轻笑:“爱情很美好,但我的权力与财富更美好,我要独占权力与财富,我如果与某位先生建立起亲密关系,就会担忧他可能会借着亲密关系吞噬我的财产与权力,我心中有着这样的猜忌,就无法全心全意的喜欢对方,这就导致我无法拥有一段纯粹的感情,倒不如一开始就拒绝开始。” “那为什么不养一位听话的先生?”维娜懵懂道。 夏洛特止住了脚步,看向维娜的眼神有些微妙:“亲爱的小维娜,是谁教坏了你,你的想法有些危险。” 维娜不好意思的摇头:“就是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夏洛特认真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危险,这不是爱情,而是控制,是一种暴力的行为。我希望你能成长为品德过关的小姐,所以回了艾文伯里后,我给你找一位家庭教师吧,专门学习思想与品德,这样危险的想法不要再出现了。” 维娜点点头,她从不反驳夏洛特的决定。 夏洛特舒了一口气,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养孩子还是希望养出一个好孩子的。大抵做长辈与父母的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可以不是人,但孩子一定得是个人。 两人慢悠悠的散着步,一路上夏洛特都在教导维娜什么是正常的亲密关系,什么是不健康的亲密关系。 夏洛特跟维娜说起这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从前忽略了这一点,这大概是“东亚家长”的通病,注重孩子的学习与品德,教导孩子为人处世,却羞于谈及感情。 “女伯爵带着贴身女仆在后边的草地上散步,她们举止亲近,是并肩而走的。”女管家凑近福斯特太太,将女仆看到的情景告知福斯特太太。 福斯特太太:“并肩行走的?” “是的。”女管家也惊讶,女仆与女管家是不能与主人并肩而行的,这是一种身份上的僭越,又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女管家迟疑道:“我刚才看见那位女仆十分大胆的触碰了女伯爵的手背,是那种有些亲密暧昧的触碰。” 福斯特太太用象牙扇遮住自己的嘴,好像是想要遮住自己的话,更像是要遮住即将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脏:“你是说她们是那种关系?” 女管家肯定的点点头,也有些激动道:“一定是的,不然无法解释女伯爵为什么对那位女仆如此的亲近。” 福斯特太太怔愣在那里,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猜测被人肯定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女管家见此,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就知道,这个世上不止你与公爵夫人拥有这样的爱恋,你们是正常的,是无罪的,所以你不必因此再痛苦下去了,伊丽莎白小姐。”她劝的不是现如今的福斯特太太,而是当年才十五岁的伊莉莎白小姐。 福斯特太太落下泪来。 第392章 试探 夏洛特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想着一定要打消维娜那样危险的想法,她宁愿维娜一辈子“不婚”,也不愿意维娜陷入那样复杂的不健康关系中。 维娜连连保证自己不敢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夏洛特才停止念叨,说完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对维娜道:“我刚才像不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逮着机会就对年轻人念叨个不停,总想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人,却浑然忘记了,每个人的人生不同,想法不同,选择也不同。” 维娜连连摇头:“ 完全不会,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希望我能够获得健康的感情与幸福,所以才会不停的教导我。我很喜欢听夏洛特小姐说这些,让我觉得自己被人关心着,在乎着,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对于维娜而言,夏洛特是不一样的存在,是拯救者,是主人,但更是一位温和的“长辈”,所以她喜欢夏洛特对她的念叨,就像是“母亲”一样,对于这样的人维娜怎么会厌烦呢?她只会高兴对方对自己的关心。 夏洛特见此,拍拍维娜的脑袋:“真是一个好孩子。”随后发现维娜又长高了不少,笑着道,“你又长高了不少,维娜。我感觉以后再想拍你的脑袋,我得站在高处才行。” 维娜低下头:“拍吧,夏洛特小姐。不需要站在高处。” 夏洛特笑了笑,真顺着她的话拍了拍。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夏洛特道:“我想刚才庄园内的女仆应该看到了我们亲密相处的状态,最迟明早那位福斯特太太就会来找我。” 维娜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应该是那位女管家会先来找我,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思索片刻点点头,询问道:“那你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试探吗?” 维娜自信的点头:“我会矢口否认,拒绝承认,然后惶恐、害怕、不安。然后她会恐吓我或者是安慰我,但我还是摇头否认,这样她就坚信她所看到的就是事实,但我们却什么也没有说。” 说到最后,维娜与夏洛特相视一笑,夏洛特轻咳一声:“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好孩子,维娜。” “仅此一次,夏洛特小姐。” “那好吧,仅此一次。” “嘿嘿。” “嘿嘿。” 夏洛特轻咳一声,对维娜道:“我们该回去了。” “回房休息吗?”维娜问。 夏洛特摇头:“不,我们去求见公爵。” 维娜疑惑:“你不是说,要沉住气不去找公爵吗?” 夏洛特回道:“时机到了,我们去找公爵,我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维娜问。 “确认一下公爵的人格底色。”夏洛特回道。 维娜不解,但还是跟着夏洛特去求见公爵。 公爵拒绝见面,夏洛特对公爵的贴身男管家道:“替我向公爵带一句话。” 男管家道:“你请说。” 夏洛特道:“替我问一问公爵,是否对战争的果实感兴趣。” 男管家不解夏洛特话语里含义,但还是记住了对方的话,原句带给了公爵。 公爵放下手里的书籍,对男管家道:“将女伯爵请进来吧。” 夏洛特走进公爵的小书房,公爵摘下鼻梁上的玳瑁眼镜看向夏洛特:“你来的时间,比我预估的更早。” 夏洛特行礼后,笑着回道:“因为我已经意识到,等待毫无意义。” 公爵示意夏洛特坐下说话,夏洛特坐在书桌对面,女仆送进来刚煮好的红茶。 “你想跟我说什么?”公爵问。 夏洛特回道:“战争的果实。” 公爵微微抬起下颌,言语中傲慢尽显:“你懂战争吗,年轻的小姐。” 夏洛特微微挑眉:“战争是政治的工具,信仰是政治的指向。” 公爵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夏洛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现在你确实有资格跟我谈论战争了,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我的荣幸,公爵。” 公爵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与法兰西的战争会爆发吗?” “绝对会爆发,不仅是我们与法兰西,更是整个欧洲与法兰西的战争。”夏洛特斩钉截铁的回道,这场战争必然会爆发,不是因为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而是因为现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第278章 公爵点点头,对夏洛特道:“详细的说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夏洛特思索片刻道:“这场战争,从法兰西提出自由、平等的口号时,就已经埋下了引子。” 公爵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放在书桌上,手掌交叠支撑着自己的下颌:“继续。” “自由与平等,与现如今的帝国主义制度违背,在法兰西第一执政加冕的那一刻,法兰西的危机就已经埋下,他由民众推举反抗帝国,却又背弃民众加冕,虽然现如今他的威望很高,能够压制住国内的政治危机,但他知道这个危机迟早会爆发,为了延迟危机的爆发,或者是获得更高的威望震慑国内的政党,他只能选择对外发动战争,将内部的矛盾转化外部的矛盾。”夏洛特说出这一点后,公爵的神情认真起来。 夏洛特接着道:“法兰西侵占奥地利、荷兰等地,打着的口号同样是自由、平等,这与欧洲各国现如今的政治主张相悖,欧洲各国君主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战争必然会爆发。” 公爵赞同的点头,对夏洛特道:“从政治来看,确实是这样,还有其它的看法吗?” 夏洛特点头:“信仰,这个话题就有些敏感了。” 公爵道:“没关系,今日的谈话,不会传出去一句。” 夏洛特却摇头,看向公爵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意有所指道:“我相信你的品德以及你对庄园的把控力,但我无法相信违背了信仰的人,或者说与一个违背过信仰的人谈论信仰,公爵。” 公爵神情一变,随后严肃道:“你在污蔑一位公爵,是要上绞刑架的,女伯爵。” 夏洛特回道:“公爵夫人与福斯特太太。” 公爵厉声道:“你知道了什么?” 这一刻,夏洛特从公爵的眼中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杀气”的东西,是一种具象化的恶意。 夏洛特却笑了起来:“别激动,我什么也没说,但你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公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谈及信仰这种敏感的话题,因为这不可避免的就会谈及教义,但教义一定是对的吗?” 说到最后,夏洛特露个口头上的把柄给公爵,安抚对方的情绪。 第393章 暴利商品 公爵冷静了下来,冷冷的看向夏洛特,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夏洛特含笑看着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见公爵眼里的杀意消散后,接着道:“这都是我的猜测,我对公爵与公爵夫人以及福斯特太太的事情并不关心。” “但你刚才还拿这件事情威胁我。”公爵诘问道。 “不,不。”夏洛特摇头:“公爵误会了,不过是恰好说到了信仰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我先前说了,我不想说这个敏感的话题,是公爵你非要提的,所以这不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 夏洛特倒打一耙的话语将公爵气笑了:“你挑衅我,还是我的错吗?女伯爵。” 夏洛特肯定的点头:“自然,因为你对我不够尊重,公爵。” 夏洛特收敛了笑容,看向公爵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她直视公爵那双如鹰隼一样的眼眸,不带半点怯意道:“你对我不够尊重,我又何必尊重你呢?公爵。” 想要跟一个人谈判,就得让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即使爵位上低了一等,夏洛特也不会低人一头,软了,那么就失去了谈判权。 公爵与之对视许久,最后轻轻的笑了,笑声与胸腔共鸣,最后笑容变成了饶有兴味:“你确实很擅长拿捏人心,我为我先前的傲慢与轻视道歉,女伯爵。” “我接受你的歉意,公爵。”夏洛特也笑了,眉眼都带上了笑,给人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 “那么,接着说说吧,法兰西与英格兰一战,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公爵捡起先前的话题。 “当然,法兰西要对抗的可不止一个英格兰,而是所有的欧洲国家。”夏洛特肯定道,法兰西虽然强,但敌不过整个欧洲,所以她非常的肯定,接着道:“尤其是法兰西内政的危机一直存在,只要有人能够引爆法兰西内政危机,那么法兰西国王腹背受敌,即使他是难得一见的统帅,有着过人的才能,也终究失败。” 公爵闻言,有些感兴趣问道:“引爆法兰西内政危机,怎么做?” 夏洛特垂眸:“推动法兰西对外扩张的步伐,引动法兰西对英格兰的战争,以外部战争给法兰西内政施压,大面积作战,法兰西民众必然会爆发起义与反动,借着那点革命还没有熄灭的火焰,打响反法兰西帝制的口号。背叛民众的君王,终将被民众绞杀。”轻描淡写间说出最冷血的话语,让公爵也不由得一怔。 如果这话是一位年长的政客说的,他没这么惊讶,但这话是一位年轻到极点的小姐说的,言语间完全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只将国与国的战争当做一场政治的博弈,这是一位冷血的、合格的政客。 公爵心里最后的那点轻视也消散了,他开始认真起来,对夏洛特道:“你知道这会死多少人吗?” 夏洛特抬眸:“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公爵又问:“你无法保证战争的必胜性。” 夏洛特回他:“政治能够胜利就行。” 战争的输赢虽然重要,但对于政治而言,输也是一种赢,只要保证战争能够爆发并且能在预计的时间内结束。因此,夏洛特又对公爵道:“我们要做的是,在我们的预估时间内开启战争,再在我们的预计时间内结束战争,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想与你讨论的‘战争果实’。” 公爵微微挑眉:“战争的果实,很新奇的说法,但你如何保证这件事能带来果实,而不是变成滋养果实的肥料。” 听公爵这样问,夏洛特就知道公爵被自己说动了,不怕对方挑刺,因为挑刺就说明对方在考虑。夏洛特就回道:“这件事,就得看我们的统帅有没有能力把控战场了。” 公爵蹙眉:“你的意思,选定一个听从我们话语的统帅?” 夏洛特摇头:“能被我们所控的,只能是摇尾巴的狗,我们要的是嗜血的野狼,是合作伙伴。我们助他拿到统帅权与兵权,他负责把控战争的局势,不管是拉长战局还是缩短战局,只要我们有了比较确切的时间,就能通过这个时间差获利,比如售卖糖、罐头、纱布、火铳、金属,一切我们能够售卖的东西,但这些都不够暴利。” 公爵疑惑:“这些还不够暴利的话,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称上暴利。” 夏洛特吐出一句话:“药品,只有药品才是暴利商品。” 公爵眼瞳收缩,嗓子有些干哑:“你真大胆,要是被王室知道了……” 夏洛特回道:“我坐在这里,公爵觉得王室会不知道吗?我在成为勋爵前,是摄政王的女管家,公爵。” 公爵轻嗤一声:“真令人惊讶,你对王室如此的忠诚。”对于夏洛特对王室表忠心的言论,公爵是不信的,他可不信王室能够驯化这样的野心家。 夏洛特也知道公爵不相信自己对王室的忠心,但夏洛特可不想背负发战争财的名声,她为王室赚钱,王室替她背负骂名,公平的交换,不是吗? 公爵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就微微皱眉,伸手拿起一旁的手铃,书房外守着的男管家走了进来:“聆听你的吩咐,公爵。” 公爵道:“换两杯热茶来。” 男管家应声离去,没多久就有一个女仆端来了新煮好的红茶,公爵伸手拿起牛奶壶往夏洛特的红茶杯里倒入牛奶,随后询问道:“要几块糖?” 夏洛特道:“三块,谢谢。你真是一位体贴的绅士,公爵。” 公爵微微挑眉,对夏洛特道:“对于一位优秀的合作者,我会给予足够的体贴,而你就是这样的一位小姐、” “我的荣幸。”夏洛特端起茶杯,轻轻的与公爵的茶杯碰撞,对公爵道:“希望我们下次碰杯,是在庆祝战争的胜利,或者是攫取到足够的利益。不过,作为合作者,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公爵。” 公爵冷漠的摇头:“我是不会解雇矿工的,小姐。” 夏洛特轻叹:“真是令人难过,你拒绝了我的请求,不过我会试着说服你的,公爵。” 公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很期待你会用什么方式说服我,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些不重要的请求,不止放回矿工,还会为你的工厂追加一笔投资,你刚才提到了药品,想来你的工厂应该不仅仅是生产粉底,应该还有其它的东西,所以你需要钱,而我那个蠢货一般的儿子,还不知道你具体想做什么吧。” 第394章 破防 对于公爵的讥讽,夏洛特放下茶杯,认真道:“我从不欺骗我的朋友,乔治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未曾欺骗他,我与他的投资确实是做粉底,一种能够替代铅粉的粉底。” 公爵不大相信,反讽道:“真是令人惊讶,你还有这样美好的品德,年轻的小姐。” 第279章 夏洛特也不惯着公爵,反讽道:“这并不令人惊讶,你在婚姻中的大度才令人惊讶,年长的公爵。” 公爵气恼的放下茶杯,指着书房门对夏洛特道:“我累了,需要休息了,年轻的小姐。” 夏洛特起身,优雅的行礼:“请恕我暂且告退了,年长的公爵。” 夏洛特离开书房后,公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愤然起身将书桌上的茶杯都砸了。 男管家在书房门外守着,心中有些好奇夏洛特究竟说了什么,能够将公爵气成这样,要知道当初哈廷顿侯爵跟公爵因为争吵离开德文郡,公爵都还能维持自己的优雅只摔了一本书。 等书房里的动静小了后,男管家才领着女仆进来收拾残局,公爵平复好心绪,对男管家道:“找两匹东方来的丝绸,送到赫特福德女伯爵处,替我道歉,我不该质疑她与乔治的友谊,并邀请她今晚一起用晚餐。” “是。”男管家心绪翻腾,这位女伯爵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他还是第一次见谁惹怒了公爵,公爵主动去道歉的,甚至还邀请对方共进晚餐。 德文郡公爵冷静后,重新戴上眼镜,再次看起书来,但这一次书里的内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公爵阖上书册,叹息一声:“我不过是略微的表示怀疑,就立即给予我还击,真是一位记仇的小姐。” 公爵此生唯一渡不过的坎,就是他与福斯特太太的恋情,这是一段开始于报复的恋情,最后将自己搭了进去,所以夏洛特的话轻易就激怒了他,并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优雅与体面,都想破口大骂了。 夏洛特从管家口中得到公爵的道歉后,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礼,以及应下对方的晚餐邀请。 维娜将两匹丝绸收了起来,小声的询问夏洛特:“这次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头:“我刻意激怒他,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并且最后还主动向我道歉,为质疑我与乔治的友谊道歉,他很重视自己的家人。” “既然他很重视自己的家人,又为何与公爵夫人决裂?”在维娜看来,一个很重视家人的人,是不会背叛婚姻的,公爵已然背叛婚姻,又如何是重视家人的人。 夏洛特道:“人是最复杂的生物,重视家人也并不代表他爱公爵夫人,他们的婚姻并不是在福斯特太太出现后才出现问题的,听闻在福斯特太太出现前,公爵与公爵夫人的婚姻已经出现了问题。” 维娜疑惑,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她不大懂:“重视不代表爱,我不明白,我觉得只有爱才会重视,不爱就会忽视。” 夏洛特轻轻挑眉:“也可以这么说,所以感情是很复杂的。但公爵这样的人,他重视家族,连带着就会重视家庭与婚姻,在他的眼中婚姻不是爱,而是维持家族的基点,即使不爱也会重视公爵夫人,但公爵夫人……嗯。” 夏洛特想了想措词,继续道:“我听过乔治的描述,对方是一位有些敏感又有些向往爱的女性,敏感对应的另一面就是擅长共情与体贴,所以她是一位很受欢迎的女性,在艺术与文学上有很高的造诣,是感性大于理性的人,但公爵有些过于理性了,理性与感性的碰撞,其中一方就需要更多的包容,但他们都是极度骄傲的人,恰恰就缺了这么一点包容。” 维娜懂了:“所以他们的婚姻不是因为某一个不够好,而是他们对彼此不够包容,我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公爵夫人是位很差劲的人,至少比不上福斯特太太。” “为什么会这样想?”夏洛特讶然。 维娜有些羞赧道:“我就觉得,肯定是公爵夫人不及福斯特太太,所以公爵才会背叛婚姻,但今天你教导我爱情不是这样的评断的,我才知道自己从前的猜测错得有多么的离谱。我不应该用公爵的感情偏向作为评判的标准,这对公爵夫人与福斯特太太而言是不公的,也是一种偏见,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舒了一口气,没有批评维娜,反而夸奖道:“你现在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成长了,维娜。” 维娜闻言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想了,我就是很好奇,公爵夫人与福斯特太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很复杂的纠葛。” 夏洛特点头:“可能是吧。好了,不说这些了,替我挑选今晚与公爵共进晚餐的礼服吧,维娜。” “好的,我一定为你挑一件最符合你气质的礼服,夏洛特小姐。”维娜欢欢喜喜的去挑选礼服去了。 夏洛特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起嘴唇,眼角的余光透过屋内的一扇窗户,看到了走廊上站着等候传唤的女仆。 这样的女仆,庄园内有十七八个,她们站在走廊、楼道、客厅以及一些不惹人注意的角落等候着吩咐,也是福斯特太太的眼线。 维娜带着几个从艾文伯里来的女仆去替夏洛特挑选衣裙,夏洛特卧房这边就安静了下来,隐约只能听见维娜在墙的另一边吩咐女仆做事的声音。 夏洛特听着壁钟的齿轮转动声,回想着先前与公爵的交谈,猜测着今晚共进晚餐公爵会说什么话题,以及今晚福斯特太太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 希望得到救赎的太太迫切的想要寻到“同类”,渴望合群是人性的本能,尤其是一位认为自己是异类的太太,所以夏洛特希望今晚的晚餐公爵的话题最好结束得快一些,她还要想想如何说服那位太太接受自己,以及如何获取对方的支持。 夏洛特从没有考虑过靠谎言获得对方的支持,因为谎言只会带来更大的隐患,对方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她有着虔诚的信仰,那么现如今的教条的中,有哪一条能帮助对方呢? 第395章 请求与帮忙 夏洛特翻着圣经,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维娜走到她面前对她道:“夏洛特小姐,公爵请你去餐厅共进晚餐。” 夏洛特轻轻点头,将手里的书递给维娜,就在维娜准备接过书的时候,夏洛特又收回了手,对维娜道:“将这本圣经放在那个小茶几上。” 维娜疑惑,夏洛特道:“福斯特太太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它的。” 维娜懂了,这会让福斯特太太认为夏洛特是被一段背德的恋爱困扰,正在从圣经中寻求救赎。 维娜立即接过书,放在了茶几上,又转头对夏洛特道:“我想一本圣经还不够,还需要一本哲学书籍。” 夏洛特摇头:“一本就够了。好了,我该去用餐了,让一个女仆跟着我,你也去用餐吧,不然我怕那位女管家今天晚上找不着时间跟你聊天,维娜。” “好的,祝你用餐愉快,夏洛特小姐。”维娜点头,让另外两个女仆跟着夏洛特,嘱咐道:“如果晚餐结束的时候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回房间替女伯爵拿一件保暖的披肩。” “是。” 两个女仆应是,维娜才目送夏洛特离开。 来到餐厅,这一次公爵到得挺早的,夏洛特在餐厅门口与他相遇,公爵穿着白色的蕾丝衬衫领的丝绸长衬衫,下身穿着紧身的灰色长裤,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简洁的打扮更加凸显他凌厉的气质,看到夏洛特的时候他露出贵族式的假面微笑。 夏洛特回以微笑,两人下午的时候谈崩了,但面上还得维持着所谓的体面笑容。 “请。”公爵示意众人落座, 斯宾塞疑惑的看向公爵与夏洛特,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奇怪,像是互相看不惯,但又不讨厌的那种。 斯宾塞小声的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洛特微微挑眉:“我今天下午找公爵聊天,他质疑我们之间的友谊,觉得我骗你投资。” “荒谬,投资是我积极争取的,父亲怎么能这么说?我要跟他谈一谈。”斯宾塞有些激动,不愿意公爵误会自己的朋友。 夏洛特拉住他:“没关系,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公爵说清楚了,他也已经跟我道歉了,然后我的某些言语大概伤到了公爵,所以他有些别扭。” 斯宾塞认真的打量夏洛特的神情,见她眉间没有半分郁气,这才放心了几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公爵端起酒杯,对众人道:“为了欢迎女伯爵来查茨沃斯庄园,我决定后日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舞会。这场舞会又要麻烦你了,伊丽莎白。” 福斯特太太举起自己的酒杯道:“我会准备好一切的,威廉。” 夏洛特的目光从公爵扫向福斯特太太也举起自己的酒杯:“这是我的荣幸,公爵。” 斯宾塞微微有些惊讶,本来在夏洛特来的时候就该举办欢迎舞会,但他提了两次都被公爵拒绝了,没想到现在公爵自己又主动提起这件事,斯宾塞真的有些好奇下午的时候夏洛特究竟跟公爵说了什么。 面对斯宾塞疑惑的目光,夏洛特带着安抚性的看向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干杯,乔治。” 第280章 斯宾塞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举杯:“干杯,夏洛特。” 两人的这番动作自然是引起了公爵与福斯特太太的注意,公爵是皱眉,福斯特太太是担忧。 晚餐的氛围还算是和谐,公爵也不想再被夏洛特的话中伤,两人的话十分的客套,先说了些哲学、艺术之类的话题,后面就转到了政治上,公爵道:“你今天下午的话我十分的赞成,但你如何保证你选的人就是对的呢?女伯爵。” 夏洛特摇头:“不是我选的人,而是我们共同选定的人,公爵。” 公爵点头,放下手里银制的叉子,对夏洛特道:“嗯,是我说错了,我应该问你更看好哪一位统帅?” 夏洛特也放下了手里的叉子,看向公爵:“约翰?摩尔爵士。” 公爵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意外,夏洛特又道:“但比起他我看好另一位。” “谁?”公爵疑惑。 “阿瑟?韦尔斯利。” 夏洛特吐出这个名字,公爵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打量:“塞林伽巴丹战役的副指挥,他确实有些本事,但比起擅长进攻的摩尔爵士他并不受人看好,据我所知他最近一直活跃在圣詹姆区的社交场所,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所以你要公开支持他吗?” 夏洛特摊手:“为什么不呢?” “你太莽撞与冲动了,年轻的小姐。”这次公爵的语气中没有讥讽,只有年长者的劝诫。 夏洛特点头:“但有时候冲动才能体现出真诚,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侧为他摇旗呐喊,他会将我视为他最可靠的盟友。” 公爵垂下眼眸:“好想法,但这个人不一定行。” 夏洛特道:“行与不行,上了战场再说。” 公爵点头:“所以在上战场前,你要抢先成为他的盟友,但现在的他还不够无助,对你这位女伯爵也许还带着点轻视。” “那你能帮帮我吗?” 夏洛特提出自己的请求,她没说帮什么忙,但公爵点点头,对她道:“一个月后你再给他写信,他会将你当做天神赐与他的盟友,但我只帮你这一次,算是我误解你与乔治友谊的歉礼。” “多谢。”夏洛特举起酒杯相敬,两人像是在打哑谜,但他们又知晓彼此的意思,斯宾塞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揣摩他们在说什么。 等晚餐结束后,斯宾塞拉住了正要离席的夏洛特询问道:“你刚才跟我父亲说的事情,是要先要韦尔斯利勋爵失去所有的支持,然后你再出面支持他,对吗?夏洛特。” 夏洛特点点头,对斯宾塞道:“不管是托利党还是辉格党,上议员绝大部分的勋爵都更看好摩尔爵士,你的父亲也是如此,因此你的父亲在表明对摩尔爵士的支持时顺带打压威灵顿伯爵的为我提供机会,所以他说会帮我这一次,这对摩尔爵士来说也有着重要的政治作用。” 斯宾塞皱眉:“这对于韦尔斯利勋爵而言会不会太过分了,而且父亲怎么保证摩尔爵士一定能赢呢?据我的了解,韦尔斯利勋爵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战场指挥官。” 夏洛特轻笑:“所以我的作用就在于此,如果摩尔爵士失利,我将是连接卡文迪许家族与韦尔斯利家族的桥梁,你父亲帮我也不过是帮他自己。” 第396章 我是你的牧师 “政治没有输赢也没有绝对的敌对,还有就是,对政敌留情就是为自己埋下祸患,作为朋友我想你记住这一点,当你心软的那一刻,想一想你想要庇佑的民众,乔治。” 夏洛特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作为朋友甚至是未来的政敌,她不希望斯宾塞太过纯善,他得意识到政治是残酷的,但残酷的政治最终是为民众服务的。 斯宾塞看着夏洛特的背影怔愣许久,在一旁看着的福斯特太太叹息一声,上前对斯宾塞道:“不要想太多,至少女伯爵不曾伤害那位勋爵,乔治。” 斯宾塞点点头,对福斯特太太道:“我明白,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跟我接受的绅士教育相悖,我的认知出现一些冲突,我想单独待一会儿,太太。” 福斯特太太上前安抚性的抱了抱斯宾塞,像一位温柔的母亲一样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我跟你的母亲都为你自豪,乔治。你是我们的骄傲。” “谢谢。”斯宾塞回抱了一下福斯特太太,随后准备离开。 福斯特太太却叫住了他,对他道:“女伯爵身边的那位贴身女仆,好像与她颇为亲近。” 斯宾塞点头:“你是说维娜吗?是的,夏洛特对她像是亲人一样,对她也很放纵,我时常觉得夏洛特不该对她如此的放纵,应该严格一些,这样才能达成教导的目的。” 福斯特太太点点头:“这一点确实不对,女仆就应该接受严格的教导,让她们认识到谦卑才是她们的本分与美德,你去休息吧。晚安,乔治。” “晚安。” 因为时下的风气就是主子对年轻的女仆有教导的义务,甚至教会还一直宣扬主子是女仆的“灵魂看护者”,只有严厉的教导才不会让这些年轻的女孩子走入迷途,因此福斯特太太这样说斯宾塞并不觉得奇怪。 斯宾塞离开后,福斯特太太留在了餐厅等待女管家回来, 女管家单手提着裙摆,急冲冲的上了楼,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快步走进了餐厅想要说些什么,又顾忌着餐厅里还有女仆在撤餐碟就忍住了。 福斯特太太就带着女管家去了走廊的转角处,女管家激动道:“虽然那位女仆竭力的否认,但我看得出来,她对女伯爵有别样的倾慕的心思,而且女伯爵还教导她听写与钢琴、绘画,她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仆,所以她们真的有可能是那种关系。” 此刻的女管家比福斯特太太还要激动,她脸涨红,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要将眼珠子瞪出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她此刻的激动心情。 福斯特太太捏着象牙扇,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转身对女管家道:“我要去见她,那位女伯爵。” 女管家激动的神情褪去,恢复了属于女管家的冷静,对福斯特太太道:“我同意你去见她,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太激动了,会说错话,会做错事,你更冷静些的时候才能去。” 福斯特太太摇头,态度有些强硬道:“不,我现在就要见她,立刻。” 女管家见她神情有些执拗,一下子又心软了,此刻的福斯特太太就像她十八岁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执拗的看着自己,对自己道:“玛丽,我要见她。” 女管家叹息一声道:“那你去吧,我替你守着门。” 福斯特太太点头,转身往客房那边而去。 女管家尽职的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过去将女仆们都打发走。 夏洛特换上了一件舒适的睡裙,长发披散坐在茶几上看着一本游记,维娜也换下了黑色的女仆长裙,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靠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阅读。 维娜小声道:“游记都翻了好几页了,为什么福斯特太太还没有来。” 夏洛特道:“要多些耐心,维娜。” 维娜靠在夏洛特肩上,像是一个被长辈圈在身边不爱读书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聊的感觉。在听见叩门声的时候,维娜立即弹跳起身,欢快的去开门,甚至忘记问门外的是谁。 夏洛特坐在茶几旁为她此刻的跳脱找补:“你就这么不耐烦阅读吗?维娜。” 维娜看见福斯特太太,嘴里的话下意识的就吐了出来:“我只是不喜欢看这些无聊的游记,夏洛特小姐。”然后又有些慌张的朝福斯特太太行礼,好似方才的她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福斯特太太对她点点头:“我来找女伯爵。” “你请进。”维娜立即让开身子让福斯特太太进了房间。 女管家见她只穿着睡裙,就对维娜道:“这样太失礼了,你跟我来。” 维娜故作有些不安的回望了一眼夏洛特,夏洛特朝她点点头,她才放心的跟着女管家离开。 “请坐。”夏洛特没有问福斯特太太这么晚找自己的来意,只请她坐下,顺带着合上了自己手里的游记。 福斯特太太看了一眼游记的书封,又看见了茶几上的圣经,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们方才是在读圣经做祷告吗?” 夏洛特轻轻摇头:“刚才在读游记,顺带教导维娜一些知识,她性子有些跳脱,让你见到她先前那么失礼的样子,是我没有教导好。很抱歉,刚才惊到你了吧,福斯特太太。” 福斯特太太连忙道:“不,是我贸然前来,打扰了你们。”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福斯特太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怎么说。 夏洛特体贴的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福斯特太太有些难为情,有些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来,好像来了这里就能够得到救赎。 第281章 夏洛特见此,就拿起圣经将圣经放在自己与福斯特太太的中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圣经上:“如果你不知道如何开口,就将手附在我的手背上,今夜我是你的牧师,是主的牧羊犬。” 福斯特太太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但在碰到夏洛特手背的那一刻收了回去,惶恐不安道:“我不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主不会宽恕我的。” “别怕,今夜的主格外的宽容,他仁慈与宽容,不会怪罪你的。” 第397章 忏悔 在夏洛特平和包容的目光下,福斯特太太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夏洛特的手背上,夏洛特反手握住她的手,福斯特太太心头一震,眼神也震荡起来,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现在,让我们进行祷告,歌颂仁慈的主的。”说着夏洛特闭上了眼睛,开始低声祷告起来,她那低沉柔和的嗓音像是有别样的魔力,让福斯特太太颤抖的心慢慢安稳了下来,听见熟悉的祷告词,渐渐的与夏洛特一起唱念起来。 一遍遍的念着祷告词,夏洛特缓缓睁开眼眸,看着正在祷告的福斯特太太,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壁钟的齿轮转动声,顺着钟表的转动的频率找了一下节奏,低声道:“今日,我们向仁慈的主忏悔我们的罪过,主以宽容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我们是主的仆从。” “我们是主的仆从。”福斯特太太喃喃道。 “亲爱的伊丽莎白,向主陈述你的罪过吧,你因何而痛苦?夜幕遮掩了一切,烛光保护着你,在这支蜡烛燃烬前,说出你的痛苦,无论你做错什么,你都将得到主的原谅,并引领你飞上天堂。”夏洛特此刻的声音少了刻意的温柔,多了两分没有感情的平淡与无机制,将自己当做引路人,带着福斯特太太进入“神”的领域。 福斯特太太憋得太久,就像是一座压抑的活火山,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她的心中,她迫切的想要一个喷射口将积压的情绪发泄出去,而引领她进入忏悔过程的还是她心中的一个少见的“同类”,因此她卸下了最后的警惕心,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说了出来。 “我有罪。” “什么罪?” “我爱了我的朋友。” “谁?” “乔治亚娜。” “她爱你吗?” “爱。” “相爱的人无罪。” “不,我有罪。” “为什么?” “因为我将她拖入了深渊,她是伯爵家的小姐,而我只是个私生女,我的父亲不承认我的身份,我跟着母亲生活,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拮据,我经常被人欺负。”福斯特太太闭目回忆起童年的苦难,眉头皱在了一起。 “那时候有人保护你吗?是你的母亲吗?”夏洛特引导的询问。 “不是,是我的乔治亚娜,她看到了受伤的我,她给了我一张丝绸手帕,包裹着我手上的伤口。”福斯特太太眉头舒展开来。 “那时候你们几岁。”夏洛特问。 “六岁,后来我再未见过她,那时候我的父亲拒绝承认我的存在,我这样的身份没有办法靠近伯爵家的小姐。后来我越长越好看,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将我带回了福斯特家,我再次见到了乔治亚娜,她坐在钢琴前弹着欢快的舞乐,周围都是称赞她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同小时候一样可爱。”福斯特太太嘴角慢慢勾起,好像在回味当初奇妙的再遇。 “后来呢,她也认出你了吗?”夏洛特接着问道。 福斯特太太闭目摇头,嘴角的笑也慢慢的落下,夏洛特轻叹,好像是在为当年那位年轻的伊丽莎白小姐惋惜,又问道:“那后来,你们成为了朋友?” 福斯特太太点头:“是的,我们成为了朋友,但我不是真心的。我有罪。” “不,你无罪,你做了什么?”夏洛特安抚道。 “我跟她做朋友,是害怕我的父亲福斯特先生将我送给勋爵做情人,我不想做别人的情人,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活着,最后还被她所爱的男人抛弃,我不想要这样的人生。”福斯特太太眼睛沁出泪花,显然幼时的苦难一直折磨着她。 夏洛特安抚她:“我想那位乔治亚娜小姐从未怪过你,因为她爱你。” 福斯特太太哑着嗓子道:“是的,她从未怪我,她知道我接近她的目的不纯,但她察觉到我的困境,她视我为密友,经常在福斯特伯爵夫人面前称赞我,我的父亲就不敢随意将我送出去。那时她十二岁,她是一位善良的小姐,她笑起来的时候微微仰起头,骄傲的笑着,像一只漂亮骄傲的猫,总爱喊着我的名字,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我喜欢她喊我名字的腔调,慵懒惬意,我们就这样长到十六岁。” “这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夏洛特感叹式的引导,希望福斯特太太沉溺在过去的快乐时光中,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卸下心防。 “是的,这真是美好的时光,我多么的希望我们的时光就停留在那里,我们一起散步、阅读,偷偷的谈论着爱情、男人、女人,大胆到了极点。”福斯特太太回忆起青春年少的美好时光,脸上的纹理也舒展开来,露出迷人的、幸福的笑容。 “后来,你们一直在一起吗?”夏洛特明知道那位乔治亚娜小姐最后成为了公爵夫人,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福斯特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变得有些痛苦:“不,一则订婚消息打碎了这些美好时光,斯宾塞伯爵为她定下婚事,一位年轻的继承了父亲的爵位的公爵。他们订婚了,在我察觉到自己爱上密友的时候,在我察觉到乔治亚娜也对我升起朦胧好感的时候,我们靠得那么的近,她在我的怀里哭泣,说自己不想结婚,说不想离开我,她骄傲得像只猫咪,却坦诚的说舍不得离开我,她不懂那是什么感情,但我懂,因为我曾经见过这样的感情,我不会混淆爱情与友情,我爱她,她也爱我,但她却不知道,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福斯特太太一改往日里的温和,神情中显露出几分狠厉,显露出她的阴暗面。 虽然知晓福斯特太太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此刻夏洛特还是提起了心神,十六岁的少女为了爱情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为了爱情,那个年岁的少年什么都能做出来。 夏洛特微微蹙眉,询问道:“所以,你做了什么?伊丽莎白。” 第398章 谎言与真相的交织 “我为了让乔治亚娜认识到对我的爱,我让两个女仆故意在乔治亚娜的面前亲吻、抚摸,乔治亚娜她很害怕,但我知道她爱我,所以我刻意的引诱她,最后在开满蔷薇花的花墙之下,我们亲吻彼此。”福斯特太太露出满足的笑容,算计着那只骄傲的小猫,引诱着猫靠近,将其困住。 夏洛特蹙眉,她有一种直觉福斯特太太说谎了,她一再强调乔治亚娜爱她,但没有说乔治亚娜向她吐露心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的乔治亚娜并没有那种心思,但福斯特太太为了降低自己的愧疚心,所以一遍遍告诉自己乔治亚娜爱她。 “你们之后又是因何分开呢?是因为乔治亚娜与公爵的婚礼吗?”夏洛特引导着福斯特太太说出当年的真相。 福斯特太太突然单手捂脸痛哭了起来:“不,我们被乔治亚娜的哥哥看见了,我被送回了福斯特家,我的父亲匆忙的将我嫁给福斯特伯爵的次子,那个沉迷于妓女、赌博、赛马的先生。我与乔治亚娜被迫分开,直到伦敦的时候我们再次相遇,我被福斯特先生赶出家门,她好心的将我带来了庄园。” 说谎! 夏洛特此刻能够笃定福斯特太太在说谎,她的肌肉紧绷着,握着自己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她在用痛哭掩饰自己的谎言。 夏洛特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吟唱的韵律:“亲爱的伊丽莎白,别害怕,别对着主撒谎,今晚的主格外的仁慈,祂将原谅你的谎言,所以别害怕,将你隐藏的真相说出来,主会原谅你的一切。” 福斯特太太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她有些害怕,有些不安,夏洛特柔深的安慰着她。 “别怕,我是主的牧羊人,我聆听着你的罪过,聆听着你的忏悔,请求祂宽恕你的罪过。”夏洛特柔声的安慰让福斯特太太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福斯特太太哽咽道:“不,我说谎了,她根本就不爱我,乔治亚娜她不爱我,她什么都不懂。她在蔷薇花墙下面睡着了,轻轻的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唇瓣,被斯宾塞伯爵看见了,斯宾赛伯爵将我送走,他不允许我再见乔治亚娜,他告诉我,乔治亚娜已经有了婚约,她将成为公爵夫人。” “那你真的是被福斯特先生赶出来的吗?伊丽莎白。”夏洛特有些迟疑的问道。 福斯特太太哭泣道:“那位先生他并没有赶我出来,是我得知乔治亚娜到了伦敦,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我想要见到她,陪在她的身边。我说我被丈夫赶了出来,她心软了,她将我带回庄园,陪在她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那时候她怀着孕,肚子里孕育着她丈夫的孩子,她的丈夫不爱她,她不开心,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就不能懂她,为什么对方总是待在书房处理那些无聊的公务,她怀着孕,她想要丈夫的陪伴。” 第282章 “也许他们的性情不适合结为夫妻,后来呢,他们的感情破裂了吗?”夏洛特安抚道,并带着点暗示意味。暗示福斯特太太,公爵夫人与公爵的感情破裂与她无关,减轻她心中的愧疚感,只有这样她才会更加坦诚。 “不,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互相相爱。乔治亚娜要陪伴呢,公爵更在意的其他的事情,议会、政策、庄园、交际,总之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他忽视了乔治亚娜。在乔治亚娜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是我陪伴在她的身边,我陪伴着她一起期待着乔治的诞生,比起她与公爵,乔治更像是我与她的孩子,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福斯特太太露出甜蜜而幸福的笑容,又接着道:“如果没有公爵该多好,那时候的我是这样想着,我嫉妒公爵,嫉妒他是乔治亚娜的伴侣,而我则像是阴暗沟渠里的老鼠,窥视着他们。” “后来呢,后来你做了什么?”夏洛特再次询问。 福斯太太脸上的笑容褪去:“在乔治亚娜生产的时候,我向她吐露我的心意,我知道那时候的她最是无助,她需要陪伴。” “公爵呢,作为丈夫,妻子在生产他在哪里?”夏洛特疑惑。 “他……在伦敦,参加议会,他无法回来。并且,他写信将他的妻子交到我的手中,拜托我照顾他的妻子,我当然会照顾好她。那是我除少年时期外最快乐的时光,乔治亚娜需要爱,而我爱她,我们第一次拥抱亲吻,吐露着彼此的爱意,违背了主的主张,沉沦在背德的爱恋之中,共同养育着乔治。”福斯特太太脸上的神情逐渐扭曲起来,那是一种汇聚了幸福、害怕、快乐与惶恐的神情,她爱着公爵夫人,得到了公爵夫人的人,但这段爱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后来,我们的爱被公爵发现了。公爵违背了乔治亚娜的意愿,与她有了多萝西,乔治亚娜极其的骄傲,她不容许自己的自尊被公爵践踏,他们爆发了争吵,最后公爵独自回了庄园,我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明明爱却不说出口,嘲笑他用他的冷漠将妻子一步步逼走,我们是情敌,我嫉妒她是乔治亚娜的丈夫,他嫉妒我是乔治亚娜的爱人。我们怨恨着彼此,嫉妒彼此,我们像是带毒的荆棘,恨不得将对方绞杀或者毒死。”福斯特太太神情狰狞起来,她恶狠狠道:“那时候的我恨不得杀了他,他也想杀了我。” “那你们后来怎么成为情人的,你爱乔治亚娜,也爱着公爵威廉,不要试图欺骗主。”最后一句话夏洛特带着威胁与压迫,给福斯特太太施加压力,一味地的软逼不出真话,只有软硬兼施才能得到真相。 福斯特太太神情激动了起来,音色尖锐:“我也不知道最后是如何发生的,我们争吵着推攘着,我向他诉说我对乔治亚娜爱恋的痛苦,他向我吐露他对婚姻与家庭的无助,他爱乔治亚娜,爱着他的妻子,但他又给不到对方想要的浓烈感情,作为公爵,作为家主,他一切的感情都需要克制,甚至与自己的妻子睡同一间卧房都会被老管家私下里劝谏。” 说到后面,福斯特太太声调慢慢的低了下来,也柔和了几分:“威廉想要靠近,但乔治亚娜过于热烈,他害怕自己被灼伤,他退后,乔治亚娜步步紧逼,他们爱着彼此,也逼迫着彼此,最终越爱隔的距离越远。在感情中他怯懦,乔治亚娜热烈,而我则是不择手段,我们缠绕在一起,刺痛彼此,温暖彼此,最终……乔治亚娜崩溃了,她要脱离这样的关系。” 第399章 宽恕 夏洛特听到最后也沉默了下去,公爵夫人无法忍受丈夫与爱人背叛自己,也无法忍受自己背叛婚姻与信仰,她痛苦,于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社交上。 不过福斯特太太的话,夏洛特没有尽信,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隐藏着的真相,以及那位搅合进这三人感情中的亲王,他的出现也过于巧合了。 福斯特太太依旧诉说着:“乔治亚娜在伦敦遇到了那位亲王,她的美貌与才情,让那位亲王沉迷,我与威廉找到了乔治亚娜,我愿意进入修道院赎罪,乔治亚娜回归家庭,我们彼此回到自己应有的人生中。” “最后,你又是如何这座庄园里的?”夏洛特询问。 “是威廉带着我们的孩子来见我,他诉说着对我的思念,他很痛苦,他爱乔治亚娜但也爱着我,我也很痛苦,即使进到了修道院,我也未曾获得主的原谅,我未曾得到救赎,我每天都很痛苦,然后我们又回到了痛苦与甜蜜交织的生活中。”福斯特太太闭目苦笑,又带着几分无奈与痛苦道:“乔治亚娜太痛苦了,她酗酒、赌博,开始积极的交际并替自己看好的议员积极拉票,她亲王越走越近,那位亲王的爱着乔治亚娜,我嫉妒极了,谁也不能从我和威廉的手中夺走乔治亚娜。” “但亲王从你们的手中夺走了她,对吗?”夏洛特肯定道,公爵夫人面临这样的情况,又是个感性到极点的人,她肯定会想要脱离这样复杂的婚姻与情感状况,只能向外求助,也许她并不爱亲王,但她为了离开这段痛苦的三人婚姻,也会选择亲王。 “没有,亲王没有从我们的手里夺走她,是酒精让乔治亚娜昏了头,他们有了孩子,乔治亚娜一直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已经心存死志不想再活下去,她想带着这个孩子一起迎接死亡,是我求她留下这个孩子的,我不能失去乔治亚娜,威廉也不能失去她,乔治也不能失去母亲。那个孩子生下来,乔治亚娜没有看她一眼,亲王想要带走这个孩子,但我不想让这个孩子以私生女的名义活下去,于是乔治亚娜为这个孩子取名伊丽莎白,让我与公爵将这个孩子带了回来,此后不许我们再去伦敦,她要一个人迎接死亡。”说到此处,福斯特太太痛哭流涕,爱人的离世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最后,爱人只在弥留之际见了她一面。 福斯特太太泪眼朦胧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面颊消瘦的乔治亚娜,她躺在病床上,脸上的笑容恬静,一位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男人在她的床榻前哭泣,忏悔着,而善良的乔治亚娜原谅了他,并对他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你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侮辱,对不起,福斯特先生。” “不,是我不该引着亲王见你,不该挑衅亲王,不该让他因为一时的胜负来找你,让你承受舆论的谴责,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福斯特先生忏悔哭泣,他为了报复让自己丢尽脸面的妻子,为了报复让自己遭受笑话的公爵,为了让他们痛苦,就设计了乔治亚娜与风流多情的亲王相遇。 乔治亚娜带着恬静的笑容,她面颊布着病态的红晕,她咳嗽起来,却坚持对福斯特先生道:“咳咳……我们、都有罪,主会为我们判下惩罚,但你的罪,我选原谅。我宽恕你了,福斯特先生,主也将宽恕你。” 那双已经不再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看了过来,看向福斯特太太,乔治亚娜对福斯特太太道:“伊丽莎白,你……咳咳……过来,请求福斯特先生的原谅,主也会宽恕你的,伊丽莎白。”直到弥留之际,乔治亚娜还是放心不下伊丽莎白,这是她的密友、情敌……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福斯特先生看向福斯特太太,他本该怨恨与报复的人,但此刻什么也不重要了,他将自己的恨发泄在一位无辜的人身上,他有罪。 福斯特先生不忍乔治亚娜生命垂危的时候还带着遗憾离去,就对福斯特太太道:“我原谅你了,我的妻子,并且我们将解除婚姻,我给予你自由,不是因为我不再怨恨你,而是我要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乔治亚娜露出最后一丝笑容:“谢谢,福斯特先生。” 听见卧房内的痛哭声,门外的斯宾塞伯爵夺步进来,他看向已经没了声息的乔治亚娜,握住她的手痛哭与哀悼,看向福斯特太太的目光很复杂,是仇恨是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悔恨,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如果当初我没有将你从乔治亚娜的身边赶走,也许一切都会不同。”斯宾塞伯爵悔恨道。 福斯特太太痛到了极点,含着泪的声音有些冷厉:“没有什么不同,我不会允许有人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福斯特先生抬眸,怒不可遏的瞪着她:“你这个魔鬼,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福斯特太太看向福斯特先生:“我当初抛弃你,是我的错,但你不该将报复的手段用到乔治亚娜身上,你也是魔鬼的帮凶。” “你在狡辩!”福斯特先生怒吼道。 “住嘴!”斯宾塞伯爵嘶吼道,随后让仆人将这两人都赶了出去,他从乔治亚娜的床头柜下的暗格中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本,翻看那已经泛黄的纸张,这上面写着乔治亚娜年少时期的心事,一段注定无果的暗恋,一段充满了惶恐与不安的暗恋。 斯宾塞伯爵的泪水打湿了蓝色的封皮,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告诉父亲这件事,如果当初福斯特太太没有被赶走,也许乔治亚娜会成为修道院的一名修女,而福斯特太太会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第283章 没有公爵,没有亲王,只有她们两人。 最终斯宾塞伯爵将这本日记本交给了公爵,而公爵在翻看了日记后,又将这本日记本交到了福斯特太太手中。 “主原谅你了,伊丽莎白。”夏洛特缓缓吐出声音,不是原谅同性相恋的背德,而是原谅福斯特太太真正的罪恶。 “你的忏悔已经被主听见,主将在今夜带来福音,乔治亚娜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原谅你了,福斯特先生在她的病榻前原谅你了,你终将得到主的原谅,你的罪过得到了宽恕。” 福斯特太太真正的错,是她对乔治亚娜还有她丈夫福斯特先生的伤害。 想来连福斯特太太都没有想到,她最看不上的一个男人,用最阴狠的算计毁了自己的爱人乔治亚娜,让她染上酗酒与赌博,又毁坏她的名誉,将她拉进另一个情感旋涡。 仇恨,将所有人都扭曲成为恶鬼,包括公爵。 第400章 丑恶 夏洛特不相信公爵在这段关系里是受害者的角色,他一定是推手,但福斯特太太不愿意去怪公爵,或者说不敢怨怼,因为在福斯特太太的心里一切的错都是从她而起。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夏洛特另一只伸手轻轻的敲击茶几面,声音温和道:“午夜十二点已过,主收回自己的目光,带走你的罪恶,让我们唱起歌颂主的赞歌,恭送主的离去。” 夏洛特吟唱起圣经中的赞歌,福斯特太太也跟随她吟唱起来。 “谢谢你,夏洛特小姐,谢谢你倾听我的心事。”赞歌结束,福斯特太太睁开眼眸,她眼瞳充血,神情却舒展开来,好像有什么枷锁解开了。 夏洛特松开她的手,福斯特太太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感激,但也带着几分质疑:“你与你的那位女仆,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女伯爵?” 夏洛特反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与她是那样的关系,只因为我们足够的亲近,而她的身份又足够的卑微吗?”这话也是在问当初的伊丽莎白。 福斯特太太微微怔愣,随后回道:“是的,我不该这样想的,我不该因为你们身份的原因而将你们的关系往那方面想。” 夏洛特微微勾起嘴角,坦然的对福斯特太太道:“不过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我的行为不够恰当,才会引发这样的误会。” 得了台阶的福斯特太太也轻轻的笑了笑,她看向夏洛特的目光中带着警惕与欣赏:“你很懂人性。” 夏洛特摇头:“我不懂人性,只是懂这个世界的丑恶。” “世界的丑恶……或许吧。”福斯特太太感慨着,起身对夏洛特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女伯爵。” 夏洛特点点头,没有起身送她。 福斯特太太放慢脚步,直至走到房门口,都没有听到那句她以为会听到的话,就疑惑的转头看向夏洛特,没忍住问道:“你策划这一切,难道不是想要我帮你吗?” 夏洛特回头看她,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倾诉,而我也愿意做这样的一个人。早点休息,晚安。” 福斯特太太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夏洛特的手轻轻的在圣经的书封上摩挲,喃喃道:“请求一个人帮忙,远不如让她心甘情愿的主动帮我效果好,她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这时门轻轻的被推开,是维娜回来了。 维娜双眼亮晶晶的,询问道:“夏洛特小姐,你的目的达到了吗?福斯特太太愿意为你说服公爵解雇那些矿工吗?” “我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但我想她会主动帮我。”夏洛特道。 维娜疑惑:“你为什么不趁机提出请求呢?” “有些东西,开口反而起不到好效果。”见维娜依旧不懂,夏洛特没有多解释,只道:“以后你遇见这样的情况就懂了。” 维娜懵懂的点点头,随后对夏洛特道:“该休息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起身,露出一些疲态,对维娜道:“明天早上我不想吃早餐,十点的时候再叫我起床。” 维娜应声,为夏洛特整理好被窝,在夏洛特躺下后又为她按压了一下被子,对夏洛特道:“晚安,夏洛特小姐。” “晚安。” 维娜端起快要燃尽的烛台,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烛火摇曳两下,带着皱纹的手端着烛台,翻开蓝色的封面。 公爵的手轻轻的抚上里面已经微微褪色的文字,里面的文字书写着一位年轻的小姐对婚姻生活的憧憬,对年轻的丈夫的喜爱,以及对丈夫冷漠态度的茫然。 一滴泪落在了泛黄的纸张上,带着皱纹的手指有些慌乱的擦拭泪痕,但那已经有些褪色的墨迹还是被晕染开了。 房门被推开,福斯特太太看向公爵,目光落在了公爵手上的日记本上,这样的日记本她也有一个,但那是属于少女时期的乔治亚娜的。 “那位年轻的小姐跟你说了什么,伊丽莎白?是让你帮忙说服为我吗?”公爵声音有些沙哑。 福斯特太太轻轻的摇头:“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带着我做了一次祷告。” “真令人意外。”公爵道。 福斯特太太走近,轻轻的抱住了公爵:“我们结婚吧,威廉。” 公爵的身体微微一颤,哑声问道:“你愿意吗?伊丽莎白。” “当然,我想明白了,人生太短暂了,而我们的生命也即将进入尾声,我不想留下遗憾。”福斯特太太语调哽咽,随后道:“但希望在此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呵。”公爵本有些动容的神情变得冷冽起来,带着几分嘲讽的轻嗤一声:“你真的是一点没变,伊丽莎白。自私、虚伪……但我依旧爱你,爱你的自私,爱你的不择手段,爱你的狠厉与无情。”收起手里的日记本,公爵反手抱住了福斯特太太。 福斯特太太声音哽咽道:“我自私、偏执,你自负、虚伪,所以我们天生一对。我们中只有乔治亚娜拥有善良与仁慈的美德,所以她会上天堂,而我们终将落入地狱。” “不,你会不甘心的,伊丽莎白。”公爵的手臂微微收紧,好似要将对方融入血肉中,喃喃道:“因为我也会不甘心,即使沉沦地狱,我也要拉着乔治亚娜一起,她是我的妻子,我们的爱人。你不会放手,我也不会放手,即使下地狱,地狱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是的,我们都会不甘心,即使是下了地狱,我也不会放手。”福斯特太太红着眼,神情因为偏执而显得扭曲,随后她松开公爵,对公爵道:“解雇那些矿工,之后我们就结婚吧。我原谅你当年对我的逼迫,以及你对我的报复行为,我们已经相互伤害又互相爱着彼此几十年了,乔治亚娜带着痛苦离世,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至于罪孽,就等死后再偿还吧。” “好。”公爵终究还是答应了,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纠结这些事情了。 第二日的晚餐,公爵在餐桌上对夏洛特道:“你赢了,年轻的女伯爵,你找到了说服我的办法,我会解雇矿工。” “感谢你的慷慨,公爵。”夏洛特举起酒杯。 公爵轻轻颔首,随后对斯宾塞道:“明天的舞会,我会在舞会上宣布我与伊丽莎白即将结婚的消息,我也想要获得你的祝福,乔治。” 斯宾塞切割牛排的餐刀一顿,随后道:“我不会给予你们祝福,因为这是对母亲的背叛,你们结婚我也不会出席。” 公爵似乎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多么的失望,斯宾塞不阻止他已经很高兴,于是就转头邀请夏洛特参加自己的婚礼。 第401章 霍华德的来信 比公爵的婚宴更早来的是霍华德的来信。 夏洛特拆开信封,霍华德再次提起了内务大臣的事情,并且告知夏洛特,国王的身体状况很差,王宫内的医生已经给国王下达了病危通知,乔治王子已经连着几日大发脾气了。 夏洛特微微蹙眉,想起在授爵仪式那天,她闻到的那股子腐烂的臭味。 掩盖在香气之下的腐烂味儿。 国王如果去世,那么乔治王子一定会借着国王的死因打击教会,清除长老会的人,以及清除国内的异端。 甚至,国王的死亡还会引发一些政治危机,成为别人清除异党的借口。 很快,夏洛特拿着信件找到了德文郡公爵,希望德文郡公爵能够帮助她支持霍华德上位,成为内务大臣。 公爵微微蹙起眉头,抬眸看向夏洛特,对她道:“你也是勋爵,你也有资格参与内务大臣的选拔,你的能力也十分的出众,我想比起霍华德男爵,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而且,他的祖父与我的立场相悖,我的推举将会是对我的同盟的背叛。” 夏洛特听明白了公爵的话,想让他背叛同盟,就得给予他更大的利益,能够打动他的利益,于是夏洛特对公爵道:“内务大臣的职责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所以那上面坐着的人,一定得是我们的同盟,我们的合作者,但这个合作者不能是属于托利党,也不能属于辉格党。” 第284章 “他姓霍华德,只这一点我就不会推举他。你说得对,上面坐着的人不能是辉格党,也不能是托利党的,所以我才觉得你更适合坐那个位置。你属于王室,你背靠王室,你还没有正式的进入议会,你还没有被打上党派的标签,所以我觉得你才是那个更适合的人选。”公爵再三强调自己的想法,认为夏洛特比其他人更适合出任内务大臣这个职位。 “党派的立场不过是为了政治而服务的,辉格党与托利党说起来都是上议院的成员,很多托利党的成员与辉格党的成员,他们曾经都属于另一方。所以党派的标签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政治主张是什么。”夏洛特想要告诉公爵,霍华德的政治主张跟他的党派标签没有任何的关系。 重要的是,他的政治主张对谁有利。 公爵轻轻颔首,他也赞同这一点。但他疑惑地向夏洛特问道:“所以为什么你要推举他成为内务大臣,而不是你自己上位?刚才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因为我曾跟霍华德家族,也就是诺福克公爵达成过协议,推举霍华德家族的人成为内务大臣。”夏洛特回道,她曾经确实与对方达成过协议,现如今,她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公爵摇摇头,看向夏洛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打量:“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你虽然重视承诺,但是你更加重视利益。你是一个成熟的政客,所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作为同盟,我觉得我有资格知晓你的一切打算,年轻的女伯爵。” 夏洛特微微挑眉:“我真的很好奇,你对我的印象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道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吗?我觉得诚实守信是一个美好的品德。” 公爵轻轻摇头:“利益与诚实守信并不冲突,只要你能给到霍华德家族更大的利益,他们也不需要你履行这个承诺。你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但你没有去做,而是选择继续推霍华德男爵上位,说明他的上位能够给你带来比你自己身处于那个位置的更大好处。我现在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是否也能够给我带来这样的好处与利益。” 德文郡公爵将一切都摊在了台面上说,夏洛特也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叹息一声对公爵道:“内务大臣的主要责任是监管国内的治安管控,以及司法、行政协调和人口与民生管理,还有……宗教与社会的管控,我能够明确告诉你的是,国王去世之后,摄政王会对宗教出手,清理国内的一切异端。我说过,宗教与信仰是非常敏感的,而我不想参与进去,我也没有那个能量和底蕴参与进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公爵。” 公爵点点头,这个理由成功地说服了他。 宗教与信仰是最为敏感以及危险的,夏洛特只是一个初封的女伯爵,她还没有多少政治资源以及政治积累,贸然参与进去,最后只会成为宗教与信仰的政治牺牲品。 因此,在这个时候,内务大臣这一职位更适合那些老牌的勋爵家族的子弟出任。 公爵又问道:“那你觉得乔治怎么样?” 夏洛特讶然,眼眸微微瞪大看向公爵,好似在问: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在她讶然的目光之下,公爵无奈道:“好吧,是我说了一句很没有头脑的话。” 公爵此刻也有些头疼,儿子乔治什么都好,就是政治素养上面还稚嫩了一些,此刻参与进去,只会成为别人攻讦自己的把柄,但他又想趁机历练一下儿子,让对方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于是他又问道:“这个时候,作为朋友,你觉得乔治他能承担什么样的重任?我已经不再年轻,我没有办法再给他时间慢慢成长,所以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对他提供一些帮助,这是一位父亲卑微的请求。” 作为朋友,夏洛特自然是愿意为朋友提供一些帮助的,就对公爵道:“国王病危,如果主不能保佑他度过这个圣诞节,我们需要去伦敦参加国王的葬礼,议政院肯定会召开会议商议摄政王的登基大典,这个时候你可以让乔治出面替你处理一些事情,放手让他去做,至少你在的时候他犯了错你还能替他纠正,而作为朋友,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议会,这个时候我与乔治只能相互帮扶,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你也更加放心,不是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应该放手了,雏鹰不经历风雨是无法飞向更远的彼岸。”公爵叹息一声,自己确实应该放手了,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控制,才会让乔治一直无法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第402章 利刃与盾牌 国王的葬礼比夏洛特想象中更早到来,乔治王子连派三个传令官到赫特福德郡,催促夏洛特去伦敦参加国王的葬礼。 艾丽女士担忧道:“乔治殿下这个时候急召你回伦敦,应该不仅仅是参加国王葬礼的事情。” 夏洛特皱眉:“我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想让我回去做一柄利刃。一柄刺穿长老会的利刃,甚至是一柄刺向所有反抗者的利刃。” “我和你一起回去。”艾丽女士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想要跟夏洛特一起回伦敦,至少她与乔治王子还有些情谊,看在自己的份上,乔治王子应该能有几分心软。 夏洛特按住了她的手臂,对艾丽女士道:“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脱身的办法,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 “那殿下他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误会。”艾丽女士将那些危险的词汇咽下,只选择了最委婉的“误会”一词。 艾丽女士了解政治的残酷,虽然乔治王子对夏洛特十分的看重,但这份看重跟王位与至高的权力比起来,显得那么的单薄。 夏洛特安抚道:“别担心,女士。殿下,他需要我,我虽然不能成为他的利刃,但我能成为他的盾牌,盾与利刃都是不能舍弃的。” 艾丽女士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利刃会折,盾牌会裂,哪一样都不好。” “至少盾牌是最后才会被舍弃的东西。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再是他能够掌控的盾。”夏洛特眼神坚定,她不会只做一柄利刃,更不会只做一道盾牌。她要做的是棋局的掌控者,她要上那棋盘,做那下棋的人。 霍华德就是代替自己成为乔治王子利刃的人,所以夏洛特才会让德文郡公爵一起推举霍华德上位,这一把利刃,利刃之后还有强大的家族,因此这也是一柄不容易折断的利刃,只要这一柄利刃还在,那么自己就将获得更多的成长时间与空间。 至于霍华德自己,他也明白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两人说不上什么利用,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卢卡斯夫妻不明白为什么夏洛特与艾丽女士两人神情如此的严肃,只以为他们是沉浸在国王去世的痛苦之中。 最后在夏洛特的建议下,他们两人带着艾丽女士一起回到了朗伯恩,居住在朗伯恩的内菲尔德庄园,也就是麦里屯附近最大的庄园,那里景色优美,花草繁茂,也被称之为尼日斐花园。 在送走卢卡斯夫妇与艾丽女士之后,达西来到夏洛特的书房,有些担忧地对夏洛特道:“我陪你一起去伦敦吧,你需要一个助手,艾文伯里这边的事务交给宾利打理。” 夏洛特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菲茨威廉。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战争中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吗?” “药品。”达西道。 夏洛特颔首:“我们都知道,整个欧洲即将与法兰西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不论是商人还是勋爵,他们都在囤积药品,而我们想要插入进去很难,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生产药品。粉底液的生产是为了让我们获得更多的研发资金,让我们的药品能够批量的上市,这一点非常的重要,它比护肤乳皂更重要,这能够给我们带来非常庞大的国利跟政治资源。你明白它的重要性吗?菲茨威廉。” “我当然明白药品的重要性,但我更加担心你,你是我的朋友,夏洛特。去往伦敦的你即将陷入险境,这个时候我怎么放心得下让你一个人去奔赴一场无声的战役?我们是朋友,我们应该并肩作战,我不能抛下你,让你独自去斗争。”达西的语气有些激动,他自然是知道药品的重要性,但他更加担心自己的朋友。 “但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稳住赫特福德郡,这个人只能是你菲茨威廉,其他的人我信不过。查尔斯与简则是没有那个能力替我稳住赫特福德郡,你是那个能够掌控大局的人,我把露西也留给你,有她在你能增加一个助力。”夏洛特冷静的回道。 达西听夏洛特不仅不带自己一起去伦敦,还要将身边的女管家露西留给自己,皱眉道:“她留在你的身边更有用处,而且你也需要一个人帮你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艾文伯里这边,我的几个助理已经够用了。” 夏洛特听达西说起他的几个助理,不禁轻轻地挑眉,打趣道:“你确定,我之前还听说你嫌弃苏珊娜做事太冲动,伊丽莎白太倔强总是跟你顶嘴,所以你确定她们能够帮到你吗?” 第285章 达西轻轻地发出一声不太愉悦的声音,夏洛特没有听清他在嘀咕什么,随后达西道:“我为什么会留下那位苏珊娜小姐做我的助理,你应该很清楚原因,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点头,反问道:“那伊丽莎白呢,你为什么留下她?”留下苏珊娜,自然是因为苏珊娜是德比郡伯爵夫人的眼线,因此夏洛特也没有反问原因,而是拿伊丽莎白打趣达西。 伊丽莎白与达西这对官配,夏洛特其实没有起过什么撮合的心思,她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书里的世界,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因此,真实世界中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他们有着自己的人生,并不一定要完全按照书里的剧情线进行发展。 只是让夏洛特没有想到的是,伊丽莎白来到艾文伯里应聘的时候,居然真的得到了达西的认可,成为达西身边最年轻的助理。 更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没有了原著的那些误会,两人的傲慢与偏见依旧进行着,达西傲慢的认为伊丽莎白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只能做一些整理文书的事务,而伊丽莎白则偏执的认为达西轻视自己女性的身份,所以不愿意给予自己更多的机会,让自己与那些先生竞争。 因此伊丽莎白与达西经常因为各自的想法而起争执,有时候他们被彼此说服,有时候他们针锋相对,总之两人的相处状况已经成为埃文伯里城堡内的趣闻。 达西无奈道:“好了,别再打趣我了,我们在说正经的事情。我之所以会留下伊丽莎白小姐,是因为她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其它的原因。” 夏洛特也不再打趣,认真的对达西道:“我将露西留下,是因为药厂的事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管理,露西值得信任,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让你的助理暂时跟在我身边,帮我处理问题吧。” “苏珊娜是个不错的人选。”达西毫不犹豫道。 第403章 离开艾文伯里 在夏洛特戏谑的目光之下,达西略显狼狈地离开,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脱口而出让苏珊娜去,因为从各方面条件来看,最适合陪夏洛特去伦敦的,应该是伊丽莎白。 离开之后,达西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好在夏洛特没有追问为什么,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达西脚步匆匆,往自己的书房而去,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在与露西交谈的苏珊娜,想起刚刚自己对夏洛特所说的话,达西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跟苏珊娜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对苏珊娜道:“苏珊娜小姐,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并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苏珊娜朝露西点点头,随后与达西前后脚离开。 达西告诉苏珊娜,夏洛特需要一位女助理,于是自己推荐了苏珊娜。 苏珊娜激动道:“真的吗?我可以跟随在女伯爵身边,成为她的臣属?” 达西见她如此激动,心里的那点歉疚都别扭也消散了,对苏珊娜道:“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几天后,你将会跟随女伯爵一起去往伦敦。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某些人,有些事情你要保密。你明白这个尺度吗?” 说到最后,达西暗示苏珊娜,有些事情是不可以传回德比郡的。虽然达西知道夏洛特并不在意这些,如果在意的话,在自己提出人选的时候,夏洛特会直接否定这个提议,但达西在意。 苏珊娜自然是听懂了达西话语里的意思,她神情坚定,对达西道:“在我来赫特福德郡之后,我的忠诚便属于赫特福德郡,并且在两年后,我将会参加赫特福德郡的执政官选拔,我会成为一名执政官,我这样坚信着,我忠诚于这片土地,并为之付出一切。” 达西闻言,也认真地告诉苏珊娜:“你的忠诚将会得到这片土地的回应,两年后选举执政官。我将会公平公正地将你的一切付出公布于众,让民众知晓你对这片土地的付出,我也相信,未来的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执政官,请原谅我刚才话语里面的怀疑与不信任。” 苏珊娜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一定能够做到的,你的歉意我也收下,同时我也非常感激你将我推荐给女伯爵,我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苏珊娜信誓旦旦的宣言,倒是让达西有些羞赧,说到底,自己还是私心作祟,所以推出了苏珊娜。 但达西此刻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些了,他还需要为秋收做准备,秋收之后就是工厂招工,按照夏洛特与宾利计算出来的人口数据与收入分配比例,工厂第一批面向女性,尤其是家中有人在德文郡做矿工的家庭,这一批会优先录用。 用夏洛特的话来说,想要别人的丈夫在战场上卖命,那你就要安顿好他后方的妻儿。 达西忙个不停,夏洛特带着维娜跟简在后面的小花园里坐着闲聊,在离开赫特福德郡之前,享受难得的悠闲的下午时光。 简说起慈善学校的事情,对夏洛特道:“学校已经开始招聘老师了,在你从德文郡回来之前,在韦恩先生的推荐下,我获得了竞选慈善学校校长的资格,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你无法参加我的就职演讲了,那天我会在学校的广场中央,艾文伯里的乡绅们宣讲筹集慈善资金,用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 夏洛特露出一抹笑容,对简道:“到时候,我会让露西代替我出面参加你的入职演讲,她会替我记下一切。” 简轻轻颔首,看向夏洛特有些担忧道:“我虽然不太懂得什么政治战争,但我明白如果国王真的去世,对国家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夏洛特。” “我会的,简,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毕竟现如今的我可是勋爵,只要我没有犯需要上绞刑架的错,我就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夏洛特故作轻松道。这个时代的贵族有许多的特权,因此只要不是谋逆之类的大罪,一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最多是封地被收回去,但还是会保留勋爵的头衔。 简不赞同的看向夏洛特:“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想让我担心,但我也是会看报纸的,法兰西那边连国王都会遭遇不测……” 后面的话简还没有说出来,但夏洛特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就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摇头:“你跟查尔斯不要参与这些,作为朋友,帮我看好我的工厂以及我的投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至于政治上的博弈,我会格外的谨慎与小心的,毕竟我不是什么冲动的性子,而且乔治也会帮我的,所以放心吧。我想最迟明年的春天,我就会回来,那个时候我们的珍妮特应该已经会说话了,我真的很期待她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 简反手握住了夏洛特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她对夏洛特道:“我保证,即使你没有在艾文伯里,我也会每天教珍妮特拼写你的名字,等你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会叫着你的名字扑向你,向你索取礼物,索取拥抱。” “好,到时候我会给她带伦敦最时兴的玩具,最漂亮的丝绸,最新出版的书籍。”夏洛特笑着回道。 两人在小花园里面坐了一下午,后面宾利也过来说话,他带来了刚刚睡醒的珍妮特。 珍妮特穿着漂亮的碎花小裙子,她的眼睛大大的,脸蛋儿微微泛红,长相十分可爱,像极了她的父亲查尔斯·宾利。 夏洛特抱了抱年幼的珍妮特,珍妮特那懵懂的目光略带着好奇打量着她,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仅有两颗牙的笑容。 她的笑容差一点把夏洛特的心都快要融化了,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吧。 悠闲与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的,翌日夏洛特就坐上了前往伦敦的马车,马车行驶在艾文伯里的街道上,见到马车上的徽章,民众纷纷驻足行礼。 夏洛特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经过修缮,艾文伯里的城市街道已经焕然一新,而且每隔三英里,街道旁显眼的位置就有一个小型的砖砌的小屋子,这是修缮街道的时候夏洛特特意提出来的,用来收集过往马车与行人的排泄物。 这些排泄物收集起来之后,经过发酵处理,明年的春天将会成为肥料,播撒到艾文伯里的每一寸耕地中,带来丰收。 见艾文伯里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着,夏洛特就收回了目光。 第404章 俱乐部 马车在晨雾中行驶,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了圣詹姆斯区45号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前。 “我们已经到了。女伯爵。”马夫从马车上跃下,站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整理好之后,站在马车的一侧轻轻叩击车窗回禀道。 夏洛特靠在维娜的肩头小憩,听见声音微微蹙眉,维娜小声的道:“我们已经到了,夏洛特小姐。” 为了赶时间,他们昨天晚上赶了一夜的路,夏洛特有一些疲惫,但她还是睁开了眼。 夏洛特睁开双眼,看向外边的晨雾,对维娜道:“我们先进去吧,不知道女仆有没有整理好我的被窝,我现在很困,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第286章 “昨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派人提前来通知他们了,应该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维娜说着推开了马车门,下去之后再伸手搀扶夏洛特。 小楼里面的仆人听见了动静,一位年长的女仆带着两个年轻的男仆,以及三个年轻的女仆出来相迎:“日安,尊敬的女伯爵。” 维娜问道:“房间都打扫干净了吗?有没有做好通风?有没有拿玫瑰精油熏过房间的每一寸?” 年长的女仆回答道:“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一切,维娜小姐。” 维娜点点头,吩咐年长的女仆看着马夫们卸下夏洛特的行李,自己则带着两个从艾文伯里带来的女仆陪着夏洛特回了房间。 夏洛特的卧房在二楼的向阳处,她喜欢向阳的地方。 两个女仆推开卧室的门,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气袭来。 夏洛特走进房间,什么都没有说,维娜就动手替她解开身上的长裙,两个女仆一个去打水,一个替她拿来睡裙。 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夏洛特就倒在了温暖的被窝中,对维娜小声道:“行李下午再收拾吧,你也去休息一下。” 说完夏洛特就陷入了睡眠中,显然是这一路的行程过于疲惫。 维娜检查了窗户,只开了离夏洛特最远的那扇窗户,又嘱咐女仆:“等下让贝特太太安排女仆守着,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下午两点去整理夏洛特小姐的行李。” “是。”两个女仆小声地应了,眉眼间尽是疲乏,这一路行程不仅是夏洛特感觉到疲惫,这些仆从更是疲累。 好在,很快贝特太太就安排好了两个女仆来守着,在两个女仆获得了休息的时间,半点没有耽搁,立即回到了女仆房间休息。 维娜将机械表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听着机械表齿轮的走动声入睡。 下午1点多,维娜醒了过来,她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惊讶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自己有这么疲累吗?一觉睡了这么久? 维娜翻身坐起,穿好外裙立即出去察看情况,一位女仆站在走廊上,见她过来,立即上前对她道:“女伯爵吃了午饭已经出去了,她临走时吩咐不让我们打搅你休息。嘱咐你吃过午餐之后再去找她,她今天下午会一直待在位于37号的怀特俱乐部。” 维娜点点头,对于怀特俱乐部她并不陌生,这是伦敦最古老的俱乐部,也是托利党的核心聚点,明确排除辉格党成员进入,能够进入那里并且成为会员的人,要么是拥有世袭贵族头衔,要么是年收入不得低于5000英镑乡绅,非富即贵。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它的对面就是辉格党成员的聚点,也就是布鲁克斯俱乐部两大俱乐部遥遥相对,因此进入哪一个俱乐部也有着很强的站队意味。 夏洛特选择了怀特俱乐部,就相当于明面上站队托利党。 维娜匆匆吃过午餐,乘着马车到了圣詹姆斯街37号。准确的来说37号、38号都属于怀特俱乐部。这是由联排别墅改造成俱乐部,外面为深灰色的花岗岩窗户,是比较独特的竖框式设计。 维娜刚下马车,就有两个侍从走进询问她的来意:“你好,小姐。请问你是来找谁的,这里属于私人俱乐部,门前不允许停泊。” “你好,我是赫特福德女伯爵的贴身女仆,是来找她的。”维娜道。 “请你提供身份证明。”一个侍从道。 维娜指指自己胸前的黄金徽章,冷冷地对侍从道:“难道我的徽章还不能说明我的身份吗?你觉得有谁敢伪造赫特福德女伯爵的徽章?” “抱歉,是我们疏忽了这一点。请你跟我们来,女伯爵正在一楼的赌厅。”侍从说完,引着维娜往里走,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旁的侧门进去。 赌厅是俱乐部的核心区域,这里铺设着红丝绒的地毯,到处都是镀金的浮雕装饰,摆放着紫檀木赌桌,维娜刚进去就看见了夏洛特,她坐在一张赌桌前,身旁坐着的竟然是斯宾塞。 “我以为你会去布鲁克斯俱乐部。”说话间,夏洛特翻开自己的牌,这牌有些类似后世的扑克牌,不过现在叫惠斯特牌,算的上是英格兰的国民纸牌游戏,适合闲谈与消遣时间。 “梅花2。” “梅花5。” “哦,夏洛特你就不能放我走一张牌吗?我的3还没有走。”斯宾塞抱怨道。 夏洛特勾起嘴角:“我们可是对家,我怎么能让你走牌呢?如果你手里有王牌的话,可以走一张,我保证不会跟牌。” 斯宾塞道:“你确定?那我走了红心2。” 坐在夏洛特对面的一位中年先生道:“红心3,女伯爵不走,但并不代表我不走这张牌,哈廷顿侯爵。” “诺福克侯爵,你这也太快了,至少让我们走两轮牌吧!”另一位年轻的先生抱怨着,扔出一张红心7。 夏洛特扔出红心j,结束这一轮出牌,并将牌收拢放置在自己的身前,诺福克侯爵见此就道:“看来这一局我们开了个好头,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点头,另外一位年轻的先生道:“那不知道内大臣的位置,谁能开个好头了。” 诺福克侯爵微微停顿片刻,他知道对方说这句话,是在试探霍华德家族的态度,毕竟霍华德家族还有一位男爵在宫里出任摄政王的男管家。 诺福克公爵漫不经心地甩出一张黑心5,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地回道:“谁知道呢?要看议政院会推荐谁了。说起来,女伯爵你倒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毕竟你可是摄政王的前任贴身女管家,你任职的时候王室三把金钥匙都掌管在你手中,历任的管家中,你才是摄政王最信任的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夏洛特身上,夏洛特轻轻叩击桌面,示意道:“马尔博罗男爵,该你出牌了。” 第405章 底牌 “好吧,该我出牌了,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支持谁?”马尔博罗男爵打量桌上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斯宾塞身上,对他道:“乔治,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斯宾塞看了一眼马尔博罗男爵,说起来他们还是比较亲近的亲戚关系,他的外婆就是马尔博罗男爵的姑姑,后代为了延续两大家族的血脉,马尔博罗家族的人由丘吉尔改姓为斯宾塞-丘吉尔双姓。因此,看在亲戚的关系上,斯宾塞还是给了对方面子,回道:“这件事情大概要去询问我的父亲了,毕竟我是不参与的。不过,如果夏洛特你有这个打算的话,那我一定是支持你的,也愿意为了你说服我的父亲。” 斯宾塞言语间透露出熟稔,夏洛特轻轻挑眉,回道:“如果我真有那个想法的话,你当然要支持我,乔治,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马尔博罗男爵看了看斯宾塞,又看了看夏洛特,暗自思忖着两人话语的真假。 诺福克侯爵看了一眼夏洛特,想知道这位家族合作者的想法,但他心里清楚,在牌桌上,自己是问不出对方的真心话的。 “别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聊一点更有趣的事情吧。”马尔博罗男爵扔出一张王牌j,结束了这轮牌局,并对斯宾塞与诺福克侯爵道:“你们再不将手中的牌甩出来,这一局又是我与女伯爵胜利,我们已经连着胜了三场了!” 诺福克侯爵听出来了,对方说的可不仅仅是这牌局上的牌,更是他们手里的牌,就不甚在意地笑着道:“一时的胜利并不是胜利。最后谁手里面的筹码多,谁才是胜的那一个。” “手里的牌不显出来,别人也不好下赌注。”马尔博罗男爵道。 “很快大家就能看到我手里面的牌了,很快。”诺福克侯爵道。 夏洛特微微挑眉,她大概猜出来了,诺福克侯爵说的很快,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就是国王去世,摄政王登基的时候。 夏洛特将自己手里面的牌都打了出去,对众人道:“我底牌尽现,剩下的就要看大家的了。” 马尔博罗男爵看着她最后扔出来的红心a,笑着道:“你的底牌是扔完了,但却捏着最大的一张牌,是一张能够左右整场牌局的牌。”就如摄政王对夏洛特的信任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夏洛特这位新封的女伯爵没有什么底蕴,但所有人又明白,王室最倾向的人选就是她。 “输与赢,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知道呢?”夏洛特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了赶来的维娜身上,朝她微微抬起了下颌示意。 维娜向另外三位勋爵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夏洛特的背后,站在她的身边。 这时候斯宾塞突然道:“我等一下还需要去布鲁克斯俱乐部,夏洛特,你要与我一起去吗?” 夏洛特勾起嘴角:“你确定,乔治?”那边可是辉格党的聚集点,夏洛特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有跨进门,就要被俱乐部的人请出去,尤其是现如今这样敏感的时候。 “当然,我相信他们会欢迎你的,夏洛特。”在斯宾塞看来,夏洛特身上的党派标签其实并不牢固,不管是托利党还是辉格党,都在争取她的支持。 第287章 托利党和辉格党的人虽然对党派十分看重,但实际上对于那些能够对自己带来利益的人,他们也不吝啬给予一些宽容,让其往来于两个俱乐部之间,就像斯宾塞所处的卡文迪许家族,在两个俱乐部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包间。 夏洛特正想答应斯宾塞的邀请,抬眸却瞧见二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经过,便改换了主意,对斯宾塞道:“可能还得等一等,今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下次吧,乔治。” 斯宾塞好奇地随着她的目光朝二楼看去,却只瞧见几个人的背影,便小声地问道:“是瞧见了熟悉的人?” 夏洛特点头:“韦尔斯利。” 斯宾塞会意,只能略显遗憾道:“那我们下次再约吧。”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红制服的佩戴着王室徽章的侍从小跑了进来,他的硬底鞋落在红丝绒地毯发出厚重的声音,他的贸然出现,吸引了整个赌厅的目光。 侍从匆匆跑过来,在夏洛特的身边站定,朝她匆匆行礼,上前耳语了几句。 夏洛特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一变,眼神变得犀利,转头对牌桌上的众人道:“抱歉,各位。我暂且失陪了。” 说罢,夏洛特就带着人匆匆离开。 她离去之后,赌厅引发了一阵骚乱。 “那是宫廷的侍从,是摄政王召见这位女伯爵吗?”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咱们这谁与那位女伯爵交情比较好的,之后打听打听情况。” “我刚刚看到哈廷顿侯爵跟她十分的熟稔,两个人一直在小声地交谈着。” “嘿,你在说什么?伙计,那可是德文郡公爵的继承人,我们怎么去跟他打听消息?”一人小声地惊呼道,觉得同伴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说话的那人小声地反驳道:“那能怎么办呢?咱们与那位女伯爵都不相熟,而且她也很少出现在伦敦的社交圈中,即使我想要认识她,也没有机会。” 赌厅内的骚动引起了二楼上面的人的注意,没多久,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仆小跑下来打听消息。 不到10分钟,夏洛特被紧急传召进宫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俱乐部,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任何一位勋爵被召见,都会引人注意。 有人小声地猜测着,是不是国王病危? 另一人小声地反驳道:“即使是国王陛下病危,也不应该常召这位女伯爵入宫,而是王室成员、内阁大臣以及上议院的贵族,如马尔博罗公爵、德文郡公爵等等。” “那我确实猜不到摄政王召她入宫的原因,难道她也是摄政王的情人吗?”有人大胆地外加猜测。 第406章 红斗篷 夏洛特坐上马车,急匆匆地往王宫赶去。 “进入王宫之后,维娜,你不必跟在我的身边,去找露比。”夏洛特吩咐道。 “是。”维娜领命。 马车到了王宫之后,夏洛特下了马车,跟着侍从匆匆地往国王的寝宫赶去。 寝宫之外,站着好几个人,有几个熟人。 德文郡公爵看见夏洛特的时候,神情微微有些惊讶,夏洛特朝他轻轻点头示意,随后便跟着侍从进入了寝殿内。 摄政王乔治与茜茜公主殿下都在寝宫内陪着国王,王后坐在国王的床畔边,握着国王的手小声地念着祈祷词。 三位大主教也在小声地念着祈祷词,并时不时地朝国王身上抛洒一些圣水,希望国王能够得到主的庇佑,带走他身上的病痛。 夏洛特朝众人行礼,乔治王子看见她的时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对夏洛特道:“夏洛特,接下来有一件非常紧要的任务交给你,拿着我的手令,接手整个王宫,包括王宫的守卫,在此期间没有我的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王宫。” “是,殿下。”夏洛特行礼后,又询问道:“包括其他尚未入宫的王室成员吗?”比如肯特公爵和罗克斯公爵。 乔治犹豫了一下,看向面色灰白的国王:“他们作为我的兄弟,以及父亲的儿子,在父亲临终的时候……需要与我一起见证父亲的去世。” 夏洛特轻轻颔首,神情肃穆,准备离开接手王宫的一切。 “等一下。” 王后突然出声叫住了夏洛特,夏洛特连忙向她行礼:“王后陛下。” 王后抬眸,浑浊的双眼看向这位年轻的女伯爵,随后对身边的贴身女管家道:“将我的红色斗篷拿过来。” 女管家闻言怔愣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立即离开了寝宫,去到了王后的寝殿,与两个女侍一起拿来了那红色的斗篷。 王后神情严肃,扫向寝殿内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茜茜公主身上:“茜茜,替夏洛特穿上这件斗篷,这件本该穿在你身上的斗篷,本该你应尽到的责任,现在由她替你承担。” 夏洛特瞧见那猩红的红天鹅绒斗篷,以及斗篷摆隐约可见的王室盾徽,瞳孔微微紧缩,随即行礼,带着几分诚惶诚恐道:“臣属不敢僭越,王后陛下。”这可是属于英格兰王后的红色斗篷,是她权力与王权的象征。 王后看向夏洛特,对夏洛特道:“茜茜过于年幼,她还无法承担那样的重担,夏洛特,向我宣誓吧!宣誓你将永远效忠于王室,守卫王室的储君。”此时王后嘴里的储君,不仅仅是指乔治王子,更是指年幼的茜茜公主。 夏洛特明白了她话语里的含义,大胆地抬头与她对视,最后坚定道:“我宣誓,我赫特福德女伯爵夏洛特·卢卡斯,将永远效忠于王室,效忠于储君,以我的生命维护王室的荣耀与光辉。” 乔治王子见此,不由得看向王后,轻声地喊了一声:“母亲。”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后回眸看向病榻上的国王,对乔治王子道:“我与你的父亲曾在主的面前宣誓,无论贫穷与富贵,疾病与瘟疫都会对彼此不离不弃,他用最后的生命为你扫平登基的道路,不要让他失望,不要让我失望,记住,你此后就是英格兰的王,至高无上的王!乔治。” 这像是遗言一般的交代,让众人心里生出几分不祥之兆。 王后很清楚,自己缠绵病榻多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在国王去世之后,自己大概不久也会随之而去。在去世之前,她要为年幼的茜茜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将夏洛特,这位英格兰最特殊的一位女伯爵,与茜茜牢牢地绑定在一起,只有成为利益的共同体,夏洛特才会尽职尽责地辅佐年幼的储君。 但夏洛特实际上是属于乔治王子的臣属,王后这样做,就是从乔治王子手中抢人,因此乔治王子才会略带不满地唤了一声“母亲”。 王后看向乔治王子,带着几分乞求道:“在你登基之后,你不会册封茜茜的母亲为王后,没有母亲的庇护,我又不在她身边,所以将夏洛特赐予茜茜吧。” 乔治王子看向年幼不安的女儿,年迈的母亲以及床榻上病危的父亲,和对他投来依赖无措目光的夏洛特,最终选择了妥协,对茜茜道:“替夏洛特披上这件红斗篷,茜茜。” 茜茜公主抿唇看向夏洛特,此刻的她心里清楚,夏洛特身上披着的不仅是王后陛下的红斗篷,更是祖母对自己最后的看顾。茜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向夏洛特,神情十分的认真,甚至带着两分偏执地问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夏洛特。” “我以生命向你宣誓。”夏洛特单膝跪地,以骑士的礼仪向年幼的储君宣誓。 茜茜公主在女管家跟女侍的帮助下,为夏洛特系上了斗篷,厚重的斗篷压在身上,让夏洛特的肩膀一沉,好似此刻身上的重压有了实感。 随后,两个女侍替夏洛特拖着斗篷后摆,跟随着夏洛特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寝殿。 寝殿的大门打开,所有人都看向夏洛特身上的红斗篷。 夏洛特手持乔治王子的手令,向众人宣布道:“奉王后陛下与摄政王之令,我将接手整个王宫的公权,在此期间,没有陛下手令禁止任何人出入王宫。” 首相与内阁的大臣以及几位公爵,面对摄政王的手令与王后的斗篷,即使爵位与职位高于夏洛特,此刻也只得俯身行礼:“谨遵王命!” 这时,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向夏洛特询问道:“国王陛下病危,是否要传召肯特公爵殿下与罗克斯公爵殿下进宫?”出声询问的人是内政大臣理查德·莱德,他的职责是负责英格兰内部的治安与法律执行,因此,在旁人都静默不语的时候,他必须出声询问,保证律法的公正性。 按照英格兰的法规规定,在国王去世的时候,王室的成员以及内外务大臣和司法成员必须在场,并且在国王去世之后,要立即敲定继位者,并制定公告流程,强调王位不可空缺,避免权力交接时引发恐慌和动乱。 “摄政王已经下发手令,传召其他的王室成员入宫,现在,我将接管整个王宫。失陪!”说罢,夏洛特迈步离开了国王的寝宫。 第288章 走出寝宫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走廊的转角处出现,拜伦·霍华德定定地看着夏洛特,最终带着几分不甘的俯首:“接下来,我将配合你接管整个王宫,尊敬的的女伯爵!” 第407章 国王 霍华德跟在夏洛特身后,看着那猩红的斗篷,霍华德的神情晦暗了几分。 在夏洛特离开后,霍华德以为自己能够接手夏洛特当初的所有权柄,没想到乔治王子将管家的职责分开,设立了男女双管家。 最重要的小书房管理权,霍华德一直没能拿到,而且小书房的管理者女管家露比也拒绝了自己的拉拢。 霍华德从不觉得自己夏洛特差什么,但在王室这里,自己却不能获得同等的信任与重用。 “霍华德先生?” 夏洛特略显疑惑的再喊了一声,还是后边的帮助夏洛特托着斗篷摆的女仆小声的提醒,霍华德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道:“什么?” 女仆小声道:“女伯爵说,王室的侍从有没有清理。” 霍华德回道:“王室的侍从都已经得了命令,除了今夜当值的外,其余的人不允许离开卧房的门。” “守卫呢?”夏洛特继续问。 霍华德面色有些难看:“我现如今的权限,无法过问卫队那边。” 夏洛特脚步不停,吩咐道:“传卫队长。” “是。”霍华德转身安排一个男仆去传人。 夏洛特又道:“奉摄政王手令,安排马车去接肯特公爵殿下、肯特公爵夫人、罗克斯公爵殿下,记住,三位殿下只能乘坐王宫内的马车进入王宫。” “是。”霍华德转头又安排人与传令官去接人。 夏洛特离开了国王的寝宫,到了内大臣这边,托马斯先生穿着整齐的黑色大衣,神色肃穆的站在那里,因为他迎着光,因此没看清来人的面容,但远远的看见红斗篷就致礼,心中还在疑惑,王后陛下现如今应该是守着国王陛下身边的,是谁穿着专属于王室成员的斗篷。 夏洛特走近,对托马斯先生道:“好久不见,托马斯先生。” “卢卡斯小姐?”托马斯先生惊愕。 夏洛特轻轻颔首,对托马斯先生道:“国王病危,三位大主教正在为国王祈福,我接了摄政王的手令,暂时管控整个王宫,接下来请你配合我。” “是。”托马斯道。 夏洛特对他道:“国王陛下那边……愿主保佑他,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好准备。” 托马斯明了她的意思,小声道:“比如新王的登基前礼。”以及他们双方都知道的,国王的葬礼。 夏洛特轻轻点头:“礼服、礼炮以及参加一些特殊仪式的服装,这些全都要准备好,霍华德先生会协助你完成这些,” “是。”托马斯先生领命,就与霍华德一起离开了,他们需要去准备国王的葬礼,与新王的登基礼。 夏洛特落座于托马斯先生的工位,其余的内大臣都朝她行礼,夏洛特点点头,对这些人道:“约翰先生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其余的内大臣都好奇不已,唯有约翰先生心中慌张,他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事情,他还记得,以为夏洛特是要报复自己。 其他人出去后,约翰先生忐忑的上前行礼。 夏洛特看向他,见他神情紧张,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你好像有些紧张,约翰先生。” “不、不……我只是……”想了半天,约翰先生也没能想出个好借口。 夏洛特轻轻一笑:“没必要紧张,我不会因为当初你故意卡着拜伦太太进宫的召见书而对你进行报复,那对我现如今的我来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没必要在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因为这些小事为难你。” 约翰先生听了这话更担心了,对方这样说,就说明当时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对方清清楚楚,只是没跟自己计较罢了。 约翰先生越来越紧张,最后顶不住压力,开口问道:“不知道你有什么吩咐,女伯爵。” 夏洛特微微提起下颌,乜了一眼约翰先生,冷冷道:“你跟长老会有来往,你能联系到长老会的哪些成员?” 约翰先生额头沁出冷汗来,结结巴巴道:“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女伯爵。我是虔诚的国教信徒,我向主宣誓。” 夏洛特垂下眼帘:“我并不在意你的信仰,我在乎的是你能否联系上长老会,国王病重,而让他感染上梅毒的人,是长老会送进来的,现在国王病危,你觉得摄政王登基后会做什么?” 约翰听了这话,双腿一软。 完了。 不论是长老会还是他,一直以为王宫的人根本就没发现这件事,没想到王宫里的人早就知道了,甚至国王自己也知道。 长老会完了。 约翰心里只有这样的想法,此刻的他想明白了,自己不能跟着长老会一起完蛋,他匍匐在夏洛特的脚边。 “我什么都愿意说,求你救救我,女伯爵!” 约翰先生的声音传出去,走廊上站着的内大臣们隐约听见一些声音,脸色都变化起来,小声的嘀咕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约翰狼狈的出来,不管旁人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 王宫守卫队长脚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没多久又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霍华德走了进来,对夏洛特道:“你要对长老会动手?” 夏洛特摇头:“不,是国王。” 霍华德蹙眉:“是躺在床上的老国王,还是未来的新国王。” “国王。”夏洛特再次强调道,霍华德眼瞳微微瞪大,那就是老国王与未来的新王都要对长老会动手。 霍华德惊呼道:“你疯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连这样的任务都敢接,是不要命了吗?”霍华德讨厌异教徒,也恨不得杀死所有的异教徒,但他知道异教徒能量有多大,夏洛特如果对长老会动手,那么她会成为长老会的首要报复目标,将面临无穷无尽的刺杀。 谁也不知道长老会的信徒有多少,这些人又潜藏在什么地方,长老会派出的刺客是防不胜防的。 夏洛特反而显得很冷静,她看向霍华德,轻轻的勾起嘴角:“但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你应该很奇怪吧?为什么乔治殿下信任我远胜于你?甚至因此而觉得难受吧,觉得自己没能受到应有的尊重和看重。” 霍华德沉默不语,夏洛特说的是事实,也是他现如今最不甘的点。 第408章 付出与获得 霍华德的眼眸变得深邃又幽暗,带着几分偏执与执拗道:“是的,我不明白。不论是出身还是才学,我都不弱于你,但是我无法像你一样得到摄政王的信任。” “因为你给到殿下的不是他想要的。”夏洛特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讥讽看向霍华德,好像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她的目光成功地激怒了霍华德,霍华德低吼道:“我能给到他想要的,只要他愿意给到我想要的东西。” 夏洛特挑眉,看来霍华德这段时间对于乔治王子有着很深的埋怨,此刻连敬称都不愿意说出来。 “你想要什么?权力?地位?在获得之前,必须先有付出。你都未曾让乔治殿下看到你的付出,就想要索取这些,凭什么?”夏洛特语气带着轻轻的嘲讽,又像是开玩笑一般道:“还是你觉得你出自于霍华德家族,背后有诺福克公爵的支持,所以你可以不用付出,就能够获得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哦,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般天真的人。你真对不起这个姓氏,拜伦。” 夏洛特以往都是称呼对方为霍华德先生,因为她知道对方因为这个姓氏而自豪。但现在,她只称呼对方的名,拜伦。 但出人意料的是,霍华德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让你失望了吧,夏洛特。我并没有生气,我也不会被你激怒,你想激怒我,让我应下,替你解决长老会的事情。”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对我而言,长老会跟其他的势力比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你方才那样激怒我,难道不是想要激起我的不甘,让我为摄政王拼命,然后接下这个烂摊子吗?”霍华德不信,他狐疑地看着夏洛特。 “我们之间的信任这么的薄弱吗?拜伦。”夏洛特反问道。 霍华德讥讽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有多少信任?你刚才一直在激怒我,这可对不起你口中的信任。” “啧,好吧,方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拜伦。”夏洛特叹了口气,好似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拆穿之后,有些尴尬。 霍华德见此,立即升起了警惕心:“请称呼我为霍华德先生,女伯爵。” “我觉得拜伦这个称呼更加的亲近,毕竟我们可是合作者,我们需要对彼此更加的亲近信任一些。”夏洛特微笑着说道,这反而令霍华德更加的警惕起来。 霍华德打量了一下夏洛特的神情,迟疑道:“你究竟在算计着什么?” 第289章 夏洛特无奈:“在你的心里,我的品行竟这般恶劣吗?” 霍华德:“你狡猾似狐,比豺狼更加的凶狠。” 夏洛特:“谢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霍华德被她弄得没有脾气了,就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吧,夏洛特。我们没有必要试探来试探去,坦诚是一个好的品德。” “好吧,我们确实没有必要试探来试探去,但是我刚才的话确实是真心的,你想要获得的东西,需要用其他的东西去换取。不只是殿下的信任,以及你想要得到的内务大臣的位置。”说这话的时候,夏洛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好似刚才处处挑衅的人不是自己。 霍华德听到这话,看向夏洛特认真道:“这一点确实是我的问题,但并非不是我没有付出,而是摄政王他拒绝了。” 夏洛特讶异,看来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缘由,就带着关切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躁道:“在你离开之后,我也曾做出过努力,希望能够获得对方的信任。但不管我怎么做,总是无法获得对方的信任,殿下从不吝啬于对我的夸奖,但在我试探着想要获得书房的出入权时,他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所以你为殿下做了什么事?”夏洛特听着霍华德的抱怨,再次问道。 霍华德想了想说道:“在家族的支持下,我为殿下与其他议员牵线,让他获得更多议员的支持。” 夏洛特皱眉:“除此之外呢?” 霍华德不解:“这样还不够吗?毕竟当时殿下最忧心的就是,他的政策不能下达到各郡。” 夏洛特摇摇头:“你所说的事情,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能为殿下做到,只要他是出自于勋爵家庭,他就能做到。所以跟别人比起来,你没有什么不同,对于殿下而言,你是可以随时替换掉的人。” “因为我随时可以替代,所以殿下不信任我?”霍华德好像被夏洛特一语惊醒,执拗的神情也转变为沉思,随后对夏洛特道:“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我无法获得殿下的信任。多谢你的提醒,女伯爵。” “想明白了没有用,怎样去做才是关键。那么现在你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夏洛特再次问道。 霍华德迟疑了一下道:“长老会。” 夏洛特摇头:“我说了,长老会是我要处理的事情,我刚才没有让你处理长老会的想法,刚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霍华德皱眉追问道。 “不是我的想法是什么?是殿下的想法是什么?国王病危,殿下继位,那么这个时候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夏洛特道循循善诱,引导霍华德去思考,按照她的想法去思考。 霍华德眯起眼睛:“殿下想要的当然是一场胜利,一场奠定他威信的胜利,是法兰西那边?” 夏洛特颔首:“是的,殿下需要一场胜利,而胜利是需要勇士与士兵带来的。那么,谁将是那位为殿下带来胜利的勇士??” “摩尔爵士。”霍华德脱口而出。 夏洛特不由得暗叹一声,摩尔爵士以前的战绩太过于辉煌,有他在英格兰的其他指挥官都显得黯淡无光,即使是后来闪耀的战星韦尔斯利,此刻在他的光辉中也显得那般的不起眼。 霍华德还要再问,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门外传来守卫队长的声音:“尊敬的女伯爵,大约还有十分钟,三位殿下的马车就要到达宫门处了。” 夏洛特起身对霍华德道:“好了,此事之后再说吧,先去迎接三位殿下。” 第409章 立威 在离开办公室前,夏洛特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霍华德的耳中:“你如果真的想要成为内务大臣,那就断了罗克斯公爵继承王位的可能,战争的结果你无法左右,但这件事,你能够左右。” 霍华德脚步一顿,带着几分探究的看向夏洛特,但夏洛特并没有回头看他,反而自顾自的离开,长长的斗篷摆拖在地上,散开成羽状,斗篷上那巨大的太阳神眼好像在审视霍华德,审视他对权力的渴望究竟有多强。 “国王陛下病危,乔治接我们入宫,你们却将我们拦在宫门之外,究竟是想做什么?”罗克斯公爵气愤的对着守卫怒吼。 守卫队长朝他行礼,恭敬中带着几分冷冽:“奉王后陛下与摄政王之命,今夜进出王宫之人,必须经由赫特福德女伯爵允许后,才能进入王宫。” 罗克斯公爵气急,正要与守卫队长分辩,肯特公爵的伸手轻轻压在了他肩头:“够了,威廉。现在不是你闹腾的时候。” 轻轻的一句话,让罗克斯公爵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肯特公爵的目光带着几分忌惮与微不可察的畏惧。 在没有授爵前威廉王子一直觉得肯特公爵无用,居然拱手将王位想让,但在接受了封地后,威廉才察觉到肯特公爵的可怕,他的这位低调的兄长,牢牢的把控着肯特郡,并能够通过肯特郡的交通枢纽功能辖制其它的郡,借此影响议政院议员的选票,暗中把控上议院的决策。 在威廉王子看来,肯特公爵的手段比摄政王乔治强,但自己的父亲却固执的遵循长幼的秩序。 肯特公爵警告了威廉王子,转头对守卫队长道:“即使我们拿着摄政王的手令,乘坐着的也是王宫的马车,依旧不能进入王宫吗?” 守卫队长感受到对方那如山岳一般压迫般的目光,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但职责告诉他,他不能,因此他比自己与之对视,异常肯定的告诉肯特公爵:“是的,尊敬的公爵。” 一旁站着的公爵夫人眼神微微眯起,隐于肯特公爵的身后,她的目光逡巡四周,好似在防备着什么。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就在这时候,王宫前的广场台阶上传出沉闷的敲击声,落日的余晖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高台下走下。 夏洛特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她的目光落在了肯特公爵身上,比起野心外露的罗克斯公爵,她更在意的是这位看起来没有什么野心的公爵。 露出獠牙的野兽好防备,隐于暗处的毒蛇才是防不胜防的。 肯特公爵的目光落在那殷红的红斗篷上,心却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忿从他的眼神中闪过。 母亲,你还是这样的偏心。 公爵夫人的目光牢牢的落在夏洛特身上的红斗篷上,她的拳头不由得攥紧,这是她一直渴望得到的东西,现在却披在了一个年轻的小姐身上,一个曾经给自己做贴身女管家都嫌身份卑微的乡绅小姐。 夏洛特看向公爵夫人,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野心,夏洛特知晓别看公爵与公爵夫人感情不和、政见不和,但肯特公爵能够允许公爵夫人活跃在伦敦的社交圈中为那些议员拉票,就知道这位公爵的野心也不会小。 “赫特福德郡领主夏洛特·卢卡斯拜见三位殿下,请三位殿下随我入宫。”夏洛特行礼,因为身披象征着王权的红斗篷,她并没有行深蹲礼。 罗克斯公爵斥责道:“作为臣属,你居然迟到,你真是太放肆了,卢卡斯。” 夏洛特没有请罪,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对三人道:“请三位殿下随我来。” 这种无视最是伤人,成功的激怒了罗克斯公爵,就在罗克斯公爵要继续指责的时候,肯特公爵看出了夏洛特的用意,冷冷道:“够了,威廉。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耽搁了,国王陛下还等着我们。”如果再让威廉吵下去,那么国王去世后,罗克斯公爵大闹王宫不敬先王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贵族圈子。 肯特公爵审视着夏洛特,想要通过对方的神情去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也想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来晚的,为的就是告诉所有人,现在整个王宫究竟是由谁做主。 她在为她的新王立威。 “走吧。”肯特公爵出声后,罗克斯公爵只得黑着脸跟在他们身后。 肯特公爵与夏洛特并肩而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乏:“即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但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这是陛下的选择。”夏洛特回道,这是国王的选择,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为英格兰的新王铺路,奠定新王的威信。 肯特公爵却轻轻的嗤笑一声:“是呀,这是陛下的选择,可陛下的选择却从未落到我的身上。” 夏洛特却转头认真的对肯特公爵道:“正是因为陛下的目光曾落在你们所有人的身上,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顺位继承才能庇护他所有的孩子。” 对于国王的想法,夏洛特大概能够理解,如果不强硬的推崇顺位置,那么这些王子为了王位就会引发政变,到时候整个英格兰都会被席卷进战火与纷争。毕竟,大家都是王子,凭什么你能继承王位,而我却不能?我也不比你差。 国王正是因为了解人性,这才对现如今的第一继承人乔治王子处处偏爱,甚至用生命为其铺路,内心深处也是为了他其他的孩子,可惜这些孩子能够明白他的想法,但无法体谅他的选择,因为孩子都渴望得到父母的偏爱,以及渴望得到更多的权力。 第290章 肯特公爵垂下眼眸,掩去眼中所有的阴鸷与不甘。 罗克斯公爵眼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了,难道就这样看着乔治顺利登上王位吗? 可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做什么呢? 王宫内外都被人把持着,自己即使想要发动政变,那也需要得到臣属的支持,可现在自己能够做什么?王宫的人强硬的将自己接来,自己的人全被挡在了王宫之外,没有人,一切都是虚谈。 第410章 诬蔑? 想到此处,罗克斯公爵恶狠狠的看着夏洛特的背影,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按照从前的规矩,他们这些公爵乘坐自己的马车进入王宫,那时候是可以带一些仆从与侍卫的,但这个女人太谨慎了,谨慎到从源头就截断了自己的计划。 在自己乘坐王室马车入宫的那一刻,自己就再无可能发动政变,除非摄政王乔治此刻暴毙。 罗克斯公爵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不切实际的想法,想太多也没有用,现在该想想怎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罗克斯公爵很清楚,自己从前给摄政王乔治添了多少堵,不在国王死前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那么在国王死后,摄政王乔治不打压自己就算好的,怎么可能给予自己赏赐。 神色转换间,罗克斯公爵就想清楚了,等下见到国王自己该如何表现了。 在几人踏入国王的寝殿后,罗克斯公爵眼眶红了,嚎啕着扑向国王的床榻,像是一个害怕到极点的孩子。 “父亲?”罗克斯公爵在国王的床榻旁哭泣,那伤心到极点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动容几分。 三位大主教对视一眼,最后很有默契的退开了,守候在床榻的另一侧为国王祈福。 王后看着嚎啕哭着的罗克斯公爵,苍老的手落在罗克斯公爵的头上,罗克斯公爵转身抱住王后的腿,哀痛哭泣:“母亲。父亲的离开让我惶恐不安,我好害怕,我再也没有父亲了,得不到父亲的庇佑,我惶恐到极点,此刻的我的心,比罗克斯郡的风雪还要寒冷。” 听到这话,王后的眼神冷了几分,也收回了放在小儿子头上的手:“我真的希望你是真心的为你的父亲感到担忧,威廉。” “母亲?”罗克斯公爵有些不安的看向王后,在王后那陌生的目光中,他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下去?母亲应该用爱怜的目光看向自己,心疼自己。然后为她可怜的小儿子考量,给她可怜的儿子换个富饶的领地,而不是用这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王后的目光又落在了肯特公爵身上,肯特公爵与之对视,他的目光中虽然有感受,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清醒。 最后,王后将目光落在了乔治王子身上,对他道:“我希望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对你的兄弟多一些包容心,乔治。” 乔治王子沉声回道:“我会的母亲。” 王后叹息一声,对夏洛特道:“国王不喜欢吵闹,威廉哭得让我头疼,将他带出去吧,夏洛特。” 夏洛特行礼,在罗克斯公爵震惊的目光下,转身示意两个男仆将其拖出了寝殿. 罗克斯公爵拼命的挣扎叫喊,乔治王子与肯特公爵都冷冷的看了过去. 最后,肯特公爵阖上眼睛,本以为对方能闹出些事情来,没想到却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从前在王宫的时候还有些小聪明,怎么到了封地反而变得愚钝起来,在这种时候玩心思,不是蠢是什么? 肯特公爵夫人拿着丝绸的手帕,低低的哭泣,看起来难过又悲伤,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这么一衬托,反倒显得先前的罗克斯公爵哭得虚假了。 就在这时候,霍华德急匆匆的闯进了寝殿,带着几分惊愕与惶恐的看向众人,随后小跑到乔治王子的身边,小声的回禀道:“刚才水牢里的犯人吐露,是有人故意指使她接近国王陛下的,摄政王殿下。” 乔治王子眼睛微眯,看向霍华德,又扫了一眼寝殿内的众人,带着几分愠怒的对霍华德道:“是谁?谁这么大胆?” 肯特公爵看向夏洛特,带着几分不解,他以为此刻说出这番话的人应该是对方才对,为什么会是霍华德男爵。 乔治王子等待着霍华德的回答,就在他以为对方会说出长老会的时候,霍华德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那个女刺客说,是……是……”霍华德踌躇起来,好似不敢说出那人的名字。 王后猛然看向霍华德,眼中带着几分威赫,好像是在警告对方不要胡言乱语。 夏洛特微微勾起唇角,又瞬间收敛。 霍华德在众人的注视下,吐出了对方的名字:“是……罗克斯公爵殿下。” 乔治瞳孔微微收缩,好似十分的恼怒,又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你在胡说什么?” 肯特公爵露出意外的神情,随后也怒不可遏:“你是在污蔑王氏成员!你将为此而付出代价,拜伦·霍华德!”此刻的肯特公爵并不是在为罗克斯公爵分辩,而是维护自身,如果霍华德的话传出去,那么对王室成员将是沉重的打击,也给了新王清理王室成员的机会。 霍华德语气坚定道:“我不敢污蔑公爵殿下,这个消息是水牢的守卫传来的,那个女刺客还活着,如果殿下怀疑的话,可以亲自去审问。” 肯特公爵狐疑起来,方才他坚定地认为这个消息是霍华德在污蔑罗克斯公爵,但霍华德说那个女刺客还活着的时候,他又有些怀疑起来,难道真是罗克斯公爵这个蠢货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毕竟一个活着的女刺客,随时都有可能改口,如果真的是乔治联合自己的管家诬蔑威廉,应该会让那个女刺客死无对证才是。 不仅是肯特公爵狐疑起来,就连王后都怀疑起来。 王后看向乔治,见他神情中也带着几分诧异,干瘪的唇瓣翕动,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王后,她很想让人将那个女刺客带来审问,但作为母亲,她又怕审问出来的结果会让自己尤为的失望,尤其是先前罗克斯公爵的举动,让她更加不敢去赌那个结果。 王后握着国王的手用力,国王的手背出现掐痕,嘴里发出喘息的声音,王后露出惊喜道:“你想要说什么?乔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国王与王后吸引过去,只有夏洛特注意到,王后身边的一个女仆悄悄地离开了寝殿。 第411章 波比之死 “呵呵,你的胆子确实比从前大了不少,维娜。在这个时候,你还敢来到这里?”水牢之中,一道孱弱中带着讥讽的嗓音传出。 站在水牢之上的维娜,低头蔑视地看向水牢中的人,语气淡淡的道:“我为什么不敢来?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打骂凌辱的女孩吗?” “呸,下贱的婊子,你在洋洋得意什么?你那眼神,真想挖掉你的眼睛。” 维娜冷笑:“你真是令我惊讶,波比。到现在,你还是这般的猖狂。” 波比怒道:“哼!我难道不该猖狂吗?我完成了我的复仇,而你呢?你只能带着我给你的阴霾活下去,你才是那个可怜虫,不要用你那肮脏的眼神看着我。” 维娜的眼神中那点微不可察的怜悯被波比察觉,波比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所以她用自己知晓的最肮脏的语言辱骂对方,来维持自己那可怜的尊严。 波比告诉自己,跟维娜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自己完成了对国王的复仇,完成了对践踏自己人生与尊严的敌人的复仇,而对方却没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对方有什么资格怜悯自己? “你马上就要死了,波比。”维娜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彼此都清楚的事实。 “所以你是来为自己报仇的?”波比反问道,带着几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报仇?哼,我并不需要报仇,因为你在我的人生中只占据了微弱的篇幅,你想成为我的阴霾,想要成为我一辈子忘不了的印记?你高看自己了。”维娜淡淡的语气激怒了波比,对波比而言,这种陈述语句就是最大的挑衅。 “可恶,要不是女伯爵,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真是令人嫉妒的好运的家伙,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被你碰上了?”波比咬牙,她不想嫉妒,但她真的很嫉妒。 为什么对方能够得到救赎,而自己却要在仇恨的深渊中沉沦。 维娜蹲了下来,裙摆从木质的栅栏落到水牢之中,雪白的沾染上了污浊的泥水:“当初夏洛特小姐也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复仇。” 波比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怅然若失道:“是的,当初我也有过机会,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尊严被他们践踏!难道我生来就低贱、肮脏?难道我就不配有尊严的活着吗?我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长得美丽,就因为我拒绝了国王的示爱吗?我曾向主祈祷,祈祷祂能帮帮我,可我并未得到救赎,我的人生依然黑暗无光,我永远忘不了我的人生是如何走向黑暗的……所以,我要让自己的人生再一次亮起来。” 第291章 波比的嗓音略带着一些哽咽与沙哑,她嘴角带起淡淡的笑容,虽然他现如今处于水牢,但她知道她完成了复仇,她的仇人将会与她一起下地狱。 “我虽生来卑微,但我高傲地完成了复仇。”波比带着几分释然的笑,看向维娜的眼神也缓和了很多:“如果可以,其实我挺想死在你手上的,维娜。我们一起下地狱,好不好?” 维娜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你真是半点都没有改变,波比。” 波比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改变,你以为我会在死前向你忏悔吗,忏悔我对你做的一切。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为什么要去做那虚假的忏悔,为了上那所谓的天堂吗?” 维娜看着这样的波比,忽然觉得,眼前在水牢里,这个狼狈的女人,比那些贵族还要傲慢与骄傲。 维娜道:“我不会杀你,因为杀你我会下地狱,可我不想下地狱,因为夏洛特小姐不会在地狱,她会上天堂,我要跟着她一起上天堂。你会死在其他人的手里,而我也会看着你,没了呼吸,我希望那个时候的你,不要说出一些让我觉得讨厌的话。“ 波比冷哼一声:“你就这么笃定女伯爵会带你上天堂?维娜,你长得跟我一样漂亮,你说以后女伯爵会不会利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你去伺候那些男人,那些所谓的贵族?美貌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降临到我身上的遭遇,也迟早会落在你身上,我在地狱等着你。” “你是在挑拨吗?”维娜神色不变,嘴唇微微勾起,波比有些恍惚,觉得她此刻的神情像极了那位女伯爵。 波比合上眼眸,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想要靠在水牢的墙壁上,但金属锁链束缚着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令人羡慕与嫉妒的家伙。 水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维娜闪身走向了墙角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死角,刚好能够容下一个人。 波比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此刻的她想起了很多,她想,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这些,回到家乡嫁给恋人,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成为某个孩子的母亲?还是会被恋人无情地抛弃,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又或者是流落风俗街,成为一个妓女? 波比抬头看向来人,看打扮是王宫内的女侍。 女侍走到波比面前,诘问道:“究竟是谁指使你接近国王陛下,又是谁安排你进了王宫?” 波比讥笑:“什么时候王宫的女侍也有了审问犯人的权利,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审问过了吗?怎么我的回答不能让你们满意吗?” “回答我!”女侍怒道。 波比耸耸肩,无所谓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殿下。” 女侍继续追问:“哪位殿下?” 波比挑眉,没有回话。 女侍试探道:“是肯特公爵殿下?”波比点头:“当然。” 女侍心头一震,继续逼问道:“你在撒谎,你这个恶魔!” 波比嗤笑:“恶魔,跟国王比起来,我算什么恶魔?” 女侍怒道:“能够得到国王陛下的宠幸,是你的荣幸,你居然因此而心怀怨怼?” “你想要这个荣幸?可惜你长得太丑了。”波比讥讽嘲笑,随后哈哈地大笑,由于嗓子干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女侍深深的呼吸两次,冷静下来后,看向波比问道:“是罗克斯公爵指使你的,对吧?” 波比面色一变,随后反驳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侍心头一沉,左右看了看,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带着黑色血迹的绳套,很显然,这个绳套带走过一些人的生命。 现在,女侍就要用这个绳套带走波比的生命。 波比左右移动脑袋,但狭窄的水牢让她无处可逃。 第412章 主动权 波比的瞳孔逐渐涣散,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失去呼吸。 女侍气喘吁吁地跪在木栅栏上,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看向失去了呼吸的波比,她有些慌乱,有些害怕,随后脚步匆匆地逃离了水牢。 刚离开水牢没多久,一队巡逻的守卫突然出现,女侍慌忙避开,但她实在是太过于慌乱了,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她的异常,便将她抓了起来。 没多久,又进来两个守卫,他们看到死去的波比并不觉得意外,只冷静地将他的尸身从水牢里面拖了出来。 随后,两个守卫又慌里慌张地离开了水牢,维娜就趁着这个时候离开。 水牢这边乱了起来,有人惊呼,害死国王的刺客死了。但骚乱很快就被控制住,波比的死讯很快就传到了国王的寝宫这边。 肯特公爵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乔治王子,夏洛特朝他们行礼,对乔治王子道:“请殿下恕罪,这是我的疏忽,我会立即调查清楚真相。” 乔治王子脸色难看地点头,对夏洛特道:“一定要调查清楚,是谁杀了那个女人,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兄弟蒙受这个冤屈。” “是。”夏洛特很快离开。 王后略有些担忧地看向夏洛特的背影,此刻她的心思很复杂,那个女刺客死了,她心中的猜测也就得到了印证。 霍华德站在乔治王子的身边,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是安排了人处理那个女刺客,但不是现在,而是摄政王登基之后,有人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此刻的霍华德才后知后觉的反过来,自己又中了夏洛特的算计。 当夏洛特再次回到国王寝宫的时候,国王已经停止了呼吸,三位主教正在为他清洁身躯。 夏洛特静静地站在角落,肯特公爵夫人注意到她,靠近想要询问情况。夏洛特轻轻地摇头,对公爵夫人道:“我想在这个悲伤的时刻,并不适宜谈论这些。你觉得呢,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微微蹙眉,夏洛特的目光扫向了那些大臣,肯特公爵夫人也只得作罢。 这个时候,首相站了出来,对众人道:“为了保证英格兰政权的延续,此刻请摄政王登基。” 几位大主教替国王清洗好身躯之后,也齐声道:“请摄政王登基!” “枢密院将立即起草宣告文书,由大法官宣告摄政王即位,并通告全国。”首相道。 夏洛特单膝跪地高呼道:“吾王荣光,万世不朽!” 众臣看向夏洛特,不由得暗悔自己动作慢了一步。 “吾王荣光,万世不朽!”众人齐声高呼道,肯特公爵看了一眼跪在寝殿中的大臣们,最后也随之单膝跪地,表示臣服。 肯特公爵夫人深吸几口气,也随之俯首。 就在这时候,肯特公爵突然出声道:“我想此时此刻更重要的是找出害死前任国王陛下的凶手,因此我想请赫特福德女伯爵当着枢密院大臣的面,说出你查出来的真相。” 夏洛特看了一眼王后,在她忐忑的眼神下,缓缓开口道:“是长老会的信徒。” 王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夏洛特又看向乔治王子:“异教徒猖狂,其罪当诛!” 乔治王子闻言,带着愤怒道:“诛杀所有异教徒,为我的父亲复仇!” 肯特公爵抬起头,看向乔治王子,又看向夏洛特,他并不相信夏洛特的话,但现在显然不是质疑的时候。 很快,整座王宫运行起来,王宫的出入口放开,枢密院紧急召开会议,昭告王位继承人,三大主教与宫廷内大臣一起筹备加冕仪式。 随后王室的成员在国王的床前告别,罗克斯公爵被允许进入,夏洛特本来要出去,却被肯特公爵叫住:“赫特福德女伯爵,我想知道真相。” 夏洛特没有回答,只看向新国王乔治,乔治看向夏洛特点了点头,夏洛特便对肯特公爵道:“那个女刺客是长老会送进来的,但她坚持是…罗克斯公爵指使她的。” 罗克斯公爵脸色大变,激动怒吼道:“这是污蔑,这是污蔑!这一定就是有人污蔑!” 肯特公爵皱眉,对罗克斯公爵道:“蠢货,现在重要的是,那个女刺客死了,死无对证。” 骂完了罗伯斯公爵,肯特公爵转头对夏洛特道:“你知道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那个刺客是谁杀的?” 夏洛特沉默,肯特公爵看向乔治:“告诉我真相,国王陛下,不然我会合理的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做推手。” “住嘴,你是在冒犯国王!”王后呵斥道,又道:“向国王请罪,肯特公爵。” 乔治看向王后,心里大概明白了,就是夏洛特道:“那个出入水牢杀死囚犯的人抓到了吗?” 夏洛特颔首低眉:“已经抓到了。” “那就将人带上来吧。”乔治王子命令道。 “乔治!”王后不悦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你的加冕仪式,以及你父亲的葬礼,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新国王乔治还没有回答,罗克斯公爵就激动道:“不行!必须现在将人带上来,证明我的清白!” 第292章 肯特公爵面露疑惑,目光不断地在王后乔治以及罗克斯公爵身上逡巡,他的眼前好像是笼罩着迷雾,让他逐渐看不清真相。 王后呵斥道:“够了,不要再胡闹了,威廉。” 罗克斯公爵闻言满脸委屈,不解的看向王后,王后对夏洛特道:“赫特福德的女伯爵,你先出去。” “是,陛下。”夏洛特领命退下。 乔治转身看向霍华德,对他道:“拜伦,你去协助夏洛特。” “是,陛下。”霍华德应声离开。 接下来是属于王室成员密谈时间,因此,霍华德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只是在离开了寝殿之后,他快步追上了夏洛特。 “等等,女伯爵。”霍华德出声叫住了夏洛特。 夏洛特回头看向他,微微挑眉,笑着道:“恭喜你,霍华德先生。”在即将面临他人质问的时候,打破对方的预期,能够更快掌握主动权。 霍华德微微一愣,没能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第413章 剥夺从政权 夏洛特轻笑,再次重复自己的话:“恭喜你,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冷笑一声:“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祝贺的。” “当然值得祝贺,内务大臣的职位属于你了,霍华德先生。”夏洛特嘴角微微勾起,恭喜对方即将获得他想要的职位。 霍华德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生气,质问道:“你之前是故意的,你想借我的手算计威廉王子。” 夏洛特轻笑:“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并没有对威廉王子做什么,是他自己跟长老会走得太近了。如果你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可以去询问约翰先生,我想你知道,威廉王子与约翰先生的关系有多亲近。” “只凭这些,没有人会因此指责一位有继承权的公爵,所以你借我的手……” 霍华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洛特抬手打断:“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你只需要知道,你付出了,所以殿下……不,是陛下他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 “我不明白,你不是要对付长老会吗?为什么要选择对罗克斯公爵出手?”霍华德皱眉问道。 夏洛特垂下眼眸,对霍华德道:“自然是为陛下清除障碍。” 霍华德微微一愣,旋即反问道:“我并不觉得对方会是陛下的障碍。” 夏洛特眸光微闪:“他并不是陛下的障碍。” 霍华德不解:“那是谁?” “自然是那位心思深沉的肯特公爵,你大概忘记了,对方也是王后的孩子。”夏洛特道。 霍华德皱眉:“但他继承的是上一位肯特公爵的爵位,他的王位继承权已经被顺位下移,怎么可能是陛下的阻碍?” 夏洛特冷笑:“王位继承权下移,但除了茜茜殿下与罗克斯公爵以外,他依旧是最有可能继承英格兰王位的人。” “这跟你对罗克斯公爵出手有什么关系?”霍华德不解地问道。 “陛下需要一个清理王室成员的理由。”夏洛特回道。 “陛下私下里跟你说的?”霍华德问出心中所想,认为是乔治偏向于夏洛特,更信任于夏洛特,所以才会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知夏洛特。 夏洛特听了这样的话,带着几分讥讽地笑道:“不要什么事都等着陛下吩咐你去做,如果你只是一个听从吩咐做事的人,那么你永远也摸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夏洛特转身离开,留霍华德自己在那里沉思。 霍华德皱眉沉思,想要追上去,但最后作罢,因为追上去也不知道想要询问对方什么,于是转身吩咐人守好国王的寝宫。 国王寝宫内,肯特公爵执拗地看着王后:“我要一个真相,母亲。” 王后皱眉:“什么真相?没有什么真相,有的只是长老会的胆大妄为。” 肯特扫视一圈,询问道:“你的贴身女仆去哪了?母亲。” 王后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冷意:“你是在审问你年迈的母亲吗?” 肯特公爵抬眸:“我要真相,王后陛下。” 王后喘着粗气,看向那边还在闹腾的罗克斯公爵,以及执意要一个答案的肯特公爵,最后目光落在了乔治身上:“乔治,现在你是新任的国王,一切事务皆由你做主。” 乔治闻言挑眉,看向罗克斯公爵:“他是我的兄弟,但去世的是我的父亲。” “是的,他是你的兄弟,乔治。”王后带着几分无奈,最后合上自己的眼眸,带着几分冷冽道:“罗克斯公爵在前任国王陛下病危的时候大闹宫廷,有损于王室的威严,败坏了王室的名誉,现如今已经不再适合担任罗克斯公爵,收回他罗克斯郡领主的身份,由王室供养,无从政权,任何破坏王室声誉与威严的王室成员都将剥夺其从政权。” 罗克斯公爵停止挣扎,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后:“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母亲。”一个被剥夺了从政权的王子,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王位的继承权,这是罗克斯公爵所不能接受的。 肯特公爵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后,生气的质问道:“你是想借此威胁我吗?王后陛下。” 王后无奈道:“也许是吧。” “当初母亲为了不让我跟乔治争,让父亲将我的继承权下移,让我继承了叔叔的爵位,成为了叔叔的孩子。现在又为了威廉,除去了杀害父亲的女刺客。那么我呢?在父亲与你的心里,我在哪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肯特公爵,此时癫狂了起来,生气地质问道。他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同样是王子,同样是王后与国王的孩子,为什么自己要去继承叔叔的爵位,为什么在父亲与母亲的心中,自己永远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个孩子?不论是乔治还是威廉,都得到过他们的关爱,唯有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他们抛弃。 肯特公爵夫人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肯特公爵发泄,她的心中在权衡,此刻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方,是继承了王位的新国王,自己血脉上的父亲,还是自己的丈夫?最终她选择站在丈夫的身后,选择了自己野心,对王后说道:“关于国王陛下的去世,我想不论是枢密院的大臣,还是众议院的议员,以及整个国家的民众,他们都有权知道真相。” “阿黛尔。”国王乔治发出警告。 肯特公爵夫人道:“请你称呼我肯特公爵夫人,陛下。” 乔治微微眯起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阿黛尔。” 肯特公爵夫人直视国王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就不能犹豫:“是的,陛下,我们需要得到真相。” 乔治看了一眼王后,对王后道:“母亲,我想他们都想得到一个真相,你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而且弃另一个孩子而不顾。” 王后叹了口气:“但这个真相是王室的丑闻,是绝对不能公开出去的,这会影响王室的威严。”到最后王后还是选择了罗克斯公爵,所谓的不能公开真相,就是想要保住对方的性命与他的爵位。 肯特公爵听到这话,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开始分析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以及新上任的国王乔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414章 称谓 王后的女侍被带进了寝宫,肯特公爵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看向王后,眼里少了几分温情,有的只有冰冷的算计。 “我想你需要给我与陛下一个解释,王后陛下。”肯特公爵冷冷道。 王后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看向肯特公爵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爱德华。” 肯特公爵道:“我想要我被下移王位继承权。” 王后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警告道:“国王已经登基,你想要下移的王位继承权,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对这个王位还有野心吗?” 肯特公爵道:“不,为此我愿意放弃我身上的斯特拉森公爵爵位,只保留我身上的肯特公爵爵位与都柏林伯爵爵位。” 当初肯特公爵在受封勋爵的时候,他身上是双公爵爵位,一个是继承于他叔叔前一任肯特公爵的爵位,另外一个则属于他本身的王子授爵的斯特拉森公爵爵位,至于都柏林伯爵爵位,则是去世老国王对他的补偿,也是告诉所有的勋爵,虽然肯特公爵被下移了王位继承权,但他依旧是自己宠爱的儿子,所以他给予他无上的荣宠,都柏林是连接英格兰与苏格兰地域的关联爵位,虽然只是个伯爵,但政治意义非凡。 肯特公爵舍弃了斯特拉森公爵爵位,也是向新国王乔治表示自己的忠心:我要求恢复我的王位继承权,并不是我对王位有觊觎之心,而是我遭受到了来自于父母的不公正的待遇,我不甘心,所以我想要维护自己的基本权益。舍弃作为王子的授爵,是因为我对王位没有任何的想法,我对你是绝对臣服的,我想要的只是让偏心的父母看到我的存在。 第293章 乔治看向肯特公爵与肯特公爵夫人,带着几分疏离道:“当然,你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想上移继承权,我可以答应你,但都柏林伯爵的爵位我也将一并收回,你知道那里的重要性。” 肯特公爵面上略显犹豫,都柏林伯爵的爵位虽然不高,但这块地政治价值很高,所以他在想,用这样一块极具政治价值的封地,换取王位顺位继承权是否值得。 就在肯特公爵犹豫之际,肯特公爵夫人小声担忧道:“我们一整日都没有回公爵府,不知道我们亲爱的小维多利亚有没有哭闹?”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在担忧年幼的孩子,但肯特公爵听懂了她的意思:想想我们的孩子维多利亚,在你恢复了继承权之后,她是仅次于茜茜的王位继承人。 肯特公爵此刻面临的选择是,要继承权谋求未来,还是选择更具政治意义的封地。 他心中的火在燃烧,那种名为野心的火焰,一旦燃起来,就再也无法熄灭,自己不能做国王,但还有女儿。 未来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了,王室也不是没有过夭折的储君。 肯特公爵看向妻子,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那燃烧起来的野心,所以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出选择了。 肯特公爵上前,单膝跪地,对乔治道:“如果你觉得收回都柏林有利于英格兰的稳定,那我将献出这一块土地,一切为了英格兰,陛下。” 乔治闻言勾起嘴角,即使知晓肯特公爵这样说肯定是有其它的图谋,但他还是因此而高兴,因为对方不仅给出了土地,还贴心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这也是即使知道肯特公爵野心勃勃但乔治依旧看重对方的原因,跟空有野心没有头脑的威廉比起来,肯特公爵爱德华实则是太过于贴心了,只要他想,他能够为你办好所有的事情。 至于王位的继承权,乔治愿意给出去,这也是他给肯特公爵的饵料,没点东西吊着对方,他还真不敢放心用对方。 于是,乔治走到肯特公爵的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抱了他一下又拍拍他的肩膀:“你忠诚于我,那么你将是除了我之外,英格兰最尊贵的人,爱德华。我加冠后的第一封宣告文书,就是确认你亲王的身份,恢复你王室直系成员的一切特权,你的女儿亚历山德琳娜?维多利亚,也将获得公主的头衔。” 英格兰王室直系成员,生来就能获得亲王、公主等头衔,这虽然不需要像授爵那样额外的举行授封典礼,但是也需要国王下诏书向民众确认他们的身份,如果一个王室成员未能获得这样的身份确认,那么就不是真正的王室成员,将失去王位的继承权,国王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对外体现王室对身份和王位继承顺序的掌控。 乔治确认了肯特公爵亲王的身份,又给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让肯特公爵唯一的合法子嗣维多利亚获得了公主的头衔,确定了她是仅次于茜茜公主的王位继承人身份。 肯特公爵夫人攥紧自己的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激动,上前颤声谢恩。 茜茜公主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变,随后看向王后,她知道此刻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年迈的祖母,但她的祖母已经年迈,无法再管控正处于壮年的孩子们。 王后叹息一声,对于乔治与肯特公爵此刻的君臣相得,她没有半分的高兴,因为她只看到了她的孩子在彼此算计,全无半点亲情。 做母亲做到自己这样,真的是一种失败。 就在王后感慨的时候,乔治道:“夏洛特呢,让她进来,立即起草宣告的诏书。” 肯特公爵眉头轻轻蹙起,只觉得乔治对那位女伯爵过于信任了。 夏洛特进来,此刻她的身上没再披着那件红色的斗篷,因为她知道,政权已经成功交接,王室稳当了下来,她也不需要再穿着那件红斗篷张扬行事。 乔治对夏洛特道:“我将恢复爱德华亲王的头衔,并授予他的女儿维多利亚公主头衔。” 夏洛特朝着肯特公爵道:“祝贺你,亲王殿下。” 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行礼,心里最后的那点期冀消散,她稳稳当当的王位,多了一个竞争者。 夏洛特起身,对乔治道:“这真是一件值得人庆祝的消息,不过我觉得在此之前,确定王储更为重要,这有利于政权的稳定,在陛下你的加冕仪式上,宣告王储的身份,告诉所有的臣民法定王储的存在,并且为了彰显王储的身份,臣建议授封茜茜公主与王子同等的王储称号,而非现如今的摄政王威尔士的茜茜公主殿下。” 英格兰女性王储继承人,并未获得等同于男性继承人的权利与称谓,因此夏洛特的提议,创造一个专属于女性王储的称号,而不是让其作为父亲乔治的附属品出现,第一顺位继承人,就要有相应的待遇。 茜茜公主眼眸亮了起来,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依赖,这就是祖母为自己留下的臣属,值得自己依靠与信任的臣属。 第415章 亲近 对于夏洛特的提议,乔治愣了愣,随后露出个笑来,对夏洛特道:“是个不错的提议,那便起草诏书吧。” 肯特公爵扫了一眼夏洛特,他身后的公爵夫人询问道:“不知道女伯爵有什么好的提议?” 夏洛特回道:“按照惯例,第一顺位继承人授封威尔士亲王,茜茜殿下作为国王陛下唯一的子嗣,应承接威尔士之名。” 公爵夫人攥紧拳头,看向夏洛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如果茜茜是国王唯一的子嗣,那么自己算什么? 夏洛特看向公爵夫人,自然明白她因何而生气。 乔治看向公爵夫人与肯特公爵,对众人道:“夏洛特的话很对,茜茜作为我的唯一子嗣,自是应当继承我的封名,茜茜你以后就是威尔士公主。” 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被男仆控制住的罗克斯公爵,叹息一声。 她老了,无法再庇护茜茜,自然也无法再庇护幼子,剥夺他的政治权利是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至少这样能够保住一条命。 王后心里的劲儿松了,身子再也稳不住,往后倒下,被身后的女侍及时扶住,带着焦急与惶恐喊道:“王后陛下?” “母亲!” “祖母!” 乔治与茜茜公主慌忙走过去,王后脸色苍白,唇瓣干涸起皮,看起来憔悴又疲惫,发灰的发丝落在她布满沟壑的脸颊上,此刻她再无从前的高贵与优雅,有的只是憔悴疲惫与无力。 “母亲?”乔治抱着王后有些焦急的喊道:“叫医生来!” 夏洛特早已叫女侍去找医生,没多久医生就提着药箱来了,仔细的检查后,小声道:“王后陛下太劳累了,她需要休息,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王后张张嘴,艰难的道:“答应我乔治,不要伤害你的兄弟。” 乔治看向年迈的母亲,此刻的他再是铁石心肠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红着眼眶点头。 王后最后悬着的心也落下,转头看向离她较远的肯特公爵,唇瓣翕动两下,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直到最后女侍们扶她下去休息,肯特公爵都没有开口说上一句关切的话,王后回了寝殿后,泪珠顺着她的眼角落在枕头上。 肯特公爵对乔治道:“为了王室的声誉,那个女侍不能留。” 乔治轻轻颔首,看向夏洛特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想起一个人来,就道:“霍华德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夏洛特听见这话,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随后隐去,只剩关切与担忧。 乔治作为新国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因此没能跟肯特公爵多说,只吩咐夏洛特处理好这些事情。 夏洛特与肯特公爵等人恭送他离开,茜茜公主有些无助的看向夏洛特,夏洛特朝她轻轻颔首,随后对肯特公爵道:“不知公爵对之后行程有什么安排?”委婉的告诉对方该离开了。 肯特公爵道:“我需要回去处理公国的事情,与枢密院的大臣商议老国王的葬礼。” “公爵辛劳。”夏洛特朝他与公爵夫人行礼,两人离开。 肯特公爵转身看向夏洛特,小声道:“如果女伯爵有空的话,可以来庄园作客,我十分期待你来做客,女伯爵。” 夏洛特恭敬的回道:“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送走两人后,夏洛特看向茜茜公主,见她神态疲惫,又想起她差不多熬了一整日了,就对茜茜公主道:“你此刻应该休息了,殿下。” 茜茜公主摇头:“我睡不着,夏洛特。” “你只是太疲惫了,殿下。”夏洛特劝道。 茜茜公主垂下眼眸,踱步到一旁的沙发上窝成一团坐着,看起来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幼兽。 “殿下。”夏洛特走近,柔声唤了一声。 “我很不安,夏洛特。”茜茜公主声音有些哽咽,今晚发生了太多事,祖父死了,祖母病倒,父亲成了国王,但她却很难受半点高兴不起来。 第294章 叔叔肯特公爵恢复亲王称谓,其女儿维多利亚授封公主称谓,如果不是夏洛特替自己说话,自己的地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了。 但这些都不是茜茜公主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她感觉到,对于父亲来说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舍弃的,这对于年幼的茜茜来说是最无法接受的。 对于孩子而言,最残酷的事实就是父母好像不是那么爱自己。 夏洛特坐在她身侧,小声道:“我可以抱抱你吗?殿下。” 茜茜公主听到她温柔的嗓音,转身埋进夏洛特的怀里,夏洛特抱着她,温热的手摩挲她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 茜茜公主很想哭,可哭不出来。 夏洛特柔声道:“想哭就哭吧,为你的祖父哭一场,悼念他的逝去,为你的祖母哭一场,祈祷她能够康复,为你自己哭一场,此后你就是成熟的储君殿下了,威尔士公主殿下。” 怀中传出小声的啜泣声,夏洛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唱起一首童谣,轻柔的嗓音像是乡间五六月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又不会过于灼热,恰到好处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进去。 过了许久,夏洛特感觉怀里的茜茜公主好像是睡熟了,就招手对站在一旁的女侍道:“将公主殿下送回寝宫。” 女侍应声,很快茜茜公主身边的女侍就来了,玛利亚看见夏洛特欣喜不已,但她还是克制着行礼,随后吩咐其他的女侍将茜茜公主抱了起来。 “小心一些,别将公主殿下惊醒了。”玛利亚小声的吩咐道,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气势,显出几分严肃之感。 夏洛特看着她,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玛利亚。” “我一定会成为茜茜公主殿下身边最亲近的女管家的,夏洛特。”玛利亚眼神坚定,这是她进入王宫的主要的目的,也一直朝这个目标使劲儿。 夏洛特就道:“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殿下心里难受,需要一个人开解她、安慰她,但你要记住一点,不要在殿下面前提起任何政事。” 玛利亚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夏洛特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告诉乔治安娜,她应该做出选择了。” “选择?”玛利亚迟疑的询问。 夏洛特摆手:“乔治安娜她明白我话语里的意思。” 玛利亚回道:“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第416章 醒着的吧 玛利亚带着疑惑离开,她不知道夏洛特说的选择是什么,但还是将话告知了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看着熟睡的茜茜公主,见她眼皮肿了起来,脸色也十分的憔悴,即使是睡着了也皱着眉,可见是心里十分地不安稳。 伊莲娜在茜茜公主床畔坐着,询问女侍出了什么事情,女侍摇头表示不知。 玛利亚对伊莲娜道:“王宫戒严,所有的仆从都无法走动,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刚才女管家露比来过,告诉我们可以解禁了。” 伊莲娜吐出一口气:“王宫解禁,想来是王权已经顺利交接。” 玛利亚点点头:“应该是已经顺利交接了,刚才去接殿下的时候,王宫的仆从已经开始准备葬礼与加冕仪式了。” “加冕仪式的时间知道吗?”伊莲娜问。 玛利亚摇头。 伊莲娜皱眉,带着几分怀疑的问道:“女伯爵管着王宫事务,你没从她那里得到消息?玛利亚。” 玛利亚摇头:“她从不与我谈政治上的事情,伊莲娜小姐。” 伊莲娜垂眸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玛利亚也没有管,自顾自的去处理事情,吩咐人为茜茜公主准备丧服,又叫人去厨房那边准备一些浓汤备着。 伊莲娜转头看向乔治安娜:“玛利亚在说谎,她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但她不愿意告诉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女伯爵的话是带给你的,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放低声音反问道:“你是在审问我吗?伊莲娜。” 伊莲娜摇头:“我只是很想知道,女伯爵给你带了什么话?你跟我都是殿下的女伴,我只想知道话语里的信息是否会影响到殿下,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抿唇,随后小声道:“呵……我该怎么跟你说呢,你还记得刚进入王宫时,你告诉我的话吗?伊莲娜。” “什么话?”伊莲娜不解,过去那么久了,她早就忘记了。 “你当初对我说,作为女伴我们的职责不仅是陪伴,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通过联姻为殿下带来支持,你还记得这话吗?”乔治安娜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边的夜空,月亮西斜,大约还有两三个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这一夜真够长的。 伊莲娜起身走到窗边,在乔治安娜的对面坐了下来,问道:“所以女伯爵是想告诉我们,现在该我们履行职责了。” 乔治安娜点头,面上尽是茫然。 伊莲娜蹙眉,思索片刻道:“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老国王去世,摄政王登基加冕,殿下就是唯一的王储,为什么女伯爵认为殿下需要靠女伴拉拢大臣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女伯爵觉得殿下的王储之位不稳,我想知道原因。” 乔治安娜摇头:“我也不知道,玛利亚没有说更多,直转告我夏洛特的话,夏洛特说到我们选择的时候了。” 伊莲娜起身,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道:“我出去一趟,老国王去世,枢密院的大臣应该都在宫里,我父亲应该也在,我要去问问。” “有用吗?他们愿意告诉我们这些吗?在这些大臣的眼里,我们只是年轻的小姐,只需要陪着殿下就好,其余的事情就不该我们管了。”乔治亚娜想起平日里那些大臣对她们的态度,给伊莲娜泼了一盆冷水。 “他会告诉我的,我了解我的父亲。”伊莲娜坚定道。 乔治安娜看向她:“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殿下这边我会照看着。” 伊莲娜点点头,就带着女侍离开了。 伊莲娜走后,乔治安娜看向茜茜公主,只见原先睡着的茜茜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向乔治安娜,声音沙哑却格外的坚定:“我不需要你们为我而选择联姻,如果我连现在的难关都渡不过,也不要想着做英格兰的国王了。” 乔治安娜走近,深蹲行礼:“殿下。” 茜茜公主起身,对乔治安娜道:“我是不是很没有用,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摇头:“即使是你的父亲,他也是做了三十年的王储才开始摄政的,而你现如今才十三岁,你需要成长的时间,殿下。” “可我已经没有成长的时间了,乔治安娜。”茜茜公主抿唇,有些难过道:“父亲有祖父、祖母照看,所以他有足够的成长时间,但我没有。” 乔治安娜见她神情悲伤,安慰道:“摄政王他会像你祖父母那般照看自己的孩子,殿下。” “你该称呼他陛下了,乔治安娜。”茜茜公主避而不答,只纠正乔治安娜的称呼。 乔治安娜回道:“请你恕罪,是我口误了,殿下。” 茜茜公主摇头:“他是陛下,是国王,不仅仅是我的父亲。” “你能够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殿下。”乔治安娜带着担忧的看向茜茜公主,她陪伴茜茜公主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如此悲伤与颓丧的模样。 茜茜公主勉强扯起唇角:“即使我不说,你们明日就知道了。我的父亲恢复了肯特公爵的亲王称谓,并对外宣告授予维多利亚公主称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乔治安娜。” “意味着对方成为王室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乔治安娜回道,至于第二继承人,自然是年长的肯特公爵,但肯特公爵的年纪与茜茜公主带不来什么威胁,因此那位维多利亚公主,就是对茜茜公主的最大威胁,算是真正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个消息宣告全国后,只怕会引起政权的动荡,毕竟喜欢风险投资的人不少。 此刻乔治安娜明白了,为什么夏洛特会让玛利亚带那句话,那话不是带给自己的,而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口告诉伊莲娜与茜茜公主。 在这样的政治博弈中,自己这个男爵家的小姐无法掀起什么风浪,但伊莲娜不同,她出身的韦尔斯利家族庞大,年长的叔叔是枢密院的大臣,父亲又是军中仅次于摩尔爵士的指挥官,因此她的身份仅次于王室的公主与公爵家的小姐,甚至可以说,她的身份高于一些没有实权的公爵家小姐。 乔治安娜看向茜茜公主,心中有一个疑问:伊莲娜离开的时候,殿下是醒着的吧? 第417章 合法性 “夏洛特?” 夏洛特转身,只见斯宾塞快步走过来,面带担忧之色:“你没事吧?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很好,抱歉让你担心了,乔治。” 斯宾塞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王权交接已经结束,你一直在王宫里没有出来,我有些担心,王宫解禁后就跟随几位勋爵进入王宫了。我得去拜见新国王了,离开王宫后再聊。” 第295章 说罢,斯宾塞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夏洛特以为他是来打听消息的,没想到他真的就是纯粹的来看一看自己有没有事。 就在夏洛特胡思乱想间,维娜小跑过来:“刚才玛丽亚小姐给你传消息,说伊莲娜小姐去找她父亲了,到现如今还没有回到公主殿下身边。” 夏洛特闻言,对维娜道:“这件事情,让玛丽亚不要管,最近这几天只需要陪着公主殿下就好。” “是。”维娜应声又小跑着离开。 夏洛特看着维娜的背影,换了一个方向,往王后的寝殿走去。 王后从女侍口中得知夏洛特来拜见自己,就对女侍道:“让她进来吧,你们都退下。” “是。” 女侍退下,夏洛特走进王后寝宫,向王后行礼道:“日安,陛下。” 王后道:“此刻的我又如何能够安心呢?女伯爵。” 夏洛特回道:“我正是因此而来,陛下。” 王后看向夏洛特问道:“如何安我的心,作为一个母亲,我的孩子彼此仇视,这是我最大的失败。作为祖母,我无法庇佑年幼的孙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安心?” “如果你是在为威廉殿下担心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国王陛下是不会伤害他的。”夏洛特劝慰道。 王后叹了口气:“我并不担心威廉,他空有想法,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头脑。他不会给乔治带来任何的威胁,因此乔治是能够容下一位并不聪明的兄弟的。” 夏洛特闻言,询问道:那你是为谁担心呢?陛下。” “我想这个答案你应该清楚,不然现如今你也不会到我的寝殿来,女伯爵。”王后看着夏洛特,她不喜欢对方这样不坦诚的模样。 夏洛特回道:“请恕我愚钝,我并不敢随意揣测陛下的心思。”至于是哪一位陛下,她没有明说,但她们彼此都懂。 王后再次叹息:“你说的对,陛下的心思无法揣测。他现如今不仅仅是我的孩子,更是英格兰的国王。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茜茜,她需要有人陪伴和支持。” 夏洛特回道:“但孩子是渴望父母关爱的。” “但她不仅仅是孩子,更是英格兰的王位继承人,她需要学会坚强。”王后敛收心绪,问道:“你来找我,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询问,现在我允许你开口。” 夏洛特再次行礼,起身询问道:“我想询问陛下,摄政王妃是否会被加封为王后?” 王后的眉头微微上扬:“你倒是敏锐,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乔治没有加封对方为王后的打算,所以你才提出为茜茜更改称谓的建议。” 夏洛特点点头:“如果陛下有加封王后的打算,那么在国王病危的时候,就应该请摄政王妃回英格兰。” “茜茜的母亲的野心勃勃,为了王室的安稳,乔治不会册封对方为王后。”关于此事,王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夏洛特皱眉:“可如果对方不被册封为王后,那么对于殿下而言,是非常不利的。”如果摄政王妃不能被册封为王后,那么这段婚姻很有可能被教会宣判无效,对于茜茜公主而言,这是非常不利的,如果这段婚姻宣判无效,那么她唯一合法子嗣的身份也将会被宣判无效。 王后自然是知晓这一点的,于是就对夏洛特道:“所以我才让你去茜茜身边,她需要一个人尽心尽力地辅佐她、支持她。” 夏洛特却担忧道:“我无法左右这样的事情,毕竟我只是一个伯爵,还是一个出身不够高贵的伯爵。” 夏洛特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左右一国王后的册封之事,即使现如今的国王乔治对她十分的信任,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王后却坚定的道:“你应该更多一些自信心,夏洛特。因为我是这样的看好你,除了你之外,我想象不到还有谁能帮我照顾茜茜。” 夏洛特回道:“我愿意以生命守护茜茜殿下,但是我的力量太过于孱弱,陛下。” “我逝世之后,会将我手里的人脉全部交由你,那么你值得我信任吗?夏洛特。”王后说话的时候审视着夏洛特,想要窥探这位年轻女伯爵的内心,想要知道她是否是真的忠诚。 夏洛特宣誓:“我将誓死效忠于王室,用生命捍卫茜茜殿下的王室继承人之位,主聆听着我的誓言,如果我违诺,必将深陷炼狱。” 王后神色莫名,她看不出这位年轻的女伯爵内心真实的想法,但现如今自己别无选择。 王后只能自我安慰着,相信自己的选择吧。 夏洛特又道:“虽然国王陛下不愿意册封摄政王王妃为王后,但臣还是建议,你能出面劝谏国王陛下获得他的允诺,他与摄政王王妃的婚姻永远合法。” “你在担心什么?夏洛特。”王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顺着夏洛特的话想下去,大概就明白了夏洛特在担忧什么。 夏洛特道:“在国王陛下举行加冕仪式之前,我们必须确保茜茜公主殿下的身份一直合法有效,毕竟曾经也有过王室公主由合法子嗣变为私生子的。” 王后自然明白夏洛特说的是曾经的玛丽女王与伊丽莎白女王,斯图亚特王朝亨利八世的两位公主,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被想生儿子想疯的亨利八世由合法的子嗣变为私生子。 王后看着夏洛特,坚定地道:“乔治不会这样对待茜茜的,对于子嗣,他没有他父亲那样的执着。” 夏洛特微微摇头:“可我们都知道,孩子都是喜欢学着父亲做事的。” 死去的老国王因为斯图亚特王朝绝嗣而继承的英格兰国王之位,因此他很害怕斯图亚特王朝的困境出现在汉诺威王朝,所以他对于子嗣有着异常的执着,与王后一共生育了15个孩子。 老国王有着这样的思想,夏洛特不敢赌新国王乔治真的不在意这一点,所以才会让王后出面确定新国王乔治与摄政王妃的婚姻合法性。 第418章 权力 夏洛特的话让王后坚定的神情变得犹疑起来,老国王对于子嗣的看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正是因为老国王的坚持,她才不停的生育,最后落下一身的疾病与痛楚。 最终,王后对夏洛特道:“你说得没错,我无法保证这一点,所以我会出面劝谏乔治,我会让教会出面确认茜茜的母亲卡洛琳为乔治的唯一合法配偶。” 夏洛特再次向王后行礼:“此后,公主殿下再无忧虑。” 王后听了这话,轻笑道:“难道维多利亚不能成为茜茜的忧虑吗?毕竟,她也是公主,是仅次于茜茜的继承人。” 夏洛特回道:“茜茜公主今年十三岁,而维多利亚公主才两岁,如果她会因为维多利亚公主忧虑,那么她也无法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十岁的年龄差,茜茜公主如果连维多利亚公主都无法压制下去,那么上位也只是个傀儡国王。 王后听了这句有些不敬的话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是的,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是需要厮杀与磨砺的,如果连维多利亚都无法压制,那么茜茜也就不适合做这个女王了。不仅我有这个想法,乔治应该也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授封维多利亚公主称谓,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英格兰当之无愧的女王,而不是一个靠着顺位继承权上位的庸碌。” “国王陛下的心思,臣不敢胡乱揣测,陛下。”夏洛特没有正面的回应,这些事情不应该做臣子的思虑,对于上位者而言,这是一种感到被冒犯的僭越的行为。 王后满意的点点头:“你的谨慎一直是我所欣赏的,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多谢你的夸赞,陛下。” 王后笑罢,就对夏洛特道:“好了,就说到这吧,我想你应该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但再重要的事情,在我看来都不如巩固茜茜公主殿下的地位重要,只有保证她的安稳,才能保证政权的安稳。” 王后带着几分赞赏道:“你现如今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女政客了。” 夏洛特谢过王后的夸赞,这才行礼告退。 在离开了王后宫殿后,她又去了茜茜公主的寝宫,为茜茜公主带去这个好消息。 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玛利亚,对玛利亚道:“玛利亚,你愿意做我的女管家吗?” 玛利亚向她行礼:“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茜茜公主点头:“在父亲的加冕仪式结束后,我会让内大臣起草任命书。” 玛利亚再次行礼。 等夏洛特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好,她已经留宿王宫快一个星期了。 在这一个星期,国王乔治每日都会召见她,不是询问老国王的葬礼的事情,就是询问加冕仪式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刚刚成为国王的乔治虽然有些伤心父亲的去世,但更多的是成为国王的高兴,现在他才真正的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名正言顺的王。 第296章 “我想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陛下。”夏洛特无奈了,成为国王后乔治越发的恣意了,甚至还想给自己的情人封爵。 乔治国王看向夏洛特:“什么事情?夏洛特。” 夏洛特叹气:“枢密院那边正在处理各地征调兵士的事情,你的财政大概又要赤字了。” 乔治讶然:“怎么会?”甜菜制糖给乔治带来巨大的财富,再加上他提拔的几个为他投资的勋爵,乔治已经许久没有过财政压力了,因此夏洛特这样说的时候,他有些不可置信。 夏洛特提醒道:“你现如今是国王了,国家的财政危机,也是你的财政危机,陛下。首相已经两次相告,最近的财政有些吃紧,希望我能向你建议征收土地税。” 乔治有些飘飘然的态度立即认真了起来,跟国家大事比起来,情人无关紧要。 “国家财政应该还算宽裕才是。”乔治询问具体的情况,殖民地每年都能够给英格兰带来巨大的利润,因此国家财政应该还算宽裕才对。 夏洛特将近期枢密院的财政拨款一一复述出来:“为了遏制法兰西的扩张,需要从每一个郡抽调年轻力壮的民兵,还要招募自愿入伍的兵士,这些人需要支付伙食费、装备费、武器费以及薪酬,累计起来就是一笔巨额的花费。而且,由于法兰西不断的扩张,我们的海运也出现了问题,殖民地那边的贸易受到了影响,国内的财政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其实,英格兰与法兰西的战争早已开启,比战争更早爆发的是经济封锁,法兰西的国王对外封锁英格兰的经济,宣称所有与英格兰交易的国家,都将受到法兰西的敌视。 乔治皱眉:“海军那边的消息呢?” 夏洛特回道:“不算好,我们的商队与海军已经跟法兰西发生过好几次摩擦,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但法兰西野心勃勃,不排除这是他们对我们的试探,他们想要成为海上霸主。” “呵,海上的霸主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英格兰,没有人能够越过我们的皇家海军成为海上的霸主。”对于皇家海军乔治有着绝对的自信。 夏洛特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自然是相信皇家海军的实力的,但是据可靠情报统计,法兰西那边正在联合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国的海军向我们发动攻击,陛下。” 乔治深吸一口气,这次认真了许多:“能够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吗?” 夏洛特点头:“这是枢密院确定后传来的消息,由于你这两日总是陪着拜伦太太与卡莱尔夫人,首相大人已经向我抱怨过几次了,他觉得你最近有些疏忽政事。” 乔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抱怨道:“如果他告诉我他要说的是这些事情,我肯定会见他,但他一直跟我说天主教解放的问题,所以我才拒绝他的求见。” 对此夏洛特真的是有些无奈了,乔治与首相因为天主教解放的问题各执己见,现在已经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而且夏洛特察觉到首相大概是生出了辞职的想法,无奈的提醒道:“如果你与首相一直因此事拒绝沟通,这不利于政务的处理,陛下。” 乔治轻轻扬起眉尾,有几分生气道:“如果他能够像你处理长老会那样处理好天主教,我也不会跟他产生争端。” 夏洛特劝谏道:“但首相大人也是为了稳定爱尔兰,才会请求你解放爱尔兰的天主教,恢复他们的平等权利,首相大人的想法是先稳固国内,再着手对法兰西发动反击。” 乔治回道:“我知道他的想法,但我不会这样做,这会动摇国教与政治的根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夏洛特。”见夏洛特点头,乔治理直气壮道,“所以你应该劝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你应该与站在一起才对,夏洛特。” 夏洛特提醒道:“你忘记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议员,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职位,陛下。自从你将王宫的事务都交由我处理后,我不仅要帮你处理王宫的事务,还要帮你处理枢密院那边的公函,我已经整整三天没能在十点前安心入睡了。” 此刻的夏洛特明确的告诉乔治,想要我帮你解决麻烦,那就给我相应的职位,她明着向乔治要权力,反而让乔治很高兴,觉得这是亲近与信任的表现,于是乔治非常高兴地道:“哦,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向我提出这一点,夏洛特。” 第419章 海军财务官 听见乔治询问自己想要获得什么样的职位,夏洛特思考了之后,选择坦诚地告诉他。 “对此,我从未认真的想过,因为我一直在为你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够胜任什么样的职位。”夏洛特回答道。 乔治听到这话,也认真地思考起来,想了想对夏洛特道:“本来我的想法是让你做王宫的内务大臣,总管王宫的一切事务以及镇压国内的一切叛乱。” 夏洛特听到这话,反问道:“但你现在改了主意,对吗?陛下。” 乔治点了点头:“现如今,我更想让拜伦·霍华德去做这件事情,你能明白我为什么选他吗?” 夏洛特大致猜到了几分,但她还是摇摇头,故作不知,带着疑惑道:“请恕我愚钝,陛下。” 乔治道:“这个位置过于危险了,我暂时不想让你去接手,因为我担心你会深陷政治博弈的漩涡之中,你还有更重要的职责要承担,夏洛特。” “我将无条件地听从你的任何命令,陛下。”夏洛特道。 “你总是这样听话懂事,夏洛特。”乔治微笑着看着她,很高兴她的顺从,想了想道:“海军的财务官怎么样?我想你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夏洛特微微一愣,随后露出惊喜又忐忑的神情:“这不会不太合适,我能够胜任这样紧要的职位吗?陛下。” 乔治拍拍她的肩膀,笑着鼓励道:“当然,我觉得你完全能够胜任这样的职位。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年龄与资历不够,我其实更想直接任命你为海军大臣,独立管理海军的财政。这样重要的位置,我只能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而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英格兰现如今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因此在财政方面,海军是独立在其他的财政之外的,海军的财务官是仅次于海军大臣的重要职位,负责海军的财政预算与审核。 说实在的,夏洛特也没有想到乔治会给自己一个这样重要的职位,她本想着,财务记事官大概就是现在自己能够摸到的最高职位,负责记录财政收支和债务,没想到是让自己去独立地管理海军的财政,同时她也敏锐地感知到乔治对法兰西联合西班牙等国海军一事的在意,所以才将自己这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议员提拔起来担任这样的要职。 夏洛特十分的清楚,自己跟其他的勋爵与大臣比起来,唯一能胜过他们的就是对新国王乔治的绝对忠诚,以及对方给予自己的信任,除此之外,自己没有任何的优势。 新国王乔治破例提拔一位年轻的女伯爵为海军财务官一事,在伦敦掀起了动荡,遭受到了不少人的反对,甚至议会还对此专门召开了一次投票。 肯特公爵夫人向肯特公爵抱怨道:“绝对不能让她成为海军财务官,我们都知道海军的重要性,坐到这个位置上面的人,即使不是我们的同盟,也不能是我们的敌对成员。” 肯特公爵翻动着书册,不甚在意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会是我们的敌对成员?阿黛尔。” 肯特公爵夫人不解道:“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她是王后陛下为茜茜准备的臣属,那象征着王室成员的红斗篷,是那样的刺眼,居然披在了一个与王室没有任何血脉关系的女伯爵身上,我们得为我们的女儿着想,我们不能让茜茜身边有太多拥有权柄的人。” “你太过于着急了,阿黛尔。”肯特公爵带着几分不赞同地看向公爵夫人,皱了皱眉,警告道:“不要做任何的蠢事。” 公爵夫人闻言,有些气愤跟恼怒:“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女儿获得更大的荣耀,这也是你所期待的,不是吗?亲爱的。” 肯特公爵沉默片刻,再一次警告道:“我说了,不要做任何的蠢事,阿黛尔。你太着急了,维多利亚现如今才两岁,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健康的成长,而不是介入王室的纷争之中。停下你一切愚蠢的行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借着维多利亚公主的名头干了些什么事,将你身边的那些人都剔除干净,他们并不能给维多利亚带来任何的支持,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关注与危险。一个不能健康长大的王嗣,毫无用处。” 此刻肯特公爵的神情冷漠至极,让肯特夫人不自觉地颤栗,对方提及女儿维多利亚的时候不带半点温情,更多的是算计与权衡,这是一个冷漠到极点的父亲。 在她这样打量着肯特公爵的时候,肯特公爵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肯特公爵夫人太过于愚蠢,孩子都还没有长大就开始算计起来,却忘记了幼儿是最容易夭折的,作为母亲自己的妻子却半点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297章 公爵夫人最终选择了妥协,她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努力放缓自己的声音,温柔地询问道:“那对于海军财务官的职位,你的想法是什么?难道真的让那位年轻的小姐坐上这样重要的职位吗,亲爱的。” 公爵道:“我们都清楚陛下让对方担任这样要职的用意,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资历的大臣,而是一个绝对忠心的大臣。夏洛特是他提拔上去的,又绝对的忠心于他,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更信任夏洛特。”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其他人也可以担任这样的要职的,那些资历更深的勋爵。”公爵夫人不解,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公爵回道:“对于陛下而言,没有人比夏洛特更好,因为夏洛特没有任何的根基,所以只能以倚靠王室。” 这句话让公爵夫人听出来,其实肯特公爵也是赞成夏洛特成为海军财务官的,不然以她对公爵的了解,只要公爵想,一定有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对方没有阻止,那就是同意的。公爵夫人不解道:“但这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公爵合上书册,看向公爵夫人,认真地道:“对王室有好处,就是对我们有好处,不要因为茜茜跟维多利亚的事情,就忘记了自己最要紧的身份,你是亲王妃,是王室的一员,你应该时刻将王室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只有这样,才能一直稳固我们地位,明白了吗?阿黛尔。如果你无法明确这一点,那么我对你是否能够教导维多利亚持怀疑态度。” 说到最后,公爵带上了几分警告。 第420章 韦尔斯利 “夏洛特小姐,这些是今天的邀请函,都是邀请你去做客的。”维娜抱着一叠邀请函,推开了书房的门,自从乔治国王提出让夏洛特担任海军财务大臣后,夏洛特就成了伦敦社交场合的焦点,不论是勋爵还是勋爵夫人,都想邀请她做客借此拉近关系。 夏洛特接过邀请函,翻看了一下,对维娜道:“没有韦尔斯利家族的吗?” 维娜摇头:“我们虽然收到了很多邀请函,但确实没韦尔斯利家族的。” 夏洛特皱眉,对维娜道:“将这些都处理了,并回一封道歉函,就说我公务繁忙,没有办法去参加这些舞会与聚会,再送上一份恰当的礼物,表示歉意。” “好的。”维娜抱着这些邀请函退下,又有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日安,女伯爵。”苏珊娜行礼,随后询问道:“请问,你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吗?女伯爵。” 夏洛特指着桌上的文件道:“帮我整理一下数据,最迟明天上午10点给到我结果。如果你忙不过来的话,可以找维娜帮忙。” “好的。”苏珊娜上前两步,从书桌上抱起那一叠文件,随后退后两步,再转身离开。 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敲击在书桌上,心里想着,为什么没有韦尔斯利家族的邀请函,在她的预期中,对方应该会给她送邀请函才对。 就在夏洛特疑惑的时候,韦尔斯利家族的成员也对此展开了讨论。 威灵顿向自己的兄长理查德·韦尔斯利询问道:“为什么没有向赫特福德女伯爵发邀请函呢,理查德。” 理查德反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位女伯爵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 “是的,我知道,可这跟我们没有向对方发出邀请函有什么关系?即使她可能会拒绝我们,我们也是得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是吗?”威灵顿不解,这跟他方才的问话有什么关系,有时候对方答不答应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态度要表明。尤其是现在,自己在竭力地争取议员的支持,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兄长,没有给那位女伯爵发出邀请函。 理查德看了威灵顿许久,认真地道:“你有没有想过,在结束了总督一职之后,我会获得什么样的职位?” 威灵顿点点头,肯定道:“以你在殖民地半岛的贡献,你应该会进入枢密院的核心,成为国务大臣中的一员。” 理查德颔首:“外交国务大臣、内务国务大臣,以及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你觉得我会接手哪一个职位?” “当然是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威灵顿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认为理查德一直在殖民地担任总督,即使进入枢密院,也应该处理跟殖民地相关的事务。 理查德却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对威灵顿道:“不,这三个职位当中,我最不可能担任的就是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 “为什么?”威灵顿不解,反问道:“我想对于殖民地相关的事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为什么你无法担任这个职位?” 理查德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太了解这些殖民地了,所以战争与殖民帝国务大臣的职位不会落到我的身上,我接管这个职位,只怕议会的成员就要怀疑我有不臣之心,想要带着殖民地独立了。” 一个对殖民地十分了解的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同时还有着装备与调配殖民地军事防御的权利,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带着殖民地的驻军独立出去,建立起新的政权,国王不会放心,议政院的议员也不会放心。 威灵顿立即明了理查德的顾虑是什么了,就反问道:“你担心他们会怀疑你亲近女伯爵是别有所图?对吗?” 理查德点点头:“为了表明我对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这个职位没有任何的想法,在我的任命书没有下来之前,我不会与这位未来的海军财务官任何的联系。”不然海军财政与海外殖民地军事联合在一起,国王就该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威灵顿思索片刻,还是想争取夏洛特这个有力的支持者,就对理查德道:“如果我以私人的名义邀请她,应该对你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我们大概需要发生一些争吵,并传出一些不和的消息。好了,现在你可以跟我吵一架了,我亲爱的哥哥。”理查德意思很明显,争吵一番,再传出一些不和的消息,暂时分化一下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这样其他人才会相信自己对战争与殖民地国务大臣的职位没有任何的想法。 威灵顿起身,说了一句:“真是无聊的建议,理查德。” 理查德无奈道:“谁知道会这么巧,刚好遇上我调任的时间点,如果是其他的任何时间,不需要你向我提出任何的建议,我会非常愿意向那位女伯爵发出邀请。甚至,我还希望我的儿子们努力一些,能够赢得这位女伯爵的欢心,为家族带来一位有力的同盟。” 威灵顿道:“那你大概要失望了,据伊莲娜所说,这位女伯爵对爱情并没有什么向往。到现在,除了与那位哈廷顿侯爵走得比较近以外,没有跟任何一位异性传出过绯闻。” 理查德听了这话,也没有气馁,反而笑了一下:“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结果?杰拉德与亨利他们都是年轻英俊的绅士,也许女伯爵就喜欢这样的年轻绅士呢?” 威灵顿嗤笑一声:“杰拉德就算了吧,他继承了你对殖民地的狂热,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英格兰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让他跟女伯爵发生点什么,几乎不可能。至于亨利,他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位虔诚的学者,一位优秀的绅士,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在政治与军事上没有任何的才能,我不觉得那位女伯爵能够看上亨利,那位年轻的小姐野心勃勃,她如果要结婚,一定会选择对她的政治生涯有帮助的伴侣。” 理查德微微皱眉,看向威灵顿:“你对这位年轻的女伯爵有些过于了解了,阿瑟。” 第421 章 兄弟爱 听到理查德别有意味的话语,威灵顿立即严肃地的警告道:“停下你脑子里那些胡乱的猜测。” 威灵顿觉得自己的兄长有些失去了从前的谨慎,在做殖民地半岛总督的这几年,他就像是那里的“国王”,现在回到了英格兰,这种态度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作为兄弟威灵顿认为自己应该提醒对方,对理查德道:“我想要争取到她的支持,自然会去了解她。那位与她传出过一些流言的哈廷顿侯爵,与她只是亲近的朋友关系,这样年轻的公爵继承人都无法获得她的青睐,你觉得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能够获得她的青睐吗?我觉得你的大脑已经被殖民地腐蚀了,不要将你在殖民地的那些思维逻辑带到英格兰来,这里是英格兰,这里的小姐可不是殖民地那里任你挑选的小姐,你这样的态度会得罪不少人,这是我对你的提醒,理查德。” “抱歉,我不该无端的猜测。我应该调整一下我的想法,这里跟半岛有着很大的差别,我确实应该警醒一些,谢谢你的提醒。”理查德心神一凛,同样认真严肃地看向威灵顿,向他保证道自己会转变思维。 威灵顿敛收情绪,对理查德道:“我要回去了,我会让管家向女伯爵送去邀请函。” “你确定她会见你吗?现在的她可是非常繁忙的,在王宫的内务大臣没有选举出来前,她应该会负责其中一部分工作,教会那边也在拉拢她,所以你觉得你的邀请能获得她的同意吗?阿瑟。”理查德询问道。 第298章 威灵顿回道:“我已经邀请了哈廷顿侯爵一起参加一场聚会,有哈廷顿侯爵在,这位女伯爵应该不会拒绝。” 理查德轻轻颔首:“那祝你成功,阿瑟。” “我会的。”威灵顿说罢从衣帽架上拿下红色的三角帽,走出了理查德的书房。 理查德轻轻叹气,在新的任命下来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尤其是在新旧王权交接更迭的时间节点,自己还得更小心谨慎些才是。 夏洛特有些疲惫的按压眉心,海军财务官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需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庞大的海军体系,每年申报的财务预算与财务票据堆积起来能将人淹没,夏洛特看完往年的总账就花了四天。 “这是新送来的邀请函,是韦尔斯利家族的,夏洛特小姐。”维娜递上一封洒金的邀请函。 夏洛特拆开邀请函,看到落款是阿瑟·韦尔斯利嘴角微微勾起:“替我准备外出的衣服,我今晚大概会在俱乐部休息。” 维娜点头应下,随后问道:“需要苏珊娜小姐陪同你一起吗?” 夏洛特摇头:“让她继续处理这些枯燥无趣的账册吧,对了,写一封申请书递到王宫里,明日我要进宫。” “好的,我会处理好的。”维娜道。 夏洛特轻轻点头,随后又投入到枯燥的账册中。 维娜准备好衣服,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与一枚鸡蛋,对夏洛特道:“这是艾文伯里送来的,第一批加入了珍珠的粉底,你要试试效果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我都快忘记这些事情了,菲茨威廉那边有没有送信来?” 维娜道:“这些东西是商队送来的,信件好像没有,应该是担忧你在伦敦忙乱,没有写信打扰你。” 夏洛特仰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他们的信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打扰。” 维娜将鸡蛋打到银制的小碗中,再用小勺子将鸡蛋黄舀出来放在细密的纱布中,通过挤压提取蛋黄中的油脂。 又拿出一个小炉子,放上陶罐,隔水加热蜂蜡与杏仁油,搅拌后熄灭炉火加入鸡蛋黄的油脂,随后维娜拿着玻璃棒不断的搅拌,混合物逐渐乳化成乳液最后加入盒子里的混合粉末搅拌,逐渐的乳液变得粘稠,像是还未凝固的石膏液。 维娜将混合的乳液放在一旁,对夏洛特道:“我让女仆进来为你换上合体的长裙,再梳理好长发,粉底液差不多也成型了。” 夏洛特皱皱眉,有些不开心道:“感觉像是石膏液,敷在脸上感觉不太舒服。” 维娜露出个宽慰的笑容:“但它能够给你带来无数的金币,还不会像铅粉那样伤害你的身体健康,我会尽量涂得轻薄一些,只是出门的时候涂抹一下,不会那么难受的。” 夏洛特轻扬眉尾:“你说得对,这会给我带来大量的金币,你准备几份,明天我要献给陛下与殿下。” “肯特公爵那边要送吗?”维娜为她解开外套,垂头问道。 夏洛特回道:“当然,不仅肯特公爵那边要送,罗克斯公爵那边也要送一份。” 维娜不解:“罗克斯公爵不是已经……” 夏洛特伸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认真的对维娜道:“记住了,王室是不一样的,即使他已经落寞被排除在王权之外,但他身上流着的是王室的血脉,轻慢他就是轻慢王室,即使现如今的陛下不会计较,但不代表他永远不计较这一点。” “我有些不明白,明明陛下对这位兄弟十分的厌恶,但你作为陛下的宠臣,却依旧对这位公爵十分的恭敬,这不好惹恼陛下吗?夏洛特小姐。”维娜不懂,明明乔治国王才是那个最讨厌罗克斯公爵的人,其余的勋爵为着讨好国王都对罗克斯公爵避之不及,甚至还会在公开的场合奚落对方,但夏洛特的做法却与这些人完全相反,难道不担心惹怒乔治陛下吗? 夏洛特见她神情疑惑,就回道:“现如今的陛下是个长情的,现在的他很讨厌罗克斯公爵,是因为罗克斯公爵曾经危及他的王位,但此后的罗克斯公爵再也没有办法危及他的王位,这个时候作为兄长他对弟弟会额外的宽容,那这个时候为了表示他的兄弟爱,你说他会做什么,维娜?” 维娜垂下眼眸沉思,随后带着几分愕然道:“他会不喜所有怠慢过罗克斯公爵的人,甚至会对这些人做出一些惩罚,以此表明他对弟弟的喜爱。” 夏洛特点头,见女仆进来了,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对维娜道:“替我换衣裳吧。” “是。”维娜立即会意,指挥女仆将新的衣裙拿了过来,指着蓝色的长裙道:“这件天鹅绒的长裙配上钻石胸针,应该会十分好看。” “那就试试吧。”夏洛特起身,方便女仆为自己穿衣服。 第422章 米哈伊尔?波格丹诺维奇·巴克莱·德·托利 换上蓝色的长裙,夏洛特的长发被挽起盘在脑后,维娜替她涂抹上妆粉,先用胭脂虫粉涂抹在她脸上,透出鲜艳的红色,夏洛特透过梳妆镜看到自己那比猴子屁股还红的脸,迟疑道:“你确定这是对的吗?维娜。” 维娜拿着粉刷子,肯定的保证道:“相信我,这一定会非常好看的,我保证,夏洛特。” “行…吧。”夏洛特迟疑道。 维娜道:“好了,从现在开始别说话了,刚上好的妆粉还没有凝固,说话的时候会造成妆面裂痕的。” 夏洛特见此只好闭上眼眸,不再去看镜子,再看下去,她都要失去化妆的自信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特只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就听见维娜高兴地道:“好了,已经完成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睁开眼眸,本来还有些发懵,但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眸,对这镜子微微张口嘴又顾忌着脸上的妆粉合上嘴唇小声道:“哦,我亲爱的小维娜,这简直令人不可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镜子里的人肌肤比白瓷还要透亮三分,面颊处微微泛着红晕,由于是先涂抹的胭脂虫粉后上的妆粉,这红晕就像是从肌肤底透出来的,一种自然而然的白里透红之感,眼眸用碳粉细细的勾勒,显得深邃迷人,虽然五官不够精致,但这么一打扮,竟也有几分惑人的美感,再配上鸡心领的长裙,一股成熟的妩媚的气质从骨子里透出。 夏洛特拿着镜子细细的照着,有些惊喜道:“这效果,我想象中的更好些,这一批妆粉一定能大卖。” 维娜听了这话,骄傲道:“这跟上妆的手法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是不熟练的女仆,可达不成这个效果。” 夏洛特见此,夸赞道:“是的,我们的小维娜也有很大的功劳,没有你的巧手,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到时候让查尔斯在售卖妆粉的时候配上一个教导化妆手法的女仆,这样也许能够达成最好的销售效果。” “这一定会大卖的。”维娜也憧憬着。 两人说着话,时钟敲响打断两人愉快的交谈,夏洛特拿起腰间挂着的黄金机械钟表看了一眼,对维娜道:“我们该出门了。” 维娜道:“我让人准备马车。” 随后两人乘坐马车离开了街道往绅士俱乐部而去。 下了马车,夏洛特一眼就看见了与斯宾塞站在一起的威灵顿伯爵阿瑟·韦尔斯利。 “欢迎你来此作客,女伯爵。” “这是我的荣幸,伯爵。” 夏洛特伸出手,在威灵顿的牵引下进入了俱乐部,里面汇聚了不少的人,斯宾塞突然称赞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涂抹铅粉,比我想象中的更惊艳,你今天就像是来自东方的瓷器娃娃,你的肌肤比瓷器还要细腻,夏洛特。” 夏洛特打开手中的折扇,眼神扫过人群,笑着回道:“这可不是铅粉,这是艾文伯里产出的新妆粉,它比铅粉更细腻,更健康,不仅不会危害我们的健康,还能滋养我们的肌肤,让肌肤变得更加的白皙细腻,即使洗去妆粉,肌肤也依旧透亮。” 威灵顿闻言,笑着道:“听起来好像很不错,我的妻子非常喜欢铅粉,我时常因此而担心她的健康,不知道这种妆粉去哪里采购,我想为我的妻子准备一些,换掉她那些铅粉。” “你对你的妻子非常关心呢,韦尔斯利先生。”夏洛特称赞道。 威灵顿回道:“称呼我阿瑟、威灵顿都可以,因为我还有一个年长的兄弟,大家都是称呼他为韦尔斯利先生,女伯爵。” “阿瑟先生,叫我夏洛特、卢卡斯,都可以。”夏洛特从容的改口,至于去哪里采购妆粉她一句都没有说,她今天来赴约是为了谈正事的,而不是来卖妆粉,刚才配合斯宾塞的话也不过是吊吊人胃口,给今天这场聚会找个聊天的主题。 斯宾塞坐在一旁,对两人道:“不需要这么的谦让,大家都是朋友,自在一些更好。” 两人坐下,他们没有进包房,而是在大厅的角落里坐着,斯宾塞对夏洛特道:“今天这里有一场小提琴演出,我想你会喜欢的,夏洛特。” 第299章 夏洛特询问:“是哪位知名音乐家吗?” 斯宾塞摇头:“不是什么知名的音乐家,而是一位来自于圣彼得堡的伯爵,作为外交官,来祝贺国王陛下的加冕仪式的。” “怎么称呼?”夏洛特询问。 斯宾塞思索片刻后,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出对方的名字:“米哈伊尔?波格丹诺维奇……巴克莱、德·托利,是的,好像全称是这样。”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对两人道:“叫我托利就好。” 原来这正是方才两人谈论的话题人物,那位来自于圣彼得堡的外交官,夏洛特仔细打量他的外貌,身材矮小比自己还要矮一些,头上戴着厚重的白色假发,脸颊瘦削,嘴角留着两撇上翘的小胡子,让他整个人严肃中带着几分滑稽感,更令人亲近。 “抱歉,我们不该议论你。”夏洛特举杯道歉。 托利道:“没关系,年轻又迷人的小姐。因为我并没有从你们的言行中感受到什么恶意与调侃,我可以坐这儿吗?” 威灵顿立即答道:“当然可以,请坐托利先生。” 夏洛特见此,不由得再看了这位来自于圣彼得堡的托利先生两眼,这个人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威灵顿端起酒杯,对斯宾塞与夏洛特道:“请允许我向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托利先生,他不仅仅是圣彼得堡的外交官,也是一位中将,我曾与他通过信,对于战争这位先生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曾经取得过多次战役的胜利。” 夏洛特懂了,原来是圣彼得堡那边的军事将领,就朝着他举杯:“很高兴认识你,中将先生。”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年轻的小姐。”托利先生看向夏洛特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打量,这个俱乐部里年轻的小姐不少,但像这位小姐这样坐在交谈位的人却很少,而且在场还有一位先生在,却是由这位小姐开口,那就说明这位小姐不是属于附庸关系中的一员,而是一位占据主导地位的,因此他的态度更加的和善了几分。 威灵顿热心的为几人做着介绍,当托利先生得知夏洛特是一位拥有参政权的女伯爵后,态度更加的好了几分,能获得参政权的女人都是不好惹的,毕竟在女大帝在世的时候,托利是见过对方的,还得到过对方的召见,因此托利先生从不敢小瞧女人。 第423章 小提琴演奏 在整场谈话中,韦尔斯利尤其的热络,竭力争取在场三人的支持。 现如今的夏洛特没有赞同,但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是看好威尔斯利的。因此,威尔斯利觉得自己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便约好下一场谈话。 “我的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托利先生开口,告知三人,他的小提琴演奏会马上要开始了。 斯宾塞道:“期待你的精彩演出,托利先生。” 托利先生笑着点点头:“我会的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的。”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并向他鼓掌,目送他上台。上台后的托利先生拿出一把红棕色的小提琴,他握着琴面向四周,向下面的观众行礼,随后架上琴,将弓弦搁置在琴弦上。 众人都鼓掌,期待着一场精彩的演出。 弓弦与琴弦交错之间,发出凄厉、尖锐的声调。 夏洛特皱着眉,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捂耳朵的冲动,惊悚地看着台上的托利先生,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中。 那弓弦越拉越快,琴弦越绷越紧,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短促。 斯宾塞端着红酒杯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竭力维持着自己的优雅与高傲,至于威尔斯利先生,他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他那即将出口的赞扬也僵在嘴里。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演出,而是一出令人难忘的演出。 观众中有几个脾气不太好的,直接将自己的酒杯砸向了演出台,并喝出倒彩,让托利先生下台。 但托利先生浑然不知,他沉浸在艺术的氛围中,拼命地拉动琴弦。 在他的耳朵中,自己拉出来的是天籁之音,是自然与艺术的结合,是人类的心灵之声。 琴弦发出铮铮的挣扎声。 在琴弦即将崩断之前,这场演出终于结束。 夏洛特此刻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思维被搅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刚才要做什么来着? 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全忘记了。 托利先生演出完之后,期待着众人的鼓掌。 然而大家要么默然相视,要么怒目相对,没有一个人为他喝彩。 就在托利先生感到失望的时候,韦尔斯利先生回过神来,他用力地鼓着掌,称赞着:“你的演奏热情真是令人惊叹。” 夏洛特狐疑地看向韦尔斯利先生,随后听他只称赞托利先生的演奏热情,对音乐的喜爱,却半点不提这场音乐的效果如何。 此刻夏洛特明白了,自己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政客,毕竟她无法像威尔斯利先生这样坦诚的说出违心的称赞。 不,这不是违心的称赞。 看韦尔斯利先生那认真的神情,他是真的称赞托利先生对音乐的热情。 夏洛特也随着鼓掌称赞道:“这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演出。”别管好不好吧,总之是令人难忘的。 斯宾塞握着红酒杯的手还在颤抖,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一场憾人的演奏中回过神来。 夏洛特见此,就对托利先生道:“看来我们的乔治还沉浸于刚才那一场令人惊叹的演出中。” 托利先生哈哈笑道:“你们的神情真是令人欣喜,我每次演奏完,大家都是这副神情。” 夏洛特看向他,就知道他其实是知道自己小提琴演奏水平并不好,但这位先生还是恶趣味地让所有人一起欣赏了他精彩的演出。 “这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演出,我听过很多高雅的演奏,却从未听过这样别开生面的演奏,但不得不说,你的热情还是感染到了我。让咱们为你的热情干杯吧,托利先生。”夏洛特举起酒杯,向托利先生敬了一杯。 韦尔斯利也道:“让咱们为你的热情干杯,这一杯,敬你无与伦比的音乐热情,托利先生。” 托利先生一饮而尽后,对三人道:“是的,我对此有着异常的热情,虽然我的演奏并不好,但我会坚持演奏下去,甚至在战场中演奏下去,为我的士兵奏响凯旋的乐章。” 韦尔斯利先生笑着道:“你一定会的,你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就是不知道,在反法兰西的过程中,我们是否会在战场上相遇,成为彼此最坚固的后盾。” “我很看好你,阿瑟先生。你在马拉韦利战役中的精彩指挥,令我印象深刻。关于你指挥战役的心路历程的报道,我看了好几遍,我还研究过你在这场战役中的指挥技巧,我从中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一位擅长打守卫战的优秀指挥官。”托利先生称赞起韦尔斯利的指挥才能。 夏洛特也听过这场战役,也正是这场战役奠定了英格兰在殖民地半岛的统治地位。 托利先生与韦尔斯利越谈越热络,但在此期间,韦尔斯利也没有忽略夏洛特跟斯宾塞,他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也是社交的好手。 提及战争,夏洛特并非一无所知,她询问托利先生与韦尔斯利在战场上遇到的困难,以及他们在做出决定时的想法,并询问托利先生作为苏格兰后裔,在圣彼得堡遭受到的最大困境是什么? “在我心中,我虽然是苏格兰的后裔,但我长于圣彼得堡,我热爱那片地方,所以在我看来,我便是那里的人。但是那里的大公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他们更看重血脉。”提及这一点,托利先生带着几分无奈,也有着几分伤痛。在他看来,他为圣彼得堡付出了一切,但终究获无法获得那些圣彼得堡大公的认同,在他们看来,自己永远是一个外人,一个来自于苏格兰的外人。 夏洛特回道:“优秀的人总是招人嫉恨的,你是过于优秀,所以他们无法从其他方面攻诘你,就只能从出生血脉来打击你。因为在我看来,圣彼得堡在乎出身,也不是那么在乎出身。毕竟叶卡捷琳娜女皇可不是圣彼得堡人。” “你的说法真令人愉悦。”托利先生笑道,随后又道:“但这个说法我也曾听另外一个人说过。那时我还非常年轻,刚在军中崭露头角。是大帝召见了我,并给予了我鼓励,她说出了与你一样的话语。” 韦尔斯利想要借助外交关系,增加自己在军部的威信。 夏洛特想起,这位托利就是俄罗斯的军事大臣,俄罗斯的军事总元帅。 第424章 任命 “你说的是那位出生于普鲁士的大帝吗?”夏洛特略带着几分崇拜的问托利先生。 托利先生以为夏洛特是叶卡捷琳娜女帝的崇拜者,便大方地向她分享了自己当初被召见的情形:“当时我才16岁,刚进入军营,被陛下选中,虽然那时她已然年迈,但依旧可见她的优雅与从容,威严的气势令我至今难忘。” 第300章 夏洛特听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再给我100年,整个欧洲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是的,陛下就是有着这样的气魄,可惜她终究未敌过时光。”托利先生感慨道。 夏洛特举起酒杯对托利先生道:“敬一位伟大的女帝!乌拉!” 托利先生一饮而尽:“敬一位伟大的女帝,乌拉!”夏洛特成功地引发了托利先生的谈兴,托利先生说起圣彼得堡的事情,他侃侃而谈,显然十分高兴,每当他的情绪下跌的时候,夏洛特就会给他递一个话头,引导着他说话。 韦尔斯利在一旁看着,眼眸微微地眯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伯爵。他感觉这不是一位才20来岁的女伯爵,而是一个与自己同龄的、阅历丰富的老者,与对方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忽视了她的年龄。 夏洛特在俱乐部里留宿。翌日一早,斯宾塞邀请她用早餐。 夏洛特坐在餐桌前,用手撕着面包蘸芝士奶油浓汤:“阿瑟先生与托利先生还没有起床吗?” “昨晚你们聊天聊得太愉快了,他们喝了很多的酒。”斯宾塞笑着说道。 夏洛特放下手里的面包,对斯宾塞道:“你昨晚也喝了不少,但起得挺早。” “因为我年轻。”斯宾塞轻轻地耸肩,语气轻快道。 夏洛特也笑了起来,对斯宾塞道:“你这样会惹得他们不高兴的,乔治,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衰老。” 斯宾塞不甚在意道:“实话总是让人不愿意听的。”说着斯宾塞举起手边的餐酒朝夏洛特举了举杯,又接着道,“你昨天向托尼先生询问了许多关于圣彼得堡的事情,是对那边比较感兴趣吗?” 夏洛特点点头:“我喜欢新鲜的事物,但这并不是我与托利先生接触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是一位出秀的指挥官,我们与法兰西的战争一触即发,但仅靠英格兰的力量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团结更多的力量。” 斯宾塞放下酒杯,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托利先生也会上战场?” 夏洛特轻轻颔首,对斯宾塞道:“我其实知道他,在王宫的时候,我在陛下的书房中看到过有关于他的报道,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军事指挥官,在圣彼得堡他一直被当地的贵族排挤,因为他的光芒太盛。” 斯宾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感慨道:“难怪威灵顿伯爵对他如此的赞扬,他应该也是想要与这位托利先生交好,获取对方的支持。” “我想应该是这样,只要这位托利先生愿意在公开场合为阿瑟先生说几句话,那么阿瑟先生的威望立即就会上涨,即使不能成为总指挥官,也能获得不错的职位。”夏洛特猜测着威灵顿的想法,在她看来,对方选择这个俱乐部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俱乐部离他的住址近,更重要的是因为托利先生在这里暂住。 就在两人吃着早餐的时候,维娜走过来,小声地提醒道:“你现在应该启程去往王宫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随后对斯宾塞道:“我还有些事情要提前离开,请你替我转告阿瑟先生,我提前离开了,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我们新妆粉的事情,你可不要轻易的就把妆粉的来历透露出去,我们还得用它卖一个高价钱呢。乔治。” 斯宾塞应了声,又对夏洛特道:“放心,我会办好的,我如果没做好的话,只怕达西先生立即会从艾文伯里乘坐马车来到伦敦,跟我好好的谈一谈了。” 夏洛特笑道:“菲茨威廉听了这句话一定会大喊冤枉,因为这个事情是查尔斯负责的。” “那我更要注意了,查尔斯生气起来可不太好哄,尤其是他那一双绿色的眼眸,带着忧愁看着我的时候,我真的有很深的负罪感。”斯宾塞说着,带上了轻笑,他与宾利先生更谈得来,言语之间也更加的亲近。 夏洛特笑了笑,起身离开餐桌,随口回了一句:“我下次会告诉查尔斯,你是这样评价他的,乔治。” 随后夏洛特换了一身衣服,直接从俱乐部往王宫而去。 马车到了王宫门口,守卫看见马车上的徽纹,立即举枪致礼。 “哦,亲爱的夏洛特,快来看看这个。”乔治国王兴奋地向她招手,等夏洛特走近,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看过去,原来是一封书信。 英格兰皇家海军在海上与法兰西海军相遇并发生摩擦,两军交火,英格兰皇家海军的火炮将法兰西海军的一艘航船炸沉。乔治国王之所以高兴,就是因为他觉得英国皇家海军为他即将到来的加冕仪式带来了第一场胜利,他认为这是好的开始,是胜利女神站在他这边的佐证。 “这真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陛下。”夏洛特看罢,对乔治国王发出祝贺,随后又担忧道:“法兰西海军频频往我们的海洋防线靠近,他们应该等不及了。”言下之意就是大战一触即发。 乔治国王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在加冕仪式上,我将会联合奥地利与圣彼得堡签订反法同盟条约。” 夏洛特闻言有些惊讶,这件事情她没有听到一点点风声,乔治见她如此惊讶,对她道:“这件事情只有首相知道。” 夏洛特回道:“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任,是我的荣幸,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替我看好整个皇家海军,有些人是贪婪的,但我绝不允许他们将手伸到皇家海军之中。”乔治国王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冽与杀意,对夏洛特道:“任何人都不能,包括那些世袭的勋爵。” 夏洛特懂了,乔治是想借着这次战役,顺带着清理那些贪婪的勋爵。 “我一定会替陛下看好海军,不会让任何一便士花在其他的地方。” 夏洛特的保证,让乔治国王非常的高兴,他对夏洛特道:“很好,我明日就会让枢密院正式起草你的任命书。” “多谢陛下。”夏洛特行礼。 乔治国王点点头,随后又对夏洛特道:“今年圣诞节,你大概不能回你的封地了,要邀请你的父母和艾丽女士一起来伦敦度过圣诞节吗?” 第425章 任性 “我封地那边冬日里的气温比较高,适合艾丽休养身体,等明年开春之后,女士与我的父母才会来伦敦参加伦敦的社交季。”在这样混乱的时期,夏洛特并不希望艾丽女士与卢卡斯夫妻来到伦敦。 乔治国王闻言担忧的询问道:“艾丽女士的身体是否康健?” 夏洛特回道:“只是一些小毛病,机体衰老导致的。” 乔治国王听了这话,叹息一声,对夏洛特道:“在我的记忆中,女士还是那般美丽优雅的模样。” 夏洛特语气轻快道:“我想女士听了这句话会非常高兴的,陛下。” 乔治闻言也露出笑容来,随后又对夏洛特道:“今天留下陪我用午餐吧,夏洛特。”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夏洛特自然是一口应下。 用午餐的时候,乔治说起老国王的葬礼,对夏洛特道:“茜茜的母亲写信,向我提出请求,希望能够回英格兰参加葬礼。” 夏洛特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心里是不愿意的,想借着自己的口说出拒绝的理由,就道:“摄政王妃回来参加葬礼,议政院那边没有理由阻止,枢密院这边应该也会同意。” 乔治国王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的对夏洛特道:“但我并不想让她参加葬礼,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与她解除婚姻。” 夏洛特怔愣片刻,看向乔治国王,柔声的询问道:“我能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吗?陛下。” 乔治国王迟疑片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夏洛特就道:“你应该能够想到,不论是议会还是教会都不会同意你的这个决定,陛下。” 乔治国王有些气恼道:“是的,没有人会同意这个决定,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我愿意尝试理解你,所以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与对方解除婚姻的原因吗?陛下。”夏洛特再次放柔了声音,询问乔治国王为什么这么抗拒自己的妻子。 乔治国王一口将红酒饮下,摆手对身边的露比道:“带着这些女仆出去。” 露比领命,带着人出去了。 乔治国王端起红酒杯离开了餐桌,走到一旁的桃心木的椅子上坐下,面对着窗户看向外边的天空,夏洛特没有跟过去,她知道对方现在需要一点空间整理好情绪与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乔治国王一口饮下杯子里的红酒,突然开口道:“我跟卡洛琳的婚姻,源自于所谓的两国联姻,卡洛琳的父亲提出结婚,我心里是抗拒的,因为我并不爱卡洛琳,我当时爱的人只有……总之,我不想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他虽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但夏洛特知道乔治国王说的是艾丽女士,但当时的国王与王后是不会允许王储娶一个出身不高的勋爵家的小姐的,并且艾丽女士的年岁还比乔治国王大十多岁。 第301章 “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这确实是不幸。”夏洛特发出自己的见解,但在她看来,不仅仅是乔治国王如此,对于摄政王妃而言也是不幸,毕竟两人在结婚前就没见过面。 “是的,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幸的,当时我特别抗拒卡洛琳,甚至不喝酒我就无法与她睡在一起。”说着,乔治国王取下自己的蓝宝石袖口,松开自己的袖摆,将袖子往上拉扯,露出里边的蕾丝袖口,他掀起自己的袖子转身对夏洛特道:“这道疤痕是我对婚姻反抗。” 夏洛特的眼眸瞪大,乔治国王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留下的,她当时还猜测过留疤的原因,毕竟手腕处的疤痕确实会引人遐思,但那疤痕不像是利刃割的,伤口并不光滑,甚至扭扭曲曲的像一道蜈蚣,周遭还有好几道划痕,因此夏洛特从未往轻生的方面想过,只以为是什么意外导致的。 乔治国王的眼中带着几分疯狂:“这疤痕是我用磨得锋利的银叉留下的,我不愿意娶一个我不爱的人,我只想与自己爱的人结婚,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夏洛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的用手指触碰他手腕上的伤口,轻声道:“当时一定很痛吧。” 乔治国王神色莫名,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不觉得当时的我很傻吗?作为王储却做出殉情这样的事情,无视我身为王储的职责,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夏洛特摇头:“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疯狂一次的,你为感情疯过,也算是为自己活了一次,那时候的你不是王储乔治,而是为爱执着的少年乔治。” 乔治国王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人总得为自己疯狂一次,那你为自己疯狂过吗?夏洛特。” 夏洛特点头:“我最疯狂的时候大概是为了获得上学的机会,说服我的父亲让我去慈善寄宿学院,你知道的,即使是乡绅也是看重体面的,我告诉我的父亲我的外貌并不出众,我的嫁妆也并不丰厚,在乡下我这样的条件大概会一辈子留在家里依附我的兄弟生活。” “你很聪明,即使没有出众的外貌与嫁妆,你依然能够让人倾慕,我相信爱慕你的人不会只看重你的外貌与嫁妆。”乔治国王此刻的称赞是真心的,他并不觉得夏洛特留在乡下会成为剩女,她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 夏洛特却轻轻摇头:“那些乡绅不像你这样能够看到我的另一面,那里极度的保守,极度的苛刻,如果没有进入王宫,我大概会选择离开家乡,或者是去修道院居住。在我看来当时的你虽然疯狂,但更像一个鲜活的人,你的爱人也为那时的你所倾倒,她从未后悔过。” 乔治国王收回手,指尖轻微的颤抖:“女士跟你说起过当年的事情吗?” 夏洛特点头:“她说少年的炽热真心带着她沉寂的灵魂一起燃烧,即使知道这段感情不能获得祝福,也不顾一切的去表达自己的感受。” 乔治国王带着几分怀念道:“可惜,这终究是一段得不到祝福的感情。那时候的我没有选择,现在的我要任性一次,而且,我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夏洛特为他整理好袖摆,替他扣上袖扣,询问道:“你是要看看,谁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对吗?陛下。” 第426章 认可 听了夏洛特的话,乔治国王露出个赞赏的笑容:“你真的很聪明,所以,即使你没有进入王宫,你也能够凭借你的聪明与智慧获得你想要的生活,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并不聪慧,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与摄政王妃解除婚姻,因为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殿下带来一些危机,你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你坚持这样做一定有重要的原因,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一位疼爱孩子的父亲,怎么会将孩子置于不利的处境呢?” “茜茜吗?即使我解除了与卡洛琳的婚姻,她依旧会是我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乔治国王肯定道,他从未想过动摇茜茜公主的继承权,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心里清楚,这段婚姻是无法解除的,因此不能给茜茜带来任何实质的影响。” 夏洛特却不赞同道:“但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以及舆论上的影响,会有人质疑殿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合法性。” 乔治国王听了这话,神色有些疏离与冷淡,漠然:“作为王储,如果连这些舆论压力都无法承受,那她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你对殿下有些苛刻了,陛下。”夏洛特进言,随后又替茜茜公主分辩道:“殿下做得很好,不论是学习还是政事,她都有自己的见解,但你忘记了,她才十三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渴望得到来自于父亲的肯定的,她会误以为你是在否定她,这才是她难过的真正原因。我虽然不是谁的母亲,没有真正养育过孩子,但我也曾是一个孩子,也曾渴望来自于父母的肯定。” 如果夏洛特只为茜茜公主说话,那么乔治国王还会疑心她偏向茜茜公主,但她以自身为例,讲述一个孩子对父亲肯定的渴望,这触动了乔治的内心,曾经的他也渴望得到来自于父亲的肯定。 乔治国王抿抿唇问道:“我真的过于严苛了吗?我只是觉得,茜茜作为王储,她应该经受一些磨砺,得到成长。” “但不需要这么着急的让她成长,就像当初您的父亲为你做的那样,他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提供成长的途径,你也可以为你的孩子做到这些,陛下。”夏洛特柔声地劝着,又分析了一下这样做对茜茜公主地位的影响:“如果没有维多利亚公主,这件事情的影响不会这么大,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会进行风险投资,他们的野心会让他们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一些失去分寸的事情。” “总有人妄图左右王位的继承,这一点我不否认,但维多利亚才两三岁,那些野心家不会这样的疯狂,至少应该等到维多利亚成长到七八岁之后,他们才会下注。”乔治国王已经被夏洛特说动,但他想要解除婚姻的想法也十分的坚定,他想要任性一次、疯狂一次,同时也想知道究竟谁才是绝对忠诚于他的。 夏洛特见此,也不好再劝,只对乔治道:“只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殿下的处境,也许你可以跟她谈一谈,将你的想法告知于她,殿下她知晓你并不是否定她,也许还会赞同你的想法,你觉得如何呢?陛下。” 乔治国王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下:“我会跟茜茜沟通的。” 夏洛特闻言,露出一个浅淡的温和笑容来,对乔治国王道:“您确实是一位慈爱的父亲,陛下。” 乔治国王笑了笑,随后对夏洛特道:“今晚陪我参加一场聚会吧,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夏洛特。”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夏洛特颔首应下,她没有问乔治国王今晚聚会的主题是什么,也没有问今晚出席聚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顺从的应下。 刚继承王位的国王,正处于志得意满,他不允许有人忤逆他的想法,也不允许有人的想法与他相悖,方才夏洛特劝诫已经是冒着风险进行的,因此此时自然会顺从地服从他一切命令。 夏洛特觉得一味地顺从并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过于顺从反而会失去自我,甚至会在对方心中打上“软弱盲从”的烙印,因此在某些时候,她的想法与这位国王陛下相悖的时候,她也会明确表达出来,用婉转的方式让对方知晓,她的忠诚与臣服是绝对的,但她并不是没有任何思想的傀儡。 夏洛特换上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象征着她伯爵身份的镶嵌着黄钻的冠冕,她挽着乔治国王的手臂,随他进入宴会厅。 “她怎么来了?还是跟陛下一起,陛下对她实在是宠幸,枢密院内部的聚会都带着她来。”一位高个瘦削的大臣皱眉道,显然有些不高兴,乔治国王带着人来枢密院内部聚会。 身旁的人小心地提醒道:“你忘记了,她是海军财务官。” “哼,还没有正式任命,那就不是枢密院的人。”瘦高的大臣眉头紧锁,带着几分不赞同道。 “你觉得这个样子,她的任命会不下来吗?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女伯爵是他信任的人,并且他今晚亲自带着这位女伯爵来,就是告诉我们所有人,不要轻视这位女伯爵,你们难道还要违逆陛下的意思吗?”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大臣小声道。 众人闻言沉默了片刻,随着乔治国王与夏洛特的走近,他们纷纷迎了上去。 乔治国王对首相道:“今晚,我就将夏洛特交给你了,皮特。她还年轻,需要前辈的指导,希望你不要吝啬教导。” 夏洛特乖巧的跟在乔治国王的身边,向首相皮特先生道:“接下来给你添麻烦了,皮特先生。” 皮特先生笑笑:“能得到陛下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乔治国王笑着对众人道:“你们都是前辈,不要吝啬对年轻的后辈的指导,夏洛特你也要多向大家学习。”言语间透出的亲近,让众人不敢再怠慢夏洛特这个新人。 第302章 “是,陛下。”夏洛特颔首应下。 第427章 困惑 “夏洛特。” 夏洛特止住脚步,转身看去。 茜茜公主站在走廊上,身后跟着女伴伊莲娜、乔治安娜与女侍玛利亚,叫住夏洛特的是伊莲娜。 夏洛特看了一眼,便对身后的维娜道:“在这等我。” 维娜应声,就站在原地等着。 夏洛特走近向茜茜公主行礼:“日安,殿下。” 茜茜公主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夏洛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夏洛特见此,就问道:“殿下找我,是有事情要问我,对吗?” 茜茜公主点头,夏洛特又问:“是为了摄政王妃。” 茜茜公主再次点头,迟疑道:“我想知道,父亲会不会允许母亲回英格兰。” 夏洛特回道:“你的父亲从未驱赶过你的母亲,是你的母亲选择了离开英格兰,王室还因此遭受到一些非议,这对王室的声誉也有所损害,所以在你的母亲选择离开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茜茜公主的眉尾垂了下来,带着几分惆怅道:“是的,我知道。” “但你还是因此而难过,对吗?”夏洛特柔声的询问。 茜茜公主点头:“是的,我知道她做得不好,但她终究是我的母亲,即使曾经她给我带来了很多的痛苦,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夏洛特见此心也软了几分:“她当然是爱你的,你的父亲也爱你,你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殿下。”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反而固执的摇起头来,又带着几分激动道:“他们并不相爱,我知道,我的父亲不爱我的母亲,至于我的母亲……也许也是不爱的吧,但她没有选择,所以我并不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 夏洛特伸手按在她的肩头,与她对视认真的告诉茜茜公主:“不,你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陛下跟我说过,在你降生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摄政王妃孕育子嗣,但当他触碰到摄政王妃的肚子感受到胎动的那一刻,他就生出了期待,在育婴师将你放在他的臂弯里时他激动得落泪,你的母亲更是期待着你的降生,你对你的母亲而言是救赎,虽然你的父亲与母亲并不相爱,但不妨碍他们爱你,殿下。” 茜茜公主眼眶红了,有些执拗的看向夏洛特:“但父亲从未跟我说过这些,如果我不是他唯一的子嗣,只怕他从未对我有过什么期待,不然他也不会拒绝母亲参加祖父的葬礼,拒绝母亲参加他的加冕仪式,他知道这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 夏洛特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这话我昨日也问过陛下,陛下说,你是英格兰的王储,你需要经历一些磨砺才能成长,我谏言陛下对你太过苛刻了,你还需要成长的时间,但他说他对你含着很高的期待,所以忘记了你还是个年幼的孩子。” 听夏洛特这样说,茜茜公主心里升起几分感激,也动容于对方对自己的贴心,只有最真心的关切,才能以下犯上的去质问一位君王。 夏洛特松开手,从自己的外套中拿出丝帕轻轻替茜茜公主擦拭溢出眼眶的泪花,认真道:“陛下拒绝你的母亲参加王室的仪式,是因为他想与你的母亲解除婚姻,殿下。” 后面的伊莲娜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乔治安娜也惊讶的瞪大双眼,反倒是茜茜公主格外的镇定,好像对此早有预料:“我大概猜到了。” “那殿下不担心吗?”夏洛特反问道。 茜茜公主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夏洛特问道:“担心就能改变父亲的决定吗?” 夏洛特勾起唇角:“不会,但我以为你会因此而担忧甚至是睡不好觉,不仅我这样认为,很多得到了消息的勋爵也这样认为。” 茜茜公主微微眯起眼眸:“你知道一些事情,或者说你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的原因,对吗?夏洛特。” 夏洛特笑了笑,没有回答,但心里很满意茜茜公主的敏锐度,但这还不够。 茜茜公主见她不回,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疏离神情,就带着几分不悦的诘问道:“告诉我,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摇头,拒绝回答。 茜茜公主薄怒:“你是在拒绝一位公主的问话吗?赫特福德女伯爵。” 夏洛特感受到她的愤怒,反而笑了起来,眼角与眉梢都带上了真诚的笑意,她这样的表现反而让茜茜公主愣了愣,不懂她为何笑了起来。 “你方才的气势与决心非常的好,不论面对谁,你都要有这样的勇气与气势,包括你的父亲,殿下。”夏洛特看向茜茜公主,带着几分欣慰道,说着夏洛特曲起膝盖向其行礼:“请恕我先前的无礼,殿下。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是陛下唯一的合法子嗣,你的地位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受到影响,只有你自己都坚信这一点,你的臣属才能坚定的支持你,殿下。” 茜茜公主愣了愣,沉思片刻之后,敛收起一切的情绪,轻轻抬起下颌,眼神睥睨,带着几分冷淡与疏离,恢复了她一贯的傲慢与高贵的姿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洛特。” 夏洛特勾起唇角,行礼:“请你放心,我会坚定的守卫你的,殿下。这是我对王后陛下的承诺,也曾在主的面前宣誓,所以在你成长起来前,我会为你解决一切威胁到你地位的事情,但是我也需要你给到信心,让我知道我所拥护的是一个绝对的理性的、仁慈的王储,而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公主,殿下。” 茜茜公主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为,确实太沉不住气了,她认真的对夏洛特道:“我明白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向你保证,夏洛特。” 夏洛特起身回道:“我相信殿下能够做到,至于葬礼与加冕仪式,我希望你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的母亲求情,殿下。” 茜茜公主疑惑不解的问道:“但父亲他应该并不想听到我为母亲求情。” 夏洛特却轻轻摇头:“做父母的是希望孩子爱戴自己与顺从自己的。你明明知晓陛下会不高兴,但你还是为你的母亲求情,因为你爱你的母亲,所以陛下即使会因此一时恼怒,但内心深处是高兴地,因为你会像爱着你母亲一般爱他,但这还不够。” “不够?”茜茜公主更加的不解。 第428章 父与女·王与臣 面对茜茜公主的疑惑,夏洛特只凑近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你们是父女,也是王与臣。作为父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时刻爱着自己,作为国王他则希望自己的所有臣子不要违逆自己。” 茜茜公主还在怔愣,夏洛特却行礼转身离开了,这些事情得茜茜公主自己想通。 夏洛特离开的时候还在想,茜茜公主会不会恨自己呢?恨自己揭开了童话的假面,让茜茜公主看到最真实的世界,父母是爱孩子的吗?自然是爱的,但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爱父母,父母与孩子,君王与臣属,都是世界上最残酷、最矛盾与最复杂的亲密关系。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维娜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在想,茜茜殿下能否明白,她不仅仅是陛下的女儿,更是陛下的臣属。” 维娜迟疑片刻,回道:“只有疼痛与伤害,才能让人成长,有些道理只有伤过、痛过才会明白,所以你应该让殿下自己去经历,你不能将她当做一个无知的孩子,夏洛特小姐。” 听了这话,夏洛特沉默片刻后回道:“你说得对,我不能将殿下当做一个孩子庇护,她是王储。” 想通后夏洛特便不再多想,带着维娜去找乔治国王。 乔治国王看见夏洛特来了,非常高兴的对夏洛特道:“快来看看,最新的捷报。” 夏洛特走过去,凑近扫了两眼,原来是英格兰皇家海军在海上打败了法兰西联盟海军。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陛下。”夏洛特嘴上这样说着,眉头却微微皱起。 乔治国王见此,伸手用手指按压她的眉心:“别皱眉,亲爱的夏洛特。” 对与乔治国王亲近的举动,她早已习惯,而且她感觉得出来对方的亲昵是不带任何欲望的,因此她并不反感这样的亲近,只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法兰西在海上一直挑衅皇家海军,法兰西内部的矛盾已经压制不住了吗?”内部矛盾无法压制的时候,就会选择对外扩张,法兰西频频点燃火线,想来是内部的矛盾已经压制不住了。 乔治国王道:“根据法兰西那边传来的消息,波拿巴已经压制不住国内的反对声了,还有就是法兰西财政出现了严重的赤字,不对外掠夺,他刚建立起来的帝国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战火随时都能被点燃,我有些担心……”夏洛特蹙眉。 乔治国王挑眉:“担忧什么,担心我们会输?” 夏洛特摇头:“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从未怀疑过,我担心的是战火点燃后,国内的粮食与财政是否能够负担起战争的消耗,陛下。” 第303章 乔治国王却笑了笑:“这不是我们应该担忧的事情,真正消耗不起的是法兰西,你知道法兰西为什么对外宣言谁与英格兰贸易往来他们就对谁开战吗?” 夏洛特心里有些想法,但面对乔治国王的问话,她还是选择摇头,给对方一个教导晚辈的机会:“请你为我解惑,陛下。” 乔治国王带着几分教导的语气道:“因为法兰西知道,如果是拼消耗与经济基础,他们是赢不过我们的,英格兰的背后还有这片大陆其它国家的支持,法兰西所谓的革命触犯到所有君王与贵族的利益,所以他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止是我们英格兰。如果波拿巴不称帝,不进行加冕仪式,那么我们这些国王还真有些担心他们的革命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但波拿巴终究还是没能抵住王权的诱惑,他背叛了他的同盟,打着革命的旗号进行复辟,所以他必然会失败。除此之外,我们内政上的危机能转移到殖民地,国内的危机始终都是处于能够控制的地步,因此我才会同时引爆内政上的问题,借着这一次战争将压力引导到对方的战争与殖民地中,既能清除反对我的人,又能为英格兰带来更大的利益。” 夏洛特听完这些,心中有些触动,此刻她才发现乔治国王的另一面,除了风流多情以外,他其实也是一位合格的君王,一位合格的政治家。比起他父亲的制衡手段他选择展示他的强权,但他们都是合格的、冷血的君主,从不在乎人命,只会将战争看成分割利益的手段。 夏洛特思索片刻,再次询问道:“法兰西一直挑衅皇家海军,是为了争取海洋上的利益,以及殖民地国家?” 乔治国王轻轻颔首:“是的,他想要的一直是海洋与殖民地利益,想要借此来缓解国内的财政危机,所以,在真正的战争爆发之前,你一定要替我看好海军的财政支出,确保每一笔财政支出都能够用到海军的防卫上,这决定着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负。” “是,陛下。”夏洛特坚定地点头:“我一定会确保每一笔财政的支出都能落到实处上。虽然法兰西对外宣告,谁与我们进行贸易,他就会与谁开战,但战争即将爆发,那些贸易商人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粮食、药品、武器每一样都能带来巨额的利益,在这样的利益下,即使法兰西君王向全世界的商人宣战,他们也会冒着炮火的危险进行贸易,因此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毫无影响。”说到底,也不过是将明面上的交易转到暗处上罢了,高层不会有任何影响,真正有影响的是底层的军士。 乔治国王道:“所以,我会单独交给你一条航线,你要确保这条航线的畅通,将殖民地那边收购来的药品与粮食完完整整地运送回英格兰。” “这是属于王室的航线?”夏洛特迟疑地问道,她之所以这样问,是想要询问乔治国王这条航线的利益是否直接归王室所有,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不然在这个时期,这条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那么对于王室的威信力是极大的打击。 军士们在战场上奋战,王室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这会让这些军士寒心的。 第429章 海上航线 夏洛特的话让乔治国王微微一愣,随后他蓦地的笑了起来,对夏洛特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虽然是想借着战争攫取利益,但还是能够分清利益与国家谁更重要。” 夏洛特行礼道歉道:“抱歉,是我思维太狭隘了,陛下。” 乔治国王轻轻摇头:“不,在我看来你的想法很好,至少你注意到了维持国家稳定的关键在哪,而那些勋爵却不能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只关心他们的财富是否能够增长。” 夏洛特回道:“大约是我的出身是乡绅家庭有关,因此我才能看到这些细微之处。” 乔治国王道:“这是个很好的品质,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这条航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枢密院的那些大臣。” 夏洛特保证道:“我会安排我最信任的人去接管这条航线。” 乔治国王点点头,随后轻轻摇了一下手铃,女仆端进来两杯煮好的红茶。 夏洛特坐在他的身边,按照他的喜好为他添加牛奶与方糖,乔治国王突然问道:“茜茜有去找过你吗?夏洛特。” 夏洛特轻轻地颔首:“在我来你这里之前,茜茜殿下找到了我。” 乔治国王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问道:“她找你是为了摄政王妃吗?” 夏洛特坦诚的点头:“是的,陛下。” 乔治国王放下茶杯,犹豫了片刻,迟疑地问道:“她是否在责怪我不愿意让摄政王妃参加国王的葬礼以及我的加冕仪式?” 夏洛特再次点头:“对于这一点,殿下确实有些难受,所以找到我,想要得到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我本以为她会直接来找你,陛下。”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我们曾经那样的亲密。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茜茜对我越发的疏远了。这可能就是父女间最大的悲哀吧,随着年纪的增长,女儿总是会更亲近于母亲。”乔治国王显出几分落寞,他感受到了茜茜对他的疏远。 夏洛特轻轻地摇头,温和的劝慰道:“并不是这样的,陛下。茜茜公主跟我说,她之所以没有亲自来问你,是害怕你会伤心,觉得她更亲近于母亲。但实际上,她也很在乎你,所以她害怕自己的言行会伤害到你,但你与摄政王妃都是她最亲近的人,现如今你是国王,而摄政王妃却远在异国他乡。人都是偏向于弱势的一方的,她在意摄政王妃,是因为对方更加的弱势,至少茜茜公主看来是这样的。可茜茜公主也没有忽略陛下,她之所以会找到我,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同时也是不想让自己质问的言语伤害到你。因为在意,所以她才如此患得患失,如此的踌躇不敢行动。年轻的小姐心思都是这样的敏感细腻,所以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而左右自己的行为与想法,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后来却发现,其实这些想法反而会推开亲近的人,所以我选择了坦诚。” 夏洛特以自身为例,将茜茜公主的疏远转化为女孩子成长经历中的必要阶段,这一点确实极大地安慰到了乔治国王。 乔治国王道:“我也希望茜茜能够向我坦诚。如果她能够直接向我询问,为什么不让摄政王妃归国,我虽然会有些伤心,但我更高兴她对我的坦诚,说明她对我这个父亲是信任的。” “我想殿下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陛下。只是你还需要给她一些时间,让敏感的孩子积蓄勇气,希望那个时候的你能够对她多几分宽容,言语上也更温和一些,严肃的父亲虽然可敬,但慈爱的父亲更让孩子亲近与依恋。”夏洛特柔声劝道。 她声音柔和,语调徐缓,像是悦耳的乐章一般,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入乔治国王的心中,乔治国王不由得开始反思起来,自己是否对茜茜公主太过于苛刻? 两人又谈了许久,夏洛特讲起自己在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变化以及内心的敏感,她希望乔治王子能够更加的理解茜茜公主在青春期的变化,减轻父女两人逐渐形成的隔阂,或者说延缓两人隔阂的形成。 毕竟对于夏洛特而言,国王与王储之间的隔阂需要自己去处理,不然最终左右为难的是自己,自然是要在隔阂形成之前将这个问题处理好。 因此夏洛特此刻就是在给乔治国王下一个心锚,告诉对方,你的女儿是爱你的,你也爱着你的女儿,即使你们彼此之间有很多的误会,但你们彼此都是爱着对方的,所以需要给彼此更多的宽容。 夏洛特的这番话最终还是带来了正面的效果,在他离开王宫之后,茜茜公主主动邀请了乔治国王共进晚餐,并坦诚地向国王询问为什么要与摄政王妃解除婚姻关系,询问国王为什么在明知道这样做会对自己有影响的前提下,依旧坚持做出这个决定。 父女二人坦诚的进行了交谈,乔治国王对茜茜公主道:“每一代的王权更迭,都会伴随着党派的争锋,议政院并非我的一言堂,所以我得知道谁才是真正忠诚于我的,谁对我有逆反之心。我与你的母亲的解除婚姻关系这件事,即使我坚持也会遭到教会的反对,所以这段婚姻会伴随我一生,不管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多少事,对你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是没有任何的影响的,这才是我选择任性的原因。” 乔治王子这话就是告诉茜茜公主,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考虑过你的处境的,我知道这样做不会给你带来真正的伤害才如此做,并不是不在乎你。 茜茜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竭力让自己冷静一些,情绪更平缓一些,这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但你任性的想法,已经对我造成伤害了,父亲。或者说,在你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先询问我的意见时,我就已经遭受到了伤害,我躺在被窝里害怕到极点,我害怕你不爱我了,父亲,我真的很害怕……呜呜……”说到最后,茜茜公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第304章 第430章 孩子 茜茜公主的哭声带着几分孩童一般的无助,乔治国王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想到夏洛特的话语,孩子对父母有本能的依恋,就没有选择顾忌什么王室的体面,而是起身径直走到茜茜公主身边,将茜茜公主抱在怀里:“抱歉,是我的错,茜茜。我没有想到这会让你如此难受,我以为你应该早就了解,我与你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情,我以为你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件事……我……抱歉,我好像说错话了。” 乔治国王无力的解释,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是混账话,最后他只能无力的道歉:“抱歉,茜茜。” 茜茜公主环抱住他的腰,抱着乔治国王嚎啕大哭,半点也不顾忌什么礼仪与体面,她只想让她的父亲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的伤心与难过。 乔治国王安抚着她的情绪,最后无奈道:“我大概真的不是一位好父亲吧,我好像总是让你难过,茜茜。” 茜茜公主止住了哭声,摇摇头:“是我不好,也许我应该早些对你坦诚,而不是在那里胡乱的猜测你的想法,父亲。对不起。” 父女两人坦诚的对彼此道歉,也互相吐露自己的心声,当茜茜公主得知乔治国王拒绝摄政王妃归国,是有着政治考量在的后,她便理性起来,以王储的身份去看待这件事情,而不仅仅是他们的孩子。 乔治国王告诉了茜茜公主一切,包括他对夏洛特所讲的一切,以及最关键的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一点:“你的母亲性格强势,并且对权力有着很强的欲望,如果她归国,她一定会插手政务,甚至想要操控你,就像你年幼时那样。我不会允许英格兰的王权旁落,更不会允许我的继承人是母亲手中的玩偶,所以我不会授封你的母亲为王后,只要她不是王后,那她就没有资格约束你,茜茜。” 茜茜公主抿唇,对于母亲她有着本能的依恋,但母亲在幼时给她带来的控制感依旧存在,所以茜茜公主也本能的排斥来自于他人的控制感,只是先前对母亲的依恋战胜了排斥感,现在乔治国王再次提及幼年的事情,茜茜公主心底深处的那种排斥感与厌恶感又滋生了出来,最后她对乔治国王道:“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王室有益的,那么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陛下。” 乔治国王轻轻颔首:“如果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你可以选择暂时的回避,至于你的母亲,她回国后我不会驱赶她离开,但她不能进入王宫,如果你想要去见她,就去吧。我并没有想让你与她断绝联系的想法,只希望你能够明白,绝对不能让她插手任何政事,这是我的底线,茜茜。” 见茜茜公主点头,乔治国王再次强调道:“是作为国王的底线。” 茜茜公主起身,朝对方保证道:“是,陛下。” 父女二人结束了晚餐,又去散了一会儿步,最后相约去看望休养的王后。 乔治国王待了没一会儿,霍华德就带着一沓文件找到了他,乔治国王无奈只得先一步离开。 他走后,王后看向茜茜公主还有些肿的眼皮,询问道:“你向你的父亲吐露出自己的想法了吗?茜茜。” 茜茜公主点头,王后勾起嘴角:“看来,我当初将夏洛特留给你是个明智的决定,她确实是一位极其聪慧的女性,她对你父亲的心思有极强的把控力,此刻的我庆幸你的父亲对她没有任何的关于情欲的想法。” 茜茜公主疑惑,她其实并不在乎乔治国王与夏洛特的关系是什么,因为在王室长大的她早就见惯了各种情人关系,因此她不明白为什么祖母要特意点出这点。 王后见她神情懵懂,有些无奈道:“一位对你父亲心思把控极强的小姐,再加上你的父亲在感情上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爱一个人就是爱到极致,愿意给出自己的一切,要是夏洛特再成为你父亲的情人,那么王室的权柄到底在谁的手上还真不一定。幸好他们彼此并没有那种想法,你的父亲对夏洛特的看重与亲近,更像是他的孩子。” “孩子?”茜茜公主惊讶,说实在的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因为在她看来,王宫的女侍、管家对于国王而言,不是情人就是仆从,因此茜茜公主的思维存着盲区,她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对夏洛特十分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对臣属的。 王后轻轻颔首,在女侍的帮助下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对茜茜公主道:“夏洛特的老师艾丽女士,对于你的父亲而言是一位特别的人,你父亲曾经为了那位艾丽女士差一点放弃自己的王位。” 茜茜公主惊愕,这样的王室隐秘她从未听说过。 王后继续道:“后来他们分开了,但你的父亲一直对其带着非同一般的好感,肯特公爵夫人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吧,茜茜。” 茜茜公主点头:“母亲说过,阿黛尔她其实是父亲的私生女。”也正是因此,茜茜公主对其有着别样的亲近,这是血脉带来的亲近感。 王后道:“她的母亲其实是王室特意找来的,是艾丽女士的亲戚,与艾丽女士有几分相像,那时王室分开了你父亲与艾丽女士,你父亲整日酗酒,于是阿黛尔的母亲就出现在王室,出现在你父亲身边,最后与你父亲生下阿黛尔。你父亲明白,当背叛出现之后,他与艾丽女士就再无结合的可能,因此在阿黛尔出生后,他才同意与你母亲的婚事。但他依旧没能真正的忘记艾丽女士,所以他将艾丽女士请回来做了阿黛尔的家庭教师,给予对方体面的身份与工作,你父亲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能够为对方考虑周全的,哪怕是对方的未来。” 茜茜公主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些事情,只问道:“那这跟夏洛特有什么关系?父亲是将对艾丽女士的感情,移情到夏洛特身上了吗?” 王后点头又摇头:“是,但是又有些不同,你有没有发现,夏洛特其实在某方面跟你的父亲特别的像。” “什么?”茜茜公主疑惑。 第431章 信任 茜茜公主带着几分惊讶道:“夏洛特与父亲相像?这不可能,祖母。” 对于王后的话,茜茜公主本能的反驳,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的父亲风流多情,还特别的自我强势,但夏洛特不一样,夏洛特谦逊有礼,又十分的体贴与温和,因此王后说两人相像的时候,茜茜公主反驳的话语下意识的说出了口。 “呵呵。”王后发出轻笑,好像在笑一位还不够了解人心的孩童发出的天真的话语,随后王后看向茜茜公主认真道:“你的父亲与夏洛特本质上是同一种人,你只是被他们展现出来的形象迷惑住了,茜茜。” 茜茜公主不解,王后回过头,带着几分感慨道:“你祖父、父亲、夏洛特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种人,极度的自我强势,夏洛特跟他们的不同之处就是出身低微,如果夏洛特有更好的出身,他们展示出来的外在面也应该是一样的。夏洛特看起来温和内敛,但实则很难改变她的想法,而且很多时候别人的想法还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左右,甚至是无声无息之间被她左右,所以在她封爵前,你的祖父就跟你父亲提过,不允许夏洛特与任何的王室成员联姻,也不允许她的后代中带有王室的血脉。” 茜茜公主眼瞳微微收缩,她从不知道原来王室对夏洛特的防备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毕竟现如今的世袭勋爵中,大家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王室的血脉,而王室却不允许血脉融入夏洛特的后代中,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防备与忌惮。 王后见此,就道:“这一点,你也要记住,茜茜。你可以信任夏洛特,甚至让她执掌权柄,但不能将王室的血脉融入她的后代中。” 茜茜公主沉默一瞬后反问道:“既然王室如此的防备对方,又为什么要重用夏洛特,而不是趁早将她排除在政治之外,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她从政权。” “真是孩子气的话。”王后轻笑,随后又认真的对茜茜公主道:“作为王储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不能因为对方会给王室带来威胁就不用,甚至是除掉对方,只有无能者才不会带来任何的威胁,但无能者对王室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有能力的人自然会有相应的野心,但这样你也不能否定他们的忠诚。”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就开始沉思起来,自己的想法确实太过于片面了,又想到了那些世袭的勋爵,若说对王室有威胁,那么不少的勋爵都有这个可能,比如福克斯公爵、德文郡公爵,他们都是底蕴深厚的世袭公爵,也比夏洛特更具有威胁性,但王室依旧用他们拱卫王权,也跟他们联姻,那为什么偏偏夏洛特不行? 王后好像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是什么,就轻声道:“因为她现如今对王室是忠诚的,她有野心,也有实力,所以她对于王室而言是最好的约束议会与党派的人。如果她与带着王室血脉的人联姻,别忘了每一位带有王室血脉的人,都有着相应的继承权,在获得了王位继承权后,她忠心的王室会变为哪一个王室?” 第305章 茜茜公主攥紧膝上的裙布,有些震惊道:“她不是这样的人,祖母。” “我知道,我也相信夏洛特对汉诺威王朝的忠诚,但是我们不能去赌,还有就是不要给自己留下疑心,只要她不跟带着王室血脉的人联姻,我们就能百分百的信任对方,但她若是跟王室血脉联姻,这个时候她即使还保持着忠诚,但我们却不能百分百的信任对方,只要生出了猜忌,那么信任迟早会崩塌。”王后虽然很少掺和政事,但是对于人心的把控却不输于死去的老国王,从傀儡到实权国王与王后,他们是靠着绝对的信任才做到的,因此王后了解信任的重要性。 见茜茜公主还沉浸在思绪中,王后没有打扰她,只自顾自的嘀咕道:“对于夏洛特这样的人而言,如果不能获得百分百的信任,那么在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后,她一定会想办法更进一步。在对着主祷告的时候,我时常庆幸,你父亲对夏洛特更像是对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也要将她当做你的姐妹一样,你可以更亲近她一些,至于阿黛尔咳咳……咳咳、咳……” 听到王后咳嗽起来,茜茜公主立即起身替她轻拍胸前,想要她的呼吸更平缓一些,王后握着她的手对她摇摇头:“我老了,生命也将走到尽头。阿黛尔她那一日选择了她的丈夫爱德华,以你父亲的骄傲,他绝不会与阿黛尔修复信任与亲密,所以你对她就不要当做姐妹,她只能是维多利亚的母亲,明白了吗?茜茜。” 茜茜公主红着眼眶点头,含泪保证道:“我会的,祖母。” 王后露出个慈爱的笑容来,对茜茜公主道:“我去世后,会给你的母亲留下话,让她来参加我的葬礼,但不能以王后的身份来参加,如果她愿意的话就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来参加我的葬礼。”王后对茜茜公主的慈爱,让她选择给摄政王妃留下最后的体面。 无法参加老国王的葬礼以及新国王的加冕仪式,对于一位摄政王妃而言是丢脸的,就代表着她的身份不被英格兰王室所承认,但能够参加王后的葬礼,说明王后还是承认对方儿媳的身份的,也相当于从侧面承认了对方的王室成员身份。 王后终究不想让摄政王妃卡洛琳太过于没脸,毕竟对方是茜茜公主的母亲,对方失了身份与体面,也会令茜茜这位公主脸上无光,甚至会成为某个有心人攻讦茜茜公主的借口。 茜茜公主见年迈的祖母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在为自己考虑,心中疼痛万分,只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让祖母日夜为自己忧虑,不能安心的休养,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王后吃力的捧起茜茜公主的脸,苍老的脸上遍布沟壑,但浑浊的眼瞳中满是慈爱:“你是祖母心中最好的孙女,也是祖母心中英格兰最好的国王,不管你的父亲与母亲会闹到什么程度,你只需要记住,祖母永远爱着你,即使离开了这个人世,我也会在天上守护着你,茜茜。” 也正是因为王后的慈爱,让后续面临艰难抉择的茜茜公主一直能够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在父母爆发的争端中崩溃。 第432章 药品 “我是国王乔治四世的妻子,我凭什么不能进入王宫?”摄政王妃恼怒地将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拂在地上,她不甘地质问着对面站着的霍华德。 霍华德冷冷道:“我只是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告知你结果而已,摄政王妃殿下。” 摄政王妃闻言冷笑道:“你应该称呼我为陛下,我是他的妻子,是英格兰的王后,不是什么摄政王妃。” “但陛下并未册封你为王后,并且他也拒绝如此做,甚至他还想与你解除婚姻,你应该十分清楚这一点才对,摄政王妃。”霍华德神情讥讽,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好像在说:你是在跟我说什么笑话吗? 他的神情成功地激怒了摄政王妃,摄政王妃恼怒道:“你不过是一个管家,一个奴仆,竟敢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 由于霍华德接任男管家的时候,摄政王妃已经离开了英格兰,因此她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身份。见对方长得如此好看,只以为这是乔治国王养在身边的情人,因此摄政王妃讥讽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不过什么时候乔治改了喜好,喜欢玩弄男人了?” 霍华德沉默不语,眼眸中蕴含着怒气,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道:“请允许我向你郑重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拜伦·霍华德,陛下的贴身男管家,出自于霍华德家族,我的祖父是福克斯公爵,我的父亲是伯爵,我现如今的爵位是世袭制男爵,王妃殿下。” 摄政王妃听了他的介绍,呼吸不由得一滞:“你的祖父是福克斯公爵?” 霍华德颔首:“我是世袭制勋爵,殿下。” 摄政王妃闻言暗自懊恼自己过于冲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就向对方发难。但现如今让她低头向对方道歉,摄政王妃又做不到,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一个臣属低头道歉。 摄政王妃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替我转告乔治,我是他的妻子,我有资格出席国王的葬礼。” 霍华德朝她行礼回道:“我会将你的话带给陛下,但陛下的决定不是我能够更改的。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能够进入圣乔治礼拜堂。” 霍华德嘴上说着不能保证对方能够进入,实际上就是告诉对方,你一定进不去圣乔治礼拜堂,所以你无法参加国王的葬礼。 摄政王妃还要再说什么,霍华德已经转身离开了。 回到王宫之后,霍华德夸大了摄政王妃的情绪,以及她那些过激的言行,成功地激怒了乔治国王。 乔治国王下令道:“告诉所有的守卫,不允许卡洛琳接近圣礼拜堂。” “是,陛下。”霍华德领命,起身的时候嘴角闪过不易觉察的笑容,对方如此折辱自己,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乔治国王恼怒不已,对霍华德道:“让内大臣那边起草文书,就说我拒绝承认对方王室成员的身份。” “是。”霍华德应声离开。 他走后,乔治国王对身边的女管家露比道:“露比,我要见夏洛特。” “是,陛下。”露比应声,不到半小时,王宫的传信官就往圣詹姆斯区传命。 夏洛特得到召见的消息,换了一身衣服,就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最近陛下总喜欢召你入宫,你每天奔波于圣詹姆斯区和王宫,每次听到了马车的铃声,大家都知道是你要进入王宫了,夏洛特小姐。”维娜看向外边,看见不少眼熟的仆人在那里探头探脑地观望,就知道夏洛特要进入王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圣詹姆斯区,所有人都将知道,她的夏洛特小姐是多么的受王室的信任与国王的喜爱。 夏洛特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的,等国王的葬礼结束之后,陛下应该就会经常出宫参加各种舞会与宴会,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但我想,他依旧会时常召见你。”维娜道。 夏洛特想了想,点头道:“我想应该会这样,但我更想抽出时间回艾文伯里一趟。” 维娜问:“回艾文伯里?” 夏洛特颔首:“那边很多事务都靠传信来交接,所以我想回去看一看工厂方面安排得怎么样了,以及我们的粉底液销售的情况如何,还有……我们的小作坊筹备得如何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语句有些含糊不清,但维娜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想这些事情,达西先生与宾利先生会处理好的。”维娜宽慰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专业的事情得专业的人去做,查尔斯与菲茨威廉并没有涉足过医药行业,所以我还需要更专业的人替我去做这件事。” 维娜就道:“那我安排人去寻找擅长医药行业的学者?” 夏洛特摇头:“我要做的药品,现如今好像没有相关的医药行业的学者去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得自己去尝试。” 维娜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的道:“你没有必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然后安排专业的人去做,这样的话你会轻松很多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张张口,不知道该怎样对维娜说,她想要做的药物到现如今还没有出现过,已经没有相关的体系,只靠口述的话,很难有学者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 维娜犹豫了片刻,询问道:“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样的药品,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回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战场上很多士兵因为疼痛休克死亡,所以我想要自备一些有麻醉昏迷效果的药品,以及一些消毒专用的药剂,减少外伤的感染,类似于现如今的漂白粉的类似药剂。” “消…毒?维娜有些咬舌地学着夏洛特的发音,她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 夏洛特向她解释道:“空气中含有很多的微生物细菌,这些会造成伤者感染,我要做的药物就是抑制这些微生物与细菌对伤口的感染,我称之为消毒。” 第306章 维娜似懂非懂的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有系统性的想法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让这些学者去做。我想有了明确的系统性的想法,他们是能够做到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思考片刻后,对维娜道:“你的建议很好,维娜,你说的对,我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等我从王宫回来,我会开始整理我脑海中的想法,到时候你帮我找一些医学者以及擅长化学的学者。” 夏洛特想先尝试一下,如果有人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乙醚、提纯水杨酸的话,那么自己也能轻松很多。 第433章 潜在危险 马车行驶到宫门口,刚好与另一辆马车错身而过,维娜微微蹙眉,对夏洛特道:“刚才那辆马车上是王室的印徽。” 夏洛特露出疑惑的神情:“王室的马车?” 维娜点点头:“但看起来不像是王宫内部的马车,也不像肯特公爵、罗克斯公爵府邸的马车。” 夏洛特听她这么说,心里大致有了猜测,就道:“守卫没有让我们下车,就不用管。” 维娜询问:“不用去打听一下是哪位王室的成员出宫吗?” 夏洛特摇头:“大致能猜测到是谁。” 维娜闻言思索片刻迟疑的道:“茜茜公主殿下?” 夏洛特点头:“应该是出去见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已经回国了?”维娜惊讶,随后又道:“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夏洛特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嗤笑道:“大概是怕丢了脸面吧,所以隐瞒自己回了英格兰的消息,但这样反而给了陛下拒绝见她的理由。” 维娜回道:“如果摄政王妃公开自己的行程,陛下会见她吗?” 夏洛特点头:“如果在她归国的时候就公开自己的行程,以陛下妻子的身份高调的归国,以舆论的压力迫使陛下见她,甚至是回到王宫都是可行的,可她太顾忌自己的脸面了,反而进退两难。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是不会见她的,也不会允许她回王宫。” “所以,茜茜公主殿下才会出宫去见摄政王妃。”维娜道。 见夏洛特点头,维娜又有些迟疑道:“那么茜茜公主能够劝陛下改变主意吗?” 夏洛特摇头:“摄政王妃不应该将公主殿下牵扯进来,本来她处于弱势,公主殿下会同情她,帮她说话,但她的性格过于强硬,如果强行逼迫茜茜公主为她做事,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将自己最后的盟友推开。” 维娜疑惑道:“摄政王妃应该不会这么冲动吧?”在维娜看来,任何一个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夏洛特没有回答,因为在她看来摄政王妃在离开英格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马车进入王宫,露比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 “日安,女伯爵。”露比行礼。 夏洛特下了马车,维娜小声的询问露比:“殿下离开王宫了?” 露比隐晦的点头。 夏洛特跟着露比去往乔治国王的寝宫,寝宫内传来嬉笑的声音,露比小声道:“是卡莱尔夫人,听她说卡莱尔伯爵大概无法来参加陛下的加冕仪式了。” 夏洛特微微挑眉:“不曾听说卡莱尔伯爵生病了?” 露比小声道:“好像是染上了梅毒,卡莱尔夫人十分的害怕,正对着陛下哭诉。” “她有染上梅毒的风险?”夏洛特眼瞳收缩,带着几分斥责道:“这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劝谏陛下,反而让卡莱尔夫人进入王宫。” 夏洛特都不敢想象,要是乔治国王跟卡莱尔夫人有什么亲密举动染上了梅毒,那真的非常糟糕,整个英格兰都会乱套。 露比在她慑人的目光下,有些瑟缩的回道:“陛下为卡莱尔夫人找来了王宫的医生,正在为她做检查。” 夏洛特深呼吸,随后道:“先去见陛下。” “是。”露比缓缓舒了一口气,跟上了夏洛特的脚步。 露比示意女侍打开寝殿的门,露比入内通报。 很快,里面就传来乔治国王的声音:“夏洛特,进来。” 夏洛特走进寝殿,向乔治国王行礼,与卡莱尔夫人问好。 卡莱尔夫人眼瞳里全是血丝,眼神里也满是惶恐与害怕。 夏洛特走近,在乔治国王的示意下露比再次将卡莱尔夫人可能感染的事情说了,夏洛特安闻言就询问道:“你近期与伯爵有过亲密的接触吗?” 卡莱尔夫人轻轻摇头:“我已经许久不曾与他有过亲密接触了。但医生说他可能早就染病了,只是一直没有爆发出症状。” 夏洛特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劝慰道:“那么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尽量保持愉悦的心情,多散步,多吃一些东西,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健康与强壮,夫人。” “可我真的很害怕,女伯爵。未知的恐惧一直环绕着我,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的头发随着疾病而脱落,我的肌肤随着疾病而腐烂,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卡莱尔夫人惊惶不已,她真的很害怕,她伸出手想要从旁人身上得到温暖,但又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可能会有的疾病嫌弃自己,就缓缓的收回手,但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发冷的手指。 夏洛特握住卡莱尔夫人的手,柔声的安慰道:“别害怕,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夫人。” 可能是夏洛特的手太过温暖,可能是她的声音太过温柔,总之卡莱尔夫人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十分的害怕,对夏洛特道:“我真的很害怕,因为在此之前,我无故流产过一个孩子,我害怕这是因为疾病导致的。” 夏洛特听了这话心下一沉,无缘无故的流产肯定是有原因的,感染的几率很大,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乔治国王的,那么问题就更大了,但她还是稳住了心绪,努力的安抚住卡莱尔夫人的情绪:“不一定是疾病导致的,可能是你当时的身体太过于虚弱,可能是你当时喝了太多的酒,总之一切都有可能,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不要这样吓自己。” 就在夏洛特安慰卡莱尔夫人的时候,王室的医生走了进来,对着众人摇头道:“因为无明显的症状,所以我们也无法判断伯爵夫人是否感染了。” 夏洛特闻言,就道:“那就当做没有感染吧,不过在此期间,为了保证国王陛下的安全,就只能委屈夫人暂且忍受思念之情,不要与陛下进行亲密接触。” 卡莱尔夫人有些委屈的看向乔治国王,乔治国王上前想要拥抱她,却被露比阻止:“请以你的安全为重,陛下。” 第434章 奇怪的行为 乔治国王被露比阻拦,本想再次靠近,却见夏洛特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看向自己,眼中又带着担忧,就只得作罢,对卡莱尔夫人道:“我会让人去伯爵府照顾你的,等确定你没有感染后,我一定会立即派马车接你进入王宫,相信我,伊娃。” 卡莱尔夫人擦拭泪水,饱含深情道:“你一定要记得我,陛下。” 乔治国王再次保证道:“我保证。” 卡莱尔夫人露出个笑容,又带着几分撒娇道:“除了我之外,在此期间你也不要接其他人进宫,包括拜伦太太。” “你真是……”乔治国王被她突如其来的吃醋言语弄得有些好笑,但心下却有些高兴,这是对方在乎自己的表现,于是他承诺道:“是的,我保证,我谁也不接。” 卡莱尔夫人破涕为笑,最后在夏洛特的安抚下离开王宫,在离开的时候她对夏洛特道:“我希望在陛下忘记我的时候,你能向他提一提我,至少派王宫的人去看看我。” 夏洛特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是担心如果王宫没有人去看她,会被卡莱尔伯爵的继承人轻慢薄待,就对卡莱尔夫人道:“我会的,夫人。” 送卡莱尔夫人离开后,夏洛特回到了乔治国王的卧房,乔治国王扯开领口的领巾,端着红酒有些惆怅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噩耗会落到伊娃身上。” 夏洛特却暗道:按照你们这些混乱的“爱情”关系,早晚都会“梅事的”。 乔治国王坐在沙发上,对夏洛特发出自己的忠告:“希望你不要跟那种情感关系比较乱的人来往,夏洛特。”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夏洛特无奈道:“你大概是忘记了,我现如今还没有任何的情感史,陛下。” “是的,你还没有享受过甜蜜的爱情呢,夏洛特。你喜欢什么样的绅士,我为你举办一场舞会吧,让全英格兰最好的绅士都汇聚到伦敦,挑你喜欢的。”乔治国王说起这些事情,精神好了很多,还积极的询问夏洛特喜欢什么样的绅士,好像只要夏洛特说了,他就能够立马为夏洛特安排婚事。 夏洛特略显无奈道:“你今天召我进入王宫,应该不是想要关心为我的婚事,陛下。” 第307章 乔治国王道:“在我看来,这件事也是很重要的,年轻的绅士总是很受欢迎,如果你不早点下手,他们就会被其他的小姐抢走。” “那就抢走吧,需要靠抢才能得到的绅士,也不是我所喜欢的。”夏洛特无所谓道,她对这个没有任何的兴趣。 “别这样,夏洛特。”乔治国王也略显无奈,为什么会有小姐不喜欢体验爱情呢? 夏洛特叹气,将话挑明再次问道:“你是因为摄政王妃的事情以及茜茜公主殿下而烦恼吗?陛下。” 乔治国王脸上的笑容止住了,带着几分不悦道:“你知道吗,大家都知道我因为什么而烦恼,但他们却从不直接问我,唯有你不一样,夏洛特。” 见乔治国王好像因为自己的问话而不悦,夏洛特没有诚惶诚恐的请罪,反而带着笑回道:“其余的人可能是害怕触怒你,但我更担心你将烦恼都憋在心里损害你的身心健康,所以即使知道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也想知道我是否能帮你解决这些烦心事,至少很多事情,在倾诉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陛下。” 乔治国王放下酒杯,认真道:“你总是这样贴心,为他人着想。” 夏洛特走近,等待着乔治国王倾诉自己的心声。 “嗯……你知道卡洛琳已经回到伦敦的了吗?”乔治国王沉默一瞬,随后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状似无意的问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不曾听闻此事,但在我进入王宫的时候,遇见了殿下的马车,我对此有些猜测,但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确定。” 乔治国王讶异:“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这件事,伦敦的勋爵应该有一大半都知道了。” “近期我一直在处理海上航线以及海军的军费预算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舞会了,连俱乐部也很少去。”夏洛特解释消息没有传到自己耳朵里的原因。 乔治国王带着不赞同的看向夏洛特:“不能一直沉迷于工作,社交也是非常重要的,夏洛特。” “是。”夏洛特应声,回道:“我会谨记你的教导,陛下。” 站在后面的维娜听到他们的对话露出疑惑的神情,夏洛特虽然很少出去社交,但斯宾塞先生每隔几天都会给她送消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洛特小姐应该不需要频繁的社交吧?维娜不懂为什么夏洛特不对乔治国王解释自己没有社交的原因。 夏洛特这种乖巧听话的模样,愉悦了乔治国王,又给到他一种教导晚辈的满足感,对夏洛特道:“下次注意就好。不过,卡洛琳回到伦敦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写信想要回到王宫居住,我拒绝了她,你知道她之后去找了谁吗?” 夏洛特猜测道:“是枢密院的大臣,或者是上议院的勋爵?” 乔治国王摇头,说出了一个让夏洛特意想不到的人:“是阿黛尔。” “肯特公爵夫人?”夏洛特惊讶,她有些搞不懂摄政王妃在想什么了,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从没有见摄政王妃给过公爵夫人好脸色,但现在对方却找公爵夫人,这真是令人意外、 乔治国王见夏洛特面露意外,带着几分讥讽道:“我也觉得意外,不知道她为什么去找阿黛尔,但最终的结果是阿黛尔确实替她在我面前求情。” 夏洛特更加意外了,就道:“真是令人感到奇怪的行为。” 乔治国王点头:“如果我不知道原因,我也感到奇怪。” 夏洛特便看向乔治国王,希望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在她看来,摄政王妃找自己好像比去求公爵夫人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但摄政王妃却偏偏去找了公爵夫人。 第435章 荒谬与偏执 乔治国王给出的答案,让夏洛特觉得有些荒谬。 “你是说,摄政王妃觉得整个伦敦唯有公爵夫人这位亲王妃值得自己亲自去见,所以她才去找公爵夫人。”夏洛特的神情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她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乔治国王见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真的很好笑对吧,夏洛特。我当时知道原因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庆幸我隔断了她与茜茜的亲近,不然我还真的无法想象茜茜像她这样……” 乔治国王努力想要找出个没那么刻薄的形容词,但发现找不出来,就只好道,“像这样的愚蠢,我真的会疯的,我当时只觉得这真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荒谬的理由。” 夏洛特也愣愣的点头,这也是自己听过的最荒谬的事情,说出此生最刻薄的话:“真是庆幸,茜茜殿下不是由摄政王妃教导长大的。”不然有一个这样的王储继承人,夏洛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跑路,或者是以下犯上。 此刻乔治国王与夏洛特的思维同频,两人都看向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庆幸的神情,随后都舒了一口气。 “我以为卡洛琳会去找你,毕竟我对你的宠幸整个伦敦的人都知道,但她却去找了阿黛尔?”乔治国王到现在还是很惊讶,都想好了到时候如何让夏洛特在中间调停,给予摄政王妃最后的体面,结果对方的行为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洛特跟着点头,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随后感慨道:“大概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伯爵,爵位还不够高吧。” 乔治国王蹙眉,不想再谈论摄政王妃卡洛琳,不然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坚定决心离婚了。 夏洛特自然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就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询问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见了嬉笑声?那是谁的声音,怎么如此的无礼,在陛下的寝殿内嬉笑。” 站在一旁的露比站了出来,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情,回道:“好像是女管家本廷克小姐与贴身女仆坦普尔小姐在盥洗室说笑,你刚好从那后边转角进来,这才听见了她们的笑声。” 夏洛特微微蹙眉,只是问了一句便没再多说,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般,对乔治国王说起海军近期的财政预算,以及她找出来的部分亏空。 乔治国王对此还是十分上心的,对夏洛特道:“你只管查,查出多少人都不怕,我要知道,贪婪的人究竟有多少。” “是。”夏洛特得了他的吩咐,便往更深的方向查,又隐晦的提醒道:“这期间好些钱财好像流向了东南亚,包括你交给我的那条航线带来的利益。” 乔治国王皱眉:“有人跟海盗勾结?” 夏洛特回道:“有过这样的怀疑,但还没有拿到实质的证据。” 乔治国王手指微微曲起在茶几上敲击了几下,沉思片刻对夏洛特道:“查出来,我要知道是哪些人与哪些海盗。”尤其是这些海盗还不是王室自己养的,乔治作为国王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海域里有不属于自己的海盗的团。 夏洛特得了直白的命令,就敢放手去做了,其实她早就了解到是哪些人了,只是这些人当中,包含了王室的成员,所以她才要个明确的话, 聊完这些后,乔治国王留夏洛特在王宫内用午餐跟下午茶,但夏洛特明白,乔治国王留下自己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安慰回转王宫的茜茜公主,以摄政王妃的性子,只怕茜茜公主要带一肚子气回来。 如夏洛特所料,下午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怒气冲冲的茜茜公主,茜茜公主既生气又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变成了这样子,疯狂与偏执,像是发疯的母狮,恨不得撕碎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为什么母亲从来都不懂我,夏洛特。”茜茜公主红着眼睛,仰起头想要抑制眼泪的流出。 夏洛特拉着她的手坐下,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茜茜公主道:“我找到母亲,希望她能公开自己的行程,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参加祖父的丧礼。” 夏洛特微微挑眉:“但陛下他会应允吗?” “父亲同意了。”茜茜公主连忙点头,对夏洛特道:“父亲答应了我,只要母亲愿意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参加葬礼,他就允许母亲参加祖父的葬礼。” 夏洛特微微抽了一口气,大概猜到了乔治国王在打什么坏主意,以摄政王妃的性子,她怎么能让自己顶着“摄政王妃”这样令她觉得耻辱的称号出现在众人眼前,明明她的丈夫是国王,她应该是王后,而不是可笑的摄政王妃。 乔治国王是要消磨掉茜茜公主对摄政王妃最后的感情,茜茜公主满怀期望而去,失望而归,即使是母女亲情也经不住这样一次次的消磨。 乔治国王这是阳谋,他清楚的知晓摄政王妃不会低头,也清楚茜茜公主的倔强,因此他就任由茜茜公主在摄政王妃处撞得头破血流,直至彻底失望。 茜茜公主有些哽咽的问道:“为什么母亲就是不愿意呢?明明,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她能够回到王室。” 夏洛特叹息一声,回道:“大约她有着她的骄傲吧,毕竟她不仅是摄政王妃,还是一国的公主。” 其实对于摄政王妃的偏执,夏洛特大概是能够理解的,她是乔治国王的表妹,又是德意志吕讷堡公国的公主,母亲是英格兰上任国王的姐姐,从身份与血脉而言,她的出身并不低于现如今的乔治国王,夫妻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淡薄,甚至是彼此厌恶的程度,因此她不愿意向乔治国王低头。 第308章 这般想着,夏洛特安抚的拍拍茜茜公主的背脊,将她搂进怀里:“你的母亲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想法,你的想法虽然是好意,但站在彼此的立场上,都没有错。” 茜茜公主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想要借此遮掩自己落泪的事情,哽咽道:“我知道,但我只是想维系一个完整的家庭,即使我知道我从未拥有过,虽然这个家庭极尽破裂,但我还是不想失去,你明白吗?夏洛特。” “是的,我明白,殿下。”夏洛特轻轻叹气,在这种情况下父母感情的破裂,最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第436章 诘问 夏洛特安抚好茜茜公主的情绪后,与其共进晚餐,茜茜公主留夏洛特在王宫留宿,但夏洛特拒绝了,她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处理。 茜茜公主就对玛利亚道:“那让玛利亚送你离开吧,可以晚一点回来。”这是告诉玛利亚,可以跟夏洛特多聊聊,姐妹两人说说话。 “多谢你的仁慈与体贴,殿下。”夏洛特谢过茜茜公主的体贴,也接受了她的好意。 玛利亚便向茜茜公主行礼,随后送夏洛特出去。 夏洛特离开茜茜公主的寝殿后,站在走廊中的维娜便上前小声的道:“刚才得到的消息,陛下贬斥了女管家本杰克小姐、贴身女侍坦普尔小姐,本杰克小姐现如今只是贴身女侍了,而坦普尔小姐则被贬为最低等的做粗活的女侍。” 夏洛特带着几分惊讶的感叹道:“对于贵族家的小姐而言,这真是一个严厉的惩罚。” “真为这两位小姐感到难过。”嘴上这样讲着,但维娜的神情却没有半点的变化。 玛利亚疑惑的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就剥夺了本杰克小姐的女管家职位?” 维娜微微耸肩:“不知道。” “那霍华德先生没为本杰克小姐求情吗?”玛利亚更加疑惑,小声道:“听说他们好像是情侣,有不少女侍看到他们在接吻。” 夏洛特听到这话,手指微微的弯曲随后放松,轻轻摇头:“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走吧。” 玛利亚便不再询问,三人说起其它的事情来,多是玛利亚在说夏洛特与维娜在听。 玛利亚略带抱怨道:“本杰克小姐在王宫里并不得人心,作为女管家的时候,她总是斥责辱骂女侍,很多女侍都被她骂哭过。” “那她有找过你的麻烦吗?玛利亚小姐。”维娜询问。 玛利亚摇头:“我在茜茜殿下身边,品阶与她相同,她无权要求我做些什么。但遇见的时候,总喜欢用年长者的口吻训诫几句,不会太过分。” 维娜道:“她以年长者的口吻训诫你,已经是一种冒犯了,玛利亚小姐。” 玛利亚回道:“我并不在意这些,而且她是陛下的女管家,又与霍华德男爵较为亲近,我不想跟她发生争执,担心这会给茜茜殿下带来麻烦。” 夏洛特听见这话,止住了脚步,对玛利亚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有时候适当的反击才会带来好的效果,你的想法有告诉过茜茜殿下吗?” 玛利亚道:“殿下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课业,我不想让这些杂事令她忧心。” 夏洛特不赞同的道:“但这样你的付出就会被忽视,玛利亚。适当的抱怨,不仅能够体现你的用心,还能体现出你对殿下的亲近,这对殿下也是一种警醒,至少能知道陛下身边的人的偏向,有助于殿下做出正确的判断。” 玛利亚听了这些话,静下心来沉思片刻,对夏洛特道:“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尝试一下,看看殿下的反应。” 夏洛特点点头。 就在三人走到一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面色阴郁的霍华德先生。 夏洛特挑起眉尾,微微偏头好像在探究霍华德先生此刻的心情如何。 “夏洛特,我们能谈谈吗?”霍华德先生眉间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愠怒。 夏洛特勾起嘴角:“你有些失礼了,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先生在夏洛特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只得躬身行礼:“请你宽恕我的失态,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压低眼眉带着几分不耐烦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看向维娜与玛利亚,显然是想单独与夏洛特说话,夏洛特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只得当众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知道,本杰克小姐被贬斥,是否与你有关,女伯爵。” 夏洛特回道:“她有什么地方妨碍到我了吗?” 霍华德抿唇:“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与我有关?”夏洛特反问道。 “因为是在你走了后,陛下突然解除了她女管家的职位,让露比暂时兼任她的职责,你知道在我成为内大臣后,她对我的重要性吗?女伯爵。”霍华德仔细打量夏洛特的神情,想要看出一些端倪,但对方的神情太平静了,让他开始迟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夏洛特突然笑了:“所以,你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质疑你的合作者吗?拜伦。” 霍华德听她如此称呼自己,就知道她是生气了,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陛下为什么降了她的职位。” 夏洛特垂眸,好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提醒道:“我到陛下寝殿的时候,卡莱尔夫人也在,那时候她因为身体健康问题惶恐不安,但我进来的时候听见了女人的嬉笑声,陛下当时正为卡莱尔夫人而担忧。” “混蛋,那个蠢货。”霍华德听懂了,低低的暗骂一声,他知道本杰克小姐不是谨慎的性子,但他没想到她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跟人嬉笑,还让人听见了。 夏洛特见他好像懂了,就道:“我得离开了,拜伦。” 霍华德深呼吸后,暂时压下了对夏洛特的怀疑,对夏洛特道:“抱歉,女伯爵。我不该无故的猜疑你,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夏洛特收敛了笑容,转身离开,只留下轻淡的一句:“没有下一次,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见她没生气了,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本杰克小姐,心里想着要不要跟另外一位小姐增加一些来往,以此来掌握国王的喜好与行程。 夏洛特转身后,嘴角的笑容又轻轻的勾起,拜伦·霍华德想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本杰克小姐是恰巧遇见拿到了把柄,脑子一转就顺势而为了,但下一个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不是,应该再选一个同行者呢?一个如露比一样的同行者。 伦敦的这些小姐中,哪一个最合适呢? 夏洛特想着这些,直到走到马车前都没回过神来,维娜小声的提醒道:“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回过神,向玛利亚告别。 侍卫替她打开车门,在维娜的搀扶下,夏洛特上了马车。 维娜坐在她的对面,小声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道:“我在想什么时候去看望卡莱尔夫人,她一直活跃在社交中心,现如今只能在家休养,一定很无聊吧,不知道她是否有选择女伴的想法。” 维娜疑惑,没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只以为夏洛特觉得在女伴的陪伴下卡莱尔夫人会没那么无聊,就道:“如果这是你好心的建议,我想卡莱尔夫人是会考虑的。” “这当然是好心的建议。”夏洛特喃喃道。 第437章 信任与出身 卡莱尔夫人轻咳两声,带着几分虚弱,夏洛特坐在她对面,关切的道:“请医生检查过吗?” 卡莱尔夫人点点头:“医生给我开了嗅盐,说我是心里压力太大,影响了我的身体健康。” 夏洛特宽慰道:“你确实应该多想想愉快的事情,不要去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夫人。” “可我确实高兴不起来,你知道吗,每次与伯爵用餐的时候,我都闻到那股子臭味。”卡莱尔夫人说着,脸上透出一股不健康的潮红,眼瞳里都是血丝。 夏洛特见她神情有些怪异,又想到伯爵才确诊病情,按照病情的症状体现来看,身上应该还没有产生怪味才对,心下一沉,仔细打量卡莱尔夫人的眼神。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十分的飘忽,看起来精神状态不算好。 夏洛特觉得卡莱尔夫人有些过于紧张了,握住她的手道:“你就是太紧张了,别吓自己。你很健康,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医生说你是康健的,夫人。” “真的吗?”卡莱尔夫人回握住夏洛特的手,她的手在不自主的颤抖。 夏洛特的手覆了上去,止住了她的颤抖,认真道:“你就是太紧张了,夫人。”甚至已经紧张焦虑到出现肢体化症状。 卡莱尔夫人红了眼眶,眼里蓄着泪,惶恐道:“我也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我只要一想到我有可能被感染,我就有些害怕,夏洛特。” “你忘记了,你与伯爵已经许久没有亲密的举止了,夫人。”夏洛特尽力安抚卡莱尔夫人,对她道:“你很好,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的症状。” 第309章 卡莱尔夫人好似得到救赎一般,不断的向夏洛特确认:“我真的没事吗?夏洛特。” “真的,你没有任何的事。”夏洛特肯定的回道,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坚定,卡莱尔夫人在这样的眼神下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卡莱尔夫人冷静下来后,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激动道:“既然我没有生病,为什么陛下不派传信官接我进入王宫,以前他每个月都会接我进入王宫的,会跟我一起用餐、亲吻……” “你忘记了,马上就要为老国王举行葬礼了,陛下他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时间见你。”夏洛特回道。 这个理由说服了卡莱尔夫人,卡莱尔夫人喃喃自语道:“是的,马上就是国王的葬礼了,我又能够见到亲爱的乔治了。” 夏洛特握住她的手,肯定的点点头:“是的,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卡莱尔夫人露出个笑容,虽然有些憔悴,但无损她的美貌。 夏洛特也轻轻的笑了笑,随后端起一旁有些冷的红茶,换了一个交谈话题:“最近陛下身边的女管家本杰克小姐被贬斥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夫人。” 卡莱尔夫人听到这话后,露出讥讽的笑容:“像她那样自大又愚蠢的小姐,在王宫是待不久的,她将本杰克家族的脸丢尽了,听说她的父亲告诉她,如果不能回到女管家的位置,那么本杰克家会将她除名,或者是让她嫁给一位能够为本杰克家带来利益的先生。” 夏洛特微微惊讶,没想到卡莱尔夫人即使是在休养消息也这么的灵通:“你的消息真灵通,夫人。我听我的妹妹玛利亚说,那位本杰克小姐与霍华德男爵好像十分的亲近。” 说着,夏洛特侧首身子微微靠近卡莱尔夫人,卡莱尔夫人会意的靠近,只听见那轻飘飘的声音:“听说有女侍瞧见他们在接吻。” 卡莱尔夫人微微惊讶,随后释然:“那位霍华德男爵是一位美貌惊人的美人,而年轻的小姐总是被皮相迷惑。” 夏洛特喝了一口红茶,对卡莱尔夫人道:“那位霍华德男爵很快就要被任命为宫务大臣。” “这个位置终于要确定人选了吗?”卡莱尔夫人想要肯定消息的真实性,这会在社交中为她换来更多的信息与利益。 夏洛特点头:“是的,他要成为内大臣了。此刻,我有些庆幸陛下贬斥了本杰克小姐,不然还真有些担心这位小姐会在皮相的诱惑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毕竟陛下身边的女管家一职太过重要,你曾经是陛下最信任的女管家,你知道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对吗?夫人。” 卡莱尔夫人也端起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洛特见她没有回话,勾起嘴角放下了茶杯,随即提出了告辞:“今日来拜访你,是想确定你的身体状况,见你身体康健,我就放心了,夫人。” “谢谢你的关心,夏洛特。”卡莱尔夫人起身行了贴面告别礼。 两人带着女仆走到小楼外的时候,卡莱尔夫人道:“我想为陛下推荐一位合格的女管家,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亲爱的。” 夏洛特回头看向她,故作沉思片刻回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是你推荐的女管家,我想陛下会给她一个机会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有什么建议?”见夏洛特迟疑,卡莱尔夫人追问。 夏洛特犹豫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建议,陛下身边女管家的出身不宜太高。” “为什么?”卡莱尔夫人不解。 夏洛特道:“大概是因为出身高贵的小姐身上的束缚很多吧,血脉与忠诚,真是太令人难以抉择了,夫人。” 卡莱尔夫人听了这话,还有些迟疑,对于她而言自然是出身高贵的小姐才能带来更大的利益,夏洛特见此,就提醒道:“现如今陛下最信任的女管家,是我们熟悉的露比小姐,虽然出身低了一些,但陛下很信任她。” 夏洛特再三强调“信任”,又将乔治国王的信任与“出身低”关联在一起,让卡莱尔夫人不由得思考,乔治国王信任女管家露比,是否是因为她出身低,没有家族的束缚?最后延展到,乔治国王是不是更信任出身低的仆从,没有家族束缚的人才更忠诚? 在这样的思维下,卡莱尔夫人陷入纠结,因为在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出身低就代表着粗俗、蠢钝、贪婪且不顺从忠诚,因此她更偏向出身好的小姐,至少要会拼写。 最终,对乔治国王的爱与忠诚战胜了卡莱尔夫人的固有思维,最终在挑选女管家的时候,她的目光不仅放在贵族小姐身上,更多的目光移到了那些乡绅小姐的身上。 第438章 圣乔治礼拜堂 夏洛特与卡莱尔夫人告别,坐上马车后,她对维娜道:“让玛格丽特将那些有意向的小姐推荐给卡莱尔夫人吧。” “让玛格丽特小姐推荐吗?是否不太合适,毕竟她的身份……”维娜有些迟疑,毕竟玛格丽特是个交际花,她出面引荐是否会给那位小姐带来一些非议。 “交际花不应该只围着先生们转,玛格丽特虽然美貌,但美貌会变化的,当时间逝去失去美貌后,她靠什么活跃在伦敦的交际圈?她养的几个女孩吗?她应该转换一下身份了,从交际花到掮客,虽然有些困难,但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夏洛特单手倚靠在车窗上,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打量着道路上的行人,因为远洋战争的爆发,道路上的行人穿着也不如以前那样鲜亮了,因为他们将自己鲜亮的衣服卖掉,换成了武器与粮食,希望这些东西能够让他们远行奔赴战场的亲人活下来。 维娜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等马车走到圣詹姆斯区时,夏洛特询问维娜:“出席葬礼的丧服准备好了吗?” 维娜回道:“已经准备好了,还需要量一下黑色面纱的长度。”贵族女性出席葬礼的时候面部需要覆盖面纱,覆面的面纱越长身份就越高,王妃、公主的面纱甚至长到拖地。 夏洛特拒绝了,对维娜道:“我不是勋爵夫人,我是勋爵,所以我不会戴面纱出席葬礼。” 维娜担忧道:“这是否会引来非议。” 夏洛特道:“我不会因为非议,或者是所谓的合群,就自降我的权力阶层。为我准备黑色的天鹅绒丧服与黑色礼帽,首饰的话,准备染过色的黑色鸵鸟羽毛装饰。”王室的葬礼,出席的人不允许佩戴任何亮色的装饰。 维娜应下,让女仆准备好丧服后让夏洛特试了试,又亲自制作了鸵鸟毛的装饰品装饰在礼帽上。 “要为你涂抹一些杏仁油滋润你的嘴唇吗?嘴角的发干,让你的唇色看起来有些浅淡。”维娜提出自己的建议。 夏洛特对着镜子看了看,询问道:“看起来是不是多了些憔悴?” 维娜点头:“嗯,你最近经常熬夜处理政务,脸色有些憔悴,你晚上睡得太晚了,夏洛特小姐。” 维娜对夏洛特经常熬夜一事十分的担忧,觉得这会影响夏洛特的健康,因此最近总是借着各种原因劝她早些休息。 夏洛特见维娜眼带担忧,保证道:“好吧,为了让我们亲爱的维娜小姐放心,我争取在十点半左右进入睡眠。” 维娜得到保证,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冰透到有些无机制的眼眸,将明艳的艳色冲淡成冷艳。 夏洛特换上黑色的长裙,戴上黑色的毛呢礼帽,侧边的黑色鸵鸟羽毛让厚重的毛呢轻盈起来,走动间羽毛的颤动让黑色沉闷的着装也多了几分透气感,夏洛特十分的满意,毫不吝啬的夸赞了维娜。 “谢谢你的夸奖,夏洛特小姐。现在,戴上手套吧。”说着,维娜替夏洛特戴上黑色的手套,又在她的手腕上系了黑色的蕾丝作为装饰。 乘坐上去往圣乔治礼拜堂的马车,夏洛特深呼吸了一下,维娜道:“你好像有些紧张,像是在为什么事做着准备一般。” 夏洛特点头:“确实是在为某些事情做着准备,今天的葬礼大概会出些意外。” “意外?”维娜疑惑,谁敢在王室的葬礼上闹出什么意外。 “摄政王妃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夏洛特道。 在车夫的扬鞭声中,两人结束了交谈。 垂直的哥特式建筑向东西方向延伸,马车停在了西侧的入口处,车夫轻轻叩击车窗,维娜打开车窗,车夫恭敬道:“已经到圣乔治礼拜堂了,尊敬的女伯爵。” 夏洛特下了马车,黑色绸缎面料的薄底鞋子踩在黑白大理石铺成的菱形地面上,她的目光扫视全景,随后很快收回目光。 穿过中央的拱门,入眼是灰白的外立面灰白石材,以及一片彩色玻璃窗,由于仪式还没有开始,因此先来的人都在侧廊上等候着,外边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给侧廊中站着的黑压压的人群增添了几分色彩,沉闷中多出了几分鲜活感。 “是赫特福德女伯爵。” 第310章 “我们要上去打招呼吗?” “她不喜欢喧哗与热闹,我们还是安静的待着吧,而且,我们大概没有机会上前跟她说话,你看那边好几位伯爵靠近了。” “噢,亲爱的女伯爵,你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来呢。”说话的是夏洛特认识的一位年轻的伯爵,他们是在俱乐部的牌桌上认识的。 “我是否来迟了?”夏洛特扫了一眼,发现同等级的勋爵,除自己外好像都到了。 伯爵道:“怎么会。” “你近期还好吗?女伯爵。”德比郡伯爵走上前来打招呼。 夏洛特小声的回话:“我很好,先生。伯爵夫人呢,她没有与你在一起吗?德比郡伯爵。” 德比郡伯爵无奈的指指勋爵夫人们站着的位置:“她在那呢,自从来了伦敦,她就有说不完的话要跟这些勋爵夫人说。” 两人交谈的时候,夏洛特也没有冷落刚才打招呼的伯爵,询问道:“听闻你的妻子前日为你生下了继承人,祝贺你阿伯丁伯爵。” “是的,亲爱的凯瑟琳为我生下了继承人,我们还没有举办洗礼仪式,只能等葬礼之后再说了。”阿伯丁伯爵说起妻子与儿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德比郡伯爵也祝贺了两句,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位侯爵来了。 接着,斯宾塞与德文郡公爵也来了,斯宾塞径直向夏洛特走来,对夏洛特道:“我带你认识几位侯爵,他们一直驻守在边疆,很少回到伦敦。” 夏洛特便向德比郡伯爵与阿伯丁伯爵示意,随后跟着斯宾塞离开。 阿伯丁伯爵盯着两人的背影,询问德比郡伯爵:“他们一直这么亲近吗?” “是的,他们是很亲近的朋友。”德比郡伯爵强调朋友这个词,提醒阿伯丁伯爵别往那方面想。 阿伯丁伯爵会意,便岔开了话题:“你说那位摄政王妃今天会来吗?斯坦利先生。” 德比郡伯爵回道:“我猜她会来。” “我猜也是。”阿伯丁伯爵冲德比郡伯爵挑挑眉,两人互相使着眼色,无声的交谈着一些隐秘的话语,最后阿伯丁伯爵做出总结:“这次希望王室不要闹出什么笑话,不然议政院那边又要没完没了的投票了。” 第439章 被拒 “你觉得今天摄政王妃会来吗?”斯宾塞小声的询问,因为葬礼与默哀还没有开始,不少人在小声交谈着,他的这种行为也不算出格。 夏洛特左右扫视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并小声道:“葬礼马上要开始了,我得站在我该站的位置上了,乔治。” 斯宾塞点头:“葬礼结束后,你有别的事情吗?我想邀请你去赛马场。” 夏洛特道:“好的。” 简单的交谈后,两人分开。 夏洛特站在一众伯爵之间,那些头戴面纱的伯爵夫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羡慕、好奇以及不赞同。 一位年长的伯爵夫人不赞同道:“你应该戴上面纱,女伯爵。” 夏洛特微微挑眉,她并不认识这位伯爵夫人,尤其是在对方蒙着面的情况下,她更加分辨不出对方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的德比郡伯爵夫人道:“这是德布尔夫人,罗新斯庄园的女主人,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很少来伦敦进行社交。” 夏洛特有些讶然,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达西的姨妈就是罗新斯庄园的女主人。虽然对方是达西的姨妈,但夏洛特还是觉得对方有些越界了,就对德布尔夫人道:“感谢你的提醒,但是按照英格兰的法律,我享有勋爵的一切权利,因此我并不需要戴面纱。”透过轻薄的面纱,夏洛特看见德布尔夫人面纱下的眉头紧皱。 德布尔夫人有些不悦道:“虽然你是勋爵,但你也是女性,是女性就应该遵守有关于女性的法律,作为贵族女性参加国王的葬礼你就应该戴面纱,不戴面纱的话太过于失礼了。” 夏洛特听见这话,反驳道:“我从不认为哪条法律是专门约束女性的,能够约束我们的只有身份,与一位有从政权的女伯爵说这样的话,才是无礼的夫人。”说罢,夏洛特再也没有多说,因为她看得出这位夫人十分的固执,因此她也没有想过纠正对方的想法。 德布尔夫人还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德比郡夫人突然插话道:“听闻你的女儿现如今身体状况不大好,德布尔夫人。” 德布尔夫人听见这话,生硬的点头,她并不想以此作为交谈的话题,因为每次提及女儿的时候,那些人都会以怜悯与虚假的目光看向自己,再发出假惺惺的关切,最后再以惋惜的口吻说着:“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德布尔小姐是一位先生就好了,这样她就能继承德布尔先生的爵位,找一位健康的小姐生下继承人。” 德比郡伯爵夫人却没有这样说,反而对德布尔夫人道:“我认识不少的医生,还有一些神职人员,可以为你引荐,如果你需要的话,夫人。” 德布尔夫人自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好意。 德比郡伯爵夫人为夏洛特解围后,夏洛特朝她轻轻颔首表示感谢。 德比郡伯爵夫人不在意的笑笑,事后在夏洛特向她表示感谢的时候道:“那位夫人并不是在针对你,她只是有些固执了。”夏洛特表示理解。 就在众人说话间,外面响起礼炮声,礼堂内立即静了下来。 随着礼炮声停止,王室成员依次入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乔治国王,他身后跟着的是王储茜茜公主,之后才是带着拖地面纱的王后,紧随着的是肯特公爵夫妻与被女管家抱着的维多利亚公主,被剥夺了政治权力的罗克斯公爵再最后面。 王室成员的到来就意味着这才葬礼的开始。 就在这时,圣乔治礼拜堂外一辆马车匆匆赶来,摄政王妃戴着黑色的面纱站在一旁,脚步在原地变换,显然十分的焦急与不耐烦。 她身边的管家正与守卫交涉,但守卫的态度很坚决:“抱歉,没有陛下的手令,谁也不能进去。” “包括我吗?我可是国王的妻子。”摄政王妃等得不耐烦了,就上前质问道。 守卫道:“请你恕罪,殿下。” 摄政王妃恼怒道:“你该称呼我为陛下,我是国王的妻子。” 守卫回道:“但你并未被册封为王后,殿下。”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现在的摄政王妃没有被称为陛下的资格,这对于骄傲的摄政王妃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她恼怒道:“放肆,我命令你,让开!” 守卫闻言只一直请罪,但身子却一直挡在入口处,不允许摄政王妃通行。 礼堂内,在主教的主持下,已经获得内务大臣任命书的霍华德拿出了老国王的权杖,当着众人的面折断权杖将其放在老国王的灵柩上,以示旧王权的结束,新王权的诞生。 面对这庄严肃穆的一幕,夏洛特的思维却不合时宜的跑偏了,那可是金属权杖,霍华德是怎么折断的?是提前做了什么处理吗? 主教带领众人朝新国王致礼,乔治国王看向高台下的众人,对众人道:“向你们的新王宣誓吧。” 众人念出宣誓词,随后机械齿轮的转动声在礼堂内响起,祭台上的国王的灵柩被缓缓升起的石台抬高,随后又是一阵机械齿轮的转动声,祭台上出现向下的通道。 主教带着神职人员念着祷告词,国王近身卫队与挑出来的皇家海军出列,拉动着国王的灵柩车往通道下而去。 祭台下方的五米处才是王室墓地的核心,在老国王的灵柩进入墓地时,大主教带着神职人员一路唱诵悼词,等他们进入后,乔治国王带着王室成员进入墓地前对霍华德道:“让夏洛特跟在威廉之后。”想来想,又补充道,“让摩尔爵士也跟来吧。” 霍华德压下心底的惊讶,点头应是,随后快步走到勋爵中间,叫走了夏洛特与摩尔爵士。 他们走后,礼堂传出嗡嗡的声音,一众勋爵小声的与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看来陛下更青睐摩尔爵士作为总指挥官。” “应该是这样。” “陛下还真是宠幸那位女伯爵,居然叫她进去,我以为会是首相皮特先生。” “嘘,小声点,你难道不知道,最近皮特先生与陛下相处不大愉快。” 德文郡公爵看向空无一人的祭台,听见耳边的嗡嗡声,转头看向斯宾塞。 斯宾塞感受到他的目光,疑惑的看过来。 德文郡公爵刚升起来的想法立即打消,那位女伯爵是豺狼,自己不能引狼入室。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维持礼仪的托马斯先生神情肃穆道:“静声!” 一瞬间,所有人的声音又消失了。 第440章 礼拜堂外的交谈 随着葬礼的进行,摄政王妃越来越急躁,她必须得进入礼堂内部,如果不能参加国王的葬礼,那么就代表着自己王室成员的身份未得到承认。 “让开!”摄政王妃怒吼,但守卫依旧没有放行。 第311章 摄政王妃忍不了了,让自己的仆从与侍卫阻拦守卫,她要强行闯进去。 “殿下。”一道轻柔的嗓音从侧面的出口传来。 摄政王妃回头,戴着黑色丧帽的夏洛特走近,她跟随乔治国王进入地下墓室后,见证了老国王的灵柩放置在君主的石台上后,请示过乔治国王后,从礼堂的侧门离开了礼堂,来到了礼拜堂之外。 如夏洛特所料摄政王妃果然来了。 摄政王妃抬起下颌,强撑着自己的气势,抬起下颌傲慢的询问道:“卢卡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殿下,日安。”夏洛特走近行礼。 摄政王妃冷哼一声:“日安?我可不够安好,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夏洛特回道:“不,我是来维护殿下的脸面的。” “脸面?作为国王的妻子,我没有被册封为王后,不能参加老国王的葬礼,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脸面?”摄政王妃讥讽道,她知道夏洛特是乔治国王所信任的人,因此她对夏洛特有着很强的抵触情绪。 夏洛特情绪依旧稳定,神情也依旧柔和,眼里也带着无限的包容,在这样的目光下,摄政王妃逐渐的冷静下来,沉默片刻后问道:“是乔治叫你来的吗?他让你来做什么,赶我走吗?” 夏洛特摇头:“并非是陛下让我来的。” 摄政王妃听了这话,冷笑道:“呵,他依旧如此。” 夏洛特听出她话语里的怨气,就道:“我来此是想请殿下暂且离开的。” 摄政王妃自然是不肯离开的,正要厉声的斥责夏洛特,夏洛特就打断了她,对她道:“因为待在这里,对殿下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你要在所有的勋爵面前大吵大闹吗?如果你想着,你这样做能够让陛下心烦,确实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但这样做也会让你失去体面,有损你的声誉,还会损害茜茜殿下的声誉。” 提及茜茜公主,摄政王妃神情微微动容。 夏洛特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就道:“请跟我来,殿下。” 摄政王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夏洛特离开了。 转过大理石铺成的廊道,维娜站在走廊的尽头,等夏洛特与摄政王妃走近后,她朝两人行礼,无声的退下。 夏洛特对摄政王妃道:“请进,殿下。” 摄政王妃进去,发现里面安放着一张小茶桌,茶桌上还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摄政王妃径直坐下,对夏洛特道:“茜茜最近如何?” 夏洛特回道:“不太好,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殿下。”摄政王妃抿唇,在黑色的面纱遮掩下,夏洛特看不大清她的神情。 “茜茜她是不是很难过。”摄政王妃迟疑的问着一个肯定的问题,显然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的矛盾,还带着几分对茜茜公主的愧疚。 夏洛特感受到了她复杂的心情,柔声道:“那天殿下回到王宫的时候,十分的难过,但她并不曾因此责怪你,她只是有些难受不能修复破碎的家庭关系。” 摄政王妃沉默不语,夏洛特也没有说话。 最后,摄政王妃先开口道:“你找我如果只是想说这些,就可以暂停交谈了。” 夏洛特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摄政王妃道:“你知道王后陛下的健康状况已经堪忧了吗?” 摄政王妃点了点头,夏洛特继续道:“她已经无法庇护茜茜殿下了,但她直到现在都在为茜茜殿下考量,她告知我,她死后会留下遗嘱,允许你参加她的葬礼,并公开自己遗嘱的内容,承认你是陛下唯一的、合法的妻子。” “她总是这样的仁慈。”摄政王妃道。 夏洛特赞同道:“是的,她是一位仁慈的、可敬的王后。” 摄政王妃想起自己刚嫁给乔治国王的时候,由于乔治国王讨厌她,所以连王宫的女侍都敢轻视自己,最后是王后出面维护她的脸面,赶走了那些女侍。 “我想见见王后陛下。”摄政王妃道。 夏洛特回道:“可以让人,为你传递这个消息,但最终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摄政王妃点头,又看向夏洛特道:“你替我转告茜茜,让她不要再管我与乔治的事情。” 夏洛特蹙眉:“即使我转告了茜茜殿下,殿下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孩子渴望家庭的圆满是非常正常的,是她的本能。” 摄政王妃苦笑道:“我与乔治永远不可能圆满。” 夏洛特听出她话中的苦涩与无奈,询问道:“也许这对你来说有些冒昧,但我确实非常想知道,你与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之间的矛盾确实已经严重到无法修复的地步,或者说你们将来将会闹到更严重的程度,我需要及早知道并做好相应准备,维护茜茜殿下的地位,这是我对病重的王后陛下的承诺,殿下。” 摄政王妃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认真地打量她的神情,想要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从前是乔治的女管家,我以为在乔治与茜茜之间,你会更偏向于乔治。”摄政王妃试探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并不觉得这件事需要我在陛下与茜茜殿下之间做出选择,陛下是英格兰的国王,茜茜殿下是英格兰的王储,他们是一体的,象征着英格兰王权的稳定性。” “你还真是忠诚。”摄政王妃带着几分讥讽道。 夏洛特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比起忠诚于王室,她更加忠诚于权力,维持王室权力的稳定性,也有助于自己获得更多的权力。 摄政王妃见她没有任何的恼怒神情,依旧从容镇定,就觉得有些无趣起来,对夏洛特道:“我与乔治没有任何的和好的可能性,因为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给我带来的屈辱,你知道新婚的第一夜,我是怎样度过的吗?” 第441章 笑容与尊严 夏洛特听摄政王妃说起当初对方结婚时的事情,虽然她曾听闻过一些女侍的闲语,但她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摄政王妃攥紧自己的膝盖上的天鹅绒面纱,力气之大差一点将面纱扯掉,夏洛天觉得自己隐约听见的牙齿的摩擦声。 “我二十三岁嫁到英格兰,但新婚的第一夜,我却睡在卧房的地毯上,像一个低贱的女侍一样蜷缩着取暖,而我的丈夫睡在温暖的床上,睡梦中还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让对方不要离开他。”摄政王妃扭过头看向夏洛特,对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进入王宫的时候就不喜欢你吗?” 夏洛特抿唇没有回话,她大概猜到了乔治国王新婚夜喊的是谁的名字了。 摄政王妃神情变得怨恨起来:“我的父亲是德意志的公爵,我是德意志联邦的公主,我的母亲是英格兰的公主,我出生高贵,我血脉高贵。可我生平第一次受辱,是我的丈夫给我的,他将我当做低贱的女侍,不允许我上床,将我赶到地毯上,当时为了英格兰跟德意志,我没有离开那个房间。但是我知道,所有女侍都在瞧我的笑话,王宫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 即使夏洛特在立场上更偏向于乔治国王,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乔治国王所做的事情有多么的荒谬,多么的恶毒。 夏洛特将自己带入摄政王妃当时的感受,连自己都觉得屈辱,更何况是摄政王妃这这样从小到大一直被人高高捧着的小公主。 摄政王妃道:“因为讨厌乔治,所以我连带着讨厌你的老师,但我讨厌的不是她夺走了我丈夫的心,而是因为她的存在让我受到了屈辱。” 夏洛特回道:“对于此事,艾丽女士她并没有任何过错,在你与陛下定下婚约之前,她就已经与陛下在一起了,论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你还在她之后。” 摄政王妃听见夏洛特对艾丽女士的维护,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艳羡道:“我知道她并没有错,但她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就是一种伤害,所以怨恨她能够让我的心里痛快,让我有一个发泄的方向。我非常羡慕她,不仅能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更能得到身旁家人朋友的爱戴与关心。而我?自从结婚之后就一无所有。” “既如此,你完全可以怨恨陛下,而不是将你的怨恨寄托到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夏洛特回道。 她的话令摄政王妃有些惊讶,摄政王妃听了这话,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我以为你会劝我宽容大度,不要怨恨任何一个人。” 夏洛特摇头:“那是牧师才会做的事情,而我并不是牧师。因为给你带来痛苦遭遇的是陛下,所以他应该承担这个责任,我并不觉得你怨恨他有什么错,即使他是你的丈夫。” “我确实应该怨恨他,他带给我的屈辱,可不仅仅是这样。”摄政王妃眼里的怨恨快要溢出来化为实质一般,厌恶道:“新婚的第一夜,我睡在肮脏的地毯上,新婚后的两年,他没有与我同房。新婚后的第三年,在继承人的压力下,他终于同意跟我同房,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第312章 夏洛特摇摇头,摄政王妃冷笑道:“他说他对我没有感觉,说他可以跟英格兰任何一个女人睡觉,唯独不能跟我睡觉。为了生下继承人,我们一共行房三次,每一次他都喝下一杯助兴的酒。躺在他身下的时候,我感觉我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头正在配种的母猪!” 回忆起曾经遭受到的屈辱,摄政王妃怒不可遏,为了将心中的愤恨情绪发泄出去,就将手中那价值几百英镑的东方来的薄瓷茶具扔了出去。 茶杯碎了一地,茶汤洒落在地上。 破碎的茶杯与洒落的茶汤,就像她整个人生一样,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早就千疮百孔,破破烂烂。 “但这次屈辱我没能受孕,我与乔治又有七八年没有同房,但我远在德意志的母亲写信催促我,如果我不能生下继承人,就要我离婚,换我刚满十六岁的妹妹嫁到英格兰来。后来我怀孕了,那可能是我婚后最幸福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的我,靠着肚子里的孩子,终于获得了王宫里所有人的尊敬,我的丈夫的尊敬,我当时甚至想过,如果我们能够一直下去,那么我是能够原谅他的。我也想过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说着说着摄政王妃的声音哽咽起来,夏洛特能够明显地感觉得到,此刻她究竟有多么的痛苦,便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无声地给予她温暖与支持。 摄政王妃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对夏洛特道:“但伊娃·西摩这个女人的出现,让我彻底成为了一场笑话。” 说着说着,摄政王妃笑起来了,她的笑是苦涩的,眼里还含着泪,但她在用笑容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用笑容强制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与尊严。 “伊娃·摩西,她原先是我的女侍,她十三岁进入王宫,在我身边做了十年女侍。”摄政王妃道。 夏洛特面露惊讶,这件事她确实不知,她一直以为卡莱尔夫人是乔治国王的女侍,后面成为贴身女侍,最后又晋升为女管家,从没有询问过她过去的事情,没想到对方最初竟然是摄政王妃的女侍。 夏洛特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难道是卡莱尔夫人当初背叛了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10年的时间,我将她升为贴身女侍,她陪伴我渡过了一段屈辱与不愉快的时光,所以,相对于我从德意志带来的女管家,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但在我生下茜茜不到一年,我就发现她原来一直背地里面跟乔治有往来。” “这……”夏洛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被背叛是最痛苦的,十年的时间,即使是主仆也处出感情了,被感情如此深厚的女侍背叛,对于摄政王妃而言是痛击。 摄政王妃看向夏洛特,一颗泪顺着她的左边眼角滑落:“甚至,乔治那时会与我同房,还是伊娃·西摩劝说他到我的卧房来的,你认为他们是在怜悯我吗?女伯爵。” 第442章 恶魔 夏洛特摘下自己的手套,伸手替她擦拭掉泪水,用一种近乎冷漠与残忍的语气道:“大概是你想太多了,当时的卡莱尔会提出这个建议,乔治国王会赞同这个建议,不是因为怜悯你,而是英格兰需要继承人。” 摄政王妃瞪大双眸,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如此的冷漠?” 夏洛特回道:“那么你觉得我此刻应该做一些什么样的表情?或者应该说出一些什么样的话语?是安慰你,还是替你谴责陛下与卡莱尔夫人?殿下。” “哼,确实是我小看你了,我不应该拿你当做一般的小姐看待,我以为我说出这些痛苦的过往,你会动容,会怜悯,甚至因此为我提供一些帮助。”摄政王妃说着话,又将脸上的面纱戴上了,既然无法通过这些获得同情,那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将自己的伤痕再一次揭开。 夏洛特看向摄政王妃,认真地道:“你的遭遇确实令人感到难过,但是我并不觉得你需要别人的同情,你是德意志公国的公主,你的婚姻本就是政治联姻,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期待着爱情,殿下。” 摄政王妃惊讶地看向夏洛特,感慨道:“你真的不像是一位年轻的小姐,我想没有哪位小姐不憧憬着爱情,但你的言语却如此的让人感到意外。” “但在我看来,我的话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年轻的小姐虽然憧憬着爱情,但是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公国的公主,你与你的姐妹兄弟由公国所供养,所以你们的婚姻也成为公国的筹码之一,要为公国谋取利益。”说着,夏洛特轻轻抬手,打断了摄政王妃嘴里的话:“我知道此刻的你一定是想要跟我说,既然都是由公国供养,为什么你的兄弟不用像你与你的姐妹一样,去往他国联姻?” “难道我不应该这样想吗?按照你的说法,我们都由公国所供养,凭什么我的婚姻要成为爱情的坟墓,而他们却可以在公国内自由的享受爱情的美好?”摄政王妃愤恨道,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错。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的兄弟,他们娶的就是他所爱的人吗?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吧,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一些特别幸运的人,在享受了这样的供养之后,还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但这种可能少之又少,而达成这种可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夏洛特就好像知道摄政王妃心中所想一样,在对方想要反驳之前,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说出来,又留下一点悬念,让对方的思维跟着自己的话语走。 如夏洛特所料,摄政王妃果然顺着她的话追问下去:“不是因为性别,是因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男人,所以他就比我享有更高的继承权。” “当然不是。”夏洛特异常坚定地反驳了对方的观点,带着一些冷漠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掌握权力的人的那一点点的怜悯,而你跟他们比起来,就差了这一点怜悯。” 说着,夏洛特像蛊惑一般,再次强调道:“是当权人的怜悯,是权力。” 摄政王妃附和着她的话,陷入思考中,喃喃道:“是权力吗?” 夏洛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当然,而且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你能够获得这样的权力,将你的人生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我知道,你怨恨着陛下不肯册封你为王后,但你为什么要做王后?你也可以做女王,德意志公国的女王。” “女王?”摄政王妃喃喃地重复着,随后现实让她清醒过来,她摇头道:“不可能的,我还有兄弟,我还有侄子,国王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我头上。而且,巴拿巴掀起了战争,德意志已经被战火波及,我现在去往德意志,我只会死在炮火中。” 夏洛特微微挑眉:“我本以为你会更勇敢一些,殿下。” “这并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现实与战争有多残酷,你知道吗?年轻的小姐。”摄政王妃反驳道,见夏洛特的神情好像有些不以为然,就感觉自己被对方看轻了,带着恼怒地咆哮道:“我见过战争,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过被法兰西炮火轰击的土地,那焦黑的土地,那令人恶心呕吐的火药味、血腥味,你懂那是什么样的地狱般的场景吗?” “战争的残忍我从不否认,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战争带来的不仅仅是伤害、死亡,更多的是机遇、利益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夏洛特依旧蛊惑着,摄政王妃被她此刻眼神中的疯狂所震慑,竟然讷讷不敢言。 夏洛特竭尽全力地为摄政王妃描绘未来的美好场景:“德意志公国现如今陷入战火中。你的父亲已然年迈,你的兄弟沉迷于赌博、赛马、酒精与女人,你的侄子更是年幼,战火很快就会席卷整个德意志,他们会随着战火消失,但是土地依然留在那里,而你的刚好能够继承那里的一切,殿下。”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摄政王妃有些不信地说道。 但夏洛特知道,她其实已经动心了,这便足够了。 夏洛特微微坐正了身子,嘴角带起一丝笑容:“只要你想的话,幸运就会降临在你身上,殿下。” 摄政王妃闻言不由得感觉一阵心悸,她虽然有些急躁,但她不蠢,她听出来夏洛特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对方在蛊惑自己,除掉所有的王位继承人。 此刻的摄政王妃不由得背脊生寒,甚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惊慌:“你是恶魔?” 夏洛特轻轻一笑:“不,我是幸运女神送到你身边的信使,她一直在庇佑你,会给予你足够的幸运,让你获得你曾经没有能够获得的一切,不再因为曾经而感到遗憾、痛苦、难过。” 摄政王妃有些惶恐地看着夏洛特,见对方脸上一直带着那温和的、和煦的笑容,她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害怕,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是个魔鬼,她在蛊惑自己。 维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看向屋里坐着的夏洛特,夏洛特转头看向她,问道:“如果我做了会下地狱的事情,你会感到害怕吗?维娜。” 第313章 维娜轻轻摇头:“我会陪你一起下地狱,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好似松了一口气,没有那么紧绷了,对维娜道:“给伊莉莎的信件送去了吗?” 维娜点头:“已经送出去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她出海,而不是选一个你更信任的人,比如宾利先生、达西先生。” 第443章 真真假假 “有一些肮脏的事情,需要经历过肮脏的人才能去处理,我虽然非常信任查尔斯与菲茨威廉,但我明白,这件事情没有比伊丽莎更好的人选了。”面对维娜的不解,夏洛特如此说道。 维娜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只对夏洛特道:“葬礼已经结束,陛下派遣女侍正四处找你。” 夏洛特闻言就起身,对维娜道:“叫礼拜堂内的修女或者是女仆来收拾这个房间吧。” 维娜轻轻地点头,看向地上已经碎裂的茶杯,有些可惜的道:“这一套来自东方的白瓷茶杯,是你最喜欢的,你出行一直带着它,需要让海商按照旧茶杯为你再带一套回来吗?” 夏洛特摇头:“不用了,有些东西碎裂之后,再找来的就不是那样的东西了。就像有些人,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一个人了。” 维娜回道:“你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样对我说的。”维娜回道。 “看来这个坏毛病我改不了。”夏洛特说着,就带着维娜离开了房间。 两人走出了礼拜堂,夏洛特想起了斯宾塞,就问道:“乔治邀请我下午去骑马,让女仆准备我的骑装。” 维娜道:“裁缝今天早上刚给你送来新的骑装,要试试吗?” “什么颜色的骑装?”夏洛特近期挑了很多衣料做衣服,一时想不起自己挑的什么颜色的骑装了。 “是天空一般的烟灰蓝。”维娜道。 夏洛特想了想,老国王的葬礼刚结束,就穿这么鲜艳的服装不好,就道:“这套就留着下次再穿,让人将我上次那套灰色的骑装拿来。” “是。”维娜应声,等夏洛特走到王宫的马车旁的时候,维娜对着乔治国王行礼后就暂时离开了。 乔治国王询问道:“卡洛琳走了?” 夏洛特轻轻点头,回道:“刚离开。” “她这个人最是偏执自我,你是怎么说服她离开的?”乔治国王还想着今日王室的脸面要丢完了,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什么事情也没有,他心里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询问了一下你们过去的矛盾点,她说起过去就哭了,情绪有些崩溃,随后就离开了。” 夏洛特说完,乔治国王脸上的闲适笑容就落了下来,随后带着几分无奈道:“她跟你说了我们当初结婚的那段时光吗?” 夏洛特点点头,乔治国王回道:“这件事情真说起来,确实是我的问题,那时候我被逼着与卡洛琳结婚,想法就有些偏激与任性,觉得所有人都在逼迫我,所以我不好受也不会让他们好受,而卡洛琳就是情绪最好的发泄口。” “你虽然任性偏激,但从没有无故地向一个人发泄过情绪。”夏洛特有些不信乔治国王的话,按照乔治国王的说法,当时他是因为情伤和感觉被控制,所以才如此对摄政王妃,但夏洛特直觉并不是这样,夏洛特能够感觉到乔治国王对摄政王妃本能的防备心,他不过是将自己的一切行为包裹上了爱情与反抗的外衣,合理化了自己一切行为,真正的原因是乔治国王在防备摄政王妃夺权,或者说摄政王妃背后的德意志公国插手英格兰事务。 听了夏洛特的话,乔治国王没有解释什么,只道:“她是不是还跟你说过伊娃是她身边的贴身女侍?” 夏洛特点点头。 乔治国王道:“我不知道卡洛琳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伊娃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是我的人,这一点卡洛琳一开始就知道的,因为伊娃是我派去盯着她的。” 夏洛特听了这话,心中暗叹:果然是这样。 在跟摄政王妃交谈的时候,夏洛特就察觉到摄政王妃没有说实话,毕竟她如此的讨厌艾丽女士,又连带着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言语就跟自己深入谈心。 因此,在交谈的时候,夏洛特对于摄政王妃的话没有尽信。 现在从乔治国王这里得到了佐证,夏洛特再一次确定,摄政王妃刚才的那些情绪,更多的是一种表演,想要获得自己的同情,获得自己的助力。唯有最后彷徨逃离的时候,显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 夏洛特沉思片刻,看向乔治国王,询问道:“摄政王妃告诉我,茜茜公主的诞生,是卡莱尔夫人劝过你,你才与她同房的。” 乔治国王摇头否认:“当然不是,英格兰需要继承人,所以茜茜诞生了。不过我确实不喜欢卡洛琳,她在床上很无趣,没有激情,没有吸引力。在茜茜出生前,我跟她的矛盾可以说是不可调和的,她经常在舞会上令我难堪,还跟其他的勋爵调情,我们相看两厌。但我的父亲与她父亲对我们的婚姻状态非常的不满意,警告我们,如果再生不出继承人,就会剥夺我的继承权,以及卡洛琳的亲王妃头衔,最后我们妥协了,就有了茜茜。” 夏洛特听完这些之后,在结合了摄政王妃先前所说,以及她与乔治国王的性格,最后得出判断,两个人都没有说真话,或者说,在他们看来,他们所认为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摄政王妃那样骄傲强势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地毯上睡一晚?更多的可能应该是当时还是王子的乔治将她赶下床,让她睡地毯上,她心中不忿愤然离去,这更符合摄政王妃的性格。 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谁也不肯低头,又互相较着劲儿,今日你给我难堪明日我就还你,这样两人越闹越僵,最后在双方父母的压力下选择妥协,生下了茜茜公主。 后来夏洛特上门探望卡莱尔夫人,又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卡莱尔夫人道:“摄政王妃嫁给陛下后,一直不愿意履行王妃的义务,不肯与陛下出席各种活动与宴会,两人形同陌路,很少一起露面。不过陛下当初确实不喜欢她,但不是因为艾丽女士,而是因为摄政王妃太强势了。毕竟你我都知道,陛下是需要人哄着的,你哄着他,他就愿意听你说话,你如果跟他对着干,他就会向你发脾气。” 夏洛特轻轻颔首,乔治国王确实吃软不吃硬,自我又强势。 第444章 乡绅小姐 “他们成婚差不多5年后,我进入王宫成为女侍,被陛下安排给摄政王妃,他让我盯着摄政王妃的一举一动,不许摄政王妃再做出有损王室声誉的事情。”卡莱尔夫人继续说道,回忆起从前,她有些唏嘘:“你知道吗?那段日子对于我而言,是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摄政王妃知晓我是陛下派遣来的眼线,她讨厌我,厌恶我,还让身边的的女侍欺辱过我,那段日子实在是难熬,后来我遇到了王后陛下,她了解到我的处境后出手帮了我,我才熬下来的。” “那你有怨恨过陛下吗?你当时的艰难处境都是由他造成的。”夏洛特询问道。 卡莱尔夫人摇头:“我不曾怨恨过陛下,甚至连摄政王妃也不曾怨恨。” 夏洛特有些惊讶,卡莱尔夫人笑了笑,回道:“我进入王宫,就是侍奉王室的,怎会因为这些怨恨陛下与摄政王妃呢?” 夏洛特轻轻颔首,端起了红茶杯,但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好了,不说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说一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吧。”卡莱尔夫人笑转换了话题。 夏洛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令你感到高兴?” 卡莱尔夫人神秘一笑,转头对管家道:“将玛丽、安娜叫过来。” 管家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两位年轻的小姐进来了。 夏洛特看向卡莱尔夫人,用眼神询问对方,这两位小姐的身份。 卡莱尔夫人介绍道:“她们是我选中的小姐,父亲都算乡绅,她们跟着家庭教师学过一些听读,我留她们学了礼仪,你觉得怎么样?” 夏洛特打量着这两位年轻小姐,容貌中等,算不得特别的漂亮,但都是那种温和、亲切的气质,转头看向卡莱尔夫人,见她含笑打量自己,就知道她选择这两位小姐的原因了。 “看起来倒是不错,不过你准备将哪一位小姐送入王宫?”夏洛特询问道。 卡莱尔夫人挑眉:“何必一定要挑一位出来呢,我觉得她们两个都很合适。” 夏洛特轻轻颔首:“所以你将选择权留给了陛下。” 卡莱尔夫人回道:“没错,陛下他喜欢合心意的。” “希望你能如愿。”夏洛特祝福道。 卡莱尔夫人见她没有说什么,就对两位年轻的小姐道:“安娜、玛丽,去弹一曲你们最拿手的曲子吧。” 第314章 个高的安娜先出列,向两人行礼道:“能为你们演奏一曲,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夫人、女伯爵。” 安娜坐在客厅的钢琴前,摆好乐谱,便开始演奏,是一首夏洛特喜欢的乡村小调,夏洛特的嘴角微微勾起,对卡莱尔夫人道:“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卡莱尔夫人略带一点得意道:“这是我从三十多个乡绅小姐中挑出来的人。” 夏洛特端起茶杯与她轻碰了一下:“那就提前与你喝一杯庆祝一下。” “也许我会准备一个舞会来庆祝这件事,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的喝一杯,女伯爵。”卡莱尔夫人笑着道,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夏洛特第一次看她的时候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因此她想办一场舞会,告诉伦敦社交圈里的人她恢复健康了,将要重新回到社交圈中。 夏洛特回道:“感谢你的邀请,但我恐怕不能来赴约了,夫人。” 卡莱尔夫人惊讶询问:“为什么?” 夏洛特回道:“在陛下加冕典礼完成后,我要去殖民地一趟。” 卡莱尔夫人疑惑:“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又脏又乱,还要远渡海洋,非常的危险。” 夏洛特叹气,回道:“我被陛下任命为海军财务官,在清点完账册之后,发现有一部分资金去向不明。这一部分资金的去向直指殖民地,所以陛下派遣我去殖民地查清此事。” “那你要去多久?六个月还是十个月?”卡莱尔夫人追问道。 “来回大概需要八个月,毕竟要远渡大洋。”夏洛特回道。 “哦,亲爱的,这对于我而言,真是一个悲伤的事情,我舍不得你的离开。”卡莱尔夫人情绪激动,侧身抱住了夏洛特。 夏洛特回抱她:“请别伤心,明年社交季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夫人。” 因为得知夏洛特要离开伦敦这么久,卡莱尔夫人请求她留下来陪自己用晚餐。 夏洛特欣然应允。 刀叉碰撞声响起,烛火上下跳动着。 斯宾塞看向夏洛特,问道:“你今天约我用晚餐,就是想要告诉我,你要去殖民地?” 夏洛特点头,斯宾塞惊愕道:“你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吗?海上的风浪随时都有可能吞噬船只,除此之外还有海盗,你不要命了吗?夏洛特!” 斯宾塞震惊,他觉得夏洛特是不是傻了?怎么会接下这样的任务? 即使现在英格兰有很多的殖民地,但除了军队的那些人,没有勋爵愿意离开英格兰去殖民地吃苦。 在英格兰的贵族眼里殖民地代表着落后、贫穷与野蛮,因此没有人肯去殖民地吃苦,很多被派遣去殖民地的官员,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一场隆重的宴会,甚至将这场宴会当做人生中最后一场宴会来办,因为他们真的很怕,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场宴会。 夏洛特无奈的回到:“相信我乔治,殖民地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斯宾塞摇头,十分坚定地反驳道:“不仅是风浪的危险,还有海盗。那些海盗抢劫船只,杀害无辜的人,抢夺财物与珠宝,他们简直就是魔鬼。” 夏洛特回道:“请你相信皇家海军的实力,他们会保护好我的安全的。陛下派出了三艘军舰保护我的安全,我想这应该足够了。” “三艘?”斯宾塞惊讶。 见他如此惊讶,夏洛特道:“你也觉得三艘军舰太多了吧?在我看来,一艘就够了。” 斯宾塞不断摇头:“三艘怎么够?至少再派两艘护卫舰队在前后护送,我觉得这样才够安全。” 夏洛特:“?” 第445章 海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乔治。”夏洛特很没有淑女风度的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真没忍住。 殖民地总督去任职的时候也只派遣一艘军舰护送,现在因为战争的爆发,乔治国王将军舰的数量加到三艘,虽然说不上横扫海洋,但远行是足够的。毕竟这三艘军舰并不是只有三艘船,而是一艘主力护卫舰,配上了一队护卫舰组合,算下来她去往殖民地的护卫船队有十多艘船了,这样还不够,那夏洛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斯宾塞道:“但那群海盗是魔鬼,要准备更充分一些才好。” 夏洛特见他如此焦急,只能保证道:“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乔治。” 斯宾塞端起红酒杯,犹豫了一下再次确定道:“就不能不去吗?或者是换其他人去。” 夏洛特无奈的摇头,她有必须去的理由。 斯宾塞无法,只得妥协。 两人结束了用餐,斯宾塞提起了霍华德接任内务大臣一事:“他是你推上去的人?” 夏洛特点头:“算是吧。” “算是?”斯宾塞反问,想要知道更具体的一些东西。 “我与他是属于合作的关系,但他一直不甘心位于我之下,总想脱离我与他的合作。”夏洛特道。 斯宾塞听了这话,就问道:“不遵守契约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需要我出面在议政院阻拦他的任职仪式吗?” 夏洛特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合格的绅士,你应该习惯你的盟友随时都有撕毁盟约的可能,乔治。” 斯宾塞沉默一瞬后回道:“没有人敢撕毁与卡文迪许家族的盟约,所以我从未遇到过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真是令人羡慕。”夏洛特感慨道。 两人吃完了晚餐,相约去俱乐部玩两局。 牌桌上的一位侯爵看向夏洛特,小声的询问道:“听闻你要去殖民地,是为了皇家海军财政的事情吗?女伯爵。” 夏洛特扔出去一张牌,笑着回道:“这个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你的耳朵里了,伦敦德里侯爵。” 斯宾塞也插嘴道:“这个消息,我今晚才从餐桌上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个消息的,斯图尔特先生。” 伦敦德里侯爵笑着回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管着海军的军舰调动,陛下手令让我准备去往殖民地的军舰。” 夏洛特就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去殖民地了,而我又是海军财政官,自然是因为海军财政上的事情忙碌,所以你问我去殖民地的原因,应该是想确定什么吧,伦敦德里侯爵。” 伦敦德里侯爵回道:“海军财政贪污的事情在议政院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大家不知道这钱具体落到了谁的手里。” “那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夏洛特问。 伦敦德里侯爵神情一滞,随后有些无奈道:“你说话一直这么坦诚直接的吗,女伯爵。” 夏洛特看向他,认真的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试探我,尤其是在我放松的时候,如果你不能明确的说出你的想法,或者是你想要做的事情,那这个话题就可以暂停了,我们就谈一些更安全的话题,比如天气、文学、艺术……这些也是不错的话题。” “抱歉,我不应该试探你的,如果这有冒犯到你,我向你表示歉意,女伯爵。”伦敦德里侯爵向夏洛特表示歉意,最后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抓到了那个贪污的人,那个空缺的位置我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陛下面前为其引荐,为了感谢你,我愿意为你提供一些线索,并将我珍藏的矢车菊蓝宝石首饰赠送给你。” 夏洛特惊讶道:“这么大的手笔,我想以你在陛下面前的宠幸,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引荐人才对,侯爵。” 伦敦德里侯爵提起这件事,就有些无奈道:“说起来我引荐的人并不是我真心想推荐的人,而是我母亲的侄子,她担忧侄子的前程,因此一直要求我为其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斯宾塞听了这话,就问道:“那么你的这位表弟,他的具体情况呢?是一位什么样的先生。” “一位有些古板的先生,天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他比传教士还要苛刻,严格要求着自己的言行,每天的行程安排是固定不变的,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断他的行程安排,包括生孩子也是,每个月的固定五天,每天固定的时间,固定的次数,他实在是太无趣了。”提起这位令人头疼的表弟,伦敦德里侯爵好像有很多的怨气,一连串的抱怨脱口而出。 夏洛特听了这话对那位古板的先生有些兴趣,就问道:“每一件事都有固定的时间吗?那其它的事情呢,比如书籍、器具这些东西,他是否也有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必须要按照某种规律摆放?” 伦敦德里侯爵惊讶道:“是的,他确实是这样,每一样东西有固定的位置,他家的女仆必须按照他的想法摆在同一位置。” 夏洛特懂了,原来是一位强迫症患者,这样的人其实很适合搞财政,管财政的人需要这样严谨的特质。因此,夏洛特就对伦敦德里侯爵道:“如果可以的话,在我离开伦敦前我需要见一次那位严谨的先生。” 伦敦德里侯爵高兴道:“谢谢你,女伯爵。” 第315章 夏洛特不在意的摇摇头,斯宾塞道:“古板说成严谨,夏洛特你总是这样,好些不愿意以刻薄的词汇去形容一个人。” 夏洛特笑着回道:“我会用刻薄的词汇形容人的,就像是愚蠢、笨蛋、大鹅一样的人。” 说着话,午夜的钟声敲响,夏洛特轻轻打个呵欠,对两人道:“睡神已经降临,我得先回去休息了,请原谅我的突然离场,两位侯爵。” 斯宾塞道:“我也有些犯困了,今晚我准备在俱乐部休息。” “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夏洛特道。 “那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玩兴正浓,去找他们玩点新奇的花样。”伦敦德里侯爵道。 三人互道晚安,就各自散去。 走到休息的套房区,斯宾塞突然问道:“你去殖民地,是因为海盗的事情吗?夏洛特。” 夏洛特有些惊讶卡文迪许家族的敏锐,随后轻轻颔首带着点神秘道:“这可是秘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乔治。” 第446章 海盗女王 斯宾塞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再次开口问道:“那你是去处理海盗的势力,还是……处理跟他们有所勾连的人?” “海盗的事情,交由海盗处理,我要处理的只有跟英格兰相关的人与事,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家族不要插手,这也是国王的命令。”夏洛特道。 “我明白了。”斯宾塞道。 夏洛特便露出个笑容:“晚安,乔治。” “晚安。” 夏洛特换上睡裙,维娜为她准备好纸笔,询问道:“你都写了一年多了,这本书还没有写完吗?” 维娜看不懂纸上的字,但看厚度也知道这书的字数不少,夏洛特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多还没有写完,她有些好奇书里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夏洛特回道:“很多内容我都快要忘记了,现在得重新归纳总结。” “你准备这个,是要出版吗?夏洛特小姐。”维娜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现如今的女性是无法独立出版书籍的,所以她认为夏洛特用她不懂的文字书写内容,是为了借着其它的身份出版这本书。 夏洛特轻轻摇头:“这是一份礼物。” “礼物?”维娜好奇,究竟是给谁的礼物,需要夏洛特小姐这么费心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是送给谁的礼物,陛下吗?” 夏洛特摇头:“这是送给一位了不起的女性的礼物。” “谁?” “海盗女王。” 维娜惊愕道:“海盗女王?你是说那位操控着殖民地海域的海盗女王?” 夏洛特点头。 维娜惊叹道:“那位海盗女王,真的有他们说的那样厉害吗?一位统率将近两千艘船只的女海盗,她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她一定长得非常高大,非常强壮吧。” 在了解了那位海盗女王的事迹后,维娜对她深深的着迷,即使对方曾经让皇家海军受挫,即使对方对英格兰来说是危险的敌人,但维娜还是忍不住钦佩对方。 夏洛特回忆自己前世了解到的消息,迟疑的回道:“她好像并不高大,也不够强壮,但有着足够的智慧与指挥能力。” 维娜听了这话,就问道:“那你这次去殖民地,是要去见那位海盗女王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轻轻点头,维娜提出自己的请求:“那我能跟随你吗?” 夏洛特回道:“军舰上是不允许带女仆的,维娜。” 维娜露出沮丧的神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祈求的神色,眼巴巴的看向夏洛特,随后蹲下身子,仰视夏洛特,但就是不提出自己的请求,她知道这个角度最容易得到夏洛特的怜惜。 夏洛特逗弄她道:“别像一只小狗一样撒娇,维娜。” 维娜伏在她膝头,眼巴巴的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嘛,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笑着道:“虽然军舰上不允许女仆跟随,但你作为我的秘书,可以跟随我一起出行。” 夏洛特终究不是一个严厉的家长,她是个容易溺爱孩子的家长,所幸维娜足够的乖巧,即使溺爱也不会让她学坏。 维娜闻言欢喜不已,询问道:“那我是不是能够穿军装?我还没有穿过裤装呢,穿长裤是什么感觉呢?” 夏洛特回道:“大概不行,我们并不属于军队成员,因此我们穿的是便装,不过你想穿裤装的话,可以叫裁缝给你做,维娜。” 维娜听了这话,有些难过的摇头:“大概是不行的,我之前求过裁缝,她拒绝为我量体做裤装,她跟我说穿裤装是男性的权利,女人就应该穿裙子。” 夏洛特皱眉,询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维娜道:“就是你现在做骑装的时候,你坚持要求裁缝做裤装,我便也拜托裁缝帮我做一条长裤,我觉得在赛马场穿长裤更方便,但被史密斯夫人拒绝了。” 夏洛特抿唇,安抚的拍着她的脊背。 在这个时代,女性是不允许穿长裤的,即使是王室成员也被约束着。 夏洛特之前在赛马场上穿上裤装,也受到了不少的非议,但她有着国王的宠幸,自身又是世袭的女伯爵,因此那些人并不敢在她面前言语,她索性就当做没有听见,但现在维娜说起这件事,她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情,很多权力就是在这些小事情上让渡出去的。 想罢,夏洛特就对维娜道:“裙装确实不如裤装方便,我会给菲茨威廉写信,让他给工厂的女工发裤装作为工作服,这样能够确保她们的裙摆不会被齿轮搅进去。” 维娜带着期冀的看向夏洛特,问道:“也会给我做吗?” 夏洛特点头:“我让人单独给你做。” 只要钱给得够多,总有人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的。 “好了,别再撒娇了,女孩。我得继续我的事情了。”夏洛特安抚好维娜,转身又埋头写作了。 维娜乖巧的在一旁候着,偶尔替夏洛特准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并记住夏洛特不喜欢太甜的,随后又给她拿来一条毛毯搭在膝盖上。 “虽然你明天早上没有事务,但熬到两点半已经足够了,夏洛特小姐。”随着时间的流逝,维娜看到墙壁上的挂钟时间走到了两点半,就出声提醒道。 夏洛特抬头扭动了几下僵硬的脖子,又扭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她觉得羽毛笔长期书写太累了,对维娜道:“我上次给工匠画的图,他制作出来了吗?” 维娜摇头:“工匠道,你的要求他至今还没有达到,让笔自动汲取墨水又不能漏墨,这一点他做不到,还有就是墨水顺着笔尖流出来的时候总是卡顿,应该是墨水也有问题,所以他现在不仅要制作笔,还要改良墨水的制造工艺。” 夏洛特回道:“再给他拨一笔款项,让他可以试试橡胶作为墨馕,至于墨水,试试添加胶剂,成功后记得申请版权,这以后可是我的财富来源之一。” 维娜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道:“放心,我时刻派人盯着的,属于你的财富没有人能够夺走,夏洛特小姐。” 第447章 简·班纳特*斯科特先生 “oh,亲爱的卢卡斯先生。我们的夏洛特居然离开了英格兰,去往那危险的海洋!不行了,快扶着我,亲爱的,我感觉我呼吸不过来,我要昏厥过去了。”卢卡斯太太捏着信件,身子往后倒去。 卢卡斯先生立即扶住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亲爱的太太,谁离开了英格兰?不会是我们亲爱的夏洛特吧,她怎么能离开英格兰?海洋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天呐,这不是小姐该去的地方。” 卢卡斯先生觉得自己也要昏厥了,扶着卢卡斯太太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卢卡斯先生从她手里拿过信纸,看完信纸的内容之后,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女仆们也慌乱起来,有人去叫能够主事的达西先生。 达西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询问情况与原因,在得知是因为夏洛特去殖民地的事情,他有些歉意的对卢卡斯夫妻道:“抱歉,我虽然知道夏洛特要去殖民地,但我没能提前告诉你们,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你们这件事,你们一定会阻止她,她不想让你们担心,也不想因此违背国王陛下的指令。” 卢卡斯太太听了这些话,有些生气的道:“虽然是这样,但她也可以跟我们说一声,我与她父亲提前去伦敦为她送行。” “十分的抱歉,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伦敦那边的情况。总之,夏洛特并不希望你们与艾丽女士去伦敦。”达西先生努力优化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希望自己的言语没有那么的强硬以及直白,从前他并不觉得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自从伊丽莎白纠正过他的傲慢与强硬之后,他学会了用更委婉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及安抚他人。 “出了什么事?” 焦急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达西先生顺着声音看去,是简与伊丽莎白携手而来,刚才她们在后边的草坪闲聊,听到女仆惊呼声,这才匆匆赶来。 第316章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男爵。”伊丽莎白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立即询问唯一一个看起来冷静的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抿唇,随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伊丽莎白不赞同的看向达西先生,对他道:“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能够瞒着卢卡斯先生与卢卡斯太太,你知道海洋有多么的危险吗?也许这一去就是他们与夏洛特最后的见面机会。” “我很抱歉,伊丽莎白小姐。”达西先生垂下头,不敢与眼里燃着怒火的伊丽莎白对视。 简安抚好了卢卡斯太太的情绪之后,对伊丽莎白道:“”请不要责怪他,伊丽莎白小姐。我知道你很担心夏洛特,但这件事是夏洛特的决定,达西先生没有做主的可能。你知道的,有时候夏洛特是非常的有自己的主见的,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是的,她确实非常的有自己的主见,也带着一点固执。”说话的时候,伊丽莎白看向达西先生:“就像达西先生一样,偶尔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住,难怪他们能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简听了这话后,反而露出个笑容道:“这句话我觉得形容你更加的恰当,毕竟跟你比起来,达西先生总是先一步退让的那一个,伊丽莎白小姐。”她的打趣让屋里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卢卡斯太太敏锐的触觉立即觉醒,立即转头看向伊丽莎白与达西先生,眼神中的打量意味浓烈,随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卢卡斯先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讶到了:“亲爱的,你现在不觉得呼吸急促了吗?” “虽然感觉呼吸还是有一点点喘不过来,但我觉得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亲爱的先生。”说话的时候卢卡斯太太的眼神带着戏谑的看向达西先生,她没有想到那个傲慢的达西先生,居然会喜欢伊丽莎白,而且看他那模样,他好像还是主动的那一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简见卢卡斯太太缓过神来,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暗道:查尔斯说的没错,卢卡斯太太的注意力总是会被一些事情转移走。 伊丽莎白的注意力却没有被转移走,她看向简询问道:“你知道夏洛特离开英格兰去往殖民地的事情吗?宾利太太。”即使伊丽莎白与简已经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她依旧会以敬称称呼对方,因为她的姐姐简班纳特小姐与简同名,她觉得这样能够更好的区分两人。 简轻轻地摇头:“我并不知晓这件事,但作为夏洛特的朋友,我知道我无法劝她改变主意,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大概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主的面前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够早日归来,有什么事情等她回来之后再跟她说,我希望那时候大家不要轻易放过她,一定要让她认真的认错,承诺下次再也不敢这样了。” 伊丽莎白听了简的话之后,转头看向达西先生:“所以夏洛特信件只传给了你?达西先生。” “大概是因为我需要为她处理领地上的所有事物,所以她不得不给我传信并说明清楚原因,同时她叮嘱我,在消息传回艾文伯里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达西先生也有些无奈,因为夏洛特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的,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去参加过舞会了。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谁才是这个领地的领主,为什么所有的事务都得自己来操心,而真正的领主却挥挥手离开了领地。 伊丽莎白听了这些话,有一些遗憾道:“如果夏洛特在圣诞节的时候能够回到艾文伯里的话,刚好能够参加简与斯科特先生的婚礼,简一直期待着夏洛特能够参加她的婚礼。” 达西先生立即回道:“关于这件事,夏洛特送回了一份礼物,并且托我转告给班纳特小姐,她很遗憾不能亲自参加对方的婚礼,但她的贴身女管家之一的露西小姐会代替她参加婚礼,并与大家一起见证两位新人的婚事,以及斯科特先生想要在艾文伯里购置土地的事情,夏洛特作为领主已经批准了,并且托我转告斯科特的先生,她非常高兴对方能够来艾文伯里定居。” 第448章 漫长的时光 是的,简·班纳特要结婚了,在伦敦的时候她陪伴卢卡斯太太参加舞会的时候,她仙女一般的美貌吸引了不少的绅士,她的谈吐与优雅也令不少的绅士倾慕,埃尔登男爵的堂弟爱德华·斯科特为她如大地之母盖亚一般的包容与温柔倾倒,并疯狂的追求她,甚至愿意跟着她来艾文伯里生活,只因这样更方便照看年纪渐长的班纳特太太与班纳特先生。 简·班纳特小姐与斯科特先生的婚事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斯科特先生是贵族出身,虽然他未能继承男爵的爵位,但随着附属爵位授封的强制性,他的父亲获得了世袭爵士的爵位,因此未来的斯科特先生是能够继承这一爵位的,再加上他足够的年轻又有不菲的家资,因此他是伦敦小姐心中的“金龟婿”。 斯科特先生的母亲并不赞成他娶一位乡绅的女儿,尤其是这位乡绅家的小姐还没有足够丰厚的嫁妆,她更希望对方能够娶一位同样是贵族出身或者是拥有着丰厚嫁妆的小姐。但斯科特先生的态度非常的坚定,他喜欢简·班纳特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着非凡的美貌,还因为对方的善良与包容,就像是圣母玛利亚一般,在斯科特先生的眼中,一切美好的品德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所以他沉沦了。 斯科特先生经过不足一天的挣扎之后,最终选择顺从自己的内心,疯狂的追求简·班纳特。 他的母亲斯科特夫人也曾做出激烈的反对,但她在见到简·班纳特后,经过了解她不得不承认,对方除了出身不及其他贵族小姐以外,一切的品德都非常的优秀。 因此,在确定斯科特先生坚定的决心后,斯科特夫人的念叨的话语从分手变成了:“如果她的嫁妆能够更丰厚一些,这真是一桩完美的婚事。” 斯科特先生劝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母亲,而且如果简的嫁妆更丰厚一些,我大概不敢去追求她,因为她是那样的完美,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斯科特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没有喘过气来。她没有想到在爱情上,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这么的盲目,甚至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具备一位氏族绅士应有的理性与冷静。 最终,斯科特夫人无奈的同意了婚事,但最后的矛盾就转移到斯科特先生与简·班纳特小姐婚后的定居地的问题,斯科特夫人希望他们能够定居达勒姆郡,这样自己能够时时见到儿子。但斯科特先生无情的拆穿了他,对斯科特夫人道:“你每年从3月开始到8月一直待在伦敦,只有9月到12月会留在达勒姆郡,其他的时间你与父亲乘坐马车从各种不同的路线拜访亲戚,然后再去伦敦。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我跟简定居在何处重要吗?” 斯科特夫人无言以对,这确实不重要,她每年在家的时间确实很少,她喜欢四处走,甚至已经将整个英格兰走了两三圈了。 因此,到最后在斯科特先生的坚持下,他们决定在赫特福德郡购置土地、修建房屋,定居在此。 班纳特先生虽然高兴女儿拥有自己的幸福,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么早结婚,但班纳特太太却恨不得越早结婚越好,趁早将这个有钱又有身份地位的绅士绑住,只要简能够嫁给对方,剩下的四个女儿,即使终身不嫁,依靠着姐姐与姐夫也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她的神经痛就会不治而愈。 被班纳特太太的坚持说服的班纳特先生只能无奈的点头,并与斯科特爵士定一下婚期,最终决定婚礼在赫特福德郡举行,然后定居在艾文伯里。 在简·班纳特小姐得知夏洛特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后,她有些遗憾道:“我本想着将自己的婚礼上的捧花送给她的。” 伊丽莎白道:“没关系,你的手捧花是娟带做的,可以保存很久,明年夏洛特回到艾文伯里的时候,就可以将手捧花送给她,一份虽然有些迟但依旧真诚的祝福,简。” 简·班纳特小姐轻轻的颔首,她的眼神非常的温柔,神情非常的恬静,周身洋溢着淡淡地幸福感,她握住伊丽莎白的手,有些感慨道:“我有些时候觉得自己现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过于幸福与完美了。我本来非常担心在嫁妆不丰厚的前提下,我该如何让一位身份地位与财产都不差的先生娶嫁妆不够丰富的我?更害怕在父亲去世后,我无法照看好母亲与玛丽她们。同样的,我也非常的感谢你,伊丽萨白。我虽然是长女,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作为长女的责任,很多时候是由你替我承担这份责任的。在这一点上我有一些愧疚,我总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坚强,所以才让你选择成为一名女执政官,这一条路并不好走甚至是充满荆棘。” 说着简·班纳特小姐眼里含着泪她温柔体贴,也敏感多思。只是很多时候,她并不曾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因为她知道,母亲已经足够担忧了,自己再将这些坏情绪说出来,会令母亲的情况变得更差。 第317章 伊丽莎白伸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花,认真的对简·班纳特小姐道:“不,我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简。在这里我觉得我非常的自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我们女性也是能够做好执政官的,原来我们真的是可以做到先生们能做到的事情的,并且我们的人生不仅是家政、育儿、婚姻,我们有更多的选择。” 伊丽莎白从未像现在这般满足过,每一天的生活都非常的充实,非常的有满足感、成就感,让她觉得她的时光并不是虚度的。 “简,请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要因此而背上任何的心理负担,我甚至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才是我一直想要拥有的,我甚至愿意为此而付出我一生的时间。”伊丽莎白看着简非常认真的道。 姐妹两人在草地上坐着说话,城堡内的眺望台上,达西先生与斯科特先生站在一起,他们说着话,偶尔目光会落在草坪上,随后谈起其他的事情来。 斯科特先生突然道:“如果你想要追求伊丽莎白小姐,只怕你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伊丽莎白小姐看起来像是没有结婚的打算,男爵先生。” 达西沉默一瞬,嘴角向下,露出一如既往地的严肃神情:“我知道,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即使,这会让他等上非常漫长的时光。 “嘿,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为什么不找我一起聊天?” “珍妮特小姐睡着了吗?爵士。”科斯特先生问道。 “已经睡着了,她真是个娇气的小姑娘,总喜欢握着我的手指睡觉。”嘴上这样说着,但宾利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 宾利先生快步走过来,参与进这场闲聊中。 —————— 在我看来,简·班纳特的性格是很好的,就是善良过头了,即使她现如今读了书,又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但人的底色是很难改的,因此她不会像伊丽莎白一样能够挑战世俗的偏见选择出来做女执政官,因此我对她的规划遇到一个如原著“宾利先生”一般的,金钱与外在配置都不错的先生,但这个先生的性格不会像宾利先生一样软弱。对方会先对她的外表一见钟情,但她本身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小姐,温柔、体贴、善良而且确实很具有包容性,因此在相处后,她的人格魅力与性格上的特征,是能够让一位先生倾慕的。 看原著的时候,她最勇敢的一次,就是在伊丽莎白的鼓励下上门找宾利先生,虽然被宾利先生的姐妹欺骗了,说宾利先生跟另外一位有钱的小姐打得火热。这话真实性存疑,但是,对于两位宾利小姐的话,我觉得虽然不能信十分,但也有两三分可信的,因为原著的宾利先生耳根子太软了,达西说什么他听什么,要不是达西最后一头撞进去,简与宾利的婚事很难成。 最关键的是,我其实是不喜欢原书里对简的定位的,因为给我的感觉,简就像班纳特家的“保险”,因为她温柔漂亮、性子柔顺,还有很强的责任心,因此她的性格是会为了家人的未来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有钱人,这一点伊丽莎白不行,因为她太倔了,向往绝对的、纯粹的感情,其他的三位班纳特小姐也不行,所以,以前在看原著的时候,我当时更喜欢温柔包容的简。但我很清楚,就像原著里班纳特先生担忧的那样,她与宾利先生性子都太柔和了,个个人都要欺负他们,而且他们又过于慷慨,因此班纳特先生明确说出过这样的话,担心他们被人欺负,然后又会入不敷出,结合实际而言,班纳特先的担忧是容易一语成谶的。 因此,我对简的想法是,她能够遇上喜欢自己的人,这个人不管有没有钱,性子一点都不软弱的,强势的先生能保护简,而简体贴的性子也能宽慰对方,两人相互扶持走得更远。并且,班纳特家族的责任也不再转嫁到她身上,她的妹妹们各自有自己的谋生本事,至少让年幼时我读书感受到的那个“简”从原生家庭解脱出来,没有任何的负担的,去追求自己的爱情与婚姻。 第449章 舰长 维娜预估着信件送达的时间,有些好奇的问道:“艾文伯里那边应该收到你的信件了,你不担心卢卡斯夫人与卢卡斯先生担心吗?夏洛特。” 夏洛特拿着镶嵌了玳瑁的望远镜看向海洋的彼端,回道:“我相信简有办法安抚他们的情绪的。” “可你这样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怕家里的大人阻拦你干坏事,所以才偷偷的走掉。”维娜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洛特放下望远镜,带着些无奈道:“因为我知道,不瞒着的话我的母亲此刻大概会大喊大叫,喊着主,喊着头疼。” 维娜听了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形容的好像是班纳特太太,夏洛特小姐。” “我母亲跟她是一对……嗯,难以界定亲密程度的密友,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像的,她夸张起来不比班纳特太太差多少。”夏洛特了解卢卡斯太太,她肯定会哭闹着请求自己放弃去殖民地,因为海洋对于卢卡斯太太而言是一个危险的、需要时刻警惕的“恶魔”,吞噬了很多的船只,还有很多的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因此自己只要提出要去殖民地,对方一定会哭闹不休。 主仆二人站在甲板上看风景,偶尔有海鸥飞过,穿着军装蓝色双排扣海军军装的舰长带着大副走了过来,向夏洛特行礼道:“日安,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舰长道:“我们即将离开浅海区,进入深海区域,请你做出指示。” 夏洛特询问道:“按照你们平时的航行速度,我们最快多久到殖民地。” 舰长回道:“按照现如今的洋流流向与季风方向,我们至少需要在海上航行三个月才能到达殖民地的港口。” “回程呢?”夏洛特又问道。 舰长回道:“回程会快些,两个月左右就能到。” 夏洛特轻轻点头,随即又问道:“你知道陛下派你护送我去殖民地的原因吗?菲茨威廉上尉。” 舰长神情严肃道:“陛下给我的命令是,听从你的一切命令,女伯爵。” “很好,请你牢记这一点,现在听从我的命令,改换航线。”夏洛特命令道,随后将手伸出来,维娜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海洋航线图递到夏洛特手中。 夏洛特将新的航线图递给舰长,在菲茨威廉上尉想要拆开航线图前,她严肃道:“这份地图是绝密文件,只能你看,明白吗?” 菲茨威廉上尉眼神微微有了变化,他抬头直视夏洛特,询问道:“这也是陛下的命令吗?” 夏洛特没有回话,只定定的看着他,菲茨威廉上尉垂下眼帘,行了一个军礼,回道:“是的,我明白了,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随后对菲茨威廉上尉道:“我还是第一次坐军舰,可以带我在军舰上参观一下吗?我想了解一下,我们的皇家海军战舰有多么的强大,上尉。” “是。” 夏洛特穿着马裤,戴着红色的三角帽,行动十分的方便,就连她身边的女仆也穿着裤装,让菲茨威廉想不出任何拒绝对方的理由。 于是菲茨威廉上尉就一直肃着脸,带着夏洛特参观军舰,等走了一圈后,他便提议送夏洛特回房休息。 夏洛特轻轻颔首,在回到她的房间时,菲茨威廉上尉道:“关于这张航线图,我已经看过了,这是条不在皇家海军文书记载中的航线,我不清楚那里的情况,面对更多的未知危险,我也无法保证能够百分百的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我希望你能减少外出。”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对方的神情,带着几分警告道:“你是在限制我的行动吗?上尉。”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能保障你的安全,女伯爵。”菲茨威廉上尉回道。 夏洛特轻轻勾起嘴角:“你的提议也许有道理,但我不希望我的行为受到别人的限制,请你记住,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有权拒绝你的所有请求,上尉。” 菲茨威廉上尉听了这话,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我并没有限制你行动的想法,请你不要如此的误解我的话语,女伯爵。” 菲茨威廉上尉心里很不高兴,因为他觉得夏洛特就跟其他去殖民地当总督的官员没什么两样,一群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不知道海洋有多么的危险,总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揣测海面上的情况,提出一些无礼的请求,所以他需要提前告知对方,不要在自己的军舰上胡来。 “我知道海洋上的情况复杂多变,所以航行的事情上我不会插手,但是其他的事情,就请你不要插手,上尉。”夏洛特也没想着跟对方闹僵,而是告诉对方,自己才是领导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不要仗着资历就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是。”菲茨威廉上尉应声,眉头虽然依旧紧皱着,但比先前舒展了两分。 上尉离开后,维娜皱着眉回道:“这位上尉的性情不大好相处。” 夏洛特回道:“这些都不重要,听话就成。” 第318章 殊不知,菲茨威廉上尉离开后,他身边的大副也说出了差不多的话语:“这位女伯爵看起来挺温和,但态度很强硬,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 菲茨威廉上尉道:“只要不在我的军舰上乱来,其余的事情,就由着她去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娇气的女伯爵,是否能受得了航行的枯燥生活,在遇到海盗的时候,不会哭着闹着要回英格兰吧?哈哈哈……”大副说到最后,好像已经看到那位女伯爵情绪失控的狼狈模样,神情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嘲讽。 菲茨威廉上尉停住脚步,转头对大副道:“一位乡绅小姐能够成为管理一郡的女伯爵,你觉得这样的女人会是个简单的吗?小心一点,在她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的不敬与轻蔑,她跟你认识的那些小姐不同,她是陛下任命的海军财务官,这个位置多少勋爵争取过,但他们都败给了这位小姐,你还觉得她是一般的小姐吗?奥斯汀。” 第450章 驼背的马克 奥斯汀喉头微微滚动,眼里的轻蔑消失带着两分忌惮与警惕,对菲茨威廉上尉道:“我明白了,上尉。” 菲茨威廉上尉继续前行,警告道:“希望你能够真的记下我的话。” 两人回到甲板上,甲板上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他们是其余几艘战舰与护卫队的舰长。 “怎么样?那位女伯爵的脾气好吗?” 菲茨威廉上尉回道:“看起来挺好的。” 众人听了这话就懂了,那就是不好糊弄的。 “刚才我们收到改变航线的提示,是那位女伯爵说了什么吗?上尉。”另一个年长些的舰长问道。 菲茨威廉上尉点点头,回道:“是那位女伯爵的命令,也是陛下的命令,具体的航线是绝密,安排人注意航线变换,如果遇到其它的意外导致失联,就按原路返回。” “是。”几位舰长领命。 他们说话的时候,角落里一个打扫甲板的男仆正在那儿工作,但他们毫不在意。 等他们说完话离开后,男仆提着水桶与抹布,躬着腰驼着背,步履有些蹒跚。 他是这艘军舰上最不起眼的底层男仆,从这艘军舰开始服役起,就在这艘军舰上做活了,十多年下来,军舰的舰长已经换了三任,他从壮力的中年人,变成了老人。 维娜打开船舱门,看见了走廊中跪着打扫地板的男仆,便走了过去。 亚瑟躬着背擦拭着有些斑驳的地板,十分的认真,神情中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几年的时光,他早已将这艘船视为自己的伙伴,因此他用心的打理着船上的每一块地板。 但一张十英镑的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亚瑟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年轻小姐,她长得很美,亚瑟可以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小姐,她的肌肤像牛奶一样白皙,她的眼睛比海水还要清透,亚瑟差一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天堂的使者来接自己了。 维娜看向亚瑟,对他道:“将这艘军舰上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以及你之后听到的所有对话,这十英镑就是你的了。在这艘船到达殖民地之后,你还会得到二十英镑,加在一起就是你一年的年薪,而我并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危害军舰的事情,只是更了解一些军舰上的情况。” 亚瑟看了看维娜,又看了看那十英镑的纸币,他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我不要纸币,我要银币或者是金币,在海洋上,纸币的价值远低于银币与金币。” 维娜勾起唇角:“可以。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其余两艘军舰上以及那些护卫队的情况,你知道哪些,一并说出来,我额外再给你一英镑。” 亚瑟因为紧张吞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的回道:“我叫亚瑟,是船上的炮舱仆人,负责传话与打扫船舱内的卫生,我对其余的军舰没有多少了解,但我知道一位老者,他了解所有的军舰。” “哦,是吗?他叫什么名字?”维娜问道。 “马克,他叫马克,背有些驼,但他已经在军舰上做工十多年了,因为经验丰富,所以即使他已经年迈,依旧被留了下来,而且我知道他很缺钱。”亚瑟接过维娜手里的金币,克制住了想咬一口的冲动,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想要证明自己拿这钱对于对方而言是有用的。 维娜轻笑一声,对亚瑟道:“带我去找那位马克先生。” “好的,小姐。”亚瑟立即起身,提着打扫的水桶与抹布去找驼背的马克。 马克看向维娜,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你好,维娜小姐。是那位女伯爵有什么吩咐吗?” 维娜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只拿出两枚金币递到马克的面前。 一旁的亚瑟羡慕到极点,自己才得了一枚金币,而马克却得了两枚,等下一定要让对方分自己一些,毕竟是自己将这位小姐介绍给他的,不然他连一金币都得不到。 马克没有立即接下,只道:“我不会做出任何危害舰队的事情。” 维娜毫不在意道:“我知道。” 马克便伸手拿了金币,对她道:“每天晚上八点,我会为你送饭。” “好的。”维娜很满意,这位马克先生确实是一位聪明人,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晚上八点,马克送来晚餐,维娜询问他今天听到了什么话,马克将自己听到的话总结后简单的说了一遍。 维娜点头:“在军舰到达殖民地后,你能够再得到两枚金币,不过你要将你了解到的关于殖民地海域的一切情况告知于我,尤其是沿途路过的海域,会有哪些海盗。” “可以。”马克应下。 于是,马克将自己知晓的情况都告知了维娜,维娜又问:“东方有一个大国,那边的海域情况你知道吗?比如关于那位海盗女王的事情。” 马克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回道:“我也曾听闻过这位了不起的海盗女王,但她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围着那东方大国的海域环绕的,很少会参与其他海域的纷争,因此关于她的信息,很多都是我听来的,并不清楚。” 维娜道:“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马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并提醒道:“如果我们是去殖民地的话,我们几乎不可能遇上那位海盗女王,但现在航线已经转换,如果你们是冲着那位海盗女王去的,我只能提醒你们,这是一趟非常危险的旅程,我们的皇家海军曾被她阻拦在东方大国的海域之外,最终败退。”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只需要告知我所有的情况就好,以及帮我盯着这些军舰上的情况。”维娜道。 马克见她神情坚定,就知道自己的提醒没用,就道:“好吧,我会做到你要求的一切,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要求,在到达那片海域之前,你要将剩余的两个金币提前给我。” “怎么?你是害怕我们会死在那位海盗女王的手里吗?”维娜挑眉问道。 马克摇头:“我并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我的金币的安全,我需要钱养大我女儿留下的孩子,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海了,所以我必须谨慎一些,保证我的安全与拿到更多的报酬。” 维娜轻轻颔首,算是应允了对方的要求。 军舰航线转变之后,因为洋流的变化,速度也有了变化,行船的速度比夏洛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没有封面的手册,手指微微颤抖,都说近乡情怯,明明现在去的地方不是自己的故乡,但她还是有一些紧张与激动,也许是因为那里有着她熟悉的语言与文字吧。 第451章 海盗*开战 “该死,那群海盗跟上来了,调转炮口,警告开炮!”菲茨威廉上尉拿着望远镜,指挥炮手朝后边的海域开炮。 炮声轰鸣,船体也有些微的震荡,维娜手里的托盘倾斜,托盘上的红茶杯差一点掉落,好在她及时护住了茶杯。 随后炮声传来,维娜有些惊惶道:“什么声音?好像是火炮声!” 夏洛特身子随着这船体倾斜,手上的书册差一点合拢,她伸手压了一下书册,不甚在意道:“别这么惊慌,坐下吧,维娜。” “是不是遇上海盗了?”维娜坐下,有些担忧的道。 夏洛特回道:“即使是遇上了海盗,我们现在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让菲茨威廉上尉分心。结果的好坏,等炮声停止后就知道了。” 维娜见夏洛特如此的镇定,慌乱的心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又静静的坐了二十来分钟,炮火声急促起来,显然皇家海军已经跟海盗们交上火了。 “报!”一个矮小黑瘦的汉子急冲冲的奔走,挡在他前边的人连忙让开。 “怎地了?这么急。” “难道是那些烂崽又来抢地盘了?” “哈哈哈,现在谁还敢跟咱们红旗帮抢地盘?” “报!”黑瘦汉子跑得太快,脚步一踉跄,他就顺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滚进了屋里。 第319章 屋里几个人正在说话,听见动静,一个汉子就抬脚将那滚进来的人按住了,呵斥道:“慌里慌张的,干啥呢?” 黑瘦汉子稳住身形拱手回道:“二当家的,前方探子来报,在海湾那边发现洋人的军舰,蓝旗帮的人已经跟人交上火了。” 张保仔听了这话,恼道:“又是那些洋人,老子说过了,这片海域是我们红旗帮的地盘,没有老子的允许,哪个国家的洋人都不许入境,谁他娘的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召集兄弟,将这群洋人打回去!给蓝旗帮的兄弟助威!” “够了,闹什么!”坐在首位的中年妇人拍了一下桌子,厅里安静了下来。 张保仔道:“头家娘子,洋人都打上门来了,咱们不可能坐着不动吧。” 上首的妇人没回话,只问那传话的汉子:“蓝旗帮那么有没有警告那些洋人不能入内?” 黑瘦汉子摇头:“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开火了。” “头家娘子,蓝旗帮那边咋这么大的火气?”张保仔也冷静了下来,如果是洋人开的火,那他肯定会带着人去助拳,但蓝旗帮没警告就开火,肯定是冲着泄愤去的,就问道:“那洋人的商船是哪个国家的?” “是英吉利的。”那黑瘦汉子回道。 张保仔怒了:“又是这他们,上次被咱们打回去,现在还敢来?难怪蓝旗帮的兄弟要开火,他们这次带了多少军舰来,一百艘还是两百艘?” 黑瘦汉子回道:“三艘军舰,与二十余艘护卫舰。” “多少?”张保仔不可置信的问道,随后反应过来,拍手道:“完了,那乌石二打的不是英吉利某个贵族的船吧,那贵族要是出了事儿,肯定会跟朝廷那边交涉。头家娘子,咱们正跟朝廷商议诏安的事情呢,要是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事儿可就乱套了。” 张保仔虽然有些冲动,但脑子灵活,转眼就想清楚了利弊,对上首的妇人道:“头家娘子,我带入去看看,要是真是啥英吉利的贵族,我去问问他们来咱们这儿干啥,要是想干啥坏事儿,那就让他们沉在这里,要是其它的事情,就放他们过去。” 上首的妇人点点头,对张保仔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乌石二那人脑子有些轴,咱们诏安的事情他本就有意见,现下又闹这么一出,肯定是想坏了诏安的事情。” “好,我叫人去备船。”张保仔一挥手,就让人去准备船只。 没多久,二十多艘船就出了海。 “帮主,红旗帮来了。” 乌石二放下望远镜,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对众人道:“停火。” 炮火声停了,菲茨威廉上尉的神情却越发的凝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伙海盗团的旗帜。 菲茨威廉上尉身边的大副道:“现在怎么办,上尉?还要接着交火吗?我们的护卫队损失了两艘船,再打下去,我们肯定会死的。” 菲茨威廉上尉已经心生了退意,但这条线路是王室的给的,要是换路线肯定会担责,就在他犹豫间,大副道:“我们把女伯爵请上来吧,毕竟她才是船队的总指挥。” 菲茨威廉上尉看向大副,最后两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如果有一个人要担责,那一定不能是自己。 “去请女伯爵。”菲茨威廉上尉道。 大副会意,立即去船舱请夏洛特。 夏洛特听见叩门声,示意维娜去开门。 大副焦急道:“我们遭遇了两伙海盗,现在要立即转换航线吗?女伯爵。” 夏洛特询问:“是蓝旗帮的还是红旗帮的?” 这话让大副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位女伯爵到现在还如此的淡定,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贵族”涵养吗?如果是的话,那舰长确实不如对方有贵族气质。 夏洛特见大副发愣,略微皱起眉头,维娜见此就出声提醒大副,大副回过神来立即回禀了情况。 夏洛特见此,就知道情况还没有那么的严重,要真的很严重,只怕大副这些人早就哭喊起“主”来。 “维娜,替我拿一件斗篷,海上的风太大。”夏洛特起身,顺手拿起书桌上一本没有书封的书。 维娜立即去拿斗篷,很快就拿来一件红色天鹅绒的斗篷替夏洛特披上,夏洛特对维娜道:“害怕吗,维娜。” 维娜轻轻的摇头,夏洛特露出一个笑来:“那就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位传奇的海盗女王吧。” 维娜轻轻颔首,跟着夏洛特离开船舱。 大副愣了愣,他还以为自己得劝很久,甚至都预想到这位女伯爵的各种拒绝的话语,以及自己该如何说服对方,现在却一句都没有用上,只得跟着对方上了甲板。 第452章 惊讶!交谈 夏洛特上了甲板,看了看四周围着的船只,以及那些高高扬起的船帆与旗帜,对菲茨威廉上尉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跟那些进行海盗沟通?” “抱歉,出发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会来到这个东方国家,因此我们没有带翻译,不过那些海盗中应该有人会我们的语言。”菲茨威廉上尉回道。 夏洛特轻轻摇头:“没关系,派人去跟他们接触吧,我要亲自跟那位海盗女王谈一谈。” 菲茨威廉上尉皱眉,询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女伯爵。” 夏洛特没有说话,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这件事很危险,你不知道那些海盗有多么的凶恶,他们会杀了你,女伯爵。”菲茨威廉上尉试图用恐吓的言语吓退这位女伯爵的打算,但对方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于是他就只能退一步道:“我陪你一起去,女伯爵。” 这位女伯爵如果出了事情,那么整个舰队的人都要受罚,所以菲茨威廉上尉只能提出陪同的建议,没想到依旧遭到拒绝。 “什么玩意儿,那英吉利的贵族要见咱们?”张保仔道。 一个清瘦的老者点头:“那边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好像还是个什么女伯爵。” “女伯爵?”坐在上首的妇人发出疑惑的声音,询问道:“洋人那边女人还能封爵。” 老者回道:“我询问过那些被抓的洋人海商,他们说起过,他们那边的贵族如果没有儿子,那么女儿也会继承爵位,但是没有实权。” 妇人道:“我们最近有抓过英吉利的海商吗?去问问,打听一下这位女伯爵的情况。” 坐在她身侧的中年男人道:“我们这边抓了个英吉利的海商,还在船舱里关着呢,正等着他家里人拿钱赎他。陈老四,去将人带来。” “是!” 很快就有三四个人,拖拽来两个被绑着的洋人海商,那两个洋人海商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恶魔、撒旦、主”之类的。 乌石二就示意翻译去审问,那位翻译就用英格兰语问道:“你们国家的女伯爵有哪些?” 两个商人被问愣了,随后一个商人说出几个名字。 翻译又问道:“那这些女伯爵,会出海吗?” 回话的商人连连摇头,惊呼道:“女人不能船,会给海船招来不幸的,即使是女伯爵也不能上船!” 翻译将他的话翻译后告知众人,大家都皱起眉头。 那这女伯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不是英吉利人,而是其他国家的人? 这时候,先前没有说话的商人迟疑道:“如果说,真的有哪位女伯爵能够乘坐军舰出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唯一具有参政权的赫特福德郡的女伯爵,智慧超群有着超强决断能力的小姐,被誉为神谕者的卢卡斯小姐。她就像是得到了主的眷顾,是主的眷者,一个乡绅家的小姐,被授封为世袭女伯爵,她一定是得到了神谕。” 翻译的老者听了这些话,都有些惊讶,他虽然对英吉利了解不多,但不管是哪个国家,一位女性能够被封爵都是很难得的。 坐在主位的妇人听了这些,神色微微一动:“女人封爵吗?这样的人,确实要见一见,派人去接那位女伯爵,让我们看看那位女伯爵是什么样子的。” 乌石二道:“哼,只怕她不敢登上我们这些海盗的船。” 妇人却笑着道:“一位能够封爵的女人,胆气一定不小,她肯定会来的。” 议会厅内很快就有人领命出去传话,翻译的老者道:“头家娘子,老朽跟着他们一起去吧,不然语言不同,大家免不得会生出些误会。” 妇人点点头,老者就跟着人一起走了。 夏洛特站在甲板上,通过望远镜看见那边有一艘小船向这边划过来,就对菲茨威廉上尉道:“那边派船过来了,我过去看看,如果三小时后我还没有回来……直接开火!” “是。”菲茨威廉上尉应声,维娜就上前紧紧跟在夏洛特身后,生怕夏洛特在这个时候甩掉她,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夏洛特顺着绳梯下了甲板,翻译用英吉利语道:“请你上船,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带着维娜上了小船。 第320章 小船行驶了约十分钟,就到了海盗船上。 那边放下了绳梯,众人顺着上去。 等进到大厅,夏洛特发现厅里有七八个人,她的目光落在首位三人上。 张保仔嘟囔道:“洋女人都显老,但这个看起来好像是真不大,不会是个娃子吧。” 乌石二蹙眉,对翻译道:“老咁,这洋女人是啥身份?他们来了几个人,不会就来了两个女人吧。”夏洛特听着对方说话的腔调,虽然有些口音,但大体还是能够听懂的。 翻译回道:“听其他人称呼,这位确实是英吉利的女伯爵。” 乌石二道:“那你问问,他们英吉利人来咱们这儿作甚?” 翻译就这般问,维娜回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顺带游历东方各国。” “做生意的?”乌石二疑惑,转头又问另外两个被绑着的洋人:“你们英吉利的爵爷都要出来做生意的吗?那这爵爷也太不值钱了。”在他看来封爵的都是大官,吃着山珍海味,穿金戴银的,怎么会去做生意,还是做海上的生意。 那商人回道:“这……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 乌石二就懂了,骂了一句:“娘的,这洋女人没说实话。” 乌石二正要发怒,想要翻译审问几句,却听见:“不知道这位当家的,想要听什么实话?”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怔愣了。 乌石二惊讶:“你这洋女人……不是,你会说咱们的话,听起来有点像北地的官话。” 夏洛特回道:“想来我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为英格兰勋爵夏洛特·卢卡斯。来此,是为了游历东方各国,然后转道去天竺。没想到贵宝地如此热情好客,我们才进入你们的海域一日,就受到这样热烈的招待。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第453章 招安 张保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主位坐着的妇人,妇人却没有看他,反而看向下首的英吉利洋人。 “你的汉话说得很好,我听过很多洋人说汉话,他们的腔调都很怪异,但你不一样,你的发音虽然跟北地的有些不同,但很准确,很清晰,完全没有那种大舌头的感觉,就像是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很久。”妇人道。 听着妇人的试探,夏洛特沉默一瞬回道:“我不曾踏足过这片土地,从前没有,之后也不会。” 妇人面露惊讶,询问道:“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们洋人很喜欢我们的繁荣富足,甚至是想要夺取我们的土地。” “或许吧,但我没有这个想法。”夏洛特道。 可能是夏洛特神情过于坚定,语气过于肯定,妇人没再试探,只问道:“那你来此,是为什么?” 夏洛特想了想,回道:“大概是来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妇人问。 “想知道,这片土地站着的是什么人?现在已经确定了,便要离开了,除此之外也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夏洛特回道,她来此是想确定这片土地上站着的是谁。 “什么交易。”乌石二插嘴道。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了妇人,意思很明显,她只跟能做主的人谈。 乌石二被她轻蔑的举动刺激到了,气势汹汹道:“说不说,你要是不说,你走不出这片海域。”朝廷招安不看重自己,只跟红旗帮谈,现在这洋女人也这样,乌石二如何不恼怒?虽然他不想被招安,但更忍受不了别人看轻自己。 “你能统率整个粤洋的海盗吗?这位……嗯,你们是叫帮主?还是当家的?”夏洛特反问。 乌石二呼吸一滞,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正要发怒,却被妇人阻拦了。 “那女伯爵是想做什么样的交易。”妇人道。 夏洛特回道:“拒绝朝廷的招安,统率海盗,光复华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了,夏洛特对妇人道:“在海洋之上,你是海洋之上的海盗女王,在你的家乡,你只是你丈夫的妻子,所以他们称你为郑一嫂,在朝廷的眼中,你也只是妇人,所以朝廷不会给你官职,也不会给你封爵,你能得到的,大概就是诰命夫人。然后,你被束缚手脚,被礼法束缚,被朝廷禁锢,而他…… 夏洛特抬手指向张保仔:“他现在以你为尊,可在朝廷的眼中,他是男人,是能够当官的,所以他是大人,而你只是夫人。你甘心吗?石香姑。” 此话一出,上首的三人都沉了脸,乌石二心中虽然有气,但他知道现下自己不能出声。 张保仔有些慌乱道:“你这洋女人是在挑拨离间,招安难道不好吗?不管是当诰命夫人还是大人,至少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能让家里人安心,不再是海盗贼寇,祖宗面上也有光。头家娘子,你可别听这洋女人胡说,她一个洋人光复咱们华夏作甚,肯定是想要咱们内斗,跟朝廷打到死,然后这些洋人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哼,张保仔你慌什么,这洋人哪里说错了?那些鞑子就没将咱们这些汉人看作人,你要是去当那鞑子的官,咱们也别称兄道弟了,画出个道道来,也学那些文人来个割袍断义!”乌石二出声了,他本就不赞同招安,在他看来,招安就是自寻死路,没了手底下的兄弟,没了这些所谓的“贼寇”,他们这些人就是鞑子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但他说服不了权欲熏心的张保仔,也无法获得石香姑的支持,所以这才闹了这么一场,将英吉利的船围了,就是想着要是张保仔等人执意招安,那他就将这些英吉利人沉海,到时候朝廷跟英吉利人拉扯,这招安也成不了。 石香姑看了一眼张保仔与乌石二,没有制止他们争吵,想通过他们的争吵来看看他们真正的立场。 张保仔想招安,是不想再做贼寇。 乌石二不想招安,是信不过朝廷。 那自己呢?自己接受招安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诰命夫人的名头吗? 夏洛特也不着急,坐在那里细细的品着茶,这茶的品质算不得多好,是她不大喜欢喝的绿茶,想来是这些海盗抢劫来的,没能卖出去,这才留下来喝。 维娜站在夏洛特身后,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目光就一直落在夏洛特的身上,观察着夏洛特的举动来判断现在的情形。虽然,那两个海盗看起来好像吵得很凶,但夏洛特小姐的肢体动作却很舒展,想来他们只是说话的声音太过激烈了,而不是自己以为的在争吵。 石香姑注意着夏洛特的举动,又过了一刻钟后,她才制止了乌石二与张保仔,看向夏洛特道:“在客人面前这样吵,太失体统了,不要在外人面前丢脸。” 乌石二本想力争,但也不想在洋人面前丢了汉人的脸面,就忍了。 夏洛特等他们停止后,像是看了一场好戏一般,带着几分戏谑的看向石香姑,对她道:“看来你的意见并不统一,所以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呢?据我所知,你们现如今的朝廷并不曾将你等当作百姓看待,你们是牲畜,是下等人,是消耗品,你们甘心吗?” 乌石二道:“我们不甘心,但也不会跟你这个洋人结盟。” 夏洛特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个赞赏的笑容。 石香姑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长相奇异的女伯爵,明明是外族的长相,但她端坐着的姿态,一举一动带着的韵律,跟自己从前见过的洋人贵族不同,她的举止更像是东方人,带着几分含蓄的内敛,石香姑判断这是一位很了解东方的“洋人”。 夏洛特拿出自己的怀表,对石香姑道:“我对我的军舰下达的命令是,三个小时内我没有回去,就直接开火,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嗯……应该说一个半时辰内回去,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余两刻钟。” 石香姑道:“我懂二十四小时。”一句话避开了三小时期限的问题,反而问起其它的话来,“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第454章 华夏 夏洛特摊手:“我说了,光复华夏。” “你一个洋人,要光复华夏?”石香姑不信。 夏洛特笑道:“为什么不行,我说是什么语言,我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我说的是华夏的语言,接受的是华夏的文化,所以为什么不能光复华夏?” 石香姑道:“血脉,你不是华夏血脉,所以我不会认你是华夏人。” 夏洛特收敛了笑容,认真的道:“记住你这句话,一定要牢牢的记住。” 石香姑皱眉:“你是在威胁我?” 夏洛特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回道:“不,我让你记住这句话,是想让你明白,只有流着华夏血脉的人,才值得你信任与团结。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傍晚海面风大,小船航行危险,我大概得提前离开了,这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希望你能看看。如果,你对我说的话感兴趣的话,明日早上,太阳升起之后,派船来接我。” 第321章 说罢,夏洛特就起身,留下一本无封题的书册,向石香姑行了一个握拳的“万福礼”,随后带着维娜转身离开。 门口的几个海盗要拦,石香姑摆手:“送这位贵客回去。” 石香姑起身,踱步到客位拿起那本没有封题的书册,翻译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个读书人,就道:“头家娘子,需要我为你断句吗?” 石香姑翻开书页,看见那分段分句好的“俗字”,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看看。” 张保仔道:“那洋女人卖甚关子,可又是那劳什子的圣经、主的?那些东西信不得,咱们做海上生意的,只信娘妈。” 乌石二近来爱跟张宝仔唱反调,但此话却没有半句反驳,点点头道:“那些外来的洋和尚信不得。” 石香姑没有说话,随意的翻开了两页,初时不在意,但细细的看了两句后猛然的阖上了书页。 她少有的失态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张保仔问道:“头家娘子?” 石香姑摇摇头,把书册塞在自己的袖子里,回道:“你们去打听打听,那女伯爵来历真不,最好打听打听她的生平。” 众人应声,乌石二道:“头家娘子,你真要去做什么诰命夫人,咱们都是贼寇,身上的血腥味洗不干净,跟那些当官的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咱们就当海盗有什么不好?朝廷打不过来,整个粤洋都是咱们的地盘,称王称霸难道不好吗?何必去做那二等奴才?” “你懂个屁,咱们为啥做了贼寇,还不是因为没了吃喝嚼用,一家子老小要饿死,不得不做这行当,现在好不容易能让家里人挺直脊背做人,凭什么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张保仔反驳道,他是要做官的,不想让乌石二坏了事,就对乌石二道:“兄弟,听我一句劝,诏安做个官,不论官职大小,至少家里人安心了。” “呸!”乌石二呸了一声,显然不想听这些。 石香姑道:“好了,一家子兄弟,莫伤了和气。人各有志,大家不必闹腾,不论是当官还是不当官,难道当官了的,就忘记了咱们根据,真为那鞑子皇帝卖命不成?”这话里的意思,是安抚乌石二,即使诏安了也不会拿他的命换功劳。 乌石二冷哼一声:“头家娘子仗义,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张保仔也冷哼一声,不想与他再争执下去。 石香姑道:“先散了吧,诏安的事情,等召集其各帮主、头家后,再行商议,不过,那英吉利的船不许人动,他们要是派人下船买东西,将东西卖给他们。” “是!” 众人散去,石香姑对身边的心腹道:“老咁,你瞧着那女伯爵是在卖什么关子。” 翻译道:“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但到底是洋人,不可尽信。” “那你觉得诏安的事情,可对?”石香姑又道。 “这事儿,小的一个糟老头做不得主。”翻译道。 石香姑看向翻译问道:“老咁,你恨鞑子吗?” 翻译面色一沉:“当然恨,头家娘子忘记了,我那囡囡是被鞑子的所谓的贝子爷用马踏死的,我家里的地,也是被京里所谓的爷强占走的,失了家业,失了孩子,我一个穷酸秀才能做什么?” 石香姑喃喃道:“是呀,你还是个秀才,我……原先也只是一个妓女。” 此刻,石香姑又想起先前夏洛特的问话,自己难道就甘心只做个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吗? 石香姑清楚,自己是不甘心的,她想做官,但她是女人,做不得官;即使这朝廷不是鞑子的,自己也做不得官,因为古往今来女人都做不得官。 方才翻开的那本册子里,那句【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着实是戳中了她的心,让她下意识的将册子手进了袖子里。 石香姑想着这些,又问翻译:“老咁,你说咱们汉人,真能重振汉家衣冠吗?” 老咁猛然抬头,颤声问道:“头家娘子,你这是……” 石香姑抬起手,止住了他口里的话:“是我糊涂了,之后再说吧。你叫人盯着英吉利那边的船,别叫人靠近。” 翻译应了声,就退出了大厅。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石香姑又将那一本册子抽了出来。 “生产能力决定经济……无产者……”石香姑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书册上,只觉得这里面的大白话说到了她的心坎。 原来,自己不是妓女…… 而是一个被剥削的无产者。 看着看着石香姑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已经许久没哭过了,做妓女卖身的时候没哭,嫁给郑一这个贼寇的时候没哭,郑一死的时候没哭,唯有此时眼泪再也忍不住。 石香姑抹了泪,哑着声音喊道:“老咁,备船。” 翻译站在外边应了一声。 老咁与两个海盗荡桨,石香姑站在船头,一行人朝英吉利军舰而去。 石香姑此刻只想问个明白,她想问一问那个洋人女伯爵,书里面写的内容是真的吗?但她心下又有一些忐忑,她觉得这是假的,是那个洋人女伯爵弄出来乱人心智的东西。 第455章 权力的本质 “什么人?” 火铳的枪口对着下方的小船,小船上的翻译连忙回话:“我们是红旗的成员,来拜访女伯爵。” 上面的人嘀咕了一阵,坐在甲板上等候的夏洛特摆手:“请他们上来。” “是,女伯爵。”很快,就有人放下绳梯。 石香姑带着人上了军舰,发现甲板上放置着桌椅,圆桌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茶,就知道对方一直在等着自己。 夏洛特对石香姑道:“请坐,头家娘子。” 石香姑整理了一下被海浪打湿的裙摆,询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夏洛特笑了笑,对维娜道:“让他们离远一些,我要跟海盗女王单独谈谈,在结束对话前,不许其他人上甲板。” “是,夏洛特小姐。”维娜应声,很快带着人离去,包括翻译与两个划船的海盗团成员。 “头家娘子觉得,现如今的华夏如何?”夏洛特问道。 石香姑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回道:“朝廷党派勾结,官员贪腐成性,百姓吃苦受罪。” 夏洛特摇摇头:“鞑子皇帝为了巩固政权禁了海,这才是最大的问题。闭关锁国,禁锢了华夏的发展,文字狱,禁锢思想,断了华夏的脊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你作为海盗女王,你应该知道海对面的国家一直在发展,而九州之地却一直在后退,并且海洋无法隔绝豺狼的野心,最终的结果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石香姑沉默片刻,神色莫名的回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海盗,国家大事我管不了。” “所以,你还是选择招安吗?”夏洛特有些失望道。 石香姑捏紧手里的茶杯:“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当下最要紧的是握紧手中的权力,其余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夏洛特反问:“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敢跨出那一步?君臣朝纲,几千年的思想禁锢,想要一步他踏出去是很难的,这一点我知道,但我觉得你能从一个妓女走到现如今的地位,你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顾虑是什么吗?” 石香姑闻言,定定的看向夏洛特:“因为,你描绘的道路虽然美好,但遥不可及,我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但现下的权力触手可及,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 夏洛特回道:“触手可及的权力。” 石香姑嗤笑:“你看,你也会是这样的选择,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夏洛特轻轻摇头:“我从不认为这是需要选择的,触手可及的权力与遥远的未来并不冲突,以手中的权力撬动未来的发展,两者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我做不到,我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是一个妓女,我生于肮脏之地,长于肮脏之地,我的心比海水还要黑,比淤泥还要脏,我做不到圣人才能去做的事情,所以这本书我想请你收回去。”说着石香姑拿出那本册子,因为一直放在她的袖中,书页卷曲还带着她的体温。 夏洛特的手按在书册上,却没有收回去,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还给我,应该将其丢进海中,而不是来找我。你现在很迷茫,对吗?” 石香姑无言。 夏洛特便自言自语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片土地,我很清楚,这里不是我的故乡,我不应该对这里产生眷念,但久飞的候鸟终究是想要落地的,我想在这块土地停歇,我想让这块土地变得更好,所以我带着新的思想来了。” 石香姑以为夏洛特说的故乡是英格兰,便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这很好,你可以将你的想法在领地里实施,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的勋爵是有着自己的领地的,并且在领地之上,你们就是土皇帝。” 夏洛特无奈轻笑:“还不到时候。” 第322章 “为什么?”石香姑问。 夏洛特眯起眼眸,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大概是不想再见到相似的场景出现。”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石香姑疑惑,但石香姑没有多问。 夏洛特又道:“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的几分心思,你想要权力,想要名正言顺的站在人前,所以你不想冒险,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会帮助你获得更大的权力,在政权更迭的时候,最初的那一批人永远是获利最大的,有什么比开国获得的利益更大呢?” “呵,开国?这何其的艰难,我既不是秦皇汉武又不是唐宗宋祖,哪有资格谈什么开国?而且,你以为我们的国家是你们那种蛮夷小国吗?你知道我们的疆土有多么的辽阔吗?”石香姑讥讽道,她觉得这位女伯爵没有了解过九州,不然真正了解过九州的人,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夏洛特不屑的轻笑一声:“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也不是秦皇汉武,更不是唐宗宋祖,他甚至不及他的父亲,至少他的父亲是个玩弄政治的高手,而他不过是一个庸碌之辈,你与他并不差什么,并且皇帝手下的那些所谓的关外勇士,早就被荣华富贵腐蚀,只知醉生梦死,如果面对这样的一位帝王你都不敢争,那么你也别掌权了,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海盗女王……哦,不,是海盗女贼。” 石香姑听到她的嘲讽,没有气恼,没有发怒,只是回道:“你想激怒我,激起我的情绪,年轻的女伯爵,你的手段真是稚嫩,让我怀疑你们蛮夷之地是否真有什么高人。” “你要是觉得我是故意的,那便这样觉得吧。”夏洛特轻笑,不甚在意的将手下的书册收回自己身边,看向石香姑道:“你知道权力的本质是什么吗?海盗女王。” 石香姑没说话,夏洛特自问自答道:“权力的本质是剥夺,皇帝剥夺他的奴才,他的奴才剥夺百姓,而这一切靠的是什么呢?是暴力,暴力是铸就起皇帝权力的基石,是他手中的兵马,是武力;是金钱,是利益的交互,这样权力才能持久;是欺骗,是用天地君亲师塑造共识与观念,是禁锢思想,是愚民,而我给你的书册,则是构建起权力基石的一部分,既然你不需要,我也不会强求。” 第456章 疯子 “且慢!” 石香姑出声,夏洛特转头看向她,好像是在疑惑,用眼神询问:你改变主意了? 石香姑与之对视,回道:“你确实很会蛊惑人心。” 夏洛特回道:“难道不是你动了贪恋吗?” “我是海盗,我贪心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石香姑道。 夏洛特轻笑一声,又将这册子推了过去,对石香姑道:“那你的动作要快些,因为海的另一边的世界在发展,他们迟早会驾驶着钢铁巨兽而来,而你的时间,只有七十年。” 石香姑疑惑:“为什么是七十年。” 夏洛特沉默片刻,回道:“我现如今二十三岁,我的寿命如果在七十岁,那么就有五十年的时间,但在我死前,我会让那一片土地再起烽烟,二十年是能够拖到的极限。” 石香姑眯起眼眸:“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时候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只要对你有利就好,不是吗?”夏洛特转头看向海洋,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什么?” “这书我不会只给你一人,你需要权力,那就用新的思想掀起革命,将这腐败的王朝掀个底朝天,但你的性格只会成为下一个皇帝,所以就有其他人掀翻你。”夏洛特并没有给石香姑说什么美好的未来,只将更残酷的一面撕扯开。 石香姑回道:“呵,你是想在九州掀起战火吗?” 夏洛特点头:“只有战火与烽烟,才能将一切摧毁,在废土上再建辉煌。” 石香姑被她眼里的疯狂震慑,回道:“你真是一个疯子。” 夏洛特轻笑:“是吗?也许千百年后的人,都会如此评价我,一个战争狂魔。” “疯子。”石香姑肯定道。 “对了,我还会在这片海域停留一段时间,我希望能够获得你的一些帮助。”夏洛特道。 “什么?”石香姑问。 夏洛特无奈道:“我刚才不是说,我可以为你拖延海外七十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获得更大的权力,我需要功绩,因此需要你帮我除掉一些海盗,清扫一下孟买等海域的海盗。” 石香姑回道:“我不知你话语里的真假,你却想让我手下的兄弟卖命,用一个虚假的承诺是换不来这些的。” “当然不可能让你们白干活,我用一样好东西来换,一样能为你带来巨额利益的东西,听说过珍妮纺纱机吗?”夏洛特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也不是白给,不过是互惠互利。革命是需要钱的,所以她愿意为石香姑提供初始资金,但白送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只有花费了大力气获得的才会珍惜。 石香姑眼睛瞪大,在海上做生意的,谁会没有听过那大名鼎鼎的纺纱机。 此刻,石香姑心动了。 夏洛特感受到她贪婪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只有生产力发展才能谈改革,她要的是红色的思想在九州扎根,而不是让石香姑建立起另一个封建王朝。她也知道石香姑的目的不纯,但没关系,对方只是点燃革命的星火的引子,九州之地上从不缺能人,缺的是那个一箭射中天威之人。 繻葛之战中,祝聃一箭射中天威,动摇了天子神圣不可侵犯的根基,现在石香姑就是另外一个射中天威之人,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朝帝王也是能够被掀翻的。 夏洛特送走石香姑,石香姑走前带走了那本书册。 维娜看向翻译,将准备好的另外一本书给了他。 他们离开后,蓝旗帮的乌石二到来,带走了另外一本书。 维娜询问道:“他们会将你的书,传扬出去吗?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摇头:“不一定。但我的选择不止他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去殖民地的路上,有很多远行的船只,他们都是我的选择之一。东方有一句俗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维娜。” 维娜摇头,夏洛特道:“这意思就是要分散风险,石香姑她也有可能会选择更容易获得的财富与地位,所以我不会完全的相信她,因此我会将这些书分散出去。” 就连分散出去的人选,夏洛特都想好了。 那一心造反的天地会、白莲教,都是不错的选择,夏洛特相信,这红色的思想比所谓的白莲教义更能蛊惑人心,毕竟她是感受过这红色思想的魅力的,只有切身感受过,才知道它的魅力,这是唯一的信仰。 维娜不太懂夏洛特说的是什么,但她笑着回道:“我相信你所有的一切想法都会实现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颔首:“我也是这样坚信着的,为了实现我的想法,我会替他们暂时拖住外忧。你说,罗马怎么样?维娜。” 维娜回道:“那是神圣的国度。” 夏洛特点头:“那么为了再现罗马,大家会做些什么呢?” 维娜回道:“会掀起战火,就像现如今的法兰西。” “那就让这场战火烧得更久一些,而饱受战火的民众,期待着一位无与伦比的君王出现,结束千百年的战争,统一整个欧洲,再现罗马的辉煌。不,应该说是创建一个比罗马更为辉煌的国度。”夏洛特扬起手,握住海风,眼里的疯狂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维娜疑惑道:“可是你曾对我说过,没有思想的统一,教派信仰的统一,就不可能有统一欧洲,所以你说的那个比罗马还要辉煌的国度,是不可能出现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自然是知道,这样的国度是不可能出现的,所以战火会不停的燃烧。 直到,东西方的差距逐步的缩小。 夏洛特知道,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她改变不了东西方交融的大势,她能够做的就是将两者的差距尽量缩小。 前世,先辈们曾遭受过的不公之战,这一世,她希望不会再现。 即使她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她的故土,但这里的人,说着一样的语言,有着一样的历史,很难让夏洛特不移情。 夏洛特喃喃道:“即使知晓是虚假,但也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即使知晓战争会带走无辜者的性命,即使会下地狱,她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会下地狱的,维娜。” “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夏洛特小姐。” 第457章 拒招安 “头家娘子,怎地就反悔了?是那个洋女人说什么吗?好好地,怎就要拒绝朝廷的招安?”张保子急了,他还盼着当官呢,要是拒绝了招安,难道要当一辈子的海盗贼寇不成? 石香姑看着张保仔皱眉道:“你急什么?我拒绝,朝廷招安自有我的深意。” “深意,什么深意?”张保仔恼道:“现在我哪里还能顾及什么深意?咱们招安的事情谈的好好的,朝廷那边也应允了给官给诰命,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咱们都不缺了,这般的好事还寻摸什么呢?” 第323章 石香姑道:“朝廷说是招安,不过是想要除掉咱们的兵丁罢了,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咱们不缺,咱们缺的是什么?是权跟当家做主的机会。当初你是因着什么原因来做海盗的,还不是苛捐杂税,逼得咱们不得不出来做这档子生意。如今咱们招安了,咱们脱身了,底下的兄弟怎么办?” “当然是跟着咱们做那正经的官兵差役吃一口皇粮。”张保仔不假思索道。 “那皇家的粮食是那么好吃的吗?衙门里的差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不知道吗?张保仔,想一想当初你跟兄弟们立誓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誓言你都忘到脑后了吗?”石香姑连声的诘问,让张保仔说不出话来。 “难道咱们现在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拖在这吗?朝廷招安也不是儿戏,咱们先应了招安,现如今又反悔,岂不是失信于人?”张保仔劝道。 “咱们本就是海盗,讲什么君子仁义?失信于人又何妨?要紧的是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一起过好日子。”石香姑回道。 张保仔见她神情坚定,显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招安,便负气甩袖离开。 石香姑看向一旁站着默不出声的翻译,对他道:“老咁,你盯着些,别让他在兄弟们之间传什么闲话。”这意思就是盯着张保仔,不要让他煽动了底下的人。 翻译点点头,回道:“已经叫人盯上了,唯有一点,二当家平日里素来仗义,底下的兄弟也服他。若他执意要招安,只怕有一部分弟兄不明白头家娘子的好意,一时糊涂就随了二当家去了。” “那便随他们去吧,人各有志,只叫人看守好船只与火药库,人可以走,东西不能走。”石香姑叹道,她与张保仔也是多年交情,她也不想与对方撕破脸。 翻译听了此言,迟疑地问道:“那库房那边需要叫人盯着吗?” 石香姑摇了摇头:“金银财物本就有弟兄们的一份,张保仔要带走便带走吧。”海盗是不缺钱的,他们又是这粤洋的一霸,过往的船只想要平安,谁都要给些好处费,至于那些不愿意给的,那就全吃了。 现如今,石香姑的心思已经不在海盗这门生意上了。若是要赚银钱,她更惦记那珍妮纺纱车,这纺纱车她是听说过的。 听闻那纺纱的速度极快,一台机器可抵上百位女工,这般的效率,用上水力日夜不停的纺纱,纺的不是纱是流水带来的银钱,而且是干净的银钱,是能够大大方方拿出去花销的银钱。 随后石香姑又与翻译商议了一下,打击南洋海盗的问题:“那南洋的海盗不足为惧,不过这些海盗的背后,隐约有那些洋人的影子,那女伯爵除的不是海盗,应该是为了打击海盗背后的那些所谓的洋商人。” 翻译回道:“那些洋人自诩是文明人,实际上穿上齐整的衣裳也没多少年,骨子里面还是蛮夷作风,抢掠烧杀无所不为,就连他们所谓的皇帝、国王,背后也养着海盗,有这般的君王,又怎么说得上是什么文明国度?不过是党派之争罢了,想来那女伯爵是想借着咱们的手,除去政敌,壮大己身。” 石香姑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咱们能与她合作吗?” “自然是可以的。”翻译一口应下,又对石香姑道:“我听几个洋人说,他们那边正在打仗,南洋运过去的药材价格翻了几倍。咱们现下除了南洋的海盗,断了这些药材商人的商路,为了把这些药材运送出去,他们自然得给咱们买路钱。这般算下来,此番咱们也是有利可图的,就怕那女伯爵会在珍妮纺纱机的图纸上做手脚,洋人狡诈不得不防。” “嗯,此言有理,等下你派人去将蓝旗帮的帮主请来,我有话与他相商。” “是。” 翻译拱手领命退下,随后派人去请乌石二,乌石二接到消息,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听石香姑说拒绝招安,乌石二高兴道:“如此甚好,咱们就是一群海盗流寇,自是要风里来雨里去过那潇洒日子的,怎能去给那鞑子朝廷做走狗?” 石香姑知他自来是不喜朝廷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对他道:“现如今,我的想法是与你一起帮那女伯爵除去南洋海盗,抢占南洋的地盘,截断南洋的药材通道。” 乌石二高兴道:“这可是一笔大买卖。”笑罢,他又带着几分担忧道,“但是那些海盗背后是有着洋人的支持,洋人的枪炮利,打起来咱们其实并不占优势。” 石香姑轻轻颔首,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她又将纺纱车的事情说了,乌石二再无犹豫,就道:“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咱们要是在江南弄上几辆这个什么纺纱车,收些蚕茧制作素丝绸,只怕江南的织女有一大半要改了行当。有这般的好东西在,南洋咱们确实得打下来。” 石香姑合上眼眸沉思片刻后道:“其实比起打南洋,我更想打倭国,那岛上有金银。” 乌石二道:“我的好大姐,你且先别想打倭国了,倭国再小,它也是一国,咱们这点人手打不下来它。倒不如先除了南洋,壮大声势,再招兵买马,再图其他。” 石香姑闻言,忽地睁开眼,定定看着乌石二,肯定道:“你也得了那女伯爵的书册,生出了心思。” 乌石二讪笑,用手抓抓脑袋,带着几分尴尬道:“这不是闲得无聊,看了看,翻了翻。不得不说,这洋女人写的这劳什子什么……无产与资本的斗争,还真有些意思,便翻了翻。” 石香姑轻笑一声:“既然你我都生出了心思,那就闹上一番,若咱们真能重定中原,那就再取倭国,那上面的金银矿,我是放不下的。” “行,干他娘的,那倭人杀了咱们多少的老百姓?咱们也去杀他们的老百姓,抢了他们的金银矿,这叫一报还一报,因果循环的天经地义,哈哈哈……”乌石二大笑赞同道。 第458章 回程 “这一场仗打了多久了?”夏洛特翻开图册问道。 维娜从腰间拿出戴着链子的机械表,看了之后回道:“从交战开始,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了。” 夏洛特点了点头:“现如今的海浪没有先前的大了,想来快要结束了,咱们这方还算安稳,应当是胜了。” “蓝旗帮与红旗帮联手,又联合了一些南洋的海盗团,对面再厉害也挡不住己联军。”维娜感慨道。 “菲茨威廉上尉呢?”夏洛特合拢图册,抬头看向维娜。 维娜轻轻地摇头:“炮火还未停息,想来上尉在上面观察战况。” 夏洛特站起身,对维娜道:“走吧,我们也去甲板上看一看。” 维娜应声,跟随在夏洛特身后。 甲板上的风很大,浪也很大,风浪带来海洋的咸腥味,卷携着铁锈味与火药味,让人作呕。 幽暗的海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很快这红色又被海水所吞没,消散不见。 菲茨威廉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向夏洛特,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女伯爵。” “那么你又是想要跟我说些什么,菲茨威廉上尉。是想要告诉我,这些海盗背后站着谁?还是想告诉我,这些海盗的背后的人中,有着菲茨威廉家族?”夏洛特反问道。 “你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你打破了勋爵的默契,你将掩藏在文明之下的假面撕扯开,你会受到他们的攻讦。”菲茨威廉上尉提醒夏洛特,她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海盗背后有着勋爵的支持,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包括王室。 现在夏洛特对这些海盗出手,就相当于对着这些勋爵宣战,她只是一个女伯爵,她会被所有的公国排挤、打压。 夏洛特轻笑:“你觉得是谁给了我底气,让我有勇气向所有的勋爵宣战?你不妨猜猜看,菲茨威廉上尉。” 菲茨威廉上尉对她轻慢的神情有些不满,带着几分警告道:“你觉得王室能够庇佑你多久,王室也会向勋爵妥协,在王室与各公国博弈的时候,你只会成为弃子。” 夏洛特挑眉:“你是在关心我吗?上尉。” 菲茨威廉上尉脸色一僵,冷声道:“我只是提醒你,要遵守规则。” 夏洛特回道:“遵守规则不如制定规则,我会为这片海域重新制定规则,亦会让英格兰的荣光永恒的照耀在这片海域之上,一切为了英格兰,上尉。” 菲茨威廉上尉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随后十分肯定的道:“不,你在说谎。” 夏洛特见他如此斩钉截铁的样子,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敏锐。 菲茨威廉上尉转头看向了海洋,那里炮火渐渐停歇,海面逐渐恢复平静,他眯起眼眸缓缓道:“虽然我觉得你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擅长说谎,你是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这些东方人为你卖命的?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是赫尔墨斯的信徒。” “谢谢你的夸奖,上尉。”夏洛特微微一笑,好像半点没有听出来对方在讽刺她狡猾与奸诈一般。 第324章 菲茨威廉上尉别过脸去,不再看这个讨厌的女人。 战火停息之后,石香姑与乌石二带着人来到军舰上,要求夏洛特履行交易的条件。 夏洛特将先前翻看的图册递给石香姑,石香姑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洋文下面有着俗字的注释,不由得心里一喜,又惊叹于对方的贴心,对夏洛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夏洛特道:“这片地界,我允许你们待一年,收保护费,但一年之后,你们必须离开,不然,等待你们的将是英格兰的战舰。” 石香姑看向夏洛特,回道:“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不过我只能保证红旗帮和蓝旗帮的人回到粤洋,其他人我并不能做主。” 夏洛特就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有些人自己找死,旁人也是劝不得的。” 石香姑点头,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夏洛特对菲茨威廉上尉道:“走吧,清理了该清理的人,我们该回去了。” 菲茨威廉上尉脸色黑沉:“你刚刚给出去的是纺织机的图纸?”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们有比纺织机更赚钱的东西。”夏洛特没有否认,只用另一件事情轻易地说服了菲茨威廉上尉,一样比纺织机更为赚钱的东西,那就是殖民地的药品。 菲茨威廉上尉便不在此事上纠结,转头看向那遥远的彼岸,询问道:“好不容易来到东方一趟,你难道真的不去这些国家看一看吗?” 夏洛特不曾回头看过一眼,只对菲茨威廉上尉道:“我眷恋的土地,只有我的故乡。” 菲茨威廉上尉只以为她说的是英格兰,就不再多说。 唯有维娜有些担忧的看向夏洛特,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方才的夏洛特小姐言语中透出一股悲伤,她话语中的故乡,是英格兰的吗?应该是的吧,毕竟夏洛特小姐是英格兰的女伯爵。 刚才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维娜如此想着。 海上的旅程是孤寂的,夏洛特站在风帆之下,眺望远方那无边无际的海面。 解决完一切之后,她才有心情欣赏海面的风光。 前世的她,从没有见过海,每每想着要去一次海边,见一次辽阔的大海。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将这个计划搁置,直到去世也不曾看过大海。 现在,她可以好好地欣赏海景了。 维娜抱着厚实的毛呢斗篷,有些费劲地爬上风帆处的站台,语气中带着一些嗔怪与埋怨道:“海风这么大,你应该穿一件外套再出来的,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回道:“我想要感受一下海风的咸腥。” 维娜不赞同的道:“可这样你会被冻感冒的。” “我的身体很健康,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你可以放心,维娜。”夏洛特微笑着说道。 就在夏洛特如此自信地对维娜说完之后,第二天早上,她便微微地发起低烧,咳嗽起来:“咳咳……” 维娜端来一碗浓浓的生姜与肉桂煮的水,递给夏洛特:“赶紧喝一些,喝下去你就好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一口将这碗难喝的驱寒的汤喝下,对板着脸不高兴的维娜仰头祈求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所以笑一笑好吗,维娜?” 维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无奈地笑道:“别再让我担心了,夏洛特小姐。” 夏洛特点点头,乖巧地应道:“没有下一次,我的健康可是非常重要的,我要健康的活到我寿命的极限。” 第459章 参选执政官 夏洛特咳了两天就好了,这期间菲茨威廉上尉来探望过两次,不过归程的路上夏洛特再也不敢去甲板与风帆吹海风了。 归途的时候转了两个港口,马克与亚瑟带回最新的情况,法兰西与整个欧洲开战了。 英格兰这边的总指挥官定下了摩尔爵士,韦尔斯利在卡文迪许家族与霍华德家族的支持下,成为陆军的指挥官。 夏洛特看着报纸,上面的印刷的不是英格兰语言,她还是在菲茨威廉上尉的帮助下,才弄清报纸上的内容。 菲茨威廉上尉道:“这些报纸上的信息不全,没有看的必要。” 夏洛特轻轻摇头:“细微的地方也能窥见全局,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说罢,夏洛特又拿着炭笔做标记,看了一会儿道:“回到英格兰后,你会上战场吗?上尉。” “军人是注定要上战场的,我是一个军人,女伯爵。”菲茨威廉上尉回道。 夏洛特抬头看他,突然问道:“也许我有些冒昧,你与菲茨威廉伯爵是亲戚吗?” 菲茨威廉上尉点头:“算起来,他是我的叔叔,我的爷爷与伯爵的父亲是兄弟。” “难怪你如此了解贵族之间的潜规则,我就猜想你是从小接受过相关的教育。”夏洛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又跟对方闲聊了几句,这才结束对话。 维娜却有些好奇的打量菲茨威廉上尉,这般说起来对方与达西先生也是亲戚,细细打量起来确实有些相像,特别是皱着眉板着脸的时候,好像总是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的达西先生皱着眉看向伊丽莎白,有些头疼道:“还有多少文件没有处理。” 伊丽莎白同情道:“这么多。”她没有说具体的数目,只用手比了一下文件的厚度。 达西先生叹了一口气,问道:“我能罢工吗?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摇头:“大概是不行的,男爵。” 达西先生有些痛苦的用手抱头,手指刚伸进头发根,伊丽莎白提醒道:“你的头毛大概经不起你的用力。” 达西先生把手收了回来,双手交叠在一起放置于下颌,有些发愣的看向伊丽莎白,有一种精气神已经耗尽的感觉,伊丽莎白又说了一个新的噩耗:“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好像有些不恰当,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男爵。” “什么?”达西先生有些懵的抬头,难道还有什么事务没有处理。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歉意回道:“三月的时候要重新选举执政官了,我想要参选,我需要提前去拉选票,因此大概半个月后我应该会向你辞去助理一职,男爵。” 达西先生听了这话,有几分失落道:“这对于我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闻言露出个笑来,回道:“是的,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好消息,我希望我能够获得选民的支持,在此之前我得去教区做两个月的义工,接触一下民众,了解他们最在意什么,你觉得我能够当选吗?男爵。”说到最后,伊丽莎白神情有几分忐忑,这是第一次有女性参选执政官,她有些担心自己不能获得选民的支持。 达西先生抬起眼眸,看向伊丽莎白认真道:“相信自己,我觉得你能够胜任执政官一职,并且你很优秀,在做我的助理时你是做得最好的,你坚毅、勇敢、善良又十分的细心与谨慎,所以你是能够做好执政官的,在选举的时候我会投你一票。” 得到了达西先生的鼓励,伊丽莎白也没有那么忐忑了,笑着回道:“谢谢你的夸赞,男爵。” 达西先生暗暗的吸气,带着几分期冀的询问道:“如果你当选了执政官,我能与你一起庆祝吗?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听了这话,脸颊染上些红晕,眼神闪躲,有些慌张道:“当然可以,毕竟我们是朋友,男爵。” 这个回答,让达西先生有些小小的失落。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又觉得此刻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黏腻,就有些慌乱道:“我去给你取文件,男爵。”说罢就匆匆离开了达西先生的办公室。 在走廊上伊丽莎白撞上了抱着文件的薇拉,薇拉抱着文件稳住身形,询问道:“伊丽莎白小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抱歉,我撞疼你了吧,薇拉小姐。”伊丽莎白扶住被冲撞的薇拉,连忙道歉。 薇拉轻轻的摇头,见伊丽莎白脸颊上带着几分红晕,又见她是从达西先生的办公室出来的,就凑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伊丽莎白脸更红了,连忙捂住了薇拉的嘴:“你……我……总之,不是那样的。” 薇拉戏谑的看向她,小声道:“但我们都知道,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你的身上。” 伊丽莎白红着脸:“他是男爵,而我只是乡绅家的小姐,也没有什么丰厚的嫁妆,所以不可能的。” “但爱情是不在意嫁妆与身份的,伊丽莎白小姐。”薇拉小声的道,又带着几分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遇到这样的爱情,对于爱情她还是有几分憧憬的。 伊丽莎白摇摇头:“我现在没想这些,我只想给自己拉选票竞选执政官。” 提及此事,薇拉也道:“说起来,我们这次可是竞争者呢,我也要参选执政官,所以一起加油吧,伊丽莎白小姐。”跟爱情比起来,薇拉觉得她更在意选举的事情,因此她也没再打趣伊丽莎白。 第325章 “那就一起加油,薇拉小姐。”伊丽莎白回道,又小声的嘀咕:“这样说起来,我们两人都要去参选执政官,那男爵身边三个助理要离职两个,他大概会更加的繁忙吧。” 薇拉点头,回道:“是的,工作量大概会增加至少一倍。希望在我们离职前,他能招聘到新的助理,或者是请宾利夫人暂代助理一职。好了,我要给男爵送文件了,拜!” “嗯,再见。”伊丽莎白点头,目送薇拉进入达西先生的办公室,脸颊上的红晕渐渐散去,她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现在的她暂时还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跟对方说清楚。 第460章 回到英格兰 就在艾文伯里执政官选举期间,夏洛特回到了英格兰,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的朋友与家人写信。 写了七八封信件后,夏洛特才停笔,她看了看手里的简易钢笔,对维娜道:“这笔尖有些软,我觉得黄金并不适合做笔尖。” 维娜道:“那我跟工匠说换成坚硬合金?” 夏洛特点点头,她大概猜出了工匠选用黄金作为笔尖的用意,就道:“有些东西,合适的材质比身份的彰显更加重要,如果他觉得彰显身份更为重要,那就在笔帽与笔端镶嵌宝石、钻石。” “好的,我会将你的意见告知工匠,我们的专利申请书也收到回件了,需要再开一家制笔工坊吗?”维娜询问道。 夏洛特轻轻颔首:“让露西与苏珊娜负责这个工坊,墨水与笔囊的制作由露西负责。” 维娜明白了,这是不想让苏珊娜参与核心的制造工艺,不是信不过苏珊娜,而是信不过德比郡伯爵夫人。 夏洛特又道:“再让工匠选最好的材料与宝石做三套钢笔。” 维娜道:“是要送进王宫吗?” 夏洛特点头。 将所有的信件装进信封后,夏洛特道:“明天早上替我送邀请函给乔治、韦尔斯利先生、首相,邀请他们后天下午参加我的沙龙,再将我的纹章信纸拿来。” “你要写入宫申请?”维娜一边询问,一边去拿纹章信纸,勋爵的入宫申请书,必须用专用的纹章信纸书写。以往夏洛特进入王宫是直接靠王室给的进出勋章,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写入宫申请书,维娜才有这样的疑问。 夏洛特接过维娜递来的纹章信纸,书写好后,对维娜道:“明天早上你去送,顺带见见露比她们。” “好的。”维娜点头。 夏洛特之所以会写申请书,是想通过申请书回复的时间长短判断一下,她离开的大半年王宫的那边内大臣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尤其是现如今的霍华德做了内务大臣,夏洛特想要试探他的态度又没有改变。 霍华德从托马斯先生的手里接过这封申请书,回复道:“陛下今天下午没有行程,我去询问陛下接见的时间。” “好的,那等你回复后,我再给女伯爵回信函。”托马斯先生回道,离开前还有些诧异,他本以为霍华德先生会拖几天再给回复的。 霍华德看着托马斯的背影,冷笑一声,这又是谁可笑的试探呢? 乔治国王看到这封申请书,回道:“夏洛特已经回到伦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直接进宫?” 霍华德回道:“是昨天下午六点多才到达伦敦,今日一早就递了申请书,你下午还没有安排行程,是否要接见她?陛下。” 乔治国王不假思索道:“将今天的所有事务推到明天,立即安排马车接夏洛特入宫,我今天要跟她一起用午餐,晚上再安排一个小型的欢迎会,邀请爱德华与威廉他们一起参加今晚的晚宴,庆祝夏洛特的回归。” 霍华德嘴上应着声,手却不由得攥紧。 邀请肯特公爵一家人参加今晚的欢迎会,也算是王室成员的家庭聚会了,这一点出乎了霍华德的预料,他本以为七八个月的时间,会淡化乔治国王对夏洛特的亲近感,没想到不仅没有淡化,反而更加亲近了。 王宫的马车再一次行驶在圣詹姆区的街道上,过往的行人瞧见了,小声的议论道:“那是王宫的马车,是陛下离开王宫了吗?” “应该不是,那不是陛下经常乘坐的马车,那应该是王室接人入宫的马车。” “接谁入宫?陛下又有了新的情人吗?” “陛下的情人除了卡莱尔夫人外,没有其他住在圣詹姆区的,而且那边走过去是四十号与五十号的房屋,卡莱尔夫人居住在六十八号。”另一个人疑惑道。 同行的人道:“那我大概知道是接谁的了。” “谁?” “赫特福德女伯爵,她住在那边。” “她不是出海去殖民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带着疑惑离开,没多久海军财政赫特福德女伯爵回伦敦的消息就传遍了圣詹姆区。 夏洛特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向伦敦的天空,见多了海上碧蓝的天空再看伦敦的天空,就觉得伦敦的天空被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着,总是雾沉沉的,又瞧见远处一道黑色的浓雾将天空染黑,眼眸微微眯起,大概猜测到那道浓烟是怎么形成的,就对维娜道:“看到那道黑烟了吗?维娜。” 维娜点头,夏洛特接着道:“派人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伦敦使用蒸汽机,是用在什么工业上。” “好的。”维娜应声。 蒸汽机的使用,代表着工业进入了新的时代,夏洛特想到大洋彼岸,不由得叹气。但夏洛特转瞬又想到,蒸汽机的出现也是一个契机,一个分化新旧贵族的契机。只有不断的挑动新旧贵族的矛盾,才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同时……挑动贸易的战争,烽火不仅是在战场上。 夏洛特收回目光,几息之间就平复好心情。 “请下车,女伯爵。”守卫打开马车门,露比带着两个女仆行礼,请夏洛特下马车。 夏洛特看向露比,回道:“许久未见了,最近还好吗?露比。” 露比回道:“多谢你的关心,最近一切都好,女伯爵。” 夏洛特下了马车,露比又道:“陛下在书房等你,女伯爵。” 夏洛特轻轻颔首,带着维娜去了乔治国王的书房。 乔治国王的书房外,夏洛特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侍,女侍向她行礼。 维娜上前叩门,等夏洛特进入书房后,维娜对女侍小声道:“见到你真高兴,安娜小姐。” 安娜朝维娜朝她露出个微笑:“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维娜小姐。” “你现在是在书房做事?” “嗯。”安娜轻轻点头,随后小声道:“玛丽她已经是陛下的贴身女侍了。” 维娜闻言,眼神亮了起来。 第461章 城堡 “你终于回来了,亲爱的夏洛特!” 夏洛特行礼时,膝盖还没有弯下去,就被乔治国王扶了起来,乔治国王热情的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你终于回家了,孩子。” 夏洛特眼里含着泪,神情激动道:“在海上的每一日,我都无比思念英格兰,思念你,陛下。” 乔治国王仔细打量她一番,有些担忧道:“你看起来气色没有从前健康了,是航海的时候太劳累了吧,夏洛特。” “回程的时候,贪看海上的风光,吹了海风生了一场病。”夏洛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询问道:“看起来很憔悴吗?陛下。” 乔治国王点点头:“眼下都是青黑的一片,可以多休息两日再进宫的。” 夏洛特带着几分笑意的回道:“刚回到伦敦,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告诉你我在海外的所见所闻,但太晚了就没来打扰你。如果让我再等几日,我大概是静不下心休息的,陛下。” 乔治国王听到这些话,露出个和蔼的笑容:“你是一个恋家的好孩子,夏洛特。” 说着话,乔治国王就拉着夏洛特坐在一旁的红色软包沙发上,笑着问道:“你在海外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夏洛特便说起自己刚离开英格兰的时候在海上闹出的笑话:“海上的风浪太大,我站在船舱内左右摇晃,怎么都站不稳,最后只能随着海浪摇晃。” 乔治国王道:“因为你太瘦了,你应该吃得更多一些,长得更强壮一些,这样身体也更健康,下次就不会随着海浪晃悠了。” “但厨师他们总是做差不多的菜色,星期一是发酵的馅饼与烤松鸡、乳猪、阉鸡,星期二的肉冻、蛋挞、鲑鱼、牡蛎,星期三的……算了,我不想再回忆这些千篇一律的菜色了。”夏洛特皱皱眉有些嫌弃道,难得显露出几分挑剔的孩子气。 乔治国王听了这话后,爽朗的笑起来,对夏洛特道:“你今天的午餐你一定会喜欢的,夏洛特。” 夏洛特面露疑惑,王宫的那几个厨子做的饭食她也吃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猜测道:“难道你聘请了一位新的主厨吗,陛下。” 第326章 乔治国王摇摇头:“不止一位,我一口气聘请了二十位主厨。” 夏洛特眼眸一下子就瞪大了:“二十位?” “是的,有法兰西的、圣彼得堡的、殖民地的,甚至还有三个东方的厨子,所以我想你会喜欢今天的午餐的。”乔治国王笑着道,他的豪气震到了夏洛特。 多了二十个厨子,可不止是二十个主厨那么简单,每个主厨至少得配两个副厨打下手,三个女仆帮忙备菜跟打下手,这一下至少要增加一百多个仆人,增加不少的花销。 夏洛特迟疑道:“一下子聘请这么多的主厨吗?”她更担心财政的负担,毕竟乔治国王财政赤字不是第一次了。 乔治国王点头道:“这一切还要多亏你,夏洛特。” 夏洛特偏偏头,有些疑惑,乔治国王轻笑:“因为战争的爆发,糖制品的需求大幅度上升,我的个人资产翻了十几倍,除此之外你清理了殖民地的海盗,那边的航线通畅了,输送来的药品与棉花也让我赚了不少钱,所以我扩大了厨房与马场,因为没有花议政院的钱,议员们不能向我提出任何的否定话语,我能肆意的享受一下了。” 乔治国王本就是骄奢的性子,有了钱自然是肆意的花销,随后他对夏洛特道:“我甚至准备重新修建一处城堡,不过议政院那边极力反对,说现在不是修建城堡的时候,他们实在是管得太多了。” 夏洛特回道:“你可以寻一个喜欢的建筑师,按照你的喜好画出设计图,等战争结束后再修建城堡,刚好这个时候民众也需要挣钱养家,你只要告诉议员你是为了民众的生计才开始修建城堡,我想议员们也不会说什么,陛下。” 夏洛特没有劝谏乔治国王不修建城堡,只提议推迟修建日期,乔治国王思考了一会儿道:“不错的建议,刚好我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建筑师,可以用这个理由让那些向苍蝇一样生厌的议员闭嘴。” 夏洛特点点头,询问他对于新城堡的想法,乔治国王道:“我想修建不同于现在的城堡,最好囊括我喜欢的一切,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要镀金,并且所有的木材都要用桃心木的。” 夏洛特暗自感慨,他还是那样的喜欢桃心木与土豪金,只能点头微笑。 乔治国王兴致勃勃的说了许久自己关于新城堡的幻想,夏洛特又仔细询问了他的需求点,并提出一点点自己的建议,最后再赞扬对方的想法很棒。 “还是跟你聊天最为开心,夏洛特。”乔治国王说尽兴后,感慨道。 夏洛特笑着回道:“我也觉得跟你聊天很开心,而且每次都能学到不错的东西,以及有用的经验,陛下。” 乔治国王抿唇笑道:“那你这次学到了什么?” “这次回来我有修缮在圣詹姆斯区房屋的想法,但一直没有好的头绪,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风格装饰我的新家,你对于城堡的想法给到我一些灵感,你觉得红色与香槟金的配色如何,陛下?”夏洛特说着反问乔治国王的意见。 “我觉得很棒,但你平时喜欢那种简洁的线条,那你的家具样式与线条,最好多一些曲线以及繁复的花色,这样的话房间才不会显得单调。”乔治国王认可她的想法,并提出自己的建议,又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将王宫的设计师介绍给你,夏洛特。” 夏洛特无奈道:“我可支付不起王室设计师的设计费,陛下。” 乔治国王大方道:“我替你支付设计费以及修缮费,在房屋修缮期间,你可以居住在泰晤士河畔的汉普顿。” 夏洛特听了这话,连忙摇头拒绝了乔治国王的好意:“我想在圣詹姆区的俱乐部暂住几个月,这样离王宫更近,陛下。” 汉普顿宫是亨利八世居住的王宫,现如今也是属于王室的财产,虽然王室现如今没有在那里居住,但那里也不是自己一个女伯爵能够独自居住的地方。 在受到信任与宠幸的时候,这是王室的宠幸,但在不被受信任的时候,就是僭越之罪。 第462章 20个新厨师 乔治国王自然是看出夏洛特拒绝居住在汉普顿宫的真正原因,心中更是喜欢她的谦逊,就笑着道:“如果你觉得汉普顿宫离王宫太远,可以居住在白厅区,以及我在泰晤士河畔的里士满还有两个小庄园,我让霍华德陪你去选一处,此后那里就属于你。那里的风景不错适合休养,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我给你放一个月假,好好休养一下,夏洛特。” 夏洛特怔愣了一下,被乔治国王的豪气再次镇住,泰晤士河畔的小庄园听起来不够大,但在伦敦这样的地方,小庄园也不是一般的勋爵能够拥有的,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道:“我有些惶恐与不安,陛下。” “为什么惶恐与不安?”乔治国王不解,能够受到这样的嘉奖的大臣与勋爵,都是高兴的接受的。 夏洛特忐忑道:“我并不觉得我为国家做出过什么重大的贡献,你如此嘉奖于我,我担心会让你的声名受损,引起议员们的不满,我并不希望因为我让你的声誉什么污点,陛下。” 这下乔治国王的心软成一片,眼里尽是慈爱的神色:“你是一个好孩子,但不要这么的懂事,我更希望你能够骄傲肆意一些。”作为长辈既希望孩子乖巧听话,但又希望孩子肆意张扬一些,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夏洛特感受到那慈爱的目光,心头一动顺着沙发蹲了下去,匍匐在乔治国王的膝头,像个孩子一样依恋着对方,回道:“但我更希望我能够成为你的骄傲,陛下。” 作为孩子都是想成为父母的骄傲的,夏洛特将自己的身份带入一个想要获得父母肯定的孩子中,戳中了乔治国王的心,乔治国王轻抚她略微有些干燥的长发,有些心疼她在海上漂泊,长发都失去了光泽变得粗糙,肯定回道:“你已经是我的骄傲了,夏洛特。” “真的吗?陛下。”夏洛特仰头期冀的问道。 “当然。”乔治国王肯定道,又对夏洛特道:“你为我带来的利益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所以一个庄园而已,你可以坦然接受,没有谁能够非议这件事。” 夏洛特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道:“如果这不会给你带来非议的话,那么我很乐意接受这个庄园,陛下。” 这样说着,夏洛特才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跟这个小庄园比起来,白汀区的官邸住宅也就不算什么了,毕竟白汀区的住宅算是王室给大臣们的居住补贴,可以免费的居住,但在离职之后或者是任期满了之后就需要搬出去,将这里的住宅重新收归王室所有。 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直到霍华德在书房外叩门,对房中的两人道:“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请两位去餐厅用餐,尊敬的陛下与女伯爵。” “我们去享用美食吧,夏洛特。尝一尝我那20个新厨子做出来的美食。”乔治国王迫不及待的向夏洛特展示他的20个新厨师的技艺。 夏洛特轻轻颔首:“我十分期待今天的午餐。” “那么请一并期待今天的晚餐,我将会为你举办一个小型的欢迎晚宴,明天开始,你有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去你的新庄园游玩。”乔治国王回到并带着夏洛特离开书房,夏洛特上前为他打开书房的门。 夏洛特跟随乔治国王来到用餐的餐厅,发现餐厅也重新修缮了一遍,尤其是餐厅内的装饰,几乎所有的石膏浮雕都贴了一遍金箔,闪得她感觉眼睛疼,此刻的夏洛特对骄奢淫逸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落座之后,夏洛特又发现餐桌上摆放的蛋糕城堡不是什么模型装饰品,而是真的蛋糕。 夏洛特在心中告诉自己,好歹自己还得了一个庄园,不要仇富,不然真的容易心态失衡。 夏洛特不知,在她努力平衡心态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霍华德也在努力平衡着自己的心态。霍华德告诉自己,现如今的自己是内务大臣,是王室的大总管,这样的职业身份是没有资格与国王一起用餐的。 当菜端上来的时候,夏洛特再一次被乔治国王的奢侈生活给震惊到了,光前菜就准备了七八道,此刻夏洛特明白了为什么乔治国王以前总说他的生活比较节俭,跟现在比起来,原先的摄政王乔治确实过得比较清贫。 “夏洛特尝一尝这道菜,它的原料非常的多,有鹌鹑、火鸡、鹅、鹧鸪、山鸡、鸽子、云雀,还有松露、鸡冠、蘑菇这些东西。”乔治国王指着一碗浓汤道。 夏洛特盯着,作为一碗浓汤,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所以这么多肉就给一碗汤,开水白菜之英格兰版吗?这般比起来,眼前浓稠的汤好像又过于简单了些。 夏洛特拿起银质的汤匙喝了一口,味道很鲜香浓郁。 “觉得怎么样?”乔治国王问道。 夏洛特再次品尝了一下,仔细体会了一下舌尖上的滋味,回道:“各种肉类的滋味非常浓郁,蘑菇的鲜味综合了肉的油腻,以及遮住了淡淡的肉独有的腥气,最妙的是它的香料使用非常的棒,没有让香料夺去走食物的滋味,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味道,陛下。” 第327章 乔治国王高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样的味道,这一道菜我也很少叫厨房做,因为太过于奢靡,即使是爱德华也仅品尝过一次。” 夏洛特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激动:“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撤了前菜,很快又有精致摆盘的主菜端了上来。 这精致的摆盘,以及肉类都要经过充分水煮的烹饪方式,是很明显的法兰西菜的特征,看来即使多了20个厨子,乔治国王在主菜上还是比较偏向于现如今比较流行的法式料理。 乔治国王对夏洛特道:“我觉得法兰西的料理虽然好,但不具有我们英格兰的特色,所以我已经让厨子去研究契合我们英格兰文化与精神的料理。” 夏洛特听了这话,微微的挑起眉头,心里暗自嘀咕道:契合英格兰的料理,是难吃吗? 不是夏洛特对王室的主厨没有信心,而是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经典过继笑话:英式菜谱的厚度大概就跟a国的历史一样的薄。 第463章 困兽 夏洛特尝了美食,确实还算不错,最后甜点是女侍直接从中间摆放着的城堡蛋糕上取下来的。 虽然只取下了两块,但这个蛋糕的花型就被破坏了,餐后乔治国王就让人将蛋糕撤了下去。 夏洛特微微挑眉,果然是奢侈。 吃了午饭,夏洛特被允许去客房休息。 霍华德送她去客房的时候,带着几分打量的看向她,问道:“我很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里士满的庄园,这是多少勋爵与大臣都难以获得的嘉奖,你去了一趟殖民地回来就拥有了,是因为你处理了那些海盗的原因吗?” 夏洛特轻轻点头:“算是吧,但更多的是我为陛下带来了巨额的收益,让他能享受这样极度奢侈的生活,他给予我一些奖励,就这么简单。” 霍华德听她说得如此简单,眼帘垂下带着几分不甘道:“但这确实很多大臣一生追求的荣耀,可你才二十三岁,就拥有了这一切。” “呵,我好似听出了你的不甘心,霍华德先生。”夏洛特停住脚步,右脚往后侧退了一步,裙摆轻轻摆动旋转,身子就微微偏转了,她看向霍华德:“据我所知,你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伦敦的社交圈,甚至很多夫人都向你表达了爱慕,而且你还是英格兰最年轻的内务大臣,掌管着王宫的一切,你这般的不甘,反而让人觉得疑惑,真正该不甘的人应该是其他人才对。” 霍华德回道:“但这个位置,离我想要的权力还差一段距离。” 夏洛特微微蹙眉:“内务大臣的权柄可不小,你太贪心了霍华德先生。” “可我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职位的权柄体现,我一直围着陛下转,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获得,只有一个虚名。”霍华德有些不甘,眼神带着几分偏执与疯狂。 夏洛特啧了一声,回道:“你不应该围着陛下转,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男管家,而是内务大臣。” 霍华德先生一怔,夏洛特一句话就点出了他现如今的困境,他明明是内务大臣,但管理的事情却跟男管家差不多,他只有内务大臣之名,没有内务大臣之实。 “内务大臣有着治安与司法管控权,还有监督权,这么多的权柄,你一样都没有拿下,你确实让我有些失望,霍华德先生。”夏洛特略带失望的看向霍华德,这么多的职权,随便哪一项用好了,都能获得不少的权柄,而对方却一直围着王宫打转,自己将自己禁锢在了王宫。 霍华德皱眉,带着几分探究的询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女伯爵。” 夏洛特摇头:“你应该自己去思考,而不是做我手里的提线木偶。” 霍华德神情阴沉了几分,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困在囚笼里的猛兽,想要冲出囚笼撕咬,却被无形的屏障困住了,想要做些什么但又找不着方向。 夏洛特叹了一口,对霍华德道:“看在我们是盟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伦敦最近多了不少的蒸汽机,那滚滚冒出的浓烟,让伦敦的天空都变成了黑灰色,并且味道极其的难闻,你现在该行使你的公共事务监督权了,内务大臣霍华德。” 夏洛特说罢就转身往客房而去,她在王宫有专门的留宿客房,因此并不需要霍华德的带路。 霍华德站在原地,思索她方才话里的意思。 能在伦敦用上蒸汽机的工厂,背后的老板是那些新起来的勋爵,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与那些新贵族对上? 霍华德陷入挣扎,新贵族与世袭勋爵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自己如果插手的话大概会将所有的矛盾的升级,站在新贵族的对立面上,但对权力的渴望让霍华德失去了几分理智,他现在只想要权力。 夏洛特坐在沙发上,安娜站在她的面前向她行礼:“日安,女伯爵。” 夏洛特看向她,询问道:“在我看来你比玛丽更适合做女管家,为什么你会选择到露比的身边?安娜。”安娜与玛丽虽然是卡莱尔夫人安排进入王宫的,但在她们被卡莱尔夫人选中前,她们就已经被玛格丽特选中。 安娜回道:“因为玛丽她的性格,更受陛下的喜欢,并且她愿意成为陛下的情人,而我则更想要获取权柄,我将我的身心都献与了主,所以我不愿意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夏洛特有些惊讶,玛丽虽然漂亮,但也没漂亮到令人惊艳的程度,没想到对方却成了乔治国王的情人之一。见夏洛特疑惑,安娜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卡莱尔伯爵已经确诊得了梅毒,卡莱尔夫人虽然现如今还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我们都知道这个病会隐藏很久,因此她不能与陛下有任何的亲密举动,她不愿意让陛下身边出现其他的情人,所以她让玛丽模仿她年轻时的穿着与举止,觉得这样会让陛下回忆起他们从前的美好。陛下确实对玛丽展现出了别有的兴趣,但据我的观察,这一点大概与卡莱尔夫人的预期相反,陛下确实回想起了他们从前的美好时光,但也仅仅是感慨而已。” 夏洛特听了这话,有些无奈。 卡莱尔夫人本来是一个聪明的人,现在会使出这样的昏招,大概是怕失去国王的欢心后,失去在社交场所中的价值。但是她太小瞧一个男人的花心了,男人会喜欢上所谓的相似“替身”,并不是他有多爱那个“正主”,而是人的喜好本就是固定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类型的女性罢了。 卡莱尔夫人这是亲手为自己树立起一个“情敌”,想来玛丽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上位,大概是想要复制当年卡莱尔夫人的成功之路。 就在夏洛特与安娜说话的时候,维娜从客房外的小客厅里走进了卧房,对夏洛特道:“王后陛下传召你去寝殿,夏洛特小姐。” 虽然乔治国王已经加冕,但他并未有册封摄政王妃为王后,因此王宫里的所有人对他母亲的称呼依旧是“王后”,而不是“遗孀王后”,只在书写称呼的时候,用上“queen dowager(遗孀王后)”这样的称呼,表明她是前任国王的妻子,现任国王的母亲。 第464章 爱德华亲王妃 在见到王后的那一刹那,夏洛特心下一沉,只从面色上看就知道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茜茜公主坐在床畔,有些担忧的看着陷入昏沉的祖母,她的目光中是不舍与担忧。 夏洛特向她行礼:“日安,威尔士公主殿下。” “夏洛特,好久不见。”茜茜公主抬眸看向夏洛特,露出个浅淡的笑容,冲淡了她眼里的担忧。 “你看起来比我离开伦敦前成熟了不少,殿下。”夏洛特起身看向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点点头,也打量了几眼夏洛特:“但你看起来却憔悴了些,但精神状态好像不错。” 两人闲聊了几句,茜茜公主俯身凑到王后的耳边,轻轻的唤醒了王后:“夏洛特来了,祖母。” 王后睁开浑浊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眼神的光才汇聚在一处,两个女侍扶着她起身,她看向夏洛特虚弱道:“你终于回来了,夏洛特。” “是,让你久候了,请你宽恕我,陛下。”夏洛特向王后行礼,告罪自己归来得太晚了。 王后轻轻摇头:“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半个月前让人去接你的老师回伦敦,我想着如果我不能在临终前见到你,就将所有的话告知艾丽女士由她转告你。” “是我回来得太晚了。”夏洛特走近,蹲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她握住王后冰冷枯瘦的手指,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是那种冰冷,空气传递到人体的冰冷。 王后缓慢的轻轻摇头:“能等到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我大概要回归主的怀抱了,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想将茜茜托付于你。乔治与卡洛琳……他们大概无法和解,卡洛琳回了德意志后,也不曾给茜茜写过一封信,所以我很担心她,更担心茜茜……一位年幼的王储没有母亲的庇护会遭受很多的委屈。” 夏洛特握紧王后的手,认真的回道:“我会尽我所有可能保护殿下,而且你应该相信国王陛下他是在乎殿下这唯一的继承人的,陛下。” 第328章 王后得到她的肯定,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对夏洛特道:“乔治的性格我很了解,他在乎茜茜,但他作为父亲是不了解年幼的女儿敏感的心思的,甚至还会觉得茜茜的某些想法是他无法理解的,他不曾经历过所以无法共情茜茜的想法。” 夏洛特轻轻叹气,这一点她也无解,男性与女性的思维差异与处境差异,让彼此无法真正的共情与理解彼此。 王后看向夏洛特又看向茜茜,朝着茜茜招手。 茜茜公主靠近,王后握住她的手将其递到夏洛特的面前,夏洛特会意握住了茜茜公主的手,王后道:“如果我死后卡洛琳不能来参加我的丧礼,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陪在茜茜的身边,戴上属于卡洛琳的面纱代替卡洛琳陪在茜茜的身边,我知道这会让你有些为难,王室礼官那边也会有异议,但我会留下遗愿,看在我即将离世的份上这些人会同意的。” 夏洛特垂下眼眸短暂的思索一瞬就点头应下:“我会完成你的遗命的,陛下。” 王后费劲扯出一个笑容,随后呼吸有些急促,守在卧室内的王室医生连忙上前,帮着她调整呼吸的节奏。 夏洛特与茜茜公主牵着手站在一旁,茜茜公主的手心沁出汗来,显然是十分担忧与害怕,夏洛特用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不让她去看王后痛苦扭曲的神情,低下头柔声的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殿下。” 茜茜公主抱着夏洛特,有些哽咽道:“我希望祖母能挺过来,但我很清楚现在的她活着的每一刻都在遭受病魔的折磨,我不是一个好孩子,我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想尽办法留住她,却无法陪她一起承受这样的痛苦。” 夏洛特的手臂微微用力,让茜茜公主感觉到些许的束缚感,但就是这样的束缚感反而给到了茜茜公主更多的安全感,就像是年幼时窝在祖母怀里一样安心。 王后的情况在王室医生的努力下安稳了下来,医生对夏洛特与茜茜公主道:“陛下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请让她好好休息吧。” 夏洛特松开茜茜公主退回到臣属的位置,茜茜公主下意识的看向夏洛特寻求她的帮助,夏洛特却带着鼓励的目光看向她,那目光好像在说:“你需要自己拿主意,但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殿下。” 茜茜公主深呼吸两次,对众人道:“让牧师进来为陛下祷告,我们出去吧。” “是。” 女侍与医生都离开了卧房,一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中间人抱着圣经走了进来,他是王室教堂里的牧师,每日都会来为王后进行祝福祈祷仪式。 茜茜公主带着夏洛特离开了房间,对夏洛特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在提及肯特公爵夫人的时候,她对夏洛特道:“阿黛尔在私下里喜欢让人称呼她为爱德华亲王妃。” 夏洛特回道:“奇怪的称呼,肯特公爵殿下的亲王身份是血脉带来的,作为他的妻子,肯特公爵夫人殿下的称呼应该跟随丈夫的册封爵位,从没有过教名加亲王称谓的称号。” 茜茜公主沉下脸:“这不仅是称呼的问题,更是称谓上的僭越,只有威尔士亲王的妻子才能被称为亲王妃,这位公爵夫人的野心即使是我也感觉到了,但父亲却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王室的礼仪官没有上书驳斥这样的称呼吗?”夏洛特询问。 茜茜公主摇头,夏洛特就道:“这是内务大臣霍华德先生的失职,对于此事我想陛下不一定知晓,我会跟霍华德先生沟通,让其上书驳斥这样失礼的称谓。” “谢谢你,夏洛特。”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其实这样的事情,伊莲娜小姐也能帮你处理,如果她的叔叔韦尔斯利先生愿意发声,那么这件事情在出现的那一刻就能得到处理。请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女伴不仅仅是女伴那么简单,殿下。”夏洛特这番话,是想要提醒茜茜公主要利用好自己手里的一切资源,并争取到大臣更多的支持。 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回道:“祖母的病情让我没有心思考量其它的事情,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但我保证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夏洛特。” 夏洛特闻言朝茜茜公主行礼,回道:“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位合格的王储的,殿下。” 第465章 礼仪官 茜茜公主在夏洛特的宽慰下,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因此在晚间的欢迎晚宴上,在一位女仆称呼肯特公爵夫人为“爱德华亲王妃”时,故作疑惑道:“爱德华亲王妃是谁?好奇怪的称呼。” 她故作疑惑的声音,让餐桌上的众人都一愣,罗克斯公爵的目光落在了肯特公爵夫人的身上,又扫过肯特公爵,好似在说:你也不过如此,爱德华。 肯特公爵夫人瞬间面色涨红发烫,好在涂抹了很厚的白色粉底,没有人看出她的尴尬与窘迫,这个称呼已经称呼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现在茜茜公主突然提出来了,让她有一瞬间失措,她本以为乔治国王没有发话,就是默许了可以如此。 肯特公爵夫人将目光投向公爵,希望丈夫能为自己说些什么,但公爵只是用餐刀切割着炭烤小羊排,不曾看她一眼,肯特公爵夫人迟疑片刻,对茜茜公主道:“这不是什么正式称谓,自从爱德华恢复了亲王称谓后,他们便如此称呼我了,茜茜。” “请称呼殿下为威尔士公主殿下,肯特公爵夫人殿下。”一旁站着的王室礼仪官突然出声提醒道,肯特公爵夫人看过去,随后扫向餐桌末端与乔治国王对坐的夏洛特。 夏洛特察觉到她的目光,略显疑惑的抬起头看她,有些不解道:“礼仪官的提醒,有什么问题吗?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只一句称呼,肯特公爵夫人就明白了,今晚自己的难堪究竟是谁给了。 “肯特公爵夫人殿下”是正式的称谓,一般只有书写与重要的庆典时大家会如此称呼,私下里大家只会简称殿下或者是肯特公爵夫人,不会使用如此正式的称谓,对方特意使用这样的称谓就是在挑衅自己。 肯特公爵夫人将这种行为视为挑衅,但夏洛特却觉得自己是善意的提醒。 乔治国王也有些意外地看向礼仪官,礼仪官察觉到国王的视线,立即向其行礼,随后默默的退回后边站立。 乔治国王端起酒杯道:“让我们举起酒杯,庆祝夏洛特的归来。”于是,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看向夏洛特。 夏洛特也举起酒杯回道:“为英格兰与王室的荣耀干杯!” 众人举杯,肯特公爵夫人憋着气将一杯酒全部饮尽。 礼仪官又一次站了出来,走到肯特公爵夫人身边,小声道:“你这样一口将酒饮尽是非常失礼的,你应该只喝五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一等份,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捏紧酒杯,眼神死死的盯着礼仪官,好似要将对方吓住,让对方再也不敢管自己。 礼仪官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反而示意女侍为肯特公爵夫人倒酒,女侍抱着红酒瓶有些害怕的看向肯特公爵夫人,但在礼仪官的示意下女侍还是上前为对方倒了一杯酒。 礼仪官道:“请你再一次饮酒,请注意饮酒量,不要失礼,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气急推开凳子提着裙摆转身想要离开,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刁难,却被礼仪官阻拦:“作为王室成员,你有义务维护王室的礼仪与规矩,你真是太失礼了,如果你依旧如此,那么我会向内务大臣申请,让王室的礼仪官从新教导你礼仪,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肯特公爵见此也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礼仪官,随后对肯特公爵夫人道:“你太失礼了,阿黛尔。”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就是在故意的为难我吗?”肯特公爵夫人大吼道。 礼仪官见此,行礼道:“请你原谅我,这是我的职责,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扭头看向夏洛特,恶狠狠道:“在赫特福德女伯爵回归英格兰之前,你为什么不曾尽到自己的职责,而是现在才履行你的职责,礼仪官先生。” 礼仪官皱眉回道:“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将此事与赫特福德女伯爵关联,之前臣确实有失职的地方,但我已经受到了内务大臣霍华德先生的批评,现在我们是在一起纠正这个错误,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夏洛特没有吱声只看向肯特公爵,正巧肯特公爵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会儿,夏洛特提起酒杯朝他轻轻举杯。 肯特公爵轻轻颔首,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即使先前发怒的人是他的妻子,他也毫不在乎,这种冷漠近乎于残忍。 一旁坐着的维多利亚公主有些不安与惶恐,年幼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非常生气想要离开。她本能的将目光投射在父亲身上,想要从父亲那里获得安全感,但她的父亲却一眼都没有看到。 夏洛特见此,招手唤来一位女侍,很快维多利亚公主的育婴女侍将她抱走。 第329章 这一场晚宴在不算愉快的氛围下结束,乔治国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只捏着酒杯注视着这一切。 茜茜公主在离开餐厅后,有些兴奋的对夏洛特道:“你看到了吗,夏洛特。我做出了反击,我让阿黛尔知晓了什么是王室礼仪,什么是王储的尊重,她不应该僭越与越界。” 夏洛特全程带着微笑,倾听着她兴奋的发言,等她发泄完情绪后,夏洛特回道:“你做得很好,殿下。”这一点茜茜公主确实做的很好,她只在恰当的时候提出了一句话头,余下的就由礼仪官去做,借力打力,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夏洛特为她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维多利亚公主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育婴师的视线,从角落里跑了过来,她看向茜茜公主了,有些期冀的看向对方,朝她伸出双手。 茜茜公主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了孩子抱抱的邀请。 维多利亚公主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两人,茜茜公主厌恶的皱起眉头,张口准备喊女侍将孩子抱走。 夏洛特却上前抱起了维多利亚公主,在茜茜公主不解的目光下,对茜茜公主道:“她现如今只有三岁,还不知道什么是权力,什么是地位,她只知道你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家人,所以她本能的依恋你,你为什么要推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呢?比起推开,亲近反而是更好的选择,殿下。”在对方生出心思前,将其养成自己希望的模样,不是更好吗?这话夏洛特没有说出口,但她看茜茜公主若有所思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听懂了。 第466章 世界的一角 茜茜公主想清楚后,喃喃道:“你说得对,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不应该推开她,我应该更加的亲近她,就像我年幼时她母亲做的那样,”现在的茜茜公主已经懂得了,幼年时自己对肯特公爵夫人的亲近,对自己的母亲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现在她要这一切还回去。 夏洛特抱着维多利亚公主,柔声的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身边的女侍呢?亲爱的宝贝。” 维多利亚公主疑惑的看向夏洛特,她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没有什么印象,但对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怀抱很温暖,她缩进对方的怀里,思考了一会儿回道:“我想要找妈妈,因为爸爸不让我去打扰她。” 夏洛特抱着她,对她道:“我让女侍抱你去找你的母亲,肯特公爵的维多利亚公主殿下。” 维多利亚公主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现在想跟你玩,你叫什么?小姐。” 夏洛特回道:“夏洛特,殿下。” 维多利亚公主点点头,窝在夏洛特的怀里,看向茜茜公主的目光中依然带着期冀,感受到她的目光,茜茜公主勉强露出个笑容。因为心中的抵触情绪还没有消散,她无法坦然的面对这个孩子,更无法坦然的亲近她,但茜茜公主已经开始尝试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朝维多利亚公主伸出手臂,维多利亚公主高兴的从夏洛特的怀里扑到她的身上。 夏洛特看着年幼的维多利亚公主,又看了一下茜茜公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但眼里的目光却很冷,对茜茜公主道:“现如今的你除了稳定自己的地位以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请不要忘记还有两三年你就要进入社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殿下。” 茜茜公主抱着维多利亚公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看向夏洛特回道:“意味着我要为了这个国家生下新的继承人,跟一位我并不喜欢的先生在主的面前宣誓,我会爱她一辈子。” 夏洛特摇头:“意味着你将遇见对女性而言最大的苦难,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女性因为生育失去生命吗?殿下。” 茜茜公主怔愣:“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因为在她受到教育中,她需要为这个国家生下继承人,她不敢去关心生育的问题,害怕关心之后自己再也没有勇气诞育子嗣,她见过王宫被生育的后遗症折磨的痛苦,所以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 夏洛特回道:“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茜茜公主眼瞳微微紧缩,目光落在维多利亚公主天真稚嫩的脸庞上:“你的意思是让年幼的维多利亚成了我的继承人?” 夏洛特轻轻摇头:“并非是她成为你的继承人,而是她可以作为你的备选,在你推迟婚事、推迟生育的时候,她能成为大臣与勋爵眼中的备选,为你分担压力,在你确定不想结婚、不想生育的时候,她能为你诞下王储。”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背脊上生出寒意,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畏惧,对方将天真懵懂的孩童的未来算计得透彻,可她的脸上却还带着这般的笑容。 夏洛特敏锐的感觉到了茜茜公主的情绪变化,但她佯装不知,只对她们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位殿下早些回去休息,我送你们回寝殿。” 在夏洛特离开之后,茜茜公主叫来伊莲娜,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觉得夏洛特的话有道理吗?伊莲娜。”茜茜公主迟疑的问道。 伊莲娜虽然对于此事有些吃惊,但她思索后回道:“我觉得女伯爵的想法是对的,作为王储殿下身上有着培养下一任继承人的责任,如果你是一位王子,那么我会劝你早些结婚,让亲王妃生下继承人。但你是一位公主,我便希望你能拖晚一些生育,生育的风险我们不能够控制,很多太太成功生下孩子也会死于产褥热。因此,作为你的臣属,我并不希望你冒着这样的风险去生育,所以我认为女伯爵的想法是对的,维多利亚公主的存在,不论是对你还是王室亦或者国家,都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分摊掉生育的风险,你能够活得更久,殿下。”是的,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维多利亚公主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给王储分摊生育的风险。 茜茜公主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冷汗,她看向伊莲娜,又想起自己的父亲,喃喃道:“原来父亲授予维多利亚公主的称号,就有着这一层打算吗?”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卧房内,伊莲娜听得清清楚楚,伊莲娜小声地回道:“国王陛下大约是有这样的打算的,殿下。” 茜茜公主感觉今日她的认知再一次被打破,政治与权力的另一面向她揭露,这一面尤为的残酷、冷漠,甚至是毫无人性。 伊莲娜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种火焰名为野心,她仿佛又学到了新的知识、新的手段。 伊莲娜感慨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想要成为女伯爵那样的人物,自己也应该学会利用好身边的一切,包括政敌。 对于茜茜公主而言,维多利亚公主是政敌、是家人,也是最后的退路与保障。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居然是如此的奇妙。 “你在想什么?伊莲娜。”感受到伊莲娜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茜茜公主疑惑地询问道。 伊莲娜敛收好一切的情绪,回道:“没有什么,殿下。我只是想起方才的谈话,感觉有些后怕罢了,曾经的我们太过稚嫩、太过天真,现在我们才窥见了世界的一角,殿下。” “是的,我们只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茜茜公主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也少了属于少女的天真,她对伊莲娜道:“以后对待维多利亚,就要像对待我一样恭敬,我记得她的身边还没有女伴?” 伊莲娜听了这话,回道:“我叔叔的小女儿今年7岁,我想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殿下。” 第467章 不被选择 “陛下,王后陛下她即将回到主的怀抱,但她心愿未了,还在等着谁。”王室的医生查看了王后的情况,王后的生命特征维持在最低的程度,她胸中的那口气一直没能落下,显然在等着谁。 乔治国王看向病床上的王后担忧的皱起眉头,询问王后身边的女官,问道:“母亲在等谁?” 茜茜公主回道:“是在等艾丽女士。” 乔治国王神情微微一怔,上前握住王后那冰冷的手,有些哽咽道:“母亲,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王后有些吃力的转动着脖子,嘴里喃喃道:“夏、夏洛……” 乔治国王听到了她呢喃的声音,眼眶红了。 茜茜公主看向夏洛特,夏洛特朝她轻轻摇头。 又等了几分钟,寝殿外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艾丽女士喘着粗气疾步走进来,直接走到王后的床边,扑倒在床边铺着的地毯上,这是她少有的失态的时候。 王后看见她,眼瞳亮了几分,显露出最后的光彩。 “你终于来了,夏洛特。”王后看向艾丽女士轻唤她的名字,脸色也红润了几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艾丽女士眼泪落了下来,已经许久没有人唤过她的教名了。 王后声音嘶哑:“请你原谅我,夏洛特。当年分开你与乔治,是我作为王后的职责,但我抱歉分开一对爱人……我希望能够获得你的原谅,再回归主的怀抱,夏洛特。” 第330章 艾丽女士哽咽道:“我从没有怨恨过你,陛下。”当年的事情,在与乔治国王在一起的时候,艾丽女士就已经预料到这段忘年恋最后的结果,因此她从没有怨恨过王后,她只是有些遗憾与乔治国王相遇相爱的时间太晚。 王后获得了艾丽女士的原谅,露出一个笑容来,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 艾丽女士擦拭干净脸上的眼泪往后退开,三个主教上前为王后抛洒圣水,为她念出悼词,指引王后回到主的怀抱。 茜茜公主掩面而泣,夏洛特看向艾丽女士与乔治国王,只搂着哭泣的茜茜公主安慰,并在她的耳边提醒道:“维多利亚公主在害怕。” 茜茜公主的伤感少了几分,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维多利亚公主,示意身边的女侍将她抱过来。 茜茜公主抱着维多利亚公主,小声的安慰道:“祖母只是回到了主的怀抱,维多利亚。” 一旁的肯特公爵夫人还沉浸在王后去世的消息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想着王后去世,摄政王妃回了德意志,现在王宫里没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自己能否做些什么?但又想到王宫有一个管理所有事务的内务大臣,觉得自己应该在王后的葬礼结束后组织一场沙龙,与那位内务大臣霍华德先生聊聊。 肯特公爵看向失去了声息的王后,不顾礼仪官无声的阻拦,离开了王后的寝殿。 夏洛特的眼角余光看见了这一幕,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暂时留在了寝殿内。 乔治国王十分的悲恸,艾丽女士小声的劝慰他,乔治国王埋首在艾丽女士的怀中哭泣,就像是回到了从前,每次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艾丽女士都在他的身边。 艾丽女士轻轻叹息,在她的心中情爱没有那么的重要,却没有想到此事竟然困住了王后这么久,王后到底是对自己愧疚,还是觉得愧对了当年的乔治呢?王后已经去世,艾丽女士心中的疑问,永远没个明确的答案。 霍华德先生带着人走进来,回禀乔治国王葬礼的事情,询问他葬礼举办的时间。 王后病了许久,关于她的葬礼王宫也准备了许久,所以现在反而轻松了很多,只需要确定葬礼的时间,给那些勋爵送去葬礼邀请函。 乔治国王止住了哭声从艾丽女士的怀里抬起头,努力在臣属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威严:“将葬礼定在下个月的星期三。” 霍华德应声,又询问道:“伯爵之下的勋爵,哪些人能够获得特批参加葬礼?”伯爵之下能够来参加葬礼的,要么是王室信任的大臣,要么是跟王室往来比较密切的。 乔治国王只觉得自己现在头很疼,没有思考的想法,就道:“葬礼相关的事情就让夏洛特协助茜茜主持,受邀人员由女伯爵夏洛特拟定。” 霍华德先生迟疑了一瞬,才回了一句:“是。” 夏洛特向前走了两步,应道:“是。” 肯特公爵夫人上前两步,对乔治国王道:“茜茜年幼,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大事,我想协助茜茜一起处理王后的葬礼事宜,陛下。” 茜茜公主听了这话,就道:“有女伯爵与霍华德先生的协助,应该不需要劳烦肯特公爵夫人。” 肯特公爵夫人面带悲伤道:“我想为王后做最后的事情,她生前是那么的慈爱,总在我难过痛苦的开解我,我实在是舍不得她的离去,我甚至不能叫她一声……祖母。” 乔治国王本想拒绝肯特公爵夫人,他不想让肯特公爵夫人借着葬礼插手王宫内的事情,所以才让夏洛特协助茜茜公主,培养茜茜公主处理王宫的事务,但肯特公爵夫人提及自己私生女的身份,激起了两分乔治国王心中的愧疚。 乔治国王迟疑道:“那就让……” 艾丽女士突然开口道:“能让我送王后陛下去主的怀抱吗?陛下。” 肯特公爵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攥紧拳头,压抑着自己胸腔内的愤怒提醒艾丽女士:“你只是一位女爵士,艾丽女士。”言下之意就是艾丽女士的身份不够格。 艾丽女士回头看向肯特公爵夫人,看到了她眼里的恳求,又看向与茜茜公主站在一处的夏洛特,转头对乔治国王道:“当年的事情困住她太久,她的灵魂得不到平静,由我送她回归主的怀抱,她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陛下。” 乔治国王轻轻颔首,同意了艾丽女士的请求。 肯特公爵夫人此刻只觉真的痛心,艾丽女士在自己与夏洛特之间,选择了夏洛特,而自己的父亲,在情人与女儿之间选择了情人,自己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年幼的维多利亚公主好似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跌跌撞撞走过来,懵懂的喊道:“妈妈。” 第468章 王后遗愿 “这黑色的天鹅绒面纱不够透气,需要换成薄纱吗?夏洛特小姐。”维娜托着王室送来的面纱面上多了些许担忧,这黑色的天鹅绒面纱是王室女眷地位的体现,但这东西舒适度可不算高。 夏洛特轻轻摇头:“这是王后的遗愿,由我代替摄政王妃参加她的葬礼,一应的服饰都得按照亲王妃的规定去做,这样才不会为茜茜公主带来什么非议。” 维娜无奈,只能叹叹气。 夏洛特想到这黑色的天鹅绒是用单宁酸染的,再加上现如今的染制工艺不够成熟,未处理干净的单宁酸与铁离子的媒染剂会对呼吸道产生刺激,长达一年的时间,足以引发呼吸道疾病,就对维娜道:“用棉布为我做个遮挡口鼻的口罩吧,维娜。”又庆幸自己没有处于“维多利亚时代”,那时候对寡妇与服丧者的要求严格,这样的面纱至少要戴上一年,有些要佩戴三年,因此很多服丧的女性因为呼吸道刺激感染早死。 维娜点点头,选出自己觉得最柔软的棉布,为夏洛特缝制了两个口罩。 长长的天鹅绒布拖地,让夏洛特有一种自己整个人都被黑色的天鹅绒笼罩了进去。 在葬礼开始之前,德比郡伯爵疑惑的询问斯宾塞:“女伯爵呢?” 斯宾塞回道:“她等下会与王室的成员一起进入教堂。” “什么?”德比郡伯爵疑惑。 斯宾塞小声的对他解释道:“内大臣那边传来的消息,王后陛下留下遗愿,希望夏洛特能够代替远在德意志的摄政王妃参加自己的葬礼,所以夏洛特今日会以‘王室成员’的身份参加葬礼。” 德比郡伯爵眼眸微微瞪大,好半晌才诧异的回道:“王后陛下是为了威尔士公主,她是想告诉我们所有人,威尔士公主殿下的母亲是她唯一承认的儿媳,也是国王陛下唯一的合法配偶,同时也是告诉所有人,虽然摄政王妃不在但威尔士公主殿下身边还有女伯爵。” 斯宾塞点头:“是的,得到了消息的人都猜到了原因,听我父亲说,前两天在肯特公爵的示意下,有大臣上书说这样的做法是荒谬的,说夏洛特应该以臣属的身份参加葬礼。” 德比郡伯爵懂了,小声的嘀咕道:“但这个消息没有传出来,说明国王陛下选择尊重王后的遗愿,并且他虽然没有册封摄政王妃为王后,但承认她妻子的身份。” 斯宾塞颔首,小声道:“这是王室内部的政治博弈,我父亲的意思让我们旁观,等下出现任何的意外,也别发出任何的意见。” 德比郡伯爵听了这话看向斯宾塞的眼神带着几分狐疑:“这应该是德文郡公爵对你的叮嘱,哈廷顿侯爵。” 斯宾塞轻咳:“夏洛特是我们的朋友,父亲叮嘱我不要出声,但并没有对你说这样的话,德比郡伯爵。” 德比郡伯爵无语,公爵叮嘱你不要乱说话,你就在这里怂恿我出面?父子两人没一个是真正的绅士。 两人说话间,一些跟夏洛特有来往的人瞧见她不在,就上前向斯宾塞打听情况。 斯宾塞将先前对德比郡伯爵说过的话,又对其他的伯爵与侯爵说了一遍。 德比郡伯爵夫人道:“我想女伯爵她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给她添乱了。” 斯宾塞再一次争取道:“但作为朋友,我们需要给到她帮助。” 德比郡伯爵夫人摇头,劝道:“在参加葬礼前,女伯爵有没有让人给你传递什么话语?如果没有的话,想来她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她需要我们的帮助,我想她是不会客气的,侯爵。” 斯宾塞张张嘴,最后懊恼道:“是我太着急了。” 德比郡伯爵夫人笑道:“是你太在意朋友了,侯爵。” 正说着话,礼炮声响起,德比郡伯爵夫人敛收了眼里的笑意,对斯宾塞道:“我们该进入教堂了,侯爵。”说罢,两人混入了人群中进入教堂。 肯特公爵夫人看着戴着黑色天鹅绒面纱的夏洛特,感慨道:“我还记得你刚来伦敦的模样,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与我并肩行走。” 夏洛特回道:“你是公爵夫人,殿下。” “但我这个公爵夫人,可不及你这位女伯爵风光,真是令人艳羡。”肯特公爵夫人发出感慨,但夏洛特清楚她羡慕的不是什么风光,而是自己的从政资格,这是一位有野心有抱负的夫人,她一直活跃在伦敦的社交圈,跟很多议员有牵扯,就是想将自己的女儿推上至高无上的王位。 第331章 见夏洛特没有出声,肯特公爵夫人试探道:“其实我们可以是朋友的,夏洛特。” 夏洛特回道:“我们从不是敌人,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见夏洛特一直避开真正的问话,就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夏洛特。我知道王后让你辅佐茜茜,但茜茜登上王位后,你能够得到什么?你依旧是女伯爵,但维多利亚不一样,我可以承诺你,在维多利亚登上王位后,你将是世袭的女公爵,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位不依附于丈夫获得公爵之位的女性,这是无与伦比的荣耀,这些也是茜茜给不了你的,她本就是王位继承人,她不会给你这样的荣耀,但我可以,维多利亚可以。” 夏洛特听了这话,确实有过一瞬的心动,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就对肯特公爵夫人道:“你的描述确实很令人心动,但你忘记了一点,殿下。” “什么?”肯特公爵夫人疑惑。 夏洛特阖上眼眸深吸一口气,随后对肯特公爵夫人道:“在长子继承制被废除前,那些勋爵是不会允许一位女公爵的出现的,现在继承了爵位的女勋爵们,她们的最高爵位也只有伯爵,并且她们没有从政权,为了不让家族衰落离开权力的中心,她们很多早婚生下男性继承人,由男性继承人行使政治权利,你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当然知道原因,但她不肯放弃,想要说动夏洛特,就道:“但你的爵位不是继承来的,你是首任勋爵,只要你愿意支持维多利亚就能成为公爵,我保证,夏洛特。” “呵呵,难道就只有侯爵之下的勋爵会绝了男嗣吗?那些人在扼制女性的继承权,同样的,他们也不会允许出现首任女公爵,在这方面男人比你想象中的更加齐心协力,殿下。”夏洛特被肯特公爵夫人的天真逗笑了,对肯特公爵夫人道:“要想真正的获得权力,爵位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军事权与从政权。” 长子继承制剥夺了女性继承人的从政权,同时剥夺了女性继承人的军事权,没有兵,如何争权呢? 第469章 终章 夏洛特的话就像是利刃一样插入肯特公爵夫人的脑子里,她脑袋里的那层笼罩着她思维的迷雾瞬间散开来了,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少了先前的急躁。 “你每次都能让我感到惊讶,夏洛特。”肯特公爵夫人意味深长道。 夏洛特偏头看向另一侧,见肯特公爵与罗克斯公爵距离比较远,这才回道:“所以,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够许给我公爵之位吗?或者对于我而言这个位置重要吗?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看向肯特公爵,对夏洛特道:“你说的对,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从政权与军政权,但我现在一样都没有,想要让你站在我这边,确实很难。” 夏洛特回道:“我说过,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殿下。” 肯特公爵夫人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敌人。在刚才,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不愿意跟我成为朋友,那么你只能成为我的敌人,今天的你也将面临舆论的压力,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敌人与朋友之间应该还有一个身份。”说着话,肯特公爵夫人向身后的女管家示意,女管家轻轻颔首,随后便离开了。 夏洛特眼角余光见到这一幕,嘴角轻轻的往下压了压,她就知道肯特公爵夫人今天一定会闹事,还好在葬礼开始之前就将她安抚了下来,不然今天的艾丽女士会有些为难吧。 王后的葬礼安稳结束,让不少人都有一些失望,就连肯特公爵也看了好几次肯特公爵夫人,眼里还带着些许的疑惑。 艾丽女士暗自松了一口气,茜茜公主也有些疑惑,最后目光落在了夏洛特身上,应该是对方做了什么。 葬礼结束之后,王室的成员还需要戴三个月左右的面纱,在葬礼结束后的晚宴上,夏洛特此刻才能摘下面纱透透气,借着面纱的遮掩将口罩裹进了面纱。 面纱之下的空气,着实憋闷,又看向国王与肯特公爵、罗克斯公爵,他们没有戴面纱,只戴了丧帽。 这就是权力的差异。 在餐桌上,茜茜公主吃着吃着就落下了眼泪,夏洛特坐在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在肯特夫人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先是看向了肯特夫人,随后又若有似无的扫向了肯特公爵与罗克斯公爵。 肯特公爵夫人的目光就随着她的目光指引而转动,最后收回了嘴里即将说出的话。 乔治国王看了一眼茜茜公主,又看了肯特公爵夫人一眼,最后垂下了眼眸,对众人道:“我吃好了。”在乔治国王放下了餐具之后,其余的人也停止进食,起身恭送他的离开。 夏洛特安抚好了茜茜公主的情绪之后,示意茜茜公主的贴身女侍玛利亚送茜茜公主回去,小声的叮嘱道:“让伊莲娜小姐与乔治安娜小姐陪一陪殿下。” 玛利亚轻轻颔首,扶着茜茜公主离开。 随后夏洛特的目光看向肯特公爵夫人,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向肯特公爵夫人以及两位公爵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罗克斯公爵与肯特公爵因为之前的嫌隙一直不曾交流过,两人坐在餐桌前,最后罗克斯公爵耐心耗尽先行离开了。 肯特公爵就抬眸看向肯特公爵夫人,对她道:“你今天真的让我觉得很意外,阿黛尔。” “意外什么?是意外我没有在葬礼上大吵大闹,还是意外我没有按照你预期的想法行事,亦或者是意外我此刻的冷静,我亲爱的丈夫。”肯特公爵夫人讥讽道。 肯特公爵皱起眉头,警告道:“注意你的态度,阿黛尔。” “我什么样的态度?现在是觉得我不够优雅、不够体面了,对吗?还是觉得我脱离了你的掌控?”肯特公爵夫人质问道,因为急躁,她之前确实做出过很多没有头脑的事情,但这些难道不是对方所想吗?如果对方不想这样做,他也不会纵容自己这样的行为,现在却站在道德的高处,站在所谓规矩礼仪的高处,对自己指指点点,责怪自己不够优雅、不够体面。不过是因为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做了,他干干净净罢了。 “阿黛尔!”肯特公爵再次警告,他的眼神锐利,像鹰隼样直直的注视着肯特公爵夫人,想要用锐利的眼神逼对方妥协。 但这一次肯特公爵夫人没有妥协,她与肯特公爵对视,带着几分倔强:“你想要我为你达成目的,那你就要给予我基本的尊重,爱德华。” 肯特公爵打量了他几眼,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手底下的上尉。”肯特公爵夫人道。 “你疯了吗?”肯特公爵惊讶的问道。 肯特公爵夫人皱眉:“什么?” 肯特公爵起身,带着几分轻蔑道:“政治与战争是男人的游戏。” 肯特公爵夫人轻笑道:“男人都游戏?但现在我也想玩这个游戏,并且我已经参与了进来。” “你以为所谓的政治就是你的那些胡闹吗?你懂得政治与战争吗?”肯特公爵有些不耐烦,随后对公爵夫人道:“你的请求在我听来是非常荒谬的。至于你所谓的那些事跟目的,没有你我也能达到。” 说完,肯特公爵无视了肯特公爵夫人眼中的愤怒,径直离开了餐厅。 肯特公爵夫人靠在餐桌上,以手扶额,她再一次被自己的丈夫无视了,这样轻慢甚至是蔑视的态度,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女管家上前扶住她,担忧的询问:“你还好吗?夫人?” “我很好,替我约一约内务大臣霍华德先生,我要跟他谈一谈。”肯特公爵夫人敛收好情绪,吩咐道。 “是。”女管家很快离开。 “露比女管家呢?”霍华德看向四周,他召来王宫所有的女管家开会,结果露比没有到,他有些愠怒。 “露比小姐在威尔士公主殿下那边,霍华德先生。”安娜站出来回道。 霍华德皱起眉:“她去那里做什么?” 安娜回道:“王后陛下留下了一些文件,让露比小姐转交给威尔士公主,好像是王后陛下留下的一些基金以及庄园,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听了这话,眉头才舒展开一些。 这时候肯特公爵夫人的女管家走了过来,朝他屈膝行礼后,就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霍华德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点头。 安娜看着霍华德的背影,由于太过专注,被身旁的女侍提醒之后才回过神来,那位女侍揶揄的笑道:“怎么,是瞧上了霍华德先生的美貌吗?安娜。” 安娜低下头,假装羞涩道:“并没有这样的事情。”随后迈开脚离开了这片区域。 夏洛特从维娜的口中得知了肯特公爵夫人与霍华德接触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两个同样具有野心的人在一起,想来会给伦敦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夏洛特所料,两个野心勃勃的人聚在一起,就会拼命的攫取权力。 第332章 霍华德以蒸汽机会污染伦敦的空气,以及它们带来的噪音会影响贵族休息为由,开始驱逐伦敦使用蒸汽机的工厂,而肯特公爵夫人又公开表示支持这些蒸汽工厂,觉得这是文明的体现,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之下,成功的激发了新旧贵族之间的矛盾。 新旧两派的贵族在议政院吵得不可开交,他们手底下的议员也各自发力,肯特公爵夫人就借此收拢了一批出身不高的议员为自己办事,脱离了肯特公爵的掌控,开始为自己谋取权力,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那是目标明确并为之奋斗的成就感,也因此忽视了维多利亚公主的成长。 面对肯特公爵夫人的强势来袭,茜茜公主倒没有着急,反而时常将维多利亚公主接进王宫,插手她的教育,又开始在艾丽女士的陪伴下插手王宫的事情。 茜茜公主记住了夏洛特的话:“现如今的英格兰只有一位王,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展示你的能力,而是暂时的蛰伏。你要用你的眼睛去观察每一个人,从他们身上学习一切你觉得有用的东西,你是王储,因此你的位置是稳固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魅力与风趣,结交那些年轻的勋爵继承人,在你加冕的时候,他们就是你构建权力的基石,殿下。” 茜茜公主思考之后,觉得夏洛特的话确实非常的有道理,便按照这样的理念去做事,将自己抽离了权力之外,她看得更清楚更明了。 这些勋爵包括两位公爵在内,都是自己父亲手中的棋子,不管他们是隶属于辉格党还是托利党,只要两个党派的力量开始失衡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就会偏向于另外一个党派,让倾斜的力量恢复平衡,以此来掌控整个英格兰。 此时茜茜公主有一个想法: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平衡这两个党派?我能不能完全的掌控这两个党派?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最后再也不能去除。 夏洛特得知了她的想法后,单膝跪在地上,带着激动与欣慰道:“你将会成为一位比亚历山大大帝更加伟大的女王,不,你将是一位大帝!” “我能够做到吗?夏洛特。”茜茜公主有些不自信道。 “当然,你一定能做到的,殿下。我将是你身后最忠诚的追随者,是你挥向敌人的利刃,是你抵御外敌的盾牌,我的主人。”夏洛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回应着她的野心。 茜茜公主得到了夏洛特的肯定后,这样的想法再也不能改变,也开始了她日后的侵略与吞并之路。 ——全文完—— 这本书写到这里结束,是因为我觉得再往后拉扯,就是权力的角逐,已经背离了写这本小说的本意。 最初的时候,我本来只是想写一位乡绅小姐在18 19世纪的异国生活的日常故事,因为在写书前,我刚好重温了《简·爱》,我真的很喜欢简那种像柳枝一般的韧性, 然后又看了《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在傲慢与偏见中,要说最喜欢哪些角色,我应该大部分的角色都是比较喜欢的,但除了班纳特家的简与伊丽莎白,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夏洛特(夏洛蒂)了,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身,她不仅是那个年代90%的女性的写照,也是现如今的我们,所以我才写了这本书。 我本来只是想写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家庭教师的,但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了,她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与思维,我会与她进行对话,询问她的想法,也是在叩问自己的想法。 书里的每一个角色,我都会与之对话,最初在我写简·爱与宾利的时候,我想过到底要不要拆开简·班纳特与宾利。然后我代入“母亲”的思维,我会觉得他们真的很好,但在一起太难,因为现实太残酷,即使他们只存在于文字中,我也会担心他们的未来。 至于玛丽、凯瑟琳、莉迪亚、德包尔小姐以及其他的角色,我虽然很少着墨,但对于她们的未来,我也想过的。比如,玛丽·班纳特,她其实并不木讷,只是从没有受到父母的关注,也没有得到好的教育,所以才会做出原著那些所谓的“不得体、可笑、不知进退”的行为。我对她的想法是做一位女老师,然后遇见一位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后来想了想,觉得让她在留白之处,过完自己的人生也许更好。 德包尔小姐与夏洛特成为朋友,跟两位简一起,创立了第一所女子高等教育学校,那个年代想要创建女子高等教育学校是非常的难的,但德包尔小姐她有贵族的身份,所以她有自己的土地,能够让她们建立学校…… 执笔者未曾落墨,不是不喜,而是想与她们自由。 —— 写这本书,过了五十万字后,书城真的不给量,但有你们的支持,我写到现在。 然后字数过百万后,书城给了量,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结束,大约是我真的没有暴富的命 _(|3」∠)_ 但没关系,能与你们一起走到现在,我很高兴,也很快乐~谢谢你们陪我又走过一段路,希望下一次还能同行。 (づ ̄3 ̄)づ╭?~ 接下来是一些掉落的番外,在写番外的过程中纠正错别字,因为点了完结后,就没有修改的权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