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能是哥哥》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节 本书名称: 老板不能是哥哥 本书作者: 一把云 本书简介: 林昭昭是个社畜秘书, 原本她对自己的定位是总裁旁边说“少爷终于笑了”的角色。 直到某天妈妈找了新对象,附赠两个“便宜哥哥”。 大哥谢临是中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二哥谢竞正是那个她天天偷骂的讨厌老板…… 家庭聚餐上, 谢临给她把脉,一向清冷的他眉头微皱:“脉象沉弱,房事要节制些。” 全屋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谢临冷冷看向弟弟谢竞:“你也是。” 这下更沉默了。 被点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却笑得不以为然:“年轻人怎么节制?也不像大哥一把年纪了。” 林昭昭盯着他衬衫纽扣解开到第二颗,想起—— 这人白天西装革履把她按在办公桌上亲,晚上回家却演兄友妹恭。 老板就是老板,哥哥就是哥哥,老板怎么能是哥哥呢…… 谢竞:但老板可以是老公。 伪兄妹/兄弟修罗场 文案有误会 注意: 双方父母无领证 另有隐情 男女主确定关系时无任何亲缘关系 不在一本户口本上 西装暴徒毒舌科技新贵vs外表甜妹内心吐槽役秘书 轻松搞笑向小甜文 文笔要求高的慎入 *文章关于中医及其他职业表述为情节服务,可能与现实存在差距,请勿完全代入和过于考究~ 文案已存档2025.2.23 内容标签: 都市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甜文 毒舌 主角视角:林昭昭 谢竞 一句话简介:老板一直觉得我喜欢他…… 立意:爱会消除偏见 第1章 华清市一栋36层的高楼中。 下午茶时间。 茶水间的磨砂玻璃映出两道交头接影,林昭昭咬着奶茶吸管,指尖的裸粉色穿戴甲在手机屏上敲出清脆声响。 “你听说了吗?”苏曼宁压低声音问林昭昭。 林昭昭抬头看了一眼,“听说什么?” “陈工不是白血病住院了吗?听说有人匿名捐了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苏曼宁手指在计算器上点出吉利数字,“你说到底谁这么有钱啊?一辆车的钱就捐进去了,听说现金多到捐款箱塞不进去呢” 苏曼宁吸了一口气猜测:“总不能是我们老板吧,他长得不像那么好心啊……” 林昭昭吸溜着奶茶,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味蕾,让她因工作随时紧绷的心暂时放松。 “错了,正是我们老板”林昭昭咽下珍珠,鼻尖小痣随着皱眉的动作微颤,“谢总前两天让我去银行取二十八万八现金,说好兄弟结婚要包礼金。” “会不会是碰巧呀,说不定他真有好兄弟结婚呢?”苏曼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林昭昭黑茶色长发扫过锁骨,在中央空调的风口轻轻摇曳,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出声:“你还不懂?谢总的好兄弟也就一个姓顾的,人家都结婚多久了,他人缘那么差,哪还有什么好兄弟。” “是吗?” 玻璃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入茶水间,谢竞单手插兜,腕间百达翡丽折射冷光。 林昭昭脸上的笑意完全僵住了,转头一看,上班搭子苏曼宁居然自己先开溜了。 好个同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谢竞骨相极其立体的五官撑起极具辨识度的英气,眉骨转折处的阴影与高挺鼻梁形成三角区,此时凝着眉,整个人有股疏离的冷感。 林昭昭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脸上切换出三分礼貌三分亲切三分甜美一百分讨好的职业微笑:“谢总,是要喝咖啡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他垂眸扫过林昭昭指尖:“长指甲容易藏匿细菌,我怕被你毒死。” 林昭昭很是无语,心想您嘴这么毒都没被自己毒死,我贴个塑料甲片就能把你毒死! 面上依旧是一副甜美的职业微笑,圆眼睛弯成月牙,“好的,我马上处理好指甲,然后帮您泡咖啡?” 谢竞的目光在她鼻尖停留半秒:“先不喝了,帮我打印会议资料,半小时后会议室。”转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挺括的西装后摆掠过门框,划过一道弧度。 林昭昭在他转身后马上收起脸上的笑容,所以谢竞到底来干嘛?就为了喊自己打印份资料,他真的不觉得在自己办公室的打印机点一下来得快点吗? 这样无语的时刻在林昭昭工作的每时每刻都有。 她是谢竞的秘书之一,在竞心科技公司工作已经七年了,在谢竞身边也有六年了。 这六年她已经摸透了他的习惯、爱好、说话方式。 一个人六年坚持一项运动可能会精通,一个人六年琢磨另一个人的喜恶也是如此。 林昭昭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多聪明多能干,只是熟悉了而已。 她还专门有一个文档记录谢竞的喜好和注意事项,叫做“谢总行为守则”。 这样能保证他说过一次的问题绝不再犯,比如谢竞不喜欢一大段话里都是逗号,他认为这是一种符号偷懒的行为;他不喜欢“的”“地”“得”使用错误,这样不严谨;他不喜欢香菜,甚至不喜欢看到别人在他面前吃香菜(林昭昭认为这简直有病);他不喜欢身边的人用气味浓烈的香水;他讨厌烟味,但是应酬遇到很爱抽烟的客户,不方便直说就会说他的秘书闻到烟味会哮喘发作…… 当然,那个被迫有哮喘的秘书正是林昭昭。 现在她的观察守则要加上一句:谢竞不喜欢别人留长指甲(哪怕是穿戴甲),他觉得不卫生。 林昭昭有时候觉得自己有两副面孔。 一副是态度礼貌亲切的客服小姐微笑,一副是内心比安陵容还毒的憔悴毒妇。 她正思维发散着,听到那个冷淡的男声喊:“林昭,过来一下。” 内心的毒妇又出现了。 林昭昭拿出手机不看键盘就飞快打字:“六年了,六年,这个男人甚至以为我叫林昭,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下。” 苏曼宁在工位偷偷摸鱼,收到消息没忍住笑出声,发了一个小猫滴汗的表情,“建议你委婉问一下谢总,今天需不需要抽空去派出所改名。” 林昭昭带上打印好的资料和要签字的文件来到谢竞办公室。 “笃、笃、笃。 ” 三声标准的敲门声,谢竞规定的。 谢竞办公室门口的电子屏幕自动亮起,一个机器人声音问:“你是谁?” “林昭昭” “滴、滴——输入错误。” 林昭昭脸都黑了,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而是猜到了答案,她认命般喊出:“林昭”。 “输入正确,请进。” 林昭昭走了进去,总裁办公室比她租的一室一厅还大,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的繁华景色,地上铺着厚厚的地垫,压下经过的人走在上面的脚步声。 “怎么样?新设计的智能门铃。”谢竞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呃……”林昭昭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让客服评价还是毒妇说点真心话,“挺好的,不过有个小细节,其实我叫林昭昭,是abb式的,还蛮好记的哈哈哈。” 谢竞终于从厚实的文件里抽空抬眼看了她一瞬,“不觉得两个字从字型排列、读音、笔画都更有美感吗?” 林昭昭在任职期间第一百零一遍对自己说,算了,让让他吧。 想想自己的工资、季度奖金、项目奖金、住房补贴、餐饮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健康补贴、高温补贴、年终奖、年底红包、节日福利、还有未来一旦上市的股份激励…… 他只是嘴贱而已,让让他吧。 从自己拿到手的工资来说,老板何尝不是另一种角度地帮自己赚钱呢? 林昭昭还没喝中药就迅速调理好了。 “林昭也行。”她的眸光清亮带笑,双唇抿起甜美的弧线,继续汇报工作,一边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 谢竞微微抬了抬下巴,“放那吧,我待会看。” 他后仰靠着椅背,姿态慵懒,深灰衬衫被饱满的胸肌撑起流畅的弧度,很是显眼。 林昭昭没忍住多看两眼,谢竞懒懒抬眼:“在看什么?” “哦哦没什么,你这衬衫真好看。”她赶忙收回目光。 谢竞见她挺空闲,拿了一份文件扔给她,吩咐道:“去整理昨天会议记录,把那些老头说的废话都删减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节 林昭昭接过文件,谢竞的目光落在她修长白皙的手上,刚刚还花里胡哨的指甲现在干 干净净。 可能是刚卸完指甲,她的手指还泛着粉。 他暗沉的目光停留两秒,然后就移开了。 这个秘书不算最聪明的,但是非常听话,所以对谢竞来说,用起来很顺手。 他很讨厌自作聪明的人,有些人仗着两分小聪明就吵囔出十分动静。林昭昭不会,他说过一次的事她就能马上记住,不用自己重复第二遍。他能看出她脸上表情看出,有时候她在无言骂他,但是他倒不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怂又听话的人,更好笑了。 林昭昭拿着文件出去,遇到另一个总裁特助周砚正要进来汇报工作。 她看着周砚,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周秘,你的名字本来就是两个字吗?” 周砚疑惑地看着林昭昭,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昭昭看着他的表情,摆摆手,“没事,你进去吧。” 林昭昭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进入真正赚钱的带薪摸鱼时间。 她给苏曼宁发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为什么谢总人模人样但是一直没谈恋爱了,他嘴这么毒接吻会被毒死。” 苏曼宁:“哈哈哈哈,好像是没见他和哪个异性走得近的。” 她正要回复,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林昭。”低沉的嗓音惊得她手一抖,手机直直坠向地毯。 修长手指凌空截住下落的设备,谢竞瞥见屏幕上的聊天框,喉结滚动:“看来你很闲?”他将手机倒扣在她工位,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表盘,“通知法务部提前到一点开会。” 林昭昭盯着他转身时绷紧的肩胛线,心想今天不宜摸鱼,居然被抓到两次。 落地窗外铅云低垂,玻璃幕墙映出她懊恼咬唇的模样,鼻尖那颗小痣在逆光中格外醒目。 手机铃声响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劳多得……” 林昭昭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大字“妈”,赶紧接了电话:“妈,有什么事呀,我这上班呢。” “昭昭,妈妈有新对象了,这次真的不一样。”林昭昭母亲林淑冉的声音比很多年轻人还有活力,“今晚来琥珀湾壹号见见你谢叔叔还有两个‘哥哥’,穿你那套香奈儿哈,时尚点。” “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明天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而且我哪有什么香奈儿……” “那就穿你的优衣库吧,唉这孩子平时也不知道买点新衣服,先不说了我美容院有顾客来了哈。” “嘟嘟嘟……” “哎”林昭昭还想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她低头笑了笑,林女士还是这么风风火火,虽然快五十岁了,依然还是对生活和感情充满热情,她经营着一家小美容院,帮女性客人做做皮肤补水、清洁还有脸部spa。 不过,琥珀湾壹号—— 这不是全市最贵的别墅吗? 林昭昭揉着酸痛的脖颈愣住,签字笔在会议纪要上洇开墨点。 作者有话说: ---------------------- 注意: 双方父母无领证 另有隐情 男女主确定关系时无任何亲缘关系 排雷: 轻松搞笑向小甜文 文笔要求高的慎入 *文章关于中医及其他职业表述为情节服务,可能与现实存在差距,请勿完全代入和过于考究~ 女主和两个主要男性角色总体上是好的可爱的 但是他们也存在有私心有欲望有缺点的一面 不是百分百完美的角色,追求完美无缺点人设请慎看 第2章 雨丝蜿蜒而下,远处别墅区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林昭昭打了很久的出租车,才来到别墅区。 这里的安保措施很严格,林淑冉提前做了登记,又给了她二维码,她扫码进去,还在保安处做了详细登记,保安才放她进去。 穿过爬满紫藤的铁艺拱门,里面的庭院开阔,林昭昭在保安指引下坐上观光车深入。 庭院里种着一看就上了年纪的日本罗汉松。她听说有的罗汉松极其昂贵,这里这棵罗汉松地径超过40厘米,一看就价格不菲。经过塑形,主干虬曲如盘龙下山,枝干形成瀑布流,枝条留下芽点。 观光车在小区转了一大圈,最后停在6号楼前。 大门设计得富丽堂皇,是老钱风。因为足够宽敞明亮,挑高也高,所以不显俗气,只显出富气。别墅四层楼高,米黄色真石漆为主基调,铜制雕花大门两侧立着双盏壁灯。 她在门口正犹豫着,有些踌躇不安,想着要不还是先走回去大门口,等妈妈来接吧。 第一次上门就直接进去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这一后退,她撞进一片温暖的雪松香里。 谢竞倚着门口,羊绒衫裹着流畅的肩线,亚麻长裤在脚踝处堆起两道慵懒的褶皱。松石色机械表带卡在腕骨凸起处,指针慢慢掠过深绿表盘,发出极细的声响。 她之前听别人说谢竞这块表要六千万……六千万,他就这么把一线城市的一套房戴在手上。林昭昭每次看到这块表都对别人的钱生出一股占有欲。 谢竞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她的走神,他神色有些讶异,眉峰微挑:“林秘书?我好像没找你。”他深邃的眼睛望向她,她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是喜还是厌。 林昭昭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她认识谢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没穿正装的样子,穿得这么居家,倒是多了几分人味。 但是他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啊…… “是昭昭来了吗?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快把昭昭请进来。”一个热情的男声响起,林昭昭望过去,是位面相很和善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许花白,但是人看着很精神。 林淑冉踩着羊皮拖鞋走来,美甲上的碎钻晃过林昭昭的眼睛,“昭昭快进来吧。” 林昭昭看着谢竞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想起上周他训哭新人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此刻他喉结滚动两下,竟真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知道了。” 第一次看他妥协的样子,今天的谢竞实在太新奇了。 林昭昭有些拘谨地走进门口,在玄关处换鞋。 “进来吧,我家不吃人。”谢竞半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右手支着侧脸,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浓郁阴影。 林昭昭也跟着坐到旁边的单人位沙发上,试探性地问:“谢总,您是谢叔叔的儿子呀?” “不然呢?我总不能是你妈的儿子吧。”谢竞没好气地回答,好像她提了一个多蠢的问题。 林昭昭被噎了一句,一定是谢竞在家穿得太休闲有活人味了,她刚刚居然以为他现在应该挺好说话的。 “那以后我们岂不是……”她想了一下,想到那个称呼鸡皮疙瘩都出现了。 “是啊。”谢竞冷冷笑了一声,有些讽意:“妹妹。”他的尾意有些轻,无端有了些勾人的意味。 林昭昭只觉得可怕,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早知如此,母亲林淑冉要选再婚对象时她就应该劝她慎重考虑:儿子这样,父亲能是什么好人啊!!! 好像不对。 算了。 其实再来一次,她也不会阻止。 母亲好不容易又遇到她认为的幸福,林昭昭很替她开心。 只是不知道谢竞的态度。孩子的意见往往也会影响家庭的氛围,谢竞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这点林昭昭已经花了六年深刻体会过了。 “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谢竞凑近看她。 林昭昭吓得连连身子往后挪。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她几乎语无伦次。 这些年跟着谢竞也算见了不少大场面,林昭昭不说多从容,但是也不会特别冒失。 可是今天这场面还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她的直系领导,竞心科技公司的总裁就这样成了她名义上的继兄。 这谁能想到…… 好在这时候谢父热情招呼他俩入桌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林昭昭和谢竞一起吃过不少顿饭,但是这绝对是最尴尬的一次。 谢城招呼他们入座:“看来你们兄妹相处不错啊,我家还有一个老大,跟我一样是中医,他还在 医院走不开。” 林昭昭乖巧坐到林淑冉旁边,本来想离谢竞远一点。 没想到谢竞直接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了。 林昭昭:“我们不等……大哥吗?” 她隐约听到谢竞轻笑一声。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平时不见他性格这么开朗。 谢城解释:“不用等他,他有病人要晚点才回来,说直接在医院食堂吃了。” 这顿家宴显然准备了很久,谢城砂锅盖掀开的瞬间,白雾裹着咸鲜弥漫开来。颤巍巍的蟹粉狮子头卧在青瓷钵里,油星在琥珀色汤汁上泛着光泽。海鲈鱼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细碎的冰糖粒点缀其中。 “好丰盛啊。”林昭昭真诚地夸赞。 “对了对了,还有我特别熬的药膳,昭昭快吃一碗,这个酸枣仁百合安神粥,我听你妈妈说你爱熬夜,工作压力大,最适合吃这个。”谢城一边说一边盛粥。 林昭昭脸上笑意一僵。她抬头果然见谢竞似笑非笑:“工作压力大?” “没有没有,一点压力都没有,我领导对我可好了。”林昭昭的求生欲拉满。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节 说到工作,林淑冉想起一件事:“对了昭昭,你和谢竞是同事,之前见过吗?我也是刚知道谢竞也在你们公司上班,家里全是竞心的产品呢。” 呵呵……妈,他的上班和我的上班根本不是一回事。 林昭昭赶忙在餐桌下偷偷拉了拉母亲,小小声咬牙切齿提醒:“妈,谢竞就是我老板。” 她之前可没少和亲妈抱怨这个事贼多的老板,要是林母不小心再说出几句她吐槽过的话,她明天上班不得被小心眼的谢竞打击报复。 林淑冉也是大吃一惊,“这……谢竞这么年轻就当那么大公司老板了,太年轻有为了。” “谢谢阿姨。”谢竞这时候倒是笑得极有礼貌涵养。 只是转头就问林昭昭:“我平时在公司对你还算照顾吧?” “那当然,领导给了我很多锻炼机会,让我学了不少东西。”要是别那么锻炼我就更好了,林昭昭想。 谢城看了看谢竞,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了解的,他可不像好相处的:“谢竞,以后在公司你多照顾昭昭一些,也不是外人了。” 谢父一锤定音,谢竞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羁,但对父亲的话还是听的,“知道了”,看到父亲给他盛药膳,谢竞皱了皱眉头,“爸,你干嘛不让张阿姨做饭就好。”他从小就被逼着吃各种药膳,现在一闻到那个味就怕。 “你这臭小子,让你多吃点补补你偏不听,不然不至于这把年纪了也没人要。”谢父火气也上来了,想到两个儿子一个34岁一个30岁了都没成家,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心事了。 林昭昭在旁边看见谢竞吃瘪快笑疯了,偏偏还要维持自己乖乖女的形象。 强忍着笑意,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反复回想好几遍。 谢竞瞪了她一眼,林昭昭马上收敛了笑意。 林淑冉到了年纪也觉醒了红娘基因,热心地说:“谢竞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啊,阿姨帮你留意留意,常来做美容的有不少年轻漂亮还事业有成的姑娘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妈,别瞎掺和……”林昭昭本来想说别害了人家年轻貌美有事业的姑娘,在谢竞威压下口风一转,“我们老板又不是谁都配得上的哈哈。” 谢竞懒散地看了她一样,好像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还好这时候承接火力最猛的人回来了。 门口发出一阵响动。 林昭昭转头看去。 谢临冷白皮肤裹着清俊的骨相,肤色衬得眉色乌黑,垂落的眼睫在玄关灯下投出小片阴翳,鼻梁高挺,嘴唇偏薄,闭拢时似乎也有笑意。他穿着剪裁贴合身型的白衬衫,显得人很温柔。 “不好意思,来晚了。”谢临的声音就像他的人看起来那么温润有礼。 他走过来,朝大家点点头,主动打招呼:“林阿姨。” 然后看向昭昭:“你就是昭昭吧?你好。” 林昭昭有些受宠若惊,起身和他打招呼:“哥哥好,你吃饭了吗?” 谢临看着心情蛮好地抿嘴笑了笑,因为她的称呼愉悦:“吃过了,你们吃吧。” 他递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又转头礼貌地跟林淑冉说,“林阿姨,你的礼物比较重,我放在沙发那边了。” “好好好,阿临太客气了。”林淑冉显然很喜欢谢临,笑得合不拢嘴,她热情地招呼谢临再吃一些,谢临也很给面子,又喝了一碗汤。 林昭昭的目光在谢临和谢竞身上流转,这居然是亲兄弟吗? 大哥看起来也太好了,光风霁月的。哪像谢竞,一张嘴能毒死方圆十里的人。 谢竞挑了挑眉,看林昭昭圆眼睛转溜转溜的,有些好笑。 这家伙怎么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林昭昭原本以为偶尔要聚在一起吃吃饭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谢父看着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场景很感慨。 他灵光一闪,“要不昭昭也搬过来别墅住吧,这里房间很多。” 被突然点名的林昭昭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谢城越想越觉得合适:“而且这里离你们公司也很近,以后早上坐小竞的车去上班也方便。” 昭昭想说每天坐谢竞的车还是有些不方便的,不方便就不方便在他是谢竞,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老板啊啊啊。 可惜两位家长一合计都觉得不错。 连大哥谢临也笑着同意,还问林昭昭:“昭昭想住哪一层?二楼是爸和林姨住,三楼是我,顶楼是小竞。” 林昭昭用求救式的眼神看向谢竞,内心:老板,现在只有你能出面拒绝这荒唐的提议了,该是你嘴贱的时候了。 可惜谢竞脑电波没和林昭昭连上,甚至误会了林昭昭的意思:“住顶楼吧,以后我吩咐工作方便。” 呵呵,资本家眼里没有下班时间这回事。 林昭昭第一天加入这个家,也不好意思强硬拒绝,推拒无果后就这样住进这栋别墅了。 虽然实现她以前住大别墅、开豪车的愿望,可是怎么总感觉哪不对劲。 第二天上班摸鱼时间,林昭昭实在憋不住了。 她手里捧着一堆材料要送到楼下,干脆走楼梯一边抱着资料一边拿出手机发语音消息给闺蜜苏曼宁:“跟你说一件大事,千万别声张!我和谢竞同居了……” “啊啊啊啊啊卧槽。”苏曼宁反应激烈,林昭昭倒是不意外,毕竟自己作为当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苏曼宁的下一句话:“昭昭我对不起你啊,我刚刚不小心外放了,现在估计整层楼的人都知道了。” 林昭昭:???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应该去找个大师算算。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林昭昭去楼下送了趟资料,发现苏曼宁还是委婉了。 不止她们那层楼,现在楼下的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知道他们脑补的是什么总裁和小秘书的风流韵事。 怪自己说话大喘气了。 林昭昭悔恨不已。 正准备回办公室向谢竞滑跪认错,迎面走来一个身材窈窕,穿着通勤连衣裙,留着飘逸大波浪的艳丽女人。女人看到林昭昭,却很不屑似的,侧眼瞥了她一眼,眼神鄙夷。 如果非要说在竞心最讨厌的一个人。 谢竞竟然还不是排第一位。 林昭昭第一讨厌的正是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凌薇,vivian ling,竞心科技公司公关部主管。她因为背景人脉自带丰富的行业媒体、公关资源,所以挺受重用。林昭昭刚进公司那会一开始就是在她手底下做事,没少被虐。语言精神攻击比谢竞还强,谢竞虽然嘴坏,但是人还算能沟通。凌薇简直是职场霸凌女王,在她那没有是非对错,她的话就是圣旨。通过掌握下属的绩效考核和各种评比,只喜欢阿谀奉承和和她有紧密关系的人,其他真真正正踏实干活 的员工被压制得渣都不剩,还天天被pua。 林昭昭那时候还只是个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就是不得凌薇眼缘,成了她看不爽的头号人物,天天被虐得失眠脱发睡不着觉,还要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没努力,差点就想离开竞心。 还好谢竞不知道怎么突然看上自己,把她调到秘书部。 既升职加薪又远离了女魔头,林昭昭这日子也算好起来了。 在公关部这种人脉即是本事的部门,凌薇这种有背景有人脉的自然节节高升。 林昭昭和苏曼宁没少私底下偷偷交流竞心高层的八卦。 她之前就听说,凌薇对谢竞很有意思,还主动追求过,只可惜谢竞是捂不热的石头。 现在凌薇看向她的眼神不止不友善,简直是厌恶。 她在谢竞身边当秘书,也多多少少见识到传闻非虚。 难道凌薇听说自己和谢竞同居的传闻了,所以对自己态度这么恶劣。 林昭昭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这么捧高踩低的人,如果让她发现自己最看不起的下属,真的和自己心动对象扯到一块,她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呢? 林昭昭突然觉得和谢竞成为继兄妹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去大办公室。 虽然是传闻,但是也非虚。 自己并没有撒谎,确实和谢竞住一块了。 在大办公室,同事们看到林昭昭进来,纷纷围上来,八卦的眼神盯着她。 昭昭平时形象就是脾气极好的,大家也不怕她。 “昭昭,你和谢总怎么回事呀?是开玩笑还是?” “今天前台还说看到你坐谢总的车来上班?真的假的啊。”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问,一个比一个问题劲爆。 林昭昭故作为难和羞涩:“谢总不让说,大家别问了,好好工作吧。”她说得毫不心虚,确实谢竞叮嘱了他不要往外乱说,不过在同事耳朵里就听出另一层意思,觉得她这是默认了。 大家大为震惊,没想到谢总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不过也确实,林昭昭是待在谢竞身边最久的女秘书了。 她之前的秘书,谢竞都是一星期甚至三两天就劝退了。 谢竞一直也没谈恋爱,甚至连和哪个女人暧昧点也没见到,说不定真的和身边的秘书日久生情了。 同事们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很合理,看向林昭昭的眼神都尊敬不少。 能拿下谢竞的女人,了不起。 林昭昭觉得铺垫差不多了,笑嘻嘻地转身走到谢竞办公室了。 谢总今天的脸果然很黑,一向消息灵通的他估计早就听说了。 谢竞上唇薄而棱角分明,下唇中线凹陷处形成天然阴影,骨相极其立体,不笑时有几分疏离感。此时他紧蹙剑眉,见到林昭昭走过来,语气颇有些质问:“林秘书,你怎么回事?” 以往他强调的问题林昭昭绝不会犯,这还是第一次,他特意强调不要往外透露他们的关系和住在一起这件事,她倒好,到处说他们同居了,还越传越暧昧。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节 他都怕他再不阻止,第二天办公室要连他们孩子都传出来了。 林昭昭见多了谢竞生气的样子,此时也不是很害怕了。 她黑茶色长发软软垂在肩头,走动间有几绺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圆圆的眼睛双眼皮很宽,笑起来卧蚕很饱满,显得甜美又很有亲和力,鼻尖缀着一颗小痣更显灵动可爱:“竞哥,你别生气嘛。” 林昭昭准备先打亲情牌,虽然是一天的亲情,那也是有关系了不是。 谢竞眉头皱得更深了,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你撒什么娇,好好说话。” 林昭昭见谢竞貌似不吃这套,准备正经点解释是个乌龙,没想到余光见办公室门没关好,一块深蓝布料一晃而过,是凌薇今天穿的裙子。 这么说,她正在谢竞办公室门外。 林昭昭火速改变主意,她还非要气气凌薇不可。 以前被她狠狠pua和职场霸凌的记忆又涌上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既然她那么喜欢谢竞,她正好趁这个乌龙发泄一下以前受的窝囊气。 林昭昭不止不后退,反而走进一步。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都随之带到谢竞鼻子里。 谢竞不喜欢浓烈的香味,但是林昭昭身上的气息很淡,若有若无的,不像香水那么生硬。 他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静静地看她怎么狡辩。 “竞哥,对不起,我原本是跟我的朋友两个人私底下交流,没想到被其他同事听到传成这样了,我待会就去澄清,尽量减少给您带来的麻烦,我以后一定避免私事影响公事。”她尾音柔和,向他求和。 谢竞第一次听林秘书这样讲话,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轻了轻嗓子:“签个保密协议你就老实了,在公司叫我谢总,同样的事不准有第二次。” “好的谢总。”林昭昭语气诚恳又坚定,行动上却很难察觉地又靠近他几分,“谢总,你头发沾了一点棉絮,我帮您拿下来好吗?” 谢竞“嗯”了一声,语气冷淡。 林昭昭余光瞥见门外的蓝裙还在,她暗自偷笑。 动作轻柔地在谢竞柔顺的黑发上轻拂。 谢竞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安全距离的空气被挤压,身边似乎都是她身上那又淡又有一丝甜的气息。 他往后退了一些。 林昭昭马上直起身子站好,恢复了那副正经的样子:“好啦,谢总,我先去工作了。” 门外的高跟鞋声响走远了。 林昭昭很满意,这还不得把小心眼的凌薇气个好歹啊。 想到讨厌的人生气,她心情就好,脚步轻快,都快哼出曲了。 谢竞明显感受到她心情愉悦,他有些不解。 和自己靠近一点点就让她这么开心吗?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想要不对自己有好感,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中午休息时间,林昭昭又和苏曼宁一起吃饭。 苏曼宁听说了林昭昭最近住进谢竞家里的缘由,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就这样住进谢总家里,还是同一层,还是对面房间!!太震撼了。” 林昭昭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点。 “是啊,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林昭昭叹气,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和上司白天晚上都见面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另一个角度来说,确实让她这个小秘书狐假虎威了一把。 以前因为她长得比较显小,圆眼睛笑起来甜甜的没什么威慑力,很多人都喊她小昭或者昭昭,最近两天已经长了辈分,变成昭姐和林秘了。 所以成长最好的方式是抱大腿吗?昭昭泪目。 然而这条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一脚踢开了。 林昭昭和苏曼宁是同一批进入竞心的员工,所以革命情谊异常深厚,两人性格也很聊得来。午休聚在一起能从同事八卦聊到校园趣事。 聊着聊着林昭昭甚至已经谈起以前高中把暗恋男生的点点滴滴都写进日记…… 正回忆着青春,谢竞走过来了,眼神绕了一圈,落到林昭昭身上。 她有些敢怒不敢言,明明现在是规定的午休时间,老板能不能在这个时间装死啊!! 心里抱怨身体却比谁都诚实,林昭昭赶忙起身跑到他身边。 “谢总,有什么事吗?” “帮我泡杯咖啡。”谢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突然又想到什么,他补充:“对了,那天那个什么规范文件还有吗?拿来我看看。” 对了,这就是老板说话的方式。 “那天那个文件”这种语意不清的表达方式是不是所有领导统一培训的。 偏偏林昭昭已经被虐出默契了。 她火速拿出自己的工作ipad,迅速把谢竞要的文件找出来给他看。 谢竞接过ipad,眉头很快地皱了一下。 昭昭有些不解,但是 他没说什么她肯定不会主动去问的。 越问活越多。 一条合格的咸鱼等着老板吩咐就行。 谢竞看了两分钟,没说什么,只是在把平板递给林昭昭时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 林昭昭:? 这一眼又是什么含义,属下没明白!还请大王明示啊!! 谢竞没理她,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他刚刚在林昭昭的ipad上看到了一个文档,标题是《谢总相处手册》。 谢竞刚刚偷偷点开看了,里面全是关于自己的爱好和习惯,记录得特别详细,有些细节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是林昭昭全都记录下来了。 他又想到刚刚听到她和朋友聊天说的,“会把暗恋对象的事都记录下来”。 谢竞脸上的表情顿时很精彩。 所以林昭昭真的暗恋自己? 虽然很合理但是确实让他有几分讶异。 他还以为她只是出于职业道德留意自己这么多细节,没想到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谢竞摇摇头,把手边的文件夹合上。 可惜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自己注定不能回应她的好感了。 另一边的林昭昭完全没想到她的老板已经在大脑里迅速分析了这么多。 甚至想好了如果她向他告白,应该怎么拒绝了。 林昭昭只觉得他烦人。 午休本来就只有两小时,还被谢竞耽误了二十多分钟。 林昭昭点的卤肉饭都有些冷了,这东西就是要趁热吃懂不懂啊! 谢竞你赔我卤肉饭! 小时候以为长大了穿梭在高楼大厦当白领很潇洒,长大了才知道人居然还能同时是两种动物—— 牛马。 林昭昭累了一天回到别墅,她出租屋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搬了三个箱子还有好几个塑料袋。 第一天在这只收拾了简单的衣物。 今天才把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搬到别墅。 谢竞去应酬了,回来得晚一些,正好撞见林昭昭一趟趟在搬东西。 “你是从哪流浪来的吗?怎么会有这种三色塑料袋。”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其实朱砂红、钴蓝搭配上纯白撞色拼接还是很有设计感的,再加上聚酯薄膜的光泽和尼龙织纹的混合材质……” “哦,三色塑料袋。” 林昭昭不说话了,和谢竞这种少爷没什么好说的,他根本不懂这种塑料袋有多结实和能装! 她赌气抱着自己的塑料袋就要上四楼,被谢竞叫住了。 谢竞有些无奈:“坐电梯吧,那边过去右转,然后按键按四楼会吧?” 林昭昭脸红了,原来有电梯啊,第一次住别墅不是很有经验,没想到才四层楼也装了电梯。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电梯,林昭昭俯视着欣赏了别墅优美的建筑和绿植。 到了四楼,谢竞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了。 他还没换下西装,只是脱了外套,动作随意地扯了扯领带。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节 慵懒地倚靠在真皮沙发上。 林昭昭看着他,不得不承认简单的动作他做得也是极其优雅又赏心悦目。 谢竞没抬头也能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更加觉得林昭昭喜欢自己了。 “四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我的宠物毛球,但是平时我们互不打扰,你懂我意思吧?” “你还养狗呀?还叫毛球,能不能给我看看。”林昭昭也很爱小动物,只是迫于大城市租房艰难,不敢自己养宠物,怕被房东赶出去。 毛球这个名字一听就毛绒绒的…… 她的想象只维持了三秒。 谢竞就把一个一米五左右的黑色机器人叫出来了。 “你好,我是毛球。”机器人机械的声音响起。 “呃,你好”林昭昭转头看着谢竞,“这就是你养的宠物?” “是啊,经常要给它充电。” 应该说不愧是谢竞吗……养的宠物也比别人贵。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机器人毛球居然主动询问林昭昭。 她被吓了一跳,她平时接触的只是功能非常基础的机器人,大多数是人类问他们才做出反应,很少遇见主动和人类交谈的。 “林昭昭,我的名字。” “好的,昭昭。” 林昭昭瞪大圆眼睛的吃惊表情逗笑了谢竞,他主动解释:“毛球在录入你的信息,这样以后我让他去找林昭昭他就会去找你,以后有什么工作我会让他找你的。”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了,林昭昭默默地想。 没想到晚上这话就马上灵验了。 林昭昭第一次在谢家洗澡,手忙脚乱研究了一通热水器后,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带浴巾了。她为了采光选了一个没带浴室的房间,现在后悔了。 天杀的!!! 这层楼偏偏只有谢竞和她在。 林淑冉和谢父吃完饭一起出去散步了,叫妈妈帮忙送浴巾也不成。 谢临在三甲医院任职,听说还兼任医学院的教授,每天忙得白天晚上都难见到人。 看来最有空的就是刚刚让自己没事别去找他的“二哥”了。 林昭昭庆幸自己带了手机进浴室。 让谢竞拿条围巾过来,总好过自己裸着直接大摇大摆出去吧? 相信他会理解的。 虽然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林昭昭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紧张。 谢竞并没有像林昭昭想象的那样,白天在公司埋头工作,晚上回到家还处理一堆文件。 不忙的时候其实他甚至在玩赛博朋克2077。 今天正玩到上头的时候,林昭昭的消息弹出来。 他给林昭昭的备注是“林秘书”。 谢竞有些奇怪,两人就在一层楼,她还给自己发消息干什么。 他放下游戏看了一眼,忘记带浴巾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情节有点眼熟,像狗血泡沫剧八点档的剧情。 呵,这林昭昭不会为了接近自己想出这么笨的办法吧。 看她平时虽然不算多聪明,但脑子也不像那么蠢。 以防万一她真的在浴室等着浴巾,谢竞叫来毛球,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让它送过去。 这就是价值八十万机器人的好处了。 如果“妹妹”洗澡忘带浴巾还能帮忙送去,多实用。 谢竞没多想,继续玩游戏。 浴室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林昭昭打开门缝探出头去,发现是毛球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机器人,不用面对谢竞那么尴尬。 不过这机器人应该没有自动录像的功能吧? “毛球,你有自动录像的功能吗?” “已为昭昭开启自动录像功能。” 啊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这么随口一问。 林昭昭火速拿走浴巾把门关上了。 洗完澡整个人放松多了,开门一看毛球居然还站在门口,林昭昭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没找到脏衣篓在哪,只好自己抱着去洗衣机洗了。 她着急拿衣服去洗,没注意经过机器人身边时,那团衣物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蕾丝内裤就这样勾到了机器人身上的机械手臂,就这样直接挂在上面了。 林昭昭没细看,头也没回地下指令:“毛球,回谢竞那吧,谢谢你送浴巾了。” “不客气。”毛球机械的声音响起。 就这么带着挂身上的那件白色蕾丝内裤回到谢竞房间了。 谢竞酣畅淋漓地打完游戏,放下挂在头上的耳机,转头一看就是这么一个情景: 黑色机器人身上挂着白色蕾丝内裤…… 谢竞脸一瞬间就红了。 林昭昭……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啊。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林昭昭敏锐感觉到最近谢竞有些不对劲。 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总是一副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神情。 林昭昭有点奇怪,但是最近自己也没惹他吧,可能是谢竞还没习惯两个人多了一层新身份吧。 她没太在意。 谢竞那边倒是在意得很。 林昭昭到底什么意思,都给自己送那么贴身的衣物了,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样子。 倒不是说公事公办不好,但是她不告白自己怎么拒绝她呢? 怎么提醒一下让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谢 竞琢磨了一下,让周砚把她叫过来。 林昭昭已经能面无表情地对着门口的智能门铃报出自己的名字是林昭了。 她走进来,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通勤小西装,淡粉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松开半寸,锁骨处透出一点莹白,黑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温柔。 “谢总,请问有什么吩咐?”昭昭直直地看着他。 谢竞本来要说的话倒是有些难以开口,她的眼神太清澈了,里面似乎只有下属对上级的顺从之意,没有更多的暧昧之意。 可是昨晚她明明才…… “咳”谢竞轻咳一声,“先坐吧。” 林昭昭很疑惑,但是没有多问,顺从地坐到他办公桌对面。 “林昭昭,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你当我的秘书吗?” 她没想到谢竞一开口是这个问题,谢竞这是怎么回事?年纪上来了喜欢回忆往昔了? 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语,嘴上还是很恭敬:“谢总肯定有您的考量。” “嗯,当成本来定的标准是女特助身高不能低于165cm,你只有164cm,本来不符合标准,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绝不会要的……” 林昭昭听到这更想骂人了,不过确实以谢竞这种完美主义强迫症来说,他的标准就是尺,他定的要求肯定需要每一条都符合才对,怎么会破格录用自己呢? 林昭昭也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之前你还在凌薇的公关部,有一次我看到你被她骂哭了,边哭还记得边问中午要给她订什么餐。” 谢竞说的这件事林昭昭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初入职场也没有很久,还算是个新人,领导对她来说就是指导者。她怀疑自己,也没有怀疑过指导者的话。那段时间她每晚每晚睡不着,反复回想她对自己的批评和谩骂,会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吗?有时候甚至对着电脑屏幕,她的眼泪就莫名其妙无法控制地流下。 没想到谢竞居然看到她骂自己的场面,林昭昭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涌现出一丝羞愧,可是转念一想,凌薇自己都不羞愧,她凭什么羞愧? 自己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谢竞接着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听话和不管什么处境下还能为上级考虑的秘书。” 林昭昭听完后只感觉一阵心寒,“所以你也知道凌薇爱欺压辱骂下属吧?” 谢竞微微蹙眉,指尖漫不经心叩击桌沿的节奏忽地一顿,“是,但是凌薇有丰富的媒体资源,因为她的人脉每年就能给公关部省下几百万,说句难听的,她产生的价值比底下小员工大很多。” 林昭昭听完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还以为谢竞选她当秘书,是看中自己哪方面的能力,没想到只是够听话和适合当牛做马。 她只是一台精密手表里的一个小小零件,每天日复一日的运转,却误把自己当成是戴表的人。 谢竞看出林昭昭表情很僵硬,平时她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对谁都好声好气的,几乎没见她和谁发火摆脸过。 今天她虽然没说什么,眼神中却只有一片冷意,嘴角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消失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节 谢竞一向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也难得有些心虚起来,“我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 “不”,林昭昭第一次打断他说话,“您说得很对,今天特意跟我说这些,是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林昭昭很聪明,很贴心地把话题引到他本来想提醒的事上面。但是不知道为何,谢竞头一次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只是想说,公司现在有些关于我们的谣言,我不希望再发酵,也不可能成真,你明白吗?” 原来是怕自己真的对他有什么歪心思,林昭昭对谢竞自我感觉良好这点有了更深的认识。 虽然他确实事业有成,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但又不是什么魅魔,不代表别人离得近一点就会爱上他吧?林昭昭愤愤地想着。 看着谢竞恨不得立刻和自己撇开关系的冷淡模样,突然气上心头,也不想解释了。 “谢总已经因为我破例一次,说不定以后还会继续破例的。”林昭昭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把谢竞气死最好。 谢竞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有些恼怒:“我不会的,如果还有影响工作的事发生,我不会为你破例。” 林昭昭见好就收,下次不会破例,说明现在还没辞退的风险。 她礼貌打了招呼就直接出去了。 留下谢竞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以前觉得林秘书是用得最顺手的,周砚虽然也听话,但是有时候察言观色的本领还不如林昭昭,偶尔会不能领会他真正的意思,这么多年和林昭昭工作相处也很默契,怎么短短几天,她就变化这么大。 林昭昭出去刚坐下没一会,周砚就急忙走过来,“昭昭,这两份文件麻烦帮忙拿给谢总签字,李总过来了,我先过去招待一下。” “诶……”林昭昭还没来得回答,周砚就快速离开了。 所以当秘书就是这点不好,一天因为工作要和老板接触几百次。 林昭昭冷静下来,也觉得刚刚对谢竞态度太不专业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又细看了一遍手里的两份文件,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重新去敲谢竞的门。 “进来。”谢竞冷淡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调整出职业微笑:“谢总,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份是采购申请单,还有对外授权委托书。” 谢竞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恢复平时的样子。 “着急吗?不急先放着,我待会看。” “这个采购申请比较着急,您可以先看看。” 谢竞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拿起桌子上的万宝龙钢笔流畅了划拉几下签了字。 这支钢笔蓝加白金镂空设计,笔身霜金工艺,像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山,在光线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实在很吸引人目光。 林昭昭盯了两眼,为了缓和两人尴尬的气氛,没话找话问:“谢总,这钢笔不便宜吧?” 谢竞看了一眼手中的笔,灵活地转了转笔,“这个不贵,二十万左右吧,你喜欢的话送你?” 林昭昭:“……算了,感觉会勾坏我的聚酯纤维衣服。” 她还没好意思无缘无故收这么贵的礼物,虽然对谢竞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谢竞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忙去吧,委托书我待会看完再签。” ………… 晚上回到别墅,谢叔叔和母亲都没在家,家里只有谢竞和林昭昭两个人在,她心里叹了口气,委婉地问谢竞:“谢总,您晚上没安排吗?” 谢竞有些没好气地回答:“我有没有安排你不是比我还清楚。” 林昭昭顿感无语,“我是指你的私人安排。”难道就不能有点事出去一下非得宅家里吗! 他抬眼望着她,又是一副复杂的神情,心想这林昭昭怎么还没放弃,还打探自己晚上有没有约会,太越界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正尴尬着,门口密码锁传来“滴”一声。 林昭昭望过去,原来是谢临回来了。 他刚下班,有些疲惫的样子,不过见到他们还是笑着打招呼,“小竞,昭昭,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让张姨再做两个菜吧”,谢竞脸上神色居然放松起来,“爸不在就好,不用吃那些药膳。” 张姨来回端菜,林昭昭见状也去帮忙洗碗准备开饭,张姨人很热情,连忙把昭昭赶过去坐下。 三个人坐下吃饭,饭桌上很安静。 林昭昭有几分尴尬,好在饭菜实在好吃,很快注意力就转到面前的菜上面,张姨手艺确实好,把看起来简单的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的。 青椒肉丝肉丝嫩滑,青椒清脆,还加了蒜末爆香,巨巨巨下饭。 昭昭还想吃螃蟹,但是离她有点远,吃起来又似乎很不方便,她偷偷观察了一下他们吃饭的样子。 谢临修长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他用镊尖抵住蟹脐一挑,蟹壳和蟹身分成两半,接着熟练地用剪子剪开蟹钳,竹签从螯足里剔出的雪肉很诱人。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优雅,让人赏心悦目。 她偷看了两 眼,没想到那精致小碗盛着的雪白蟹肉就被送到自己面前。 “吃吧,可以蘸点姜醋。”谢临笑着看她。 林昭昭一时愣住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看起来太馋了,虽然她确实馋。 想推辞又怕辜负他一番好意。 谢临只是朝她笑笑,眼里很柔和。 谢竞在吃水煮牛肉,是真的水涮过一遍清汤寡水的牛肉,可能跟他健身的习惯有关。 他看了一眼:“我大哥不吃蟹的,你不吃我吃了。” “不要!”林昭昭立刻拒绝了,“临哥给我剥的蟹,你要吃自己弄”。 林昭昭夺过小碗,对谢临笑得很灿烂:“谢谢大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谢临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起来双眼微微眯着,被他这样笑着凝视时会觉得心里一块地方暖暖的,整个人陷进温暖的善意里,就好像被刚洗完还散发着香味的棉被软软地包裹着,很有安全感。 谢竞看到林昭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但又说不清原因。 三个人吃饭,谢竞上了四楼。 张姨在收拾碗筷,林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着,想去帮忙但张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昭昭出去坐着看会电视吧,小谢总有装了个洗碗机,可好用了,洗碗一点都不累。” 林昭昭想想也是,这别墅整体装修虽然复古,但是满屋子都有谢竞装的智能家居,操作应该比较便利,就安心在沙发坐下歇会饭晕。 “住在这边还习惯吗?”谢临倒了一杯果汁给她,坐到离她不近不远的另一只沙发上。 林昭昭马上调整自己随意的坐姿:“当然,没想到突然实现了我住别墅坐豪车的梦想哈哈哈。” 谢临认真地凝视她,他发现大概是每次昭昭觉得尴尬就很爱用笑容掩饰。 他柔声对她说:“没关系,在这里可以放松一些”谢临冲她笑了笑,缓解了她的紧张,“刚刚吃饭看到你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张姨手艺不错,其他菜也很好吃。” 林昭昭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在他的注视下,脸一点点变红,“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饭量有点大。” 谢临这次真的轻笑出声,“没关系,想吃什么都可以跟张阿姨说。”他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平时下班如果小竞还吩咐工作,你不想做就不做了,他虽然性格看起来不太好,但是人挺好的,不会公报私仇。” 林昭昭对这一点持保留意见,心想临大哥你对自己弟弟还是有美化滤镜的。 “你能搬进来我们都很高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或者张姨说”谢临唇角微扬,笑时眼睛亮光流转,很有神采。 他最后犹豫了一瞬开口:“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大哥就好,不用太拘束。” 谢临不知道以后他会为这句话多次后悔。 林昭昭很开心,谢临是她住进这边后对她态度最亲近的人,她心里很感激。笑意盈盈地认真道谢,随着歪头笑的动作圆润的杏仁眼变得弯弯,碎光在睫毛与卧蚕间跳跃,整张脸都跟着鲜活起来。 林昭昭的好心情持续到上四楼见到谢竞那一刻。 他懒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饱满的胸肌把休闲的家居服撑起弧度,修剪整齐的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虎口处蜿蜒的淡青血管没入腕表下方。 “这么晚才上来?”他淡淡地开口。 昭昭有些不解,他怎么像专门在这等着自己一样? “有什么事吗?” 谢竞起身,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林昭昭,吩咐道:“orion最新四代手表,还没上市,你试用一个月写个报告给我,注意保密,不要对外泄露任何信息和照片,明天拟个保密协议签字放我桌上。” 她下意识接过东西,谢竞转身就走了,根本没给她反应机会。 不是???大哥你这弟弟根本不听人讲话啊啊啊。 吩咐别人干活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orion是竞心王牌产品智能手表里的高端线,现在要出第四代,林昭昭还是很乐意体验一下的。 她拿着手表回房间认真研究,发现这四代产品果然又更新了不少功能,甚至能检测人的情绪起伏,只是不知道这测出来的情绪是不是准确,林昭昭把手表戴上,发现表带似乎已经被人调好了,她手腕很细,戴上居然刚刚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把手表连接手机app,一直显示已被连接,林昭昭没多想,猜测可能是出厂的时候测试人员就先连接过,忘记清除原始数据了。 林昭昭戴着手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玩了会手机。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真是的,居然又饿了。 林昭昭有些愤怒,这张嘴我平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少吃两口菜就饿成这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其他人估计都躺下休息了,张姨应该也休息了。她不好意思去问还有没有好吃的,点外卖好像也不太合适,刚来没两天就半夜点外卖,是不是显得自己太馋了点。 唉,最怕大半夜突然发饿,她的社交平台还不停给她推送深夜美食。 看得到吃不着更让人难受了。 另一边,房间里的谢竞洗完澡光着上身准备睡了,突然手机竞心app一直弹消息通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app提醒检测到佩戴者饥饿感升高,并且推荐了几样低脂低糖适合晚上增强饱腹感的食物。 谢竞挑了挑眉,想起拿到手表的时候第一个绑定的是自己手机,他这是忘了解绑了。 那么现在这个数据就是林昭昭的。 她饿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7节 谢竞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晚上和他们吃饭她那么拘谨。因为平时办公室离得近,他看过她中午吃外卖的食量,绝不是今天这个饭量,平时感觉她能吃得下两碗饭,有时候带她去应酬,她虽然也算有眼色蛮贴心的,但是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在旁边埋头吃大餐,好像这才是她过来的目的。 谢竞忍俊不禁,看来是饿着她了。 她刚搬来这么拘谨,肯定不敢把阿姨叫起来做饭。 谢竞点开微信,找到林秘书的聊天框,因为她经常微信提醒自己行程,所以自然而然在列表上方。 他利落打字,发了一条消息给她,从绑定的app来看,她还没入睡。 看来是饿得睡不着。 林昭昭手机“叮”了一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谢竞! 她弹起上半身,解锁看了消息,谢竞只发了三个字—— “我饿了。” 林昭昭:? 居然这么巧,老板晚上也没吃饱? 太好了,有理由点外卖了,让老板饿着肚子总归是不好的,她也只是顺便再吃两口。 “谢总,要给您点外卖吗?” “嗯。”谢竞聊天一如既往简洁。 “那您想吃什么?”林秘书的职业素养上来了,挑了几家相对清淡的海鲜粥、深夜豆浆,又偷偷夹杂着一家自己想吃的小龙虾。万一谢竞突发奇想愿意试试从来没见他吃过的小龙虾呢。 她谨慎地发过去这几家的菜单,“谢总有想吃的吗?” 谢竞这次回得很快,好像吃什么他根本不在意:“注意称呼,小龙虾吧。” 林昭昭看到他的消息简直要笑出声,谢竞因为坚持健身,吃的食物也喜欢干净清淡,少碳水多蛋白的,虽然麻辣小龙虾也有蛋白质,但是一般都比较油腻,没想到谢竞会愿意吃。 她看到他说注意称呼,试探性地问:“那竞哥,我下单啦?” “嗯。” 昭昭真心实意地笑了,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卧蚕很饱满,显得她甜美又可爱,鼻尖那颗小痣更显灵动。她下好单,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等着外卖员的到来。 林昭昭蹑手蹑脚地拿到外卖,来到谢竞门口“笃、笃、笃”敲门。 谢竞已经忘了外卖这件事了,本来也不是他自己想吃,只是给林昭昭一个理由点外卖。 他正要入睡了,睡意朦胧中被敲门声吵 醒了,有些不爽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林昭昭就正对上他饱满热腾腾的胸肌,而且是裸着的…… 他怎么没穿衣服啊。 她下意识问出声。 谢竞被吵醒有些起床气,语气不耐地说:“我习惯裸睡了。” 林昭昭感谢他还记得穿裤子,她离他有些近,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他身上好像好烫啊,而且每一块肌肉都很饱满,又有恰到好处的美感。 她的脸腾的一声热起来,“竞……哥,你不是说要吃小龙虾吗?” 谢竞这才想起来。 似乎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去客厅等我,我套件衣服。” “好”林昭昭这次发自内心的乖巧,主要是他没穿上衣实在太有威慑力了,平时谢竞在公司都穿正装,虽然看得出身材不错,但是远远没有光着上半身这么震撼。 林昭昭在不看那里的挑战赢得了0.0000001秒的好成绩。 但是也不能怪她吧,她心想,人之常情。 练这么大这么好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两个人坐到客厅沙发上,昭昭一脸兴奋地拆开外卖塑料膜,打开包装盖,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迎面扑来。 活着真好啊,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林昭昭因为食物无数次觉得满满的幸福感。 谢竞看着她脸上兴奋、满足、幸福交织的神情,那双圆圆的眼睛眯得弯弯的,浑身上下都显出对食物的赞叹。 真有出息,他心里有些嫌弃地想。 却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有温柔的笑意闪过。 林昭昭满心满眼都在麻辣蒜蓉小龙虾上,自然没留意到谢竞眼中罕见的温柔。红彤彤的饱满虾壳淋上细密的蒜蓉,一看就震撼美味。 她戴着一次性手套,很有眼力见地给谢竞剥了一只放到他碗里。 谢竞轻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默默吃下她剥好的小龙虾。 昭昭眼睛笑得弯弯,问他:“好吃吗?” 谢竞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冷不热的,不过没表现出嫌弃已经很难得了。 林昭昭也享受着小龙虾嫩滑的口感,“要是有一瓶可乐就好了”。 谢竞真的忍不住了:“你大晚上吃小龙虾已经很罪恶了,还想喝碳酸汽水,平时也老喝奶茶吃甜食,还不运动,你这样的饮食很容易吃成小基数的瘦胖子,体重基数虽然小,但是脂肪含量高,肌肉含量又少得……” 林昭昭受不了了,趁他絮絮念的时候剥了一只小龙虾喂到他嘴里,打断他的没说完的话。 她讨好地笑着,双手合十:“竞哥,我去倒一碗热水给你涮涮油,你别念我啦。” 她迅速溜走了,没看到留在原地的谢竞耳尖都红了。 这人好好的,又撒娇……谢竞默默咽下她喂的小龙虾。 太有手段了!他恨恨地想。 作者有话说: ---------------------- 这章写得好有手感哈哈哈 以为别人喜欢自己的人 先关心动心而不自知 大大方方的人反而心无杂念 只有同事之情毫无爱慕之意 有时候写着写着 人物有点不受控制了 希望他们是有缺点但不至于很讨人厌的人 谢谢阅读和灌营养液的朋友 非常感恩 第7章 两个平时交流只限于公事的人。 还是第一次单独一起吃东西。 林昭昭回来坐下后发现谢竞脸上暧昧的泛红。 她有些奇怪:“竞哥,你很热吗?” 谢竞抿了抿嘴,一脸严肃“没有,被辣的。” 林昭昭更奇怪了,她记得谢竞挺能吃辣的?今天这个辣度她一个南方人都能吃,谢竞怎么反倒被辣得脸红红的。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帮他把小龙虾过一遍水。 虽然这样吃没那么好吃了,但是她之前看到谢竞吃鸡腿还要去皮,他对身材管理是真严格。 谢竞:“别忙了,你吃吧,反正我也不饿。” 她亮亮偏圆的杏眼直直盯着他。 倒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本来想把机器人叫出来收拾残骸打扫桌子,但是又莫名想到那天机器人带着那条白色清凉的布料回来,脸更红了。 “我、我先回去睡觉了,你吃完自己收拾!” 林昭昭诡异地从谢竞背影里品出一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人怎么了?小龙虾中毒了?这也不是拼好饭下单的啊。 她没搭理他,把手机拿出来打横一边看剧一边品着小龙虾。 第二天。 林昭昭一大早就元气满满地和谢竞打招呼,他倒是脸黑黑,黑眼圈也黑黑的。 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谢临也习惯早起,看到谢竞疲惫的样子有些吃惊,“小竞,看起来肝气郁结化火,用不用开两帖药煎给你喝。” 谢竞反应激烈:“不用!我没有肝气郁结,更没有欲求不满。” 谢临:…… 林昭昭:…… 她心想:这后面一句似乎是你自己补充的吧!你不说谁知道啊。 只有张姨独自开朗:“是啊,小谢总,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 林昭昭在旁边听到都快笑疯了,憋笑憋得好难受。 被谢竞狠狠瞪了一眼的林昭昭才冷静下来。 心里依旧愤愤不平:怎么了?难道你睡不好还是我造成的? 吃完饭谢竞一走出门,就把上千万豪车的钥匙扔给林昭昭。 昭昭赶紧摆手推拒:“谢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竞脸更黑了:“你当然不能收,我是让你开车啊,司机今天休息。” 林昭昭老实坐上驾驶位,这还是辆跑车,底盘有点低,油门一踩就像有人猛推后腰。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8节 谢竞被冲击力撞得整个人晃了一下,他这才谨慎地问:“你驾照还在有效期吧?” 林昭昭也有点委屈,“当然了,不过我只开过比亚迪,没开过这种跑车。” 谢竞平时出入都有司机,实在喝酒了她也会帮他叫代驾,基本上不用自己开车,自然也没什么锻炼机会。 谢竞这会平静下来,用尽量温柔地语气:“慢慢开,安全第一。” 有一辆机动车从旁边开过。 谢竞:…… “但是也不能这么慢吧。” 下车以后谢竞深刻反省,以后司机不在还是自己开车吧,摆什么领导的臭架子,生命财产安全才是第一位!! 林昭昭倒是开爽了,美滋滋地去和闺蜜苏曼宁炫耀千万豪车的体验感。 除了后面坐着的人没什么体验,她自己还是觉得很潇洒的。 谢竞坐到老板椅上,竞心app发来消息通知:检测到您的心情很愉悦,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他看着这个消息,下意识笑了笑:她倒是开心了。 林昭昭走进来汇报今天的行程。 谢竞听到陈总要过来皱了皱眉,“这老家伙每次说起来都没完没了,啰嗦得要死。” 林昭昭带着笑意,给他出主意,“那陈总进去半小时,我就来提醒您马上要开会了?” “二十分钟就进来提醒吧,够他讲了。”谢竞还是挺满意她这点小聪明的,他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我a国的签证是不是快过期了?下周还要去那出差。” 林昭昭之前就注意到了,“本来是这个月到期,已经帮您提前续签了。” “酒店不要上次那家了。” “好的,我挑选了几家新的,晚点发到您手机,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嗯”谢竞点点头,对她挺满意的,“先这样吧,你去忙吧。” 林昭昭收拾好文件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对了谢总,您让我体验的手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绑定过其他人手机了,我这边没办法绑定。” “……”谢竞沉默了一会,“我晚点让测试员看看,你先戴着吧,用用基础功能。” “好的。”林昭昭没觉察他的异常,出去干自己的活了。 陈总一聊起天果然没完没了,林昭昭进去及时打断他的高谈阔论。 谢竞送走了陈总,回头一看林昭昭灰色西装裹住单薄肩线,及膝短裙下的小腿绷成笔直的线,鼻头泛着生动的红,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你感冒了?”谢竞问她。 林 昭昭摇摇头,“是外面办公室空调坏了,所以这么冷。” 谢竞不解:“那你还穿这么少?” 她有些无语,提醒道:“谢总,不是您说我们在工作场合要穿通勤装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这样说你们能穿个邋里邋遢的卫衣牛仔裤就过来了,还天天都是同一件卫衣。” 林昭昭:……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总感觉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把笔记本带上,来我办公室吧。” 谢竞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昭昭不太确定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上,黑色浅口高跟鞋在地砖上叩出清凌凌的响。 谢竞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在那办公吧。” 他把办公室的温度调高。 目光划过她白莹莹的腿,没好意思细看,轻咳一声,“去我休息室拿件衣服盖腿上吧,晃得我眼睛疼。” 现下正是早春,气温还很低,室内也有一股飕飕的凉意。林昭昭也没拒绝,只是站在休息室衣柜前有些犹豫。 这里的每件衣服都好贵,要是拿来盖腿不小心弄脏,老板不会让自己赔吧? “在里面磨磨蹭蹭干嘛,别偷懒。”谢竞不耐的声音传来。 林昭昭被这一催促,也顾不上细选了,随手拿了一件浅棕色的羊毛外衫。摸起来软软的面料很舒服。 她把衣服抱着,才后知后觉这件衣服他好像昨天才穿过,上面还有他的气息,好闻的淡淡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林昭昭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谢竞见她在自己休息室磨蹭那么久,多看了她两眼,“怎么脸这么红,别真的感冒了。” “没有没有。”林昭昭摇了摇头,想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乖乖坐下办公,黑茶色长发软软垂在肩头,发尾微微打着卷,蓬松的碎发勾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瓷白肤色透出淡淡粉晕。 旁边的小桌子比较低,她的腿微微曲着,腿上盖着谢竞的外衫。 谢竞不知道怎的,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有意识地把目光从林昭昭身上挪开。 让大哥给林昭昭也开两帖药吧,他觉得她也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怎么这么虚弱,这么…… 敲门声让谢竞回过神来,他恢复冷淡的表情,还没说可以进来,门外的女人就自己推开门宛若无人的走进来。 他有些不悦,但是没说什么。 女人一头飘逸波浪棕色卷发,妆容精致,容貌昳丽。 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不包括这办公室里的这两人。 “凌主管,有什么事?”谢竞语气很冷漠。 其他主管要见自己还知道先预约先敲门,只有凌薇每次都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凌薇原本还带着笑意,但是在见到林昭昭就坐在他旁边的桌子办公,脸色一下就沉下来,“她怎么在这?” 林昭昭是知道凌薇的攻击力的,火速埋头装死。 但是这种默不作声的忽视态度让凌薇更火大了,她是公关部主管,对应的是总监级,她一个秘书岗,职级才在经理级以下,怎么敢直接无视自己的问话。 “我让的。”谢竞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凌薇瞪了她一眼,不过见谢竞真的发火了,她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就太放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柔声道:“谢总,我是想汇报一下广告公司比稿的提案,还有代言人舆情风险的评估。” 谢竞给了林昭昭一个眼神,林昭昭马上意会,走过来轻声询问凌薇要喝什么。 凌薇忍住投去嫌恶的眼神,“黑咖啡。” 林昭昭出去准备了。 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做好。 谢竞没忽略凌薇看她的表情,他原以为她是平等地打压下级,可是现在林昭昭已经不是她手底下的人了,她对林昭昭的态度未免太过恶劣。 谢竞看着有些不舒服。 以前她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林昭昭骂哭的场面他还记得。 “你和林秘书没什么个人恩怨吧?”谢竞靠在椅背,脸上表情好像在说笑,眼神却很锐利地盯着她,“林秘书在我这边干得挺好的,就算你想要回去,我也不会给了。” 凌薇讶异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简直就好像是在护着林昭昭。 难道传言是真的? 可是谢竞能看上林昭昭吗? 她是最清楚谢竞眼光有多高的,这些年她也借着工作机会三番两次向他示好,但是都被他婉拒了。但是凌薇没放弃,毕竟谢竞这么多年还是单身不是吗? 也没听过他喜欢谁,和谁乱来。应酬他也不喜欢叫女人陪着。 凌薇家世背景很好,长得也漂亮,工作能力很强,哪怕气场强大也有不少人大胆追求。 只有在谢竞这里,她屡屡碰壁,但也因此她更有征服欲了。 凌薇没想到,谢竞接下来还能说出让她更愤恨的话。 “这两项工作不是很急,你先发给林秘书看吧,她过了一遍没问题再来和我汇报。” 凌薇震惊地望着他,好像第一天认识谢竞似的。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同类人,天生就要当领导的,谢竞更是事业心非常重,几乎事事以工作为先,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秘书给自己下马威。 一向高傲的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扎人的软钉子。 她当然懂他的言外之意,收拾好了文件就起身离开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撞见了林昭昭,她鄙夷地看了林昭昭一眼,只是这次眼中恨意更深。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林昭昭端着咖啡,思索着要不要缓一缓再进去。 就听见谢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林昭昭这下不得不走进去了。 谢竞看了她一眼,脸色缓和很多,“站门口听够了?人都走了你才端咖啡来。” 林昭昭有些心虚地笑笑。 没想到谢竞在和凌薇说话,还能发现自己自己在门口偷听。 谢竞刚才说的话她也很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她从他口中得到肯定。 她的讶异不比凌薇的少。 “干得挺好的”这种话从谢竞口中说出,已经是很高的赞美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9节 更何况他还这么不给凌薇面子,让她先把文件发给自己审一遍。 林昭昭有些不确定地问,“谢总,你是不是有些护短呀?” 谢竞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有时候不知道你真傻还是假傻”,他轻轻叹气,“狐假虎威都不会吗?” 林昭昭呆了两秒,这种话是可以从谢竞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好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盯着他,装傻充愣。 但是落到谢竞眼里,这个表情神态是—— 她干嘛卖萌? 林昭昭不知道他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谢总不是最讨厌别人公私不分?” “是啊,但我是领导,领导就双标的,所以我自己可以”他一副无所谓我不讲理的样子。 昭昭听后抿着嘴偷笑。 说完闲话,谢竞又回到工作状态,“凌薇那的代言人风险评估你帮我仔细看看,千万别出什么丑闻。” 林昭昭之前听过那几个代言人候选人,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说一句:“谢总,你干嘛不干脆自己当代言人呢,您的形象比那里面一些男明星还好。”虽然她平时经常拍马屁,但那只是一种职场生存手段!从客观来说,谢竞的形象确实是可以媲美很多男明星了,他本就长得好,还很注重身材管理和服装搭配,早睡早起,饮食健康,总之把自己养得很好。 谢竞心想她果然对自己很有好感。不过他倒是完全不怀疑她对自己外貌的评价,长得好看已经刻进他的dna,这点他还是相当自信。 “您要是当代言人一年能省几千万代言费呢……”林昭昭接着说,“不过您没什么黑料吧?” “你说呢?”谢竞不爽地看了她一眼,“像我这种内外兼修的代言人确实少见,不过一年就省几千万,我还得忙前忙后。” 林昭昭无语,心想:请问您都在忙 什么?每天回到家不就在玩射击游戏吗? ………… 两个人前后脚回到家。 谢临坐在一楼的沙发,正在打电话。 表情是少见的苦恼,不知道正在和谁聊天,语气依旧很温和,听起来似乎在尽力推辞什么。 谢竞看到了也有些新奇,等谢临电话挂断,问他怎么了。 谢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是姑姑想给自己安排相亲。 谢竞坐到旁边,幸灾乐祸地划动着手机:“好事啊。” “那让姑姑也给你安排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 “别啊!”谢竞赶紧阻止,变了一副面孔:“我又不着急。” 林昭昭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她难得看谢临露出这种苦恼的表情,下意识想帮点忙,于是努力出主意:“老一辈的人都着急婚恋,大哥确实不想去可以找个人假装女朋友呀,实在不行我……”她原本想说实在不行我有个闺蜜苏曼宁能帮忙,人特别热心,尤其是对帅哥。 没想到她话没说完就被谢竞打断:“实在不行把我助理周砚借你假装男朋友,这样一劳永逸,让姑姑彻底死心。” 林昭昭:……周砚应该不知道这事吧。 谢临淡淡瞥了弟弟一样,“不用了,我喜欢的是女生。” 三个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林昭昭觉得把谢竞留下的是电视里放的科幻电影《银河系漫游指南》,他看得很入迷。 林昭昭第一次静静坐在谢竞旁边却不是因为工作,认识这么久,她好像才第一次认真观察他的长相。 以前谢竞在她眼里虽然知道大概长什么样,却没耐心仔细看过他的五官。 他生就一副极具侵略性的骨相,眉骨与鼻梁构成凌厉的折角,下颌线利落如刀裁。眉色浓黑,眉形平直,在靠近太阳穴处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型狭长却不显阴柔。黑发修剪得清爽利落,露出耳廓边缘一颗浅褐色小痣。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长得人模人样。 谢临还没结婚应该是学医和工作太忙了。 谢竞单身这么久应该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林昭昭不知道的是,她无聊打量着他的目光,他其实能感觉到,谢竞很想开口问问她看够了没,能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就这么喜欢自己吗? 但是大哥还在这,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帮我去倒杯茶。”他平时吩咐林昭昭习惯了,下意识就说出口。 谢临听到后面色微沉,提醒道:“这里不是你使唤人的地方。” 谢竞才想起已经是下班时间,张阿姨又出门买菜了,只好自己起身准备去倒茶,一边问他们要不要喝什么。 林昭昭抓紧这个难得使唤谢竞的机会,故作礼貌冲他甜甜的笑:“竞哥,我喝鲜榨果汁,谢谢。” “这么麻烦。”谢竞嘀咕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去厨房弄了。 林昭昭见他这么好说话,更得寸进尺了,冲厨房喊道:“再切点水果来吧。” 谢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喝果汁还吃水果,你不怕糖分高啊” 她享受地躺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觉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有别墅住,还能把自己老板当佣人使唤。 谢临看到她窝在沙发凹陷处,发尾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在米色靠枕上,几缕刘海斜斜垂落眼尾。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一副懒懒又松弛的样子。他嘴角轻弯。 林昭昭对科幻电影不感兴趣,看着看着就眼皮发沉,窝在柔软包裹着她的沙发上渐渐睡着了。 谢竞好不容易榨了果汁,切好了水果端出来,就见到她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呢。 靠,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脏话。 忙活半天他自己的茶都忘记倒了,而且说要喝果汁的这位根本已经睡着了吧。 谢竞有些不爽,“我安装了上百万的音响,立体环绕音效这么震撼她都能睡着。” 谢临嘘了一声,示意他说话小声些。 他特意压低声音,“你把昭昭抱上去睡吧,她应该是工作太累了。” 谢竞对大哥的温柔刀已经很习惯了,这是怪他给的工作太多把人累坏了吧。 谢竞刚要弯下身子抱她起来,但是瞥到她衬衫领口歪斜着滑开一角。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更白了,像小时候不小心碰翻牛奶。 他突然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谢临瞥了一眼,语气还是很柔和:“你抱不动的话我来吧。”他说着就要起身。 谢竞马上阻止了,“不用,正好我要上去了。” 他手肘穿过她的腰侧,温热的呼吸扑在下颌,耳朵开始发烫。 谢竞常年健身,林昭昭也很瘦,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楼梯的感应灯灵敏地亮起,忽明忽暗间,谢竞好像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她无意识往他颈窝埋了埋,额头贴上他锁骨的位置,他的喉结被温软的呼吸拂过,忽然就忘了该怎么吞咽。 谢竞低头看了她一眼,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平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此时微微闭着,呼吸很匀称轻盈。他现在相信他给她的手表测量很准确,她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他顿了两秒,用膝盖顶开虚掩的卧室门。 他想象中他是动作粗暴地摔她到床上。 而现实是他动作轻柔地抱到她到床上,又帮她盖上被子。 他看了一会熟睡的林昭昭,没想到她睡着这么乖巧。心里正夸她她就嘟囔着往被子里埋了埋脸,把大半张脸都埋棉被里了。 谢竞怕她闷死,偷偷扯了扯被子,把她的出气孔留出来。 昭昭已经睡懵了,下意识挣扎地拍了一下,谢竞靠近时下巴那块的脸被轻轻拍了一下。 “还打我?”他用气音小声抱怨,眼中却有笑意。 他很少看她这么多生动的表情,她平时在公司都是一副专业有礼貌的样子。 虽然谢竞知道她大部分时间是装的,但是她的真实一面大概只有在和她好朋友偷偷说别人坏话的才会展现出来,他不小心碰到过两次,那时候她脸上表情之生动,语气之丰富给他留下不小的印象。 看着她的睡颜,他很想捏捏她的脸或者捏住她的鼻子使坏。 但是发现自己有想法,又觉得实在太幼稚了。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他确实听过一种叫“可爱侵略症”的说法,看到特别可爱的事物时,会产生轻微的想捏、咬或揉搓的冲动。 但是她也没有很可爱吧,只是眼睛圆圆黑黑的,头发软软的,鼻尖小巧的,笑起来还挺甜。 大部分女生不都长这样。 谢竞没意识到,他根本没仔细留意过其他女生的长相。 很多人在他眼中是模糊不清的。 只有少数人的脸是清晰的。 不是他有脸盲症,而是他下意识把不太重要的脸忽略了,从来没花时间仔细去看。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打卡的小天使读者3 你们对我非常非常重要[亲亲] 破键盘快敲啊!! 写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第9章 谢竞早上起床,发现床单湿了。 他本来就一整晚都没睡好,现在更郁闷了。 火上浇油的是,竞心app还弹出消息提醒—— “您昨晚睡眠质量很好哦,一夜无梦。祝您今天有个好心情。”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0节 谢竞:……有的人倒是睡得很好。 他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虽然他到这个年纪多少有过冲动,但是一般靠自己都能解决。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健身健太少了? 怎么比二十出头还冲动。 谢竞拿起手机,自以为委婉地问他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是他周围感情经历最丰富的人。 他发微信问顾骁野:“梦到白色内裤有什么讲究吗?” 顾骁野昨晚在家,没去酒吧玩,所以大早上也秒回:“你发情了。” 谢竞无语:“有没有不那么粗俗的原因。” 顾骁野:“你的好兄弟好像情绪比较高涨,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谢竞回了一个“滚”,没再理他了。 真是问错人了,顾骁野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根本问不出别的可能。 但他实在 也没其他人可以问了,谢竞只好打开自己最常用的ai,输入这个问题。 ai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视角分析,“白色可能象征纯洁、压抑或对性的矛盾心理。若近期存在与性相关的焦虑、渴望或道德束缚,可能以梦境形式实现。” 谢竞“啪”地一声关了手机,这个显然也不准。 虽然他隐瞒了梦里的其他内容。 人有时候自欺欺人到一定程度,连网络搜索的问题都要造假。 谢竞看着湿了一大块的床单,想让机器人拿去洗,又回想起上次它做的好事。 还是认命自己收拾起床单被套拿去洗衣机了。 他怎么感觉自从林昭昭住进来,自己的家务活都变多了。 谢竞和林昭昭起床时间差不多,所以一般是一起吃的早餐。 林昭昭昨天休息得很好,今天起床脸色很好,白里透红。 “早上好呀。”她主动打招呼,带着松快的笑意,眉梢舒展成温柔的弧度。 谢竞却像没看到她似的,只是“嗯”了一声就坐下吃饭,边吃还边看财经报纸,牢牢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也没觉得多奇怪,这人要是突然变得礼貌亲和才奇怪。 吃完饭林昭昭很自然地要上他的车。别墅附近没有地铁,打车都不方便,所以最近她都是蹭谢竞的车去上班的。 没想到今天谢竞脸色有些难看,“你去坐别的车。” 他翻出一串车钥匙递给她,命令道:“你去车库挑一辆开吧,我今天有点……不方便。” 林昭昭这次发现他怪怪的,但是本着秘书的职责,她还是和他确认:“您早上有其他的私人安排吗?” “没有。”谢竞语气有些冷硬。 “可是,您那些车也太贵了,我不敢开。”林昭昭对自己开车经验还是没什么信心,谢竞的车最便宜估计也是几百万,要是不小心刮蹭一下不知道要修多少钱。 谢竞叹了口气,探头向等待的司机吩咐了一句。 “司机送你去,我自己开车。”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车库走去。 林昭昭这回真是摸不着头脑,谢竞今天也太奇怪了,她没多想,只是坐到豪车里,看着前面常年给谢竞开车的司机,只是后悔早上没多带一个三明治在车里吃,反正谢竞也不知道。 原来坐上总裁的车里的位置是这样的感觉。 太爽了。 谢竞到了办公室,一打开手机,顾骁野给自己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粗略一看,都是追问他到底想的哪个女人。 用词简直粗鄙不堪。 谢竞根本不想理他,但是顾骁野约他晚上去喝酒。 他想了想,喝完酒能晚点回别墅也好,就答应下来。 林昭昭进来例行汇报日程,听谢竞说晚上要出去一下,晚些回去,露出讶异的神情。 谢竞有些不满:“我也是有私人生活的。” 林昭昭撇了撇嘴,心想你有私人生活才好,我恨不得你上班时间都去忙私人生活,别天天全勤待在办公室了,他们底下这些人摸鱼喘口气都没时间。 谢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微妙感受她的一丝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他反而心里好受些了。 ………… 谢竞其实不喜欢酒吧夜店这类地方,他觉得太吵了。 还没健身房好玩。 顾骁野还想劝酒,谢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就讪讪收回手了。 “说吧,你到底幻想的谁,一晚上闷闷不乐的。” “难道那人已经结婚了?” “还是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男人了?我操,那人不会是我吧?”顾骁野越想越后怕。 “你有病啊。” 谢竞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他越猜越没下限,他再不打断,明天估计会传出很恶心的谣言。 “我没有。”他还是很烦躁,说来说去都是否认。 顾骁野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那你就是太久没女人了,今晚我给你找个。” “不要,你都不怕得病?”谢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平时都做好安全措施的”,顾骁野看上去还挺得意,又接着问谢竞,“难道你没做?” “我根本就没做。”谢竞忍不住为自己澄清。 顾骁野误会了他的意思,又震惊了,“你连安全措施都不做?那你千万别跟我喝同一杯酒。” 谢竞心累了,和顾骁野这种傻逼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虽然感情不假,但也不是事事都聊得来,特别是顾骁野这种玩得很花的男人,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也不信会有男人对这事不感兴趣。 谢竞和他聊完天更郁闷了,埋头喝下一整杯酒。 过了一会,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谢竞突然问道:“你不是才结婚没两年,怎么还天天出来玩?”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爱玩了,你都没发现吗?”顾骁野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没那么轻浮了,“岑遥还挺黏人的,所以我每天都回家。” 谢竞对顾骁野和他老婆岑遥的事也略有耳闻,之前两人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伴郎。他对岑遥印象不深,不过从传闻和顾骁野口中,倒像个不错的人。 谢竞也看出顾骁野每次提到岑遥,几乎心情都会变得愉悦,还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提醒一句,“你都结婚就收收心吧,小心你老婆不要你。” 顾骁野不以为然:“我老婆爱我爱得很,根本离不开我,我们好着呢。” 是吗? 世界上还有眼光这么差的女人。 谢竞不置可否,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看,手机上消息很多,一堆有的没的的人找自己。 他骨节分明的手划拉几下,点开一个毛绒绒的猫猫头像。 上面的聊天记录都是两个人汇报工作: 谢竞发了个文档过去:帮我打印一份。 林昭昭:收到 谢竞:咖啡。 林昭昭:收到 谢竞:明天上午会议改期,暂定改到后天上午十点。 林昭昭:收到 谢竞:陈总那个会我不去了,说身体有点不舒服。 林昭昭:好的谢总,您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帮您买点便药吗? 谢竞:我现在很舒服,是一想到待会要听他们说话就不舒服。 林昭昭:明白了 谢竞:让外面的人小点声。 林昭昭:谢总,现在是午休时间,同事们都在吃饭呢 谢竞:? 林昭昭:好的老板。 谢竞看完有些汗颜,自己平时这么没礼貌吗? 应该是有特殊情况吧。 他是不是那天要开视频会?需要安静的环境。 谢竞回忆了一下,又翻看手机的app使用记录。 结果发现那个时间段自己只是在玩射击游戏。 …… 那大概就是外面的人说话真的太吵了。 长时间暴露在大分贝的噪音下,对听力不好。 他也是为了健康着想。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1节 嗯,总不能是自己真的不讲道理吧。 他正浏览着和她的聊天记录。 仿佛心有灵犀般,她的消息就发过来。 谢竞嘴角不自觉上扬。 滑动到新消息那里,看到林昭昭发来的消息: “谢总,明天下午您的安排是去打高尔夫,周砚陪您过去,我方便请半天假吗?有点私事。” 谢竞第一反应是打了个问号。 但是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字: “什么私事?” 手机另一边的林昭昭有些头大,这谢竞情商是不是太低了,说了是私事还问。 她只好装傻,每次面对谢竞的低情商发言她就会用这一招。 “谢总,一点小事,不会影响后天上班的~” 为了缓解尴尬,她最后还用了波浪号表达亲切。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谢竞你要还是个人就让我请假,一年到头都没几天休息的。 谢竞秒回一句,“句尾不要用波浪号,不是很规范。” 林昭昭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到屏幕上。 但是只过了不到两秒,谢竞又撤回了这句话。 谢竞:“家里有门禁,晚上九点前要回家。” 林昭昭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复:“好的。” 谢竞:“不要和陌生人说 话,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 林昭昭这下更疑惑了,随即想到这可能是谢竞在说冷笑话?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和幽默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万一他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幽默感呢。 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尊重。 她正要打出“好的”两个字。 下一秒谢竞又发了一条消息,随后秒撤回。 因为林昭昭一直盯着聊天框,所以这条撤回的消息她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男人。” 林昭昭:? 这又从何说起啊。 领导的话真没一句能听懂的。 作者有话说: ---------------------- 谢竞内心:什么私事?去哪?和谁去?为什么去?回家吗?几点回? 谢竞打字:家里有门禁。(其实并没有) 第10章 第二天。 林昭昭在谢竞办公室汇报工作。 谢竞将钢笔夹在指间来回翻转,笔尖在实木桌面敲出细碎的哒哒声。落地窗外暴雨倾盆,雨丝斜斜划过灰白的天际。林昭昭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团潮湿的棉絮。 林昭昭将平板电脑推近半寸,扫过“周三9:00”那行字,和他确认接下来的行程,“明早九点和领导们的闭门会议,需要提前核对数据安全报告。” 谢竞看向窗外,突然开口:“林秘书,下雨了。” 林昭昭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试探性地问,“那下午打高尔夫的安排联系徐总改期吗?” 谢竞无意识地用钢笔轻敲办公桌,点点头。 昭昭汇报完这两天的主要工作,收起资料,“那谢总,我先出去工作了。” 谢竞看她要走了,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她,“下这么大雨了,你下午还要出门吗?”他问过周砚,林昭昭那个同在公司的好友下午并没有请假。 林昭昭完全没想到谢竞会这么问,可能毕竟现在住到了一起,他对自己稍微关心了一些? 她有些为难,“我和他已经约好了,而且就在室内。” 谢竞原本倚靠在椅背的身体坐直起来,手中钢笔转得飞快,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转笔的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约的男人还是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谢竞有点第六感,她应该是和一个男人约好了,林昭昭之前上班也经常化妆,但都是淡淡的妆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的碎发别至耳后,脸上腮红与唇色相呼应,唇膏是雾面豆沙色,眼皮晕染着灰粉调眼影,睫毛根部的深棕眼线流畅得很好看,眨眼时透出极细的珠光。 就连西装套装也是雾粉色的,整个人显得很有气色,精致甜美。 林昭昭本来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但是谢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偏偏追问这么多,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高情商回答,只好如实开口,“只是我妈妈让我去相亲,我去见一面。” 要不是谢竞手上这只钢笔还镀了一层金,恐怕要被他掰断了。 他的语气有些不自控的急切,“为什么要去相亲?” 林昭昭这会整个人倒是异常的平淡,看不出情绪,就好像外面的天色一样,雨雾朦胧。 “我妈妈以前生过一次大病,从那以后她身体就不是很好,受不了刺激。”她平静地讲,“所以那之后,她说什么我都会尽量依着她。” “而且,可能我也算不上很年轻了?”林昭昭轻轻一笑,笑容有些苦涩。 谢竞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心里某一块觉得很不舒服,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就算要孝顺也不能事事听父母的吧。” “谢总,您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什么吗?”林昭昭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对着谢竞都生出一股倾诉欲,“按多数国家的标准,35周岁及以上就属于高龄产妇,所以女人如果还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就被迫得把握年龄进行生育,不然随着年纪越高,自己要承受的妊娠风险也会变多。可是男人,尤其是像您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担忧,您想什么时候结婚生子都可以。” 谢竞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话,脸上神色很意外。但是不可否认,这种生理条件确实天生就是女人的劣势和负担,只要科学还没发展到男性生子,恐怕永远得不到改变。 可是话说回来,哪个男人会去推动这种根本对自身无益的事呢。 谢竞从小就衣食富足,智商又比普通人更高,似乎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长大后自己创业成功,事业也很顺利,所以他很少需要换位思考其他群体的感受和体验。说实话,他只有在想研发产品卖给他们才会去揣测别人的处境。 谢竞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昭昭坐下聊。 谢竞没放弃劝说,“相亲只是两个人坐下,通过一系列委婉寒暄把各自条件摆出来对比,最后在自己能选的范围内选一个最合适的,你就算真的要找人生孩子,也没必要去相亲吧。” 林昭昭顺着他坐下,心情平复了许多,“不相亲的话以我接触人的范围,哪能认识什么单身男人呀,连周砚都结婚了。”她越想越有些不满,“明明同样的工作量,不知道他上哪认识的对象。” 谢竞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就这样静默起来。 窗外的雨丝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就好像林昭昭此时的心情,连绵的湿润,作为一个南方人,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极度潮湿的天气,记忆里看不到头的回南天,潮湿往往是和发霉联系在一起的。 她讨厌那种潮湿的气味。 只希望这场雨快停,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一种闷闷的感觉让人压抑着。 其实谢竞自己也觉得不太应该,说到底自己是上级,是和她住一起却没任何血缘、法律关系的人,他根本没身份去干涉她的私事。 可是见到平日一向很容易开心满足的她,现在垂着头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很不痛快。 沉默了一下,他最后只是开口:“下午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嗯,他才不是要阻止她的幸福,只是帮忙观察一下,看看那人怎么样。 林昭昭猛地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自己打个车去就好了吧,哪有这种事还带上领导的?” 谢竞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嘴硬,“我下午刚好过去那边办事。” “啊,我有说过下午要约在哪吗?”林昭昭更是疑惑。 “你待会把地点发我,就这样定了。” 谢竞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 林昭昭拿他无可奈何,算了,既然他自己愿意当司机,她也没什么损失。 虽然做好了会挺尴尬的心理准备,但是林昭昭下午来到停车场,还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 谢竞坐在司机位置,旁边副驾驶居然还坐着一个男人。 仔细一看居然是谢临。 “为什么临哥也在这?” 谢临笑眯眯地看着昭昭,好脾气地解释:“谢竞和我说你要被陌生男人带走了,吓得我差点报警,问清楚才知道原来是要相亲。” 林昭昭:老板你是有点标题党的本事在身上的。 她望向谢竞,谢竞不敢和她对视,只好转移话题让她快点上车。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谢竞之所以把谢临也叫过来,一是他发现林昭昭挺听谢临的话的。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2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哥哥”,她只听大哥的话。 二是因为他还怀疑林昭昭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别让她有什么误会才好。 根本不是因为来偷看别人相亲这件事太丢脸,所以把大哥也带上一起丢脸。 他们找了个离昭昭不远的位置坐下,刚好视线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谢临看起来也是适应良好,完全没觉得眼下的场景有什么不对。 谢临语气温柔,“昭昭看起来精心打扮了呢。” 玻璃窗的卡座投下斜长光影。谢竞指腹蹭着咖啡杯沿,余光穿过两盆琴叶榕的枝叶 间隙。林昭昭垂首时脖颈弯出白瓷似的弧度。 “那男的居然还迟到了,这人根本不行吧。”杯里的液体晃出细小涟漪,谢竞喝了一口正融化的冰美式掩饰自己的表情。 谢临看了一眼他的反应,但笑不语。 旁边另一桌坐着一位打扮可爱的小女生,疯狂晃动着朋友的手臂小声说:“你快看,那两个男生好帅啊。” 女生的同伴偷偷朝谢竞他们看了一眼,“两人不会是情侣吧?长得好像,都有夫妻相了。” 那个女生失望地小声叹气:“好像也是,而且两个大男人在咖啡馆贴这么近……” 谢竞听力很好,忍不住朝她们看了一眼,冷冷地开口:“小姐,你们说话我们都能听到,另外,我们是兄弟。” 两个女生都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谢临没有在意旁边桌的动静,只是一直盯着林昭昭那桌,见到那边有动静后轻声提醒,“相亲对象好像来了”。 谢竞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林昭昭对面坐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五官端正,但是眉眼间有些疲惫。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临时有病人耽误了。” 林昭昭很客气地回复没关系。 谢竞眉头微蹙,表情不悦,“居然是个医生,医生经常不着家,没什么好的,对吧哥?” 谢临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神色倒是很平静:“那种一到家只会打游戏的男人好像更不靠谱。” 谢竞扯起半边嘴角,反击道:“而且听说男医生一生会有四段婚姻……大学女同学,医院女护士,医药代表和研究生学生。” “这是刻板印象。”谢临懒得理弟弟,注意力又回到那边。 “看起来好像聊得不错。”他看向那边说。 谢竞听到那边聊天的内容,把不爽写在脸上了:“这才一会就聊到婚后安排了,再聊五分钟不得聊到生孩子。” 事实上,林昭昭和这位蒋医生的聊天并不愉快。 才聊了几句话,蒋医生就表示觉得女人婚后最好辞去工作,在家照顾家庭。 咖啡厅暖黄的灯光打下来,蒋医生眼镜后的眼睛却只有冷淡的寒光。 他冷静地介绍自己的工作收入和择偶标准。 林昭昭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怀疑是否是自己太敏感,难道流程本该如此? 蒋明凯指节叩了叩手边的糖罐,“林小姐具体从事什么职业?” “我现在任竞心科技的总裁秘书。”林昭昭大大方方介绍自己,她的工作对于她来说,是值得骄傲的事。 蒋明凯解开第二颗衬衫纽扣,“我接诊过几位老总的‘特别助理‘。”,金属袖扣擦过桌沿发出一声令人不悦的摩擦声,“她们通常需要陪老总值夜班?” 林昭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时之间太过生气反而冷笑起来。 她很想直接骂人,但被他话语暗示的侮辱之意气到一时语塞。 谢竞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正要起身,被谢临拦住了,“再等会。” “总助需要持有国家秘书职业资格证,中级以上还需掌握公司法与财务分析。您猜我去年考国际秘书证时,法律条款和商务英语需要背多少?蒋医生,您的职业确实值得敬重,但不代表别人的工作毫无意义,甚至要靠你想的男女那点事。”林昭昭不卑不亢地说。 “我想我们不用再聊了,谢谢你在这么短时间内让我快速筛选一个相亲对象,没浪费我更多的时间。”她拉开椅子,直接站起身。 谢竞和谢临起身来到她身边,蒋明凯看她身边站着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本来正要回嘴嘲讽她。 但是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人竟然是谢医生。 虽然谢临是中医,蒋明凯是西医。但谢临在医生圈内颇有名气,在综合医院研讨会和行业学术会议中,经常能看见他的身影。医院这座白色巨塔内部和其他地方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谢临三代从医,人脉很广,认识很多医界大拿,甚至和不少院长都有私交。所以哪怕中医科在医院相对边缘化,也没人敢轻视他。 他换了一副嘴脸,刚才还气紧败坏的样子立刻消失不见。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谢医生怎么有空在这?”蒋明凯笑着打招呼,伸出手想和他握手。 一向很有礼貌的谢临却像看不见他伸出的手,微笑说道:“我才奇怪蒋医生怎么在这,上次因为收受红包被调查,看来结果还没出来?” 蒋明凯的笑容都僵住了,神色尴尬地说:“那都是误会,呵呵。” “是不是误会我打个电话给你们院长就知道了”,谢竞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语气傲慢,“我给医院捐了不少设备,他应该很愿意接我电话。” 蒋明凯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一圈,问:“你又是谁啊?” 谢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神中满是轻蔑,“我就是你刚刚口中的老总。” 蒋明凯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倒霉,只是出来相个亲,遇到谢医生被嘲讽一顿不说,居然还见到竞心科技公司的总裁。 他当然听过这家公司,但是下意识以为公司老总会是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年轻。 林昭昭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很爽,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谢竞他们也不用和这种人说话,估计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她拉了拉谢竞的袖子,“算了,我们走吧。” 谢竞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但是看昭昭低着头,眼中有些疲倦,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种难以描述的不舒服。 谢竞今天开着法拉利出来,林昭昭打开车门想往后面坐,他轻哼一声,“坐前面,你把我当司机?” 她只好换了个方向,乖乖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哥请你吃饭,要吃什么?” 车内坐了三个人,空间更封闭,却让林昭昭整个人放松下来,很有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瞄了谢竞一眼说:“还以为你会骂我呢。”毕竟他之前已经极力劝她不要去相亲。 谢竞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我脾气有那么坏吗?” 林昭昭不想违背良心接话,只好转移话题,“我们去吃烧烤吧,突然很想吃烧烤。” 她看向后座安静的谢临,“可以吗临哥?” 谢临眉眼含笑,目光柔和地点了点头,“当然。” 谢竞最后还是屈服了,只是威胁她,“要是我的法拉利沾上烧烤味你送去洗。” 烧烤摊来了三位打扮光鲜正式的年轻人,一坐下就很引人注目。 中间坐着一个穿着通勤套装,长相甜美的女生。 她的左边坐着位穿着剪裁得体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他的身形修长优雅,因为身材高大,烧烤店的椅子对他来说太矮了,只好委屈地把腿微微曲起,曲腿时不小心碰到林昭昭的腿,他像触电一样火速收回。 右边的男人穿着米色针织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散发着温和儒雅的气息,谢临一落座就主动擦起桌子。 林昭昭甚至觉得,如果是在她的家乡而不是北方,谢临一定是那个会主动烫碗的人。 她忙活一天都没吃什么,现在实在有些饿了,也顾不上照顾他们,先点了很多自己想吃的,再问他们还用不用吃什么。 谢竞看了一眼她点的菜问:“你点这么多烤生蚝和韭菜做什么?” 他对她还有一分谨慎的怀疑。 林昭昭嘴角轻轻抽动,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当然是我爱吃,这个很香的。”总不能是给你们吃的吧,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夜色渐深,街边的烧烤摊烟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香料的香气,油花在五花肉表皮跳跃,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牛肉串上,表面撒上了孜然与辣椒粉的粉末,随着热气腾腾的烟雾,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火苗,肉质逐渐熟透,呈现出诱人的颜色,撩拨着味蕾。 林昭昭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牛肉,笑得眉眼弯弯,“太安逸了,人就是要吃这些东西才有力气活着。” 身边的两个人内心都不太认同,但默契地没有开口反驳。 毕竟她看起来比刚刚开心多了。 谢临坐在她左侧,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递过纸巾 轻声提醒她擦擦嘴角。 林昭昭拉开两罐啤酒,递了一瓶给谢竞,拿着另一瓶问谢临喝不喝。 谢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她看着他是不想扫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心里被充实的愉悦包裹着,“大哥真好”。 谢竞挑了挑眉,故作生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没良心。” 她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赶紧补救:“竞哥也很好。” 她吃了热乎的美食,心情已经好多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们两位:“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妈和谢叔有点奇怪,最近好像都没在别墅看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 这一章有部分关于职业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代表作者本人态度哦 只是情节需要,本人很尊重医生 另外,本文关于职业内容表述不完全符合现实 很多时候只服务于情节,请勿考究~ 第12章 谢竞回忆了一下,“最近好像是没在家看到老头,他很忙吗?” 谢临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情。 谢竞思考片刻猜测:“难道是住别的房子?他倒是还有两处房子,不过都是以前买的了。” 林昭昭觉得作为孩子讨论长辈的感情多少有点尴尬,也就跳过这个话题。 她静静地吃着,偶尔和他们聊几句家常,说到谢竞的生母时,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难得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开口,“我妈已经没在这很久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3节 林昭昭圆眼微睁,语气有些愧疚:“抱歉,我不知道……” 谢竞有些无奈,“抱歉什么,我妈还活着呢,她嫁去美国,现在好着呢,还生了两个妹妹。” “这么说,你们还有其他妹妹呀?”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还有同母异父的妹妹,林昭昭心里居然有些酸胀,只是也知道自己太莫名其妙了,面上依旧带着笑容,没表现出来。 谢竞难得敏锐起来,补充一句:“不过我连她们叫lucy还是lily都不记得了。”他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调侃看向谢临打趣:“不过我哥知道,他对每个妹妹都很好。” 一边安安静静的谢临突然被提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好像看出他的小心思似的,“我确实比较在意家里人,小竞就比较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 谢竞移开目光,轻哼一声,有些不爽。 林昭昭目光在谢竞和谢临之间流转,眼里有一丝疑惑,这兄弟二人今天似乎有些不对付。 但是她今晚喝了太多酒,酒精有些麻痹了她的注意力。所以也没多想,觉得可能这也是他们兄弟的相处模式。 三个人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了。 没想到家里的灯还亮着。 林昭昭还以为是谢父和妈妈在家,问了张阿姨才知道,是她看家里一个人都没回来,担心有什么需要,所以一直在家开着灯等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明白了为什么谢竞这样眼高于顶的性格,对张阿姨态度却很尊敬。 林昭昭酒量很一般,平时应酬一般也是喝个半杯意思一下就够了,以前还练习过怎么偷偷不着痕迹地把酒倒掉。 但是今天心情太亢奋。一下牛饮两罐啤酒,现在躺到沙发上,那种难受的反应渐渐上来了。 她脸微微发烫,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有些晕乎乎的。 而且晚上吃了太多重调味料的烧烤,现在口干得很。 她打开冰箱一看,谢竞这层的冰箱居然只有牛奶。 谢竞一回来就进房间了,林昭昭也不知道他睡了没,也没好意思去喊人家就为了说要跟他借一瓶奶喝。 林昭昭掏出手机,那种头脑晕沉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想跟他发个微信,长按了“按住说话”的按键。 本来想说的是:“竞哥,能喝冰箱里一瓶奶吗?明天给你补上。” “叮” 谢竞那边手机响起,他刚洗完澡,经过了多道工序才把自己身上的烧烤味洗掉。 欣赏了一下香喷喷的自己。 低头就看到林秘书给自己发的语音。 他点开她的语音。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的迷离,和平日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说的是:“竞哥,我晕了。” 谢竞:? 他连上衣都没穿就赶紧走出房间。 这家伙平时是不怎么会喝酒,她饭桌上逃酒的方式就是假装拍马屁实际把劝酒的人都引到自己这边。 不会酒精过敏吧? 谢竞出来时林昭昭就躺在沙发上,看着像睡着了。 他走近拍拍她的脸,“起来,去房间睡。”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语气下意识夹了起来,“别感冒了”。 林昭昭迷迷糊糊的,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此刻泛着绯红,眼神有些迷离,“嗯”她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但是人却没有动。 她在沙发上躺久了,感受到阵阵凉意。谢竞刚洗完热水澡,浑身又散发着热气。 林昭昭下意识贴了上去,双手搂着他的腰,还靠近轻轻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撒娇似的嘟囔着:“谢总你好香啊”。 她的呼吸都直接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两个人紧贴着,谢竞的脸“轰”一下立刻红了,强装镇定道:“你抱上瘾了?”。 林昭昭没有回应他,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谢竞认命般想把她先抱到床上,再去找找有没有解酒药。 如果家里没有,只能去找楼下那个“家庭医生”了。 他肌肉饱满的手臂绕过她身子,刚把她抱起身。 剧烈的颠簸让林昭昭的胃很不舒服,“想吐……”她口齿含糊地说。 “靠!别吐我身上。”谢竞虽然害怕但是手还是紧紧抱着她没松开。 林昭昭被颠得把刚喝没多久的牛奶吐了一口。 谢竞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是小孩吗?怎么会吐奶啊……” 林昭昭迷迷糊糊中被人喂了解酒汤。 清醒一些后看清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她觉得要不还是晕过去好一点。 她拉过棉被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道歉:“对不起,大晚上打扰大家睡觉了,我不是人呜呜呜。” 谢临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现在好些了吗?”又温柔地劝她,“酒精对胃肠道有一定刺激,以后最好少喝点酒。” “平时应酬不是很会耍小聪明?还敢让领导给你挡酒,你这酒品真是……” 林昭昭经过一通折腾其实已经非常清醒,并且她也没断片。 记得自己朝领导身上吐奶,领导甚至还光着上半身这件事。 而且还搂着人家的腰不肯放,虽然他确实热腾腾的手感很好,但实在太不应该了。 希望小心眼的谢竞可以别再提起这件事。 林昭昭:要不我还是装睡吧。 大哥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我们出去吧,让昭昭好好休息。” 呜呜呜,大哥就是人很好啊!林昭昭内心无数次感慨。 谢竞微微侧过头瞥了床上那团被棉被包裹着的人。 懒得和她算账了,托她的福,他又要去洗一次澡。 ………… 隔天上班,谢竞办公室里。 他又在办公室发飙。 林昭昭有时候也很疑惑,谢竞天天这么生气上火,怎么每年体检身体素质还那么好,一个结节都没有呢?后来想到可能是他有火就发,一点不委屈自己吧。 品宣部的主管被骂出办公室,脸上表情很不好。 林昭昭进去时,谢竞还在细细读着品宣部送来的年度工作报告。 他目光冷冽,下颌线条都绷紧了,被气得不轻,“这数据太难看了,还是美化过的结果。出差还要住迪士尼度假酒店,他们怎么不干脆住我家呢。” 他越想越气,对着林昭昭吩咐:“你去问问主管要不要我请他吃饭,给他定好位置了,在华清监狱。”这群混子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真当他工科出身就一点广告营销都不懂吗?他倒是很想找机会把这些人打包送进监狱里。可惜手头需要他操心的事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积年累月的弊端要刮骨疗毒还真得痛一阵。 “董事会那群人也是傻叉。”谢竞已 经顾不上风度了,最简单的脏话最极致的享受。 “您不也是董事会的嘛。”林昭昭弱弱地吐槽一句,成功收获谢竞威胁的眼神一枚。 林昭昭撇撇嘴,心想:领导们打架请勿伤及无辜人员。 她堆出职业笑意,看起来很真诚地建议:“谢总,您这工作确实太忙了,您说要是能再有一个秘书帮您打打下手会不会轻松点?” 谢竞识破她的小心思,故意说:“招两个,一个一三五替你干活,一个二四六,怎么样?” “真的吗?”林昭昭脸上的兴奋都来不及掩饰。 “你说呢?”谢竞淡淡地看她一眼。 她只好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资本家就是抠门,也怪不得公司能越做越大了,这控制人力成本的手段拿捏得极其到位。 “要是有个理由把这群人都开了还不用赔偿就好了。”谢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疼。 转头就看到林昭昭用一种“你还是人吗”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竞:这是叛逆期到了吗? 他吩咐完工作,想起一件事,“我们公司那个员工论坛,上面是不是很多人说我坏话?” 林昭昭一愣,竞心有个论坛是只有正式员工才能登录在上面交流的。因为有匿名功能,不少员工会匿名吐槽公司高层或者分享八卦。 首当其冲就是骂谢竞这个资本家。 林昭昭有些心虚,心里想:岂止是很多人……就连她自己之前也匿名发了很多吐槽帖。 他们都没想到谢竞这么忙还会去浏览论坛的帖子。看来谢竞是要把魔爪伸向这片打工人摸鱼的唯一净土了。 林昭昭心想待会就要去论坛通风报信。 一边秘书的职责又让她马上给领导出主意:“那我联系技术人员,让他们设置一下关于您的屏蔽词?” “这样底下的人就会误解是我小气了。”谢竞摇摇头,有些不是很满意这个提议。 林昭昭:好像不是误解吧!! 她表面上还是带着礼貌微笑:“那谢总您有什么改进的想法呢?” “我觉得宣传有时候需要从身边人发起,这样可信度更高,林秘书你觉得呢?”谢竞罕见地冲她微笑。 林昭昭却隐隐意识到大事不好:“您是指……” “就由你这个秘书发帖宣传,来起到激浊扬清的效果,怎么样?” 林昭昭:激浊扬清这个词用在这里真的好吗? 但是说出口的话是:“好的,我马上去执行。” 啊啊啊啊,我恨我这可恶的奴性,她内心咆哮。 她甚至怀疑这是谢竞对她昨天吐到他身上的惩罚。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小气的人。 林昭昭就这样被迫接下论坛帮谢竞洗白的任务。 谢竞看着她脸上生动且不情愿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愉悦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4节 作者有话说: ---------------------- 谢竞:外面的人说我坏话了,你帮我澄清下吧,你是知道我的好的。 林昭昭:我知道什么了…… 第13章 林昭昭这天上班上到一半,回别墅帮谢竞拿份文件。 她还是第一次进来谢竞房间。整个房间宽敞明亮很干净,木质书架分割出整面墙的储物空间,一面手办陈列柜摆放着许多限量模型,办公桌堆叠的文件夹旁,摊开一本日程本,记录着“orion第四代产品最终汇报”的文字。 林昭昭默默环视一圈,最后在办公桌找到那份文件。 她知道谢竞是有单独的书房的,但是大概在家办公的时候又把工作也带到卧室里了。 林昭昭拿着文件就下楼了,在二楼正好撞上张阿姨拿着眼镜在念叨。 她主动打招呼:“张姨,你在忙呢。” 张姨见到林昭昭有些诧异,看到她拿着文件就懂了,“昭昭,回来拿东西呀。”白天家里难得见到人,张阿姨聊天的欲望一下起来了,“你看谢医生出门又忘带眼镜了,也不知道耽不耽误他工作。” “大哥有近视吗?平时好像没见他戴眼镜。”昭昭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回忆了一下,在家里好像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 “是啊,谢医生有一百多度近视吧,平时上班习惯要带眼镜的呀,这要不我给他送去吧?” “我去吧,反正今天有司机送我。”昭昭蹭了谢竞司机的车回来的,再去趟医院也也不麻烦。 她小心接过谢临的眼镜,“没事我去一趟,张姨你忙吧。” “好好好,那谢谢昭昭了。” 林昭昭送完文件就让司机李叔调头去了谢临上班的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是华清市最大的三甲综合医院,林昭昭原本以为中医科应该会没那么忙,在看到排队的一长长条队伍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没想到谢临看着年轻,在中医科名气很大,很多人慕名而来,旁边其他医生的诊室显然没有他那么多人。 林昭昭有些苦恼,自己怎么从这挤进去见谢临呢。 人潮拥挤,医院过道又不算宽敞,有人抱着小孩,有人推着老人的轮椅,吵闹得不行。林昭昭还撞到一个带鸭舌帽的中年男子,她连忙道歉,男人大概看她一副要偷偷摸摸挤出去队伍的样子,问她要不要帮忙排队,他这有前边的号,来回交涉两句后,她才听明白这人大概是医院的黄牛。 看来谢临这号还真难排上,林昭昭实在挤不进这专家门诊室。 林昭昭小心穿过人群,听到其他排队等待的患者在闲聊。 “哎,你是来看什么病的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转头和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搭话道。 “唉,我这颈椎病都折磨我好几年了,看了好多地方都没啥效果。听人家说这谢医生看得好,就赶紧挂号来看看。”中年妇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没想到每晚都在家里见到的谢医生,在医院一号难求,林昭昭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不容易挤到专家诊室前,前面的人不满地看着林昭昭,差点就破口大骂她插队,昭昭感觉拿起眼镜解释,“我是谢医生的家人,来给他送个眼镜哈。” 她正准备找准时机,趁里面那位看诊的人结束问诊就进去送眼镜。 忽然诊室内传来一阵不满的骂声和小孩尖锐的哭声。 林昭昭赶紧往里面看去。 谢临穿着白大褂,脸上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在家里那样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小孩面色苍白,无精打采,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孩子的病不轻啊,”谢临严肃地看着男人,“从脉象和症状上看,很像肺炎。我建议你先带孩子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这样能更准确地确定病情,以便对症治疗。”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一下子站起身来,把孩子往旁边一放,冲着谢临大声吼道:“什么肺炎不肺炎的!你他妈会不会看病啊?就是为了图个方便才来看中医的,你这中医怎么还让我们去做检查?是不是就想趁机多捞点钱啊!” 谢临一脸冷静,耐心地解释道:“中医和西医在治疗疾病上各有优势。虽然我这里主要运用中医方法来诊治病症,但有些病情,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借助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来进一步确认,这样才能制定出最适合孩子的治疗方案。” “我不管!我来这儿就是找你看病的,你就得给人家看好,凭什么还要去做那些检查!”男人根本不听谢临的解释,越说越激动,脸都憋得通红,“你他妈什么狗屁专家,就是想坑我们的钱。我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 林昭昭假装不经意地混入排队的队伍中,假装自己也是等着看病的患者,劝说中年男人:“大哥消消气。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也都想快点把病治好。可是你看,这门诊这么多人在排队等着看病,你这样吵下去耽误大家的看病时间啊。孩子这病看着也不轻,万一真像医生说的是肺炎,还得早点去做检查对症下药才行。” 谢临转头看到出声的人是林昭昭,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昭昭狡黠地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她来帮忙劝这个人。 男人正吵得面红耳赤,不理会林昭昭的劝说,继续对着谢临吼道: “我这孩子平时体质就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黑心医院就是想挣检查钱!” 林昭昭见状,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大哥,咱不能这么想啊。咱们都是相信医生才会来的,你想想,这里好多人还是别人介绍过来的,谢医生都是有口碑的,你这样也耽误别人看病啊。”林昭昭知道,要想劝得动这个男人,就得拉上其他排队等待的病患一起,这样群众声量一大,男人有了道德压力,自然也不好继续纠缠。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这时排队的其他患者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纷纷附和道: “是啊,小伙子,这医生看着挺负责的,你就听医生的吧,别耽误了孩子看病。” “就是啊,大家都在等着呢,你也别吵吵了,赶紧带孩子去检查,你不看病我们还要看呢,排一早上了。” “现在的孩子病不得啊,一点点耽搁都可能有大问题,医生让检查肯定是有道理的。” 男人被众人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管,我就不信这孩子的病非要检查不可,我就在这给孩子看,你们谁也别劝。” 林昭昭看着有些固执的男人,继续开导道:“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谁家孩子生病当父母的都着急。但这医生也是为了孩子好啊,你这么抗拒检查,万一孩子病情加重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而且你看大家都在这等着呢,咱们得互相体谅一下。” 在众人的劝说下,男人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谢临,有些犹豫地说:“那……那我先带孩子去检查。” 谢临欣慰地点点头,态度依旧温和:“我这边你放心,检查完拿了结果再来,我会根据检查结果给孩子好好看看的。” 林昭昭等着男人开完检查单走出诊室,见缝插针地溜进去,冲谢临机灵地眨眨眼:“谢医生,您眼镜忘拿了。” 她说完就要溜走,被谢临叫住:“昭昭,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好吗?快到中午了待会一起吃饭。” 林昭昭有些犹豫:“我上班时间溜出来的。” “没事,谢竞那边我去说。” 林昭昭这下安心了,看看时间,确实也快到了午饭时间,吃完饭下午再回去接着打工吧,就当出外勤了。 医院走廊里,路人都行色匆匆,身影匆匆掠过各处。 林昭昭来到医院的康复花园等谢临,这里有一处人工池,池水很清澈,搭着假山,看着就像公园一角,想来这个地方是特地建来帮助患者舒缓压力、放松心情的。 谢临忙完过来,就看到昭昭低着头盯着人工池里的锦鲤发呆。池面碎金般的光斑在她的眼睫上跳跃,林昭昭托着腮跪坐在青石边沿,春阳从她耳后斜斜切过,两绺黑茶色的碎发夹在莹润的耳后,连细小的绒毛都染着蜜色光晕。 “久等了。”谢临脸上露出微微歉意,“谢谢昭昭特地送眼镜过来”。 林昭昭听到声音扭头看去,谢临应该一下班脱了白大褂就过来了,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戴着眼镜还没摘,整个人显得斯文又沉稳。 中午的阳光很暖和,把谢临照得仿佛发着光。 林昭昭觉得和谢临相处,就像现在晒太阳的感觉,温暖得让人想打个盹,很有安全感。 她笑眼弯弯:“临哥,今天那个男人的孩子没事吧?” “确实是肺炎,而且比较严重,白了一大片,血氧饱和度也很低,要安排住院了。” 林昭昭叹了口气,还好今天最后家长还是听劝了,不然真怕会耽误了孩子病情。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谢临嘴角微扬,眼底有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的脸热起来,被谢临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飘向地面,“干嘛这么客气,不是都谢过了。” 谢临轻笑一声:“走吧,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原本计划是两个人的午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谢竞也来了。 林昭昭在见到谢竞的时候马上转头看向谢临,眼神中带着询问。 谢临立刻领会到她眼神的含义,摇了摇头,“不是我叫他来的。” 谢竞成了在场最自在的人,很自然地坐下,没有一秒怀疑自己不应该在场的样子。 给出的理由也很敷衍,“刚好来附近见下客户,看见你们正好一起吃饭了。” 林昭昭每天都很清楚谢竞的工作安排,所以有些摸不清头脑:“可是你中午不是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竞打断了,“你们点菜了没,我饿了”。 谢临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盯着弟弟,倒是没多说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昭昭纤细手腕上戴的手表,微笑着问:“你这个手表是新款的orion吗?” 昭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表,有些奇怪他话题转变得这么突然,不过还是乖乖回答:“对呀,老板让我测试的。” 谢临嘴角上扬的笑意更明显了,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啊?什么。”林昭昭没听清他的话,正巧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打断了她的发问。 一向淡定的谢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大概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个哥哥,就好像目前还没人比他大哥更了解他一样。 谢临比谢竞大四岁。 从小到大谢临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不止成绩在全市位列前茅,而且脾气性格都特别好,经常会笑着向长辈问好,对谁都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 而谢竞则正好相反,谢竞虽然从小也聪明,但是脾气臭,长得凶,方圆十里都找不到一个人他看得顺眼的。 谢竞还在上小学一年级,谢临因为跳级,已经读六年级了。 那天谢竞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巷子里威胁交保护费,谢竞小小年纪就性格屌屌,一个眼神都没给这群混混,就径自走开,这群高年级的感到大为丢脸,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于是恼羞成怒要揍他。 这时候谢临很淡定地走过来,说李主任叫谢竞过去。 李主任是他们年级的教导主任,能把学生家长都骂哭,几个高年级的毕竟还是小学生,对这位主任还有几分畏惧,很快撤退了。 谢竞以为他哥只是聪明了点,把这群人打发走就算了。 没想到过几天学校开会的时候,当着全校各种领导甚至华清市领导的面,那段高年级威胁谢竞交保护费的视频就这么水灵灵投到了大屏幕。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5节 全校所有师生和领导实完全愣住了,看了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去关了录像。 小谢竞这时候望向高年级那边的哥哥,哥哥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就好像一直以来那样让人安心。 最后学校甚至没办法查到是谁播的录像,那段时间监控“碰巧”坏了。 几个高年级的混子学生自然全被开除了,闹这么大,家长怎么求饶也没用了。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让谢竞深刻认识到,谢临只是看着性格温和,总是笑面迎人,但是要是真的得罪他,绝对会深深栽跟头。 好在他们兄弟的关系其实很好,谢临纳入家人范围内的人,绝对会好好保护。 谢竞也一样。 他创业成功后收入飙升,给谢临任职的医院捐了不少昂贵的医疗设备,再加上谢临本身的医术过硬,所以医院那群平日趾高气昂的领导在谢临面前也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谢竞是知道谢临的腹黑的。 所以他突然提到林昭昭戴的orion手表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到自己是看了手表的定位,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谢临倒是没有直说,他眉眼舒展,表情很平和问弟弟:“小竞,快点菜吧,我们刚刚只点了两个人的菜,下次要过来可以提前说一声。” “知道了哥。”谢竞微微挑眉。 收到谢临微信说中午要和昭昭吃饭时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那条消息突然愣了两秒。心想: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了。 又正好林昭昭戴的手表绑定的是他的手机app,他只是刚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里的app,又刚好有空出来吃顿饭,应该不算什么跟踪狂吧。 谢竞其实内心也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不应该再和林昭昭这么亲近,让她有非分之想;可是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去接近别人,他又对她眼光的降级深表同情,希望她不要因为自己这个目标太过遥不可及就随便去谈不负责任的恋爱。 谢竞在脑海里完成一次自我说服,毕竟这种蠢事他也是最近才做得出,他没有任何犯蠢的经验可以参考借鉴。 他们边吃饭边闲聊,说起今天上午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孩子家长。 谢竞听得直皱眉,“医院里不讲理的人真多,要是大哥想赚钱早就离开医院了,一个月才几个钱。” 谢竞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以谢临在中医界积攒的人脉和名声,其实出来继承谢父的医馆或者干脆自己开一个,都比在医院坐班赚钱多了,但是显然人家志不在此。 昭昭正想表达下对谢临的敬意,就听见他淡淡地说:“我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医院的编制。” 昭昭被他说这话的语气逗笑了,没想到大哥还有冷幽默的一面。 因为见昭昭挺感兴趣,谢临就多聊了一些医院工作的事。 林昭昭还是第一次知道,谢临所在中心医院,如果患者没付清医药费而且追不回来欠款,最终的损失医院承担大部分,另一部分直接就从科室的绩效奖金里扣除。所以忙活半天,不但没有奖励,还要被扣绩效。 “啧,还不如在我手底下打工,对吧?”谢竞看向昭昭。 林昭昭:……我都不想说你。 林昭昭还有点疑惑,“可是我怎么觉得大哥挺有钱的,不是听说你当年创业的启动资金还有大哥的一部分吗?” 谢竞:“是啊,当年老爷子觉得我哥以后会比我爸出息,就把遗产都留给我哥了”。 林昭昭:还真是朴实无华的原因。 谢竞平时给下面员工画饼还不够,还给自己的哥画:“哥,等我公司上市了你就真的暴富了,到时自己开个医院玩都行。” 谢临十分冷静:“算了,我不想干赔本的事。” 林昭昭被他们兄弟俩逗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谢竞和谢临了解加深了很多,他们不再是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单薄的标签,他们会有幽默的时候,会斗嘴,但是又看得出关系极好。 林昭昭是独生女,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其实,待在谢家,她比以前开心多了,每天回到家都有人等着自己,经常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话家常。 这样的日子居然能在她长大后重新得到。 ………… 忙完一天回到别墅。 谢竞说晚上要在楼下影音房看电影。 他斥巨资把家里的一个房间改成家庭影院。 听说光是一套音响设备就要七百多万。 林昭昭觉得只看电影有点干,回自己房间拿零食去了。 出来时看到露台有两个人影,走进一看是谢临和谢竞。 她本来不想躲着偷听人家兄弟谈话,可是居然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 昭昭心想:提到我了,我听两句也是应该的。 暮色里的露台浮着晚风,谢竞随手扯了扯领带,金属袖扣在栏杆上磕出细响。 谢临的声音依旧很柔和,“小竞,你是喜欢上昭昭了吗?” 谢竞和林昭昭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谢竞猛地抬眼看向谢临。他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喉结滚动:“怎么可能?”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示自己的态度,谢竞嗤笑一声:“她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一个听话的员工而已。” 林昭昭虽然想到谢竞会极力否认,但是亲耳听到整个人还是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谢临轻轻点头,盯着谢竞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这样啊”,他眉眼含笑,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那就好,我挺喜欢昭昭的。” 谢竞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林昭昭心跳猛得快手表屏幕不停弹出提醒,她赶紧把手表关了,好在没发出声音。她觉得再待下去太危险了,要是他们走出来看到自己,她不敢想那个场面有多尴尬,林昭昭抱着零食蹑手蹑脚跑开了。 谢临正对着露台门口,他看着一闪而过的人影,嘴上笑意更深了。 林昭昭还是跑太快了,没听到谢竞下一句话也和她有关。 谢竞只愣了一瞬,就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可是哥,她喜欢的人是我。” 林昭昭趁两人还没下来,微信上求助好友苏曼宁: “你说,如果一个身价百亿的霸总和一个一号难求的医学专家同时喜欢上我,我应该选谁?” 苏曼宁:“选那个专家吧。” 林昭昭:“为什么?” 苏曼宁:“他看起来对你的病情比较有帮助。” 在朋友那犯贱然后被骂真的很爽,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林昭昭内心感叹,他们刚刚的话自己就当没听见,下次不许再说了。 林昭昭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等着播电影的人来。 谢临和谢竞一起同时下来,林昭昭扯出一个佯装热情的微笑。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人坐到自己的一边。 她在中间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林昭昭:有个词好像叫什么来着?什么—— 夹心饼干。 作者有话说: ---------------------- 相亲相爱一家人其实蛮温馨的 哥的腹黑后面还会继续…… 第15章 林昭昭有些左右为男了。 空调恒温保持着26c,林昭昭却觉得发烫。谢临刚下班,身上还穿得很正式,西装裤料偶尔会不小心蹭过她的小腿,谢竞整个人陷在沙发另一端,因为腿长,膝盖正抵着她的裙摆褶皱。 “看这个?”谢竞握着遥控器,淡淡的雪松尾调气息而来。投屏亮起时,她看见谢竞勾着唇角,喝了一口啤酒,凸起的喉结滚动着。 周围安静得她连吃薯片发出嘎吱响都不太好意思。 她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播放着的电影里。 谢竞播的电影是《特工争风》,讲的是两个特工好友同时爱上一个女人的故事。他们表面上维持体面,约法三章,背地里却各自用了很多手段互相拆台,又争又抢,都希望能先追到女主。 林昭昭不知道谢竞居然还会看浪漫喜剧电影。 他和浪漫、喜剧这两个词好像都不搭边。 在昭昭心里,他和末日片勉强能扯上关系。 她想到也许自己没来到这个家以前,谢临和谢竞两兄弟也会坐一起看爱情电影,就觉得那个场景让人起鸡皮疙瘩,真是令人宫寒。 她今晚受到的冲击有点多,看着看着有些走神了。 突然,整间客厅骤然陷入黑暗。 “停电了?”昭昭小声问了一句。 “可能是跳闸了。”谢临很镇定地回答。 呼吸声在咫尺间骤然清晰。在极度安静中,似乎有人用气音笑了一声。温热呼吸掠过鼻尖的刹那,林昭昭感受到温暖柔软的指腹划过自己的嘴唇—— 有人轻轻用手碰到她的嘴唇,动作很轻。 好像只是温柔地帮她擦去沾在唇边的东西。 应该是自己吃薯片的时候沾到了。 可是是谁动的手? 是大哥吗? 她有注意到他看电影时戴上眼镜,他原本就生得斯文俊秀,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儒雅内敛。戴上那副细框金属眼镜后,整个人的气质更显出几分禁欲,让他看起来既疏离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总不能是谢竞吧?他无缘无故那么好心干什么? 那个人动作很快很轻柔,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所以林昭昭连是哪个方向的人也记不清了。 灯很快又亮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6节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谢竞打量着林昭昭,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林昭昭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胡扯:“我心律不齐。”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她躲闪着不想对上,干脆假装专注地看电 影。 电影正播到欧美电影经典桥段—— 男女主角的亲密戏份。 林昭昭脸上微微发烫,有些尴尬:这果然不适合家庭观影!! 虽然她也成年很久了,没吃过猪肉,但也不是很想和自己的领导和哥哥看猪跑。 她以为他们应该多少也有些尴尬,转头一看—— 两个人都看得很认真。 林昭昭:算了,来都来了。 故事的最后,女主在危险时刻和其中一个男主抱在一起,身体下意识地反应替她做出了选择。 林昭昭有些唏嘘,三个人没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圆满。 谢竞声音懒散:“这个导演还剪了另一个版本的结局,是她选了另一个男人。” 谢临若有所思:“这么说,电影播完前,都没办法知道她最后选的是谁了。” 好一个薛定谔的男人!林昭昭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一部爱情片,感觉他们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又没那么高大了一些。 “昭昭,你觉得女主角应该选哪个人好?”谢临突然看向昭昭。 她就像上课被点名的学生,语气有些支吾,说出的话却很大胆:“呃,我这个人性格比较传统,还是喜欢人多热闹些。” “你还真是既要又要。”谢竞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有些无奈。 谢临被她的话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三个人说笑几句,谢竞和林昭昭一起上了四楼。 夜色静谧,客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林昭昭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热水。 谢竞靠着另一只单人沙发玩手机。 林昭昭靠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白气的热水,被烫了一口,只好耐心等热水降温,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地望向坐在对面的谢竞。 谢竞头也没抬,就感受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你经常和临哥一起看电影吗?” “没有,一般自己看。我哥不怎么爱看电影。” “那你一般看什么电影?”林昭昭想问他是不是平时也爱看爱情片。 结果谢竞瞥了她一眼,嘴角忽然有了笑意,反问她:“你是说我一个人看的?” 林昭昭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谢竞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一个人的时候看的成人电影。” 林昭昭刚吞下一口热水,差点喷出来。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细节。 谢竞靠回沙发背上,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她:“不止看,我还会做手艺活。” 林昭昭脸爆红,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可以了,再说下去就有点暧昧了。” 谢竞非常坦诚:“不止我,我哥也会……” 他话还没说完,林昭昭就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快别说了啊!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大哥。” 一想到大哥会做手艺活…… 快别想了!!!满脑子黄色废料,这太冒昧了。 谢竞看她一听到大哥反应这么剧烈,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你怎么不想想怎么面对我?”他露出微笑,“提醒一下,明天还要上班,林秘书。” 最毒男人心。 他是知道怎么戳人最痛的。 林昭昭没说出口的是,因为大哥是禁欲系,你是纯欲系。 纯纯的欲…… 长得就一副很能打的样子。 谢竞耳尖红了,被她蹭得不上不下的,轻咳一声,林昭昭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骑到他身上,赶紧下来。 她的好奇心被他勾出来,忍不住问:“做手艺活的时候,一般是有想着什么人还是心无杂念一味动作?” 谢竞目光游移不定,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干涩地咽了咽,闪过一些无法说出口的幻想,笑着逗她:“一般想着工作,这样打起来更有冲劲。” 林昭昭一脸震撼。 谢竞看到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快去睡吧,你这脑袋容量别天天想这么多了。”他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林昭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还没从手艺活这件事的震撼中缓过来,放下杯子回自己房间了。 ………… 林昭昭下了班就火速赶到母亲林淑冉的美容院。 林淑冉的美容院主要是做脸部spa和补水类的,预约制。 她到店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淑冉拿着印有周年庆套餐的项目表,笑容满面地给顾客介绍项目,她使了个眼神,让母亲过来一下。 林淑冉摆摆手,让她先等着。 昭昭只好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耐心等着。 好不容易等林淑冉接待完客人,林淑冉看着她:“今天怎么过来啦?要不要妈妈给你做脸。” “不用不用,妈……呃,我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住在哪里呀?”林昭昭在脑子里措辞了一下,毕竟是关于长辈的感情事务,还是委婉一些。 “我住自己房子啊,还能住哪。”林淑冉目光有些躲闪。 “你搬回去住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林昭昭更疑惑了。 “哎呀,你在那边住着不是挺好的嘛,说起来,你和谢临谢竞接触得怎么样?” “相处倒是还挺好的,这不是重点吧!” 林昭昭盯着林母,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之前不是说要搬到别墅住培养感情吗?怎么你和谢父倒都不住那边了。” “哎我们这些年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不重要,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就行。” 林昭昭眉头紧蹙,有些不能理解母亲的话,“你这话说得好像是为了我们培养感情一样……等等,不会吧?” 林昭昭今年已经29岁了,从她28岁那年世界就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开始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催婚。 尤其是以妈妈林淑冉为首,她为此也和母亲吵过几次,但是沟通无果。 后来林母生病了,身体虚弱不少,受不了刺激。林昭昭也就不敢那么强烈反对了。 其实,林昭昭有时候也能理解母亲的苦心。她生了一场大病后,人身体不好心理上也更加脆弱,她是担心哪天自己离开了,都没有人照顾昭昭。 虽然林昭昭一再强调她可以照顾自己,这些年也一直在攒钱打算买房,但是华清市房价实在太高了。 找对象这个话题后来林昭昭就默契避开了。这两年她也相亲见过不少人,但是别说深入接触交往,往往第一面昭昭就会聊不下去。因为她29岁,在相亲市场上这个年龄已经不吃香了,介绍的相亲对象往往也是年纪比较大的。 但是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林昭昭一听到这些人聊的内容就犯困,工资还没自己一个月基础工资多,对妻子的要求比住家保姆还多。 林昭昭有时候也会疑惑:为什么要找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然后为他当牛做马,拉低自己的生活标准? 她知道母亲催她结婚的心有多强烈,又想到谢父和他们那边的亲戚也很着急谢临两兄弟的婚事。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看了一眼她妈妈,感觉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呢。 林昭昭跟她妈打了声招呼离开了,脑中一片混沌地走在大街上。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地赶着回家。 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难过,丝丝缕缕的缠绕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劳多得……” 林昭昭看了一眼,是谢竞打来的,划了一下接通了。 “林昭昭,怎么还不回家吃饭?我记得今天不用加班?”他的语调带着些许慵懒,很有磁性。 “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啦,你们不用等我。” 昭昭刚刚得知母亲和谢父现在已经没在交往,那她住在别墅的理由也站不住脚了。 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谢竞听完后没回答,转头跟谢临转述:“林昭昭说她更喜欢外面的饭,不想和我们一起吃。” “谢竞!” 林昭昭隔着电话听到谢竞拱火,情急之下喊了他的全名。 “我这就回去吃,你别乱说。”她是知道他添火倒油能力的。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笑声,“用不用叫司机去接你啊?”。 林昭昭:“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 谢竞跟谢临转述:“也不愿意坐我们家的车。” 林昭昭:?我请问 呢 谢临温柔的声音在另一边传来,“昭昭,哥哥去接你好吗?” 呜呜呜……林昭昭鼻子一酸。 能不能就这样舔着脸在他们家住下去。 她其实根本不想离开这个家。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7节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谢临开着车带着谢竞来接她回家。 一打开车门就看到林昭昭弱小无助地蹲着路上的喷泉边发呆。 她黑茶色长发长度到胸,此时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水汪汪眼睛微微泛红,整个人看上去破碎又可怜。 这时候,原本一直安静的喷泉还突然开始喷水,水珠跃起滋了她一脸,林昭昭仓惶逃窜。 谢竞:“想省钱也不用在这洗澡吧。” 谢临眯起双眼,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谢竞闭上嘴了。 林昭昭抬头望向两人,看到他们西装革履朝自己走来,两个人个子本来就高,身材也好,穿着正装简直就像模特。 谢临走过来扶了她一把,“昭昭,我们回家吧。” 昭昭一时间心里又冷又热的,真想抱住他们大喊:哥,我是你们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以后我们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林昭昭又回到这个富丽堂皇的家。 不得不感慨资本主义的渗透这么迷人心智。 她才搬来没多久,就已经舍不得这个几十万的真皮沙发,这套堪比院线的家庭影音设备,全屋智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这种奢靡又温暖的生活到底谁能拒绝? 反正她不能。 张姨见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忙前忙后地拿去热菜。 林昭昭看着有些过意不去。 谢临坐在餐桌边,目光柔和:“昭昭今天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和工作有关吗?” 一旁的谢竞:又我? 他也跟着看向林昭昭,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只是觉得这种寒暄关心不符合他的性格。 林昭昭心里有些惭愧,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两个人看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 吃完饭谢竞叫上他们一起打末日题材的射击游戏。 谢竞拿着游戏手柄,眼帘微掀,看向林昭昭:“你跟我吧,我玩得比较好,你来平衡一下战力。” 林昭昭:听起来不像夸我的。 林昭昭第三次被爆头时,粉色机甲轰然倒地,溅起的虚拟尘埃在屏幕上扬起细碎的光点。她抿了抿嘴,心虚地看了谢竞一眼,听见谢竞懒洋洋的声音:“你用脸接子弹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昭昭复活后,一边狂奔躲避敌人一边疯狂按射击按钮。谢竞一键换成冷兵器,匕首扎进墙体,拽着林昭昭的后衣领滚进掩体。蓝色激光擦着她发尾掠过,在仓库墙面上炸出焦痕。 躲在暗处的敌人突然出现,红光瞄准了谢竞的头。 操作屏映出少女泛红的脸,她躲在掩体后手忙脚乱按着攻击键,“谢竞我来帮你了。” “别来!你躲着就好。”谢竞赶紧阻止。 林昭昭穿着粉色机甲准备打个滚过去,没想到想象中的潇洒帅气的动作实际呈现的只有笨重,一冒出身子就被远处飞来的炸弹炸得冒烟。 谢竞看到她这边情况,很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打游戏笨笨的样子好可爱,下局自己退还是我踢你?” 一直在地图另一边的谢临也赶到仓库,他和谢临同时向林昭昭扔出加速复活的药水。 林昭昭:“还是大哥好。” 谢竞气得不想说话,好好好,大哥最好了。 “刚刚救你那么多次没见夸我一句”谢竞咬牙切齿地声音传来。 本来是死对头的战区首领谢临,却抛来一箱闪烁着金光的医疗包:“昭昭还要不要治疗剂?”,谢临笑意更深了,还不忘火上浇油,“小竞也太凶了,只是游戏而已。” 谢竞眉头紧蹙,狭长的眼中闪过一抹极亮的锐利光芒,像猎豹锁定猎物瞬间的凝光乍现,他移动着狙击镜,牢牢锁定到谢临的位置。 子弹飞速射出。 无奈谢临身手更快,快速一跃避开了致命伤。 谢竞的子弹像跳入水面的石块,一下接着一下速度非常快。 谢临只好一直迅速躲避,原本所有的子弹都躲开了,但是最后一下落地的瞬间,突然游戏传来爆炸的巨响。谢临在游戏里也失去一条命。 游戏跳出成绩结算的页面。 最后赢的是谢竞这一队。 一边围观的林昭昭很讶异:“怎么回事?就爆炸了?” 谢竞坐在真皮座椅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向后靠,嘴角微微上翘:“我之前就在那个位置埋了地雷。”他不停攻击谢临,只是为了把他引到埋雷的位置罢了,因为谢临到达仓库的时间比他们晚,所以没有看到埋伏。 林昭昭也不得不佩服,谢竞玩射击游戏的操作太秀了。 ………… 林昭昭今天一坐电梯到36楼就撞见苏曼宁。 她正和其他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聊天。 苏曼宁看到昭昭,表情有些痛心疾首:“昭昭,是不是有人拿枪指着你了。” 林昭昭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们看到我在论坛发的帖子啦?” “‘激情竞推’这种id你怎么好意思打出来的?原本大家只是觉得你和谢总有暧昧,这下已经传出你被他虐得精神失常了。” 林昭昭拿出手机,她发完帖子以后自己都没敢再去多看一眼。 她吸一口气,做足思想准备,这才点开手机上的竞心论坛app,打开自己发布那个帖子: 【标题】谢总是小猫的一些证据 发帖时间:2025年12月19日8:23 【楼主】激情竞推 1.小猫爱干净,经常清洁自己。谢总也有洁癖,经常打理自己。 2.猫洞察力很敏锐,可以迅速捕捉猎物。谢总商业洞察力敏锐,作为团队的领航者,以高瞻远瞩的战略思维为我们指明方向。对目标规划清晰,对团队把控精准。 3.像小猫一样自信、骄傲。谢总出席各种商业场合、产品发布会,让下属深刻感受到一位优秀领导者的从容与自信。在关键时刻,像定海神针一样为下属保驾护航。 4.形象上,眼睛狭长、眼尾上扬。有点像猫在强光下眯着眼。 5.好像会炸毛?在开会能把高管炸得哑口无言。 6.精力非常旺盛。谢总经常带头加班,而且擅长给下属提供加班的机会,上周加班研究方案到了十二点……谢总依然很有精神地指导各项工作,不仅是领导,更是我们团队成长的引路人! 【1楼】键盘着火 疑似楼主加班猝死前的最后幻想。 【2楼】工牌还没焐热 删了,我求你 【3楼】ppt纺织女工 小猫最无辜的一集 【4楼】假装匿名用户 一键查询楼主的精神状态 【5楼】咖啡因成精 感觉楼主掉马了,上周和谢总一起加班的有1个人那么多。 【6楼】匿名用户 楼主听我说,你现在这个症状很危险,快点出门去最近的地铁站,坐6号线到倒数第二个站,那里有家心理咨询室挺不错的。可以私我推你。 【7楼】邱放过 楼上怎么会这么清楚,大虐 【8楼】一下班音信全吴同事 总裁办到底工资多少,能把人调成这样 【楼主】激情竞推 回复【8楼】:工资够用就好!给我三百万我也花不完,当然,谢总硬要给的话当我没说。另外,我不是总裁办的!! 【9楼】不辛苦命苦 把这个帖转到小群,楼主能被笑到明年 【10楼】一下班音信全吴同事 不在总裁办的总裁秘书,要是被谢总绑架了就眨眨眼 林昭昭粗略看了一遍,下面的回复基本都是嘲笑她的。 她只觉得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林昭昭一本正经地跟苏曼宁解释:“月薪三千我是打工公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月薪三万老板是我的皇帝,有命令不敢不从,等月薪六万了……” 苏曼宁:“就怎么样?” “老板就是我的神。”林昭昭目光坚定地说。 苏曼宁目光落到她身后,收敛了幸灾乐祸的笑脸,严肃地对她说:“你的神来了。” 林昭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谢竞穿着正装,宽肩窄腰,阔步朝他们走过来,周砚跟着他身后。 “都聚在这干什么?没有活干?”他语气淡淡的,却吓得同事们都像飞鸟散去。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8节 林昭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明明才8:59,准确来说还没到规定上班时间,资本家真该死啊。 林昭昭狗腿地凑上去:“谢总,您看到我发在论坛的帖子没,还满意吗?” 谢竞皱了皱眉:“什么帖子?我这么忙哪有空逛什么论坛。” 林昭昭:……发了你又不看,不看你又要说! 一旁的周砚脸上神色很复杂。 他想起刚刚在谢竞车上,看到他拿着手机细细品味着那个帖子,翻来覆去地看。 周砚敢说那个猫塑的帖子阅读量能有500,其中400次都是谢竞贡献的。 谢竞一边仔细研读,一边还问他把男人比作小猫是什么意思,是夸奖吗? 搞得周砚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打开手机一看,因为阅读速度过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个帖子冲击到了。 而且微信上很多八卦的同事都在打听,这个总裁办发帖的秘书到底是林昭昭还是他。 不是,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周砚觉得自己额头都要生出三道黑线了。 周砚哀怨地看了林昭昭一眼。 林昭昭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微笑。 林昭昭:对不起了兄弟,干我们这一行的,赚钱哪有体面的。 谢竞今天和颜悦色多了,看了林昭昭发的帖,心里生出不足为外人道的丝丝甜意。 帖子下面回复的每一条他都暗戳戳地看了。 其他人都以为这是林昭昭作为下级在拍领导的马屁。 只有他知道,这都是她发自内心的爱意。 他倚在吧台上,抬眸看着林昭昭,站姿闲散:“做得不错。” 林昭昭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说没看论坛吗?她不知作何反应,只好礼貌性朝他笑笑。 这笑容落到站在远处的凌薇眼里,就变成一大早在和谢竞打情骂俏。 从她的视线,可以看到谢竞看向林昭昭的眼神是她没见过的温柔。 凌薇心中有火发不出,扭头时目光无意间落到自己部门的苏曼宁身上。 她记得这个人和林昭昭很要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凌薇经过公关部的办公区域,高跟鞋发出叩击地板发出短促的“嗒”声。 仅仅是高跟鞋的声音,就让底下的员工纷纷噤声。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苏曼宁赶紧调出一个excel文档假装操作。 眉峰是灰褐色眉笔勾出凌厉折角。深灰枪驳领西装掐出直角肩轮廓,凌薇看上去气场强大。 高跟鞋脚步声最后落到苏曼宁的工位前。 她整个人的心都提上来了。 凌薇手一甩,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到苏曼宁的桌上,“写的什么东西,你是想让董事会看到我们的年报变成笑话吗?” 她的语气冰冷,目光所及之处似有实质压力,周围的下属大气都不敢出,都在佯装忙碌。 苏曼宁低着头,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是她之前交上去的公关部年度工作报告。 她也不知道凌薇到底哪里不满意,总之现在看来是魔头喷火的阶段,苏曼宁只好低眉顺眼:“那我再改改。” 凌薇嘴唇紧抿,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周围空气仿佛都因她散发的怒气而凝结。 她冷冷地看了苏曼宁一眼,“整理过去八年所有公关策划案例,明天上午十点交给我,要有具体数据分析。” “过去八年的全部案例?”苏曼宁惊讶地抬头望着她。 凌薇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扔下这句命令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旁边的同事撑了一下椅子滑到苏曼宁旁边,一脸不解:“不是,她要这个干嘛啊?” “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整理出来除了扔碎纸机还有什么用?” 公关部最重要的是人脉资源还有情商,又不是来搞学术的,想不出整理过去八年的内容有什么用处。 苏曼宁一脸心如死灰,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要这样整自己。 中午午休时间,苏曼宁掰开两根一次性筷子,磨了磨去掉表面木刺,和林昭昭吐槽这件事。 林昭昭也是一脸懵,“她要这个干嘛?” 苏曼宁丧着脸:“感觉是单纯为了折磨我。” 领导发话了,就算再怎么不合理的要求,底下的人也不能完全不推进,起码表面上一定要做点东西交给她。 林昭昭最开始就是在公关部,对这个部门的工作内容也有些了解。 她想了一下,“我下午忙完跟你一起弄吧,两个人还快一点。” 下午。 林昭昭进去送文件给谢竞,东西已经放下,但是人还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谢竞原本在认真看文件,察觉到她的视线,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你还有什么事?” 林昭昭想告状,但是毕竟是跟领导讲上级的坏话,一定要委婉。 她想了想,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谢总,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会很晚,你先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谢竞皱了皱眉,“谁说我平时故意等你了?” 林昭昭无语:这是重点吗? 谢竞看她咬着嘴唇垂着眸,浓密的睫毛跟着低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一些,“我今天好像没交代工作给你加班吧。” “是我之前在公关部的朋友,凌主管要她整理过去八年的所有策划案,这个毕竟费时间,我就留下来帮她一起做。” 谢竞听明白了,轻笑一声。没想到这大眼睛乖乖女都会告状了。 “你们前两页用过去真实案例就行,挑一个印象最深的,后面用ai生成报告糊弄一下就行了。” 林昭昭有些吃惊,“可是ai现在生成的内容应该和我们实际工作的有差距吧,ai不是经常胡编乱造一些数据。” “没关系,凌薇没那么耐心看这种东西,最多就翻前两页。” 林昭昭了然地点点头,有谢竞这句话她就放心了,毕竟老板都发话了,她感叹道:“还是您了解凌主管。” 谢竞琢磨着她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好话。 她是吃醋了吗?因为自己对凌薇的了解? 谢竞轻轻咳了一声,觉得有必要划清界限:“手底下那帮人都是这样的,这种不重要的文件只是随便看一眼。” 他瞥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脸上没有明显愠色,心里居然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他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脸色好坏了。 “那今晚还是回家吃饭吧?” 林昭昭解决了一个麻烦,心情顿时美妙多了:“好啊好啊。” 谢竞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苏曼宁费半天终于搞定了一份能糊弄上去的报告,打印出来的资料有三四厘米厚。 她发微信给林昭昭:“好像回到了我生成学术垃圾的时候。” 林昭昭:“把报告放到凌薇办公室,看看她明天怎么说。” 苏曼宁还是有点不安:“你说这样能行吗?万一她真的认真看一遍怎么办?” 林昭昭:“没事,反正是谢竞教的,出了事再找他吧。” 第二天,凌薇果然没看一眼那份放在她桌上的报告。 因为她甚至没来办公室。 打卡制度只对下面的人有用。 苏曼宁泪目,还好她也是敷衍了一份交上去,没老老实实埋头干。 林昭昭听说凌薇没追究后续后才放心了。她怀疑凌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针对苏曼宁,因此心里很过意不去,看来以后不能主动招惹她了。 她虽然对凌薇没有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凌薇这种人才是过得最好的。本身就享受着大量的资源就让她过得很容易,而且她的性格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从来不内耗和自我贬低,她甚至怀疑 凌薇是不是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虽然凌薇看起来对谢竞有好感,态度也比对其他人好很多,但是林昭昭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谢竞从地位、能力方面都比她优越,但是偏偏对她爱答不理,凌薇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受得了,也许她对他只是征服欲作祟。 她因为工作的原因观察过两个人的相处。凌薇在和谢竞交流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向自己,希望自己能主导对话,并不关心谢竞话里的真实情绪。刚好谢竞也是一个很强势自恋的人,所以虽然凌薇长相背景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是他很难喜欢上她。 林昭昭内心一通分析,但是还是隐隐不安。 不知道后续凌薇还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晚上回到别墅吃饭,许久没见的谢父居然也回家了。 谢竞嘴跟淬了毒一样:“老头,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一个家,所以不想回来了。” 谢城瞪了他一眼,“你整天没大没小,我这不是医馆忙吗?”转头看向林昭昭,马上变了一副面孔,“昭昭啊,你在这住得还习惯吧?谢竞没欺负你吧。” 谢竞一脸无辜地撇了撇嘴。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19节 林昭昭忍不住笑出声,“没有没有,我在这住得很好。”天天住别墅坐豪车的让我买彩票中三百万也愿意,她心里想。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谢城想了想,忍不住打探,“你看我这大儿子好还是小儿子?” 三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她身上。 谢临目光柔和,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谢竞则挑了挑眉,脸上装不在意。 林昭昭有种被热情亲戚逼问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错觉。 “都挺好的哈哈哈”林昭昭目光闪躲,露出讪讪的笑。 这简直就跟选要吃一条鱼还是一辆自行车一样难选。 晚上吃完饭,林昭昭盘着腿窝在沙发上玩着消消乐。 谢竞房间门突然开了。 他擦着湿发光着上半身走出来,胸膛残留的水痕在顶灯下泛着微光,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抬手擦发时绷紧的肌肉分明,水珠顺着滑进腰线。线条分明的肌肉撑起饱满的轮廓,尤其是胸肌鼓鼓的,可以看出经常锻炼的痕迹。 两人视线相撞时都僵在原地,林昭昭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游戏因为太久没操作,通关失败了。 谢竞耳尖瞬间泛红,倒退着撞到边柜,抓起搭在椅背的卫衣胡乱套上,衣领卡在鼻梁挣扎了两秒才拽正。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谢竞有些恼羞成怒。 “真壮啊”林昭昭感慨,尤其是胸肌。“竞哥,你这胸围有多少,而且你还挺高的,应该得有185吧。” 林昭昭本意是想拍拍马屁,夸他身材好。 结果谢竞脸一黑,咬牙切齿:“我有188!”他环臂抱着自己,“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真是叫人害怕。 林昭昭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无辜地回望着他。 男的自己不检点不穿上衣,她看看怎么了,又没上手摸。 谢竞脸上发烫,拿了自己的电脑走进书房。 林昭昭注意力回到手机,才发现自己卡到1998关。 她叹了口气,连打小游戏都想玩无敌版的她,能承受什么生活压力。 张姨端了两杯水上来,笑得很亲切,“刚刚听你说最近熬夜喉咙痛,这是先生特地煮的石斛玉竹茶,说是能滋阴清热、润肺生津的。” 昭昭眼睛弯成柔和的弧线,笑意明媚:“谢谢张姨和谢叔啦,放那就好,谢竞的待会我给他送过去。” 她看着两杯玉竹茶,忍不住笑意。 这茶治熬夜虚火,看来谢竞的那杯是顺便倒的。 虽然她住在这名不正言不顺,但这家里的每一人都好好接纳着她。 她一开始还以为会像小说那样,谢叔叔的孩子应该对自己很反感,没想到连一向脾气很臭的谢竞也没有为难自己,谢叔和谢临更是对自己态度极好。 林昭昭端着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竞低沉的声音“进”。 谢竞安静地坐在电脑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屏幕蓝光映得侧脸线条冷硬。她瞄见他后颈洇着薄汗,觉得他火气真旺,这天气都热出汗。 这人真骚包,大晚上在自己家还换了衬衫,林昭昭心想。 “竞哥,喝杯茶,叔叔煮的。”她将白瓷杯搁在他手边,杯底磕碰桌面的脆响让谢竞一顿。 他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电脑那边的音响突然炸出一声咳嗽。 林昭昭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他电脑上。 谢竞的电脑屏幕上,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正齐刷刷盯着这边,有人憋笑憋得嘴角抽搐,最胆大的项目经理已经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 新文求求预收啦《前男友他哥成了我上司》[竖耳兔头] 周稚音和前途无量的物理学家贺泽斯分手后。 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不好,没抓住高嫁的机会。 周稚音却不置可否,始终没说出两个人分手的真正原因。 某天,周稚音在的公司空降了一位领导贺泽年。 她在这之前已经和他见过一面。 是在他的家里。 那时她正和他弟弟办完事,出来就见到贺泽年。 他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像在看狗。 周稚音告诉闺蜜,前男友哥哥变成自己领导。 闺蜜很担心地问她怎么办? 周稚音一脸无辜:“怎么办?只好把两兄弟都睡了吧。” 第18章 谢竞身边就两个经常跟着他的秘书, 一个是周砚,一个就是林昭昭。所以竞心的高管对林昭昭都很熟悉。 林昭昭后知后觉看向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谢竞正在开视频会议!怪不得本来穿着卫衣还特地换了件衬衫。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弹开, 茶匙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颤音。 林昭昭知道谢竞本来的工作安排里今晚不用会议, 这会大概是临时开的。 视频那边的人都掩饰着八卦的表情, 饶是林昭昭脸皮厚,此时也有些尴尬,脸上不受控发烫。她躲到摄像头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全套睡衣,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竞见她耳根都泛起红晕,有些好笑。 “我会喝的, 你先去忙吧。”他的语气是少见的柔和。 “嗯嗯嗯”,林昭昭拼命点头, 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就赶紧溜出去了。 谢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参会的高管觉得戳破一个巨大的八卦:大晚上林秘书还在谢竞家里,甚至穿着睡衣,还喊上“哥”了, 这两人要是清白的话,他们宁愿相信秦始皇会复活。 尤其是谢竞的眼神, 高管们见惯了他看狗的眼神,这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温柔。 林昭昭回到自己房间, 刷着微博明星八卦里的粉丝骂战,缓解自己过快的心跳。 过了一会, 门口传来“笃笃”的声音。 她打开房间门,看见谢竞换了一套居家的衣服,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他额前的碎发随意散着, 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寒。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林昭昭:“我做了修改和备注,你整理完明天上午交给我。” 林昭昭接过文件没说话,哀怨地望着他。 明天上午就要的文件,她现在就得加班加点开始做了。 谢竞看到她的表情,才想到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抿了抿嘴改口:“明天下午?” 林昭昭这才乖乖点头。 谢竞听到她房间电脑在放歌,一首歌播了几十秒就自动切换成另一首。 他有些好奇:“你怎么听这个人的歌老是切?” 林昭昭被他这个问题噎住了,想瞪他一眼又不敢,只好窝囊解释:“因为我没会员,所以会自动被切歌。” 谢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些好笑。 他用的软件都是自动续费,所以不清楚会员要多少钱。 谢竞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 林昭昭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 谢竞 微信转账50000元。 她瞪大圆眼,震惊地看着谢竞。 “收了去充会员吧,连首歌都听不完整,怪可怜的。” 天啊。 谢竞这是在羞辱自己吗? 还能再羞辱一下吗…… 她倒不是没骨气,只是单纯喜欢同情心强的人。 谁说谢总人不好了,谢总可太好了。 她在用的音乐app会员一年178元,谢竞这五万块够她充值280年了。 真·听到下辈子。 林昭昭嘴角根本憋不住谄媚的笑。“谢总,这文件明天你一上班就能在桌上看到。” 谢竞被她变脸速度逗笑了,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出了才发觉这个动作有点暧昧。 他调整动作,克制地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不着急,你去做你的事吧。” “对了”她干咽了下,眼神有些不安,“刚刚开会我不小心入镜,应该没事吧?” 谢竞噙着笑,戏谑地看着她:“能有什么事?” 他走回房间,林昭昭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今天的谢竞实在太温和了,让她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怎么觉得他刚刚拍自己头的那一下,有点像在拍狗呢。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0节 林昭昭坐回自己电脑前,还是认真读起文件了,收了钱没办事,她有些良心不安。 这大概就是天生要给人打工的命吧。 ………… 竞心科技公司36楼。 林昭昭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打开自己整理的文档《谢总相处手册》。 更新最近和谢竞相处观察到的细节。 她看着自己亲手整理的内容,觉得谢竞最近好像变得怪怪的。 简直像不可名状的规则怪谈,这个人做的事有些前后矛盾。 难道是因为两个人住在一起,她看到的谢竞更有人情味了? 谢竞出来找她,看到林昭昭一脸认真地盯着ipad,眉头微蹙,似乎正在纠结什么。 他偷偷走到她背后,她也没发现。 谢竞瞄了一眼,她又在写和自己相处的细节。 这不是暗恋自己是什么?谢竞信心更足了。 大哥,不好意思了,我才是妹妹想要的妹夫。 他看到她文档里的一条—— “除非有特殊安排,谢竞会在17:58分前后走出办公室,准备下班。” 她还在旁边写下评价:“下班时间比生物钟还准。” 谢竞心里无奈地笑,自己这是为了等谁一起坐车下班回家。 就因为有的人总是59分就等着打卡,六点一到马上走人,他才会提前两分钟准备等她下班。 怎么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倒成了着急下班的人了? 谢竞咳了一声提醒林昭昭。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谢竞就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差点出一身冷汗。 “谢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林昭昭着急忙慌地把ipad反面放着。 “晚上合作商那有个酒会,你跟我去一下”谢竞吩咐。 林昭昭听到后紧张起来,作为秘书,她最怕的就是误了老板行程,而现在她印象里完全没这个安排……该不会是她忘了吧? “我之前不知道有这项行程,衣服也没准备。” “没事,这个酒会没那么重要,我本来不想去就没告诉你,但是想想还是去一趟吧。” 林昭昭这下更紧张了,能让谢竞不想去还勉强过去的,肯定不是不重要的合作商。 谢竞看她神色紧张,秀气精致的鼻子微微皱着,鼻尖的那颗小小的痣跟着轻颤,觉得很可爱。 “你现在下班去准备吧,裙子看看有没有蓝色的,我晚上打蓝色领带,费用我报销……”谢竞想了想,改口:“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晚上就要参加的酒会,现在才临时告诉她,确实不太厚道。 谢竞打电话叫李叔开车过来。 林昭昭坐到谢竞车里,看了他一眼。 谢竞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慢慢安定下来。 他们走进一栋别墅,这是一家私人订制的造型工作室,室内装潢很高级,一推开门就是一面满是蔷薇的花墙,再往后有一个黑白色调的旋转楼梯。 “欢迎来到elysian studio,林小姐。”银灰色鱼尾裙包裹的工作人员从花墙后走出,她梳着大光明盘发,妆容的每个细节都非常精致,珍珠耳钉泛着温润光芒。“我是celine,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昭昭也礼貌笑着和她打了招呼。celine示意昭昭和她往后面走。 谢竞懒懒地坐到旁边的棕色真皮沙发上,林昭昭看了他一眼,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就跟着celine穿过长廊,走进更里面的房间。 “林小姐,您是属于春季型人,皮肤白皙细腻,深棕瞳仁,苹果肌饱满,脸型很流畅,长相甜美。”celine分析着她的长相,“您很适合穿明亮温暖、清新自然的衣服,待会化妆再搭配清透浅色系的妆容,您的唇形也很好看,唇珠明显,上下唇形都比较饱满,可以涂水润透光感的口红,应该会很好看。” 不愧是专业的,林昭昭被哄得找不着北,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celine,我今晚要参加晚会,服装要和谢总的搭配,你们这有蓝色调的适合我的吗?” celine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听到林昭昭的需求后马上给出建议,“有的,那就选几套浅蓝色系,有一定露肤度的礼服?您的皮肤很白皙,这样穿一定很好看。” celine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 两位西装革履戴着手套的高个子男人拿出两套礼服展示在他们面前。 celine介绍这套礼服的设计和做工:“第一套是立体剪裁鱼尾裙摆,后腰15cm做了自然垂褶,丝绸缎面,露肩设计加上腰线提高2cm,会显得整个人身材都很好;第二套是18姆米真丝面料,挂脖露背设计,这件礼服有一定露肤度,面料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个蓝调也很显白,衬您的肤色。” 林昭昭只觉得眼花缭乱,每一条裙子她都好喜欢。 林昭昭试穿了celine推荐的第二条,她走出来时celine眼里闪过惊艳,面带笑容地夸赞,林昭昭被她说得有些害羞,偏偏人家语气还很真诚,没有一点客套。 林昭昭照了照镜子,也觉得人靠衣着是很有道理的。 这条裙子版型太好了,每一寸裁剪都恰到好处,刚好能衬出她身材的优点,又能遮挡缺点。 林昭昭本来就皮肤白,这个蓝调更是衬得皮肤冷白。 她大大方方走出去,满脸期待地看向谢竞。 谢竞喉结微动,神色认真地欣赏,点点头:“这条好看,就是露太多了,晚上会冷。” 林昭昭撇撇嘴,有些不太开心,不过他说的也实在。 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好看在这个天气挨冻,虽然林昭昭心里确实喜欢这条裙子,不过也没坚持。 她又换了第一条裙子。 谢竞挑了挑眉,眼里也很满意,说出的话却是“这条太紧了。”他没说出的话是这条裙子紧致地包裹着她的身材,显得有些性感。以前谢竞很看不上大男人主义的男人,认为他们思想太迂腐,轮到自己才知道,自己根本也没好到哪去。 林昭昭本来就长得好看,再穿上这么紧身的裙子,更显得清纯又娇艳,太过惹人注目了。 谢竞眼神示意工作人员过来,吩咐了她两句。 林昭昭无奈只好继续去试穿其他衣服,毕竟谢竞才是出钱的人,谁出的钱谁说了算。 最后挑了一条设计简单大方的连衣裙,虽然看似简单,但是版型剪裁依然很好,显得人很有气质又不老气。 林昭昭照了照镜子,也挺满意的。合作商的晚会她不是主角,确实没必要打扮得太过刻意,喧宾夺主。 celine又叫来化妆师帮她化妆。 她走进化妆室,墙面是一大面镜子,桌上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化妆师先仔细地用细节刷帮她把脸上细微的瑕疵盖住,轻点脸颊时能看清皮肤原本的纹理。随后用粉底刷上粉底液,底妆上得很轻薄。透明散粉扫过鼻翼,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眼影用了浅米色打底和淡淡的粉色,睫毛夹卷后,用眉刷蘸着灰棕色眉粉填补空隙,画好的眉毛毛流走向很清晰,看上去就像原本的自生的眉毛一样。唇刷尖蘸取透明蜜色膏体,唇线边缘用棉签晕开,显得整个嘴唇饱满有光泽。 妆容都画好后,林昭昭看着镜子不由得感慨化妆技术的神奇。 虽然五官没有夸张的变动,但是整个人的精神气质一下就上来了。 而且因为是粉调的眼影腮红和清透的唇妆,所以显得明艳灵动。 林昭昭造型都做完后,走到大厅。 谢竞看到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笑意盈盈问他:“谢总,好看吗?” 谢竞有些戏谑,“不错,人靠衣装。” celine也在旁边说林昭昭很耐看,谢竞倒觉得她也不够专业,林昭昭哪里是耐看?她明明一眼就引人注目的好看。在人群里既不过分高也不矮,既不骨瘦如柴,也没有多余赘肉,正恰恰好的身形,恰恰好的长相,眉眼圆圆的,脸颊饱满,鼻子小巧,还有饱满的唇,巴掌大的脸,组合成很甜美的长相。笑起来更是五官都变得灵动了,眼睛像会说话似的,经常透出一股机灵和狡黠。 工作人员拿着两个袋子走过来,递给林昭昭,“林小姐,这是您选的礼服。” 林昭昭很讶异,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裙子,居然是刚刚自己试穿的那两条。 她转头望向谢竞。 谢竞挑了挑眉:“你不是喜欢吗?” 林昭昭第一次感觉资本主义腐蚀人心的渗透力。 她面上还是推辞了一下,就好像过年亲戚给红包礼貌性地推拒。 “这不太好吧……”虽然她眼底都是喜欢。 谢竞没忍住被她逗笑了,“没事,就当做你的加班费了。” 林昭昭这才安心,今晚确实是加班,这样就很合理了。 两人来到酒会现场,觥筹交错。林昭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谢竞一进入这种场合就换了副面孔,举手投足优雅大方,但是眼里又有锋芒和距离。 他给自己拿了一杯香槟,又问服务员有没有不含酒精的饮料。 林昭昭猜到是给自己的,有种被看扁的感觉,她上次只是喝多了,其实她还是能喝一两杯的。 她跟在谢竞身边,脸上也换上礼貌的笑容,陪着跟那些大佬打招呼。 她注意到谢竞偶尔会不自觉转动自己手上的表。 这是他烦躁或者思考的时候的小动作。 看来今晚的酒会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谢竞锐利的目光巡视一周,在人群里发现被簇拥着的华总,轻声问昭昭:“认识他吗?” 林昭昭点点头,“当然,华镇集团的老总,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 谢竞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自信的光芒,“我们过去和他谈谈。” 谢竞过去礼貌地打招呼,他虽然年纪轻,但是因为锐意进取,这几年将竞心越做越好,在圈子里名气也不小。 华镇集团的总裁华弘也给这个小辈面子,认真听他讲话。 林昭昭站在谢竞左侧身后,能看到他脸上的神态,不卑不亢,又很自信。说话时更是逻辑清晰很有条理。 谢竞是全国top级院校软件工程专业出身,但不像刻板印象里的那样,是个不善言辞的理工男。相反,只要他想,他可以用简短清晰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说服别人。林昭昭见过很多次他开会的样子,他开会的风格是不说废话,要求汇报的人必须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把时间说明白,如果要用到ppt,ppt也必须是简洁又逻辑清晰的。 他经常在会上指出下属办事或者表达的逻辑有误。 谢竞和华弘谈的是芯片的项目。 林昭昭在旁边静静听着,才发现谢竞的野心比她想的还要大。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1节 虽然这些年她在他身边,可以说是看着竞心在他带领下快速发展壮大,也尝试了许多不同的领域,但是每一次他的创新,还是会让她有些惊叹。 在事业这一方面,林昭昭非常佩服谢竞,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有崇拜。 他们聊天内容很专业,但是这方面又有很多机密的问题不方便在这里讨论。 她知道谢竞今天只是放出一个钩子,冰山之下的工作之后他一旦确定要做,就会快速推进。 两个人聊完脸上都带着笑脸。 林昭昭跟着莫名松了一口气。 一放松下来就感觉饥饿感都涌上来了。今天做这一整身造型太费时间了,连晚饭都没吃,她的饭量一直不小,现在觉得胃紧贴肚皮,空空如也。 林昭昭看谢竞没什么事了,凑过去他耳边小声说:“谢总,我可以过去拿点吃的吗?” 谢竞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笑意,“去吧。” 林昭昭在餐台拿了一些甜品,想到谢竞也没吃晚饭,又给他拿了一些清爽的鸡肉沙拉,还有看着就很香的帕尔玛火腿。 谢竞接过盘子道了声谢,让她自己先过去吃点东西,别乱跑。 林昭昭对他这种哄小孩似的语气有些不满。 不过也确实是饿了。 坐到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自顾自吃起来了,她很爱吃这边的甜点,但是口腔弥漫的甜味让她有点渴了,这边的餐台上只有高酒杯,里面盛着清透的淡金色液体,轻轻晃荡,像阳光穿透浅水晶的样子。 初入口是新鲜杏仁与佛手柑的清爽,之后浮现蜂蜜烤苹果的圆润,尾调还有凛冽余韵。 林昭昭喝得有点上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她虽然躲在角落偷吃偷喝,但是注意力还在谢竞那边,见谢竞视线巡视一圈,最后落到她身上。她赶紧起身走过去。 谢竞盯着她的脸,“脸挺红,喝酒了?” 林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喝了几杯香槟,我没醉。” 谢竞是真的有些怕了她喝醉的样子,认真看了看,见她虽然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很清澈,这才放心。“我们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家。” 说到“回家”,她觉得他的语气似乎变柔和了。 林昭昭在这种场合也始终不太自在,毕竟是带着工作,总还是提着心。 几位年过五旬的老总围坐着在聊天,一直招呼谢竞过去。 谢竞也不好驳了面子,就过去和他们扯了几句。 几个人聊完行业趋势聊管理心得,这些都聊完了就说起不在场的老总八卦。 王总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件蓝色衬衫,笑着说,“听说李军那个小秘怀孕了,搞得很难看。” 另一个人接话,“秘书这种也就玩玩,怎么可能娶回家,难不成真想当老板娘?” 谢竞在这种场合一向是懒得开口,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出声,轻笑一声,“秘书未必不能当老板娘,我们这些人销售出身的都有,秘书如果有机遇,说不定还能当老板呢。” 销售出身的人自然不是他。 王总脸色一变,无奈和竞心还有合作,指望着跟他们赚钱。 只能马上换了语气,打哈哈:“也是也是,这些都说不准。” 林昭昭知道谢竞不像那些喝两口酒上头就开始高谈阔论的人,有些新奇地看了他一眼,他对别人的闲事都是懒得搭理,别死在他家门口就行,今天居然会发表自己的看法? 谢竞站起身,身材高大腿长,又经常锻炼,和这些酒色没停过的老总状态天差地别。 他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跟林昭昭离开了。 林昭昭坐在 车上,空间封闭,人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分不清是晕车还是刚才喝的酒开始上头了。 香槟的酒精度不高,一般在在12%~13%之间,但是口感好接受,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就多喝几杯,里面的气泡又会让酒精的摄入变快。 她刚刚在餐台那就喝了四五杯,到了那群老总那,闲着无聊又喝了两杯。 车里窗户没怎么开,实在太闷了。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上升。 谢竞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他和她都坐在后排,看她有些不舒服的表情,吩咐司机开车窗。 “头晕吗?”谢竞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没发烧呀。”她的思维迟钝了些,但是觉得自己还很清醒。 想着刚刚的事,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还是问出口:“哥,你要做吗?” 一向镇定的谢竞脑袋“轰”的一声。 双眼睁开,震惊地看向她,随后又立刻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好像不敢在停留在她脸上一秒。 “你真的喝醉了。” 司机李叔隔着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谢竞给了李叔一个眼神,李叔马上意会,把挡板放下来。 “我没喝醉呀,刚刚你和华总说的芯片项目,是准备做了吗?” 谢竞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摇了摇头,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还以为林昭昭对自己大起色心,想劝她两句,没想到人家心思可正了。 林昭昭摸不清谢竞的反应,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做? 谢竞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她太阳穴的位置,动作极轻地揉了揉,“头痛吗?” 她缩了缩,却没有挣脱。 “不痛,就是有点晕了,好像晕车了。” 谢竞挪了挪她的身子,让她靠到自己这边,“睡一会吧,很快到家了。” 昭昭离他很近,他今天没喷古龙水,但是身上还是有种清新又干燥的香气,很淡很淡,让人很安心,看来自己是真的喝醉了,今晚的谢竞为什么这么贴心……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意识渐渐迷离,就这样靠着他睡着,没有察觉到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谢竞也有些头疼,公司的事、项目的事,都需要他去仔细考虑,步子也不能马上迈大,虽然心里很多想法,身体却一动不动。 车子平缓稳重地往前开,玻璃外雪片斜斜飞过路灯,暖光色的灯光一闪而过。沿街店铺的霓虹在积雪上晕成毛茸茸的光斑,面包房的椭圆橱窗掠过视野,姜饼人贴画拖出弧线。轮胎碾过薄雪的低响中,咖啡厅的槲寄生花环正从右侧滑过车窗,铜铃摇晃的幅度被车速拉长成断续的残影。 这是个很温馨的夜晚,原来是平安夜快到了。 谢竞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国内的圣诞节是商家通过节日符号的边际效用叠加,将文化要素转化为商品异质性溢价。对商人来说,这是个把商品用情感溢价推销出去的好时机。那对这个人来说呢,她会想过圣诞节吗? 车听到别墅楼下,谢竞原本想叫醒林昭昭,让她去楼上睡。 余光瞄到谢临就站在门口,他突然改变主意,小心地将她抱起来。 谢竞抱着睡着的昭昭经过谢临时,他站在明暗交接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谢竞却知道,谢临这样的表情,已经很难得。 小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一向笑着的哥哥面无表情。 只不过,现在他也长大了。 他点点头打招呼,抱着林昭昭上楼了。 圣诞节当天。 和谢竞猜的不同,对林昭昭来说,这就是个普通的需要工作的周四,还没平常的周末让她开心。 不过竞心公司有不少留学回来的同事,所以这一天倒是气氛不错。 人事部还是准备了圣诞树的各种布置和茶歇,下午茶是公司附近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工作室,林昭昭特别喜欢,银质推车上立着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旁边还有一层层泡芙。 她拿了一个圣诞帽形状的泡芙,咬开就渗出淡金色的焦糖酱。塔顶的栗子泥放进嘴里,微甜的芬芳立刻在舌尖炸开,还有绵密的马斯卡彭芝士像初雪融化在温热的口腔里。 林昭昭坐在苏曼宁旁边,品尝着手里的甜点,露出极其满足的微笑。 “太好吃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我记得这家甜品很贵?人事部是不是今年预算没花完,准备趁年底冲刺一下。”苏曼宁八卦地推测。 林昭昭不以为然,“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小心之腹了,如果预算花不完高层自有办法,怎么可能轮到我们。” 旁边桌坐着人事部的女生芸芸,她和苏曼宁关系不错,扭头小声加入聊天,“我听说这次的下午茶都是谢总自己出钱的哦,不走部门经费。” 林昭昭都不知道这事,大概是周砚去做的,她圆眼睛睁大,倒是很出乎意料,“最近谢总好像变大方了。” “他遇到什么好事了,难道下个月我们能上市了。” 涉及具体的工作进程,林昭昭嘴还是严的,她擦了擦嘴,夸了谢竞两句转移话题。 谢竞办公室里,他转动着手里的笔。 他的办公室玻璃是单向的,他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一点都看不见他。 周砚敲门后走进来,“谢总,您找我?” “甜品好吃吗?”谢竞问。 周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爱吃甜食。” 谢竞被噎了一下,心想谁问你了。 不过他也习惯周砚这个性格了,总又不能直接把林昭昭叫过来问她吧。 他还是有几分矜持的。 下午茶的时间是打工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个时间又没有一大早那么困,并且只需要距离下班只有三个小时。 可以称得上打工时间里最舒服的一段。 苏曼宁和林昭昭两人聚一块谈笑间,又有人要身败名裂了。 苏曼宁:“有没有听到最近最好笑的八卦。” 林昭昭:“你快说你快说!”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2节 苏曼宁还没说出口,光是脑海里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自己先笑了。 “做套套最有名的那家公司,大公子让女朋友怀孕了,还是未婚先孕,听说两人才在一起还没一个月。” 林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未婚先孕这种事现在好像也不少见呀。” “不,这说明连老板儿子也不爱用自家的套。” 林昭昭终于懂了这个缺德的笑点,忍不住笑出声,“那他们肯定不能让这种八卦传出去了。” “这都什么黄色幽默。” “你也别笑别人了,你和谢总的八卦都满天飞了。”苏曼宁凑上前去,小声说,“据知情人士透露,有人大晚上看到你穿着性感睡衣出现在谢竞房间里,是不是真的?” 林昭昭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果然谣言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她努力解释:“我那天没穿性感睡衣,穿的是印着很多熊的那套,你见过的。” “嗯,那就是除了这点其他都是真的了。”深谙八卦规律的苏曼宁马上作出判断,“可以啊你,进展够快的。” 林昭昭觉得自己还是挽救一下:“不是,我们没有……” “注意别搞出人命了。”苏曼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林昭昭放弃了,收拾收拾回工位上班。 发现自己工位桌上摆着一个礼物盒。 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卡地亚玫瑰金的手镯。 林昭昭看了一圈周围同事,都在各干各的活,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 “叮”手机响起提醒音。 她打开手机,是谢竞发来的消息:“手镯收到了吗?” 林昭昭回忆起谢竞下午的行程,恍然大悟。 “谢总,这是待会要送客户的礼物对吧!”她想起下午谢竞要去合作商那边拜访,对接的那个客户正好是女性。“您放心,我一定不露痕迹送到客户手上。” 林昭昭觉得自己真是太高情商了。 她不知道隔着一层玻璃的谢竞脸都 黑了。 ----------------------- 作者有话说:谢竞:哥,你看我长得像你妹夫吗? (说点题外话:我是个很新的小作者,文笔稚嫩大家多多包涵~很感谢读者小天使的支持和评论,让我有动力继续写,还能幸运入v,希望能快点赚回封面的钱哈哈哈,根据章纲全文预估20多万字,全订大概是一杯雪王,感谢支持正版) 第19章 谢竞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说不出口,这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只好眼睁睁看着手镯送到客户手上。 一无所知的林昭昭还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谢临的生日在圣诞节过后的两天。 谢父早早就在群里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谢城:昭昭, 你妈妈那天有空也请她过来吃饭。 昭昭:我妈这几天去韩国学习了, 那天可能刚好没空。 她发现两个人其实还挺生疏, 不然谢父怎么会连林女士去韩国了都不知道呢。 林淑冉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带着林昭昭吃了很多苦,后来进了美容院当美容师,学到了不少护理按摩手法,还积攒了一批顾客。 在美业干了这么多年,今年才自己攒够钱自己开了一家小美容院。林昭昭也投了一些自己的存款进去,说是投资林女士了。 现在日子也算越过越好了,林女士对自己的美容院还是非常上心, 经常组织员工去培训学习,林昭昭看到她虽然忙碌, 但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也很为她开心。 谢临生日当天,张姨一大早就买了一堆食材,准备开始做饭。 谢竞坐在一楼沙发,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凌乱。眉头微蹙, 目光却游离,时而凝在窗外的虚无处, 时而落在手边冷掉的咖啡上。 林昭昭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心神不宁,第一反应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她赶紧坐到他旁边, 小声打探:“竞哥,公司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谢竞眼尾微挑,睨了她一眼, 微微叹息:“魔童要降世了。” 林昭昭:? 她这下更迷糊了,不知道谢竞怎么突然这么说,只好猜测:“你想看电影啦?” 谢竞忍不住又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是我爸他姐的女儿生的女儿要来了,那魔童吵得很,你待会就见识到了。” “哦……”林昭昭笑出声来,“也就说你表侄女要来咯?” 谢竞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自在,“谁能记住这些关系啊。” 林昭昭忽然觉得在公司一向运筹帷幄的谢竞居然连亲戚关系都说不清,有些意外的可爱。 她忍不住眼里的笑意,凑近调侃他:“您肯定是小时候超市门口2块一次的摇摇车坐少了。” “我才不玩那玩意。”谢竞靠着沙发,不屑地说。他好心提醒她一句:“你待会见到那小魔女就知道了,闹腾得不行,还不让说,一说就要哭” 是你太凶了吧……林昭昭在心里默默地说。 “没事,我挺喜欢小孩的,待会我可以帮忙带。”她嘴角扬起,弧度似月牙弯弯。 林昭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谢竞斜睨了她一眼,这人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面上装出嫌弃,嘴角不经意间却微微上翘。 快到吃饭时间,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响声。 “看来他们来了。”谢竞认命站起身。 谢临也在楼下等着了,林昭昭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 她记得之前还听见谢临和他姑姑打电话,电话里就是姑姑在催婚,看来他们亲戚之间应该关系很亲近。 谢临轻声提醒昭昭,“你和我们一样喊姑姑就好,没关系的,她带的小女孩叫葵葵。” 林昭昭原本就很忐忑,正烦恼待会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和称呼长辈,没想到被谢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眨了眨眼,回了一个充满谢意的眼神。 谢临看着她温和地笑。 人未到声先到,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声音传来:“表舅!” 林昭昭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包得像团子一样的圆柱体就这样滑溜地滚到了谢临怀里。 谢临平时看着瘦瘦高高,其实力气很大。 一把就轻松地就把团子抱起来,眼里满是宠溺:“我们葵葵又长高了。” 谢竞在旁边冷冷补充:“看着像横着长的。” 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怒瞪,“二舅坏!” 林昭昭忍俊不禁,总算知道谢竞为什么被小姑娘讨厌了。 葵葵脸上有圆圆的婴儿肥,眼睛也是又圆又黑,看着十分可爱讨喜。 她被谢临抱在怀里,眼睛一转见到了林昭昭。 葵葵语气天真地开口:“姐姐你好漂亮……” 林昭昭被这么萌的小女孩夸奖,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下来了。 恨不得上去摸摸她的脸抱抱她。 结果这个小萌娃下一句就是:“你是他们俩的老婆吗?”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婆这个词已经很震撼了,甚至还是复数。 林昭昭尴尬地笑着,“不是的,我叫林昭昭,暂时住在这里。” 谢竞凑上去捏了捏她的脸,“老实点”,这种胖乎乎看着萌的女娃娃最坏了。 谢临的姑姑谢樊是个大学教授,快到退休的年纪,现在教学任务也没那么重了。因为和弟弟谢城关系一直很亲近,这两个孩子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对谢临两兄弟都很疼爱,所以看他们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家也不谈恋爱,心里也着急。 她在一边安静观察了林昭昭。这个女生长得就很清秀匀称。 而且仪态落落大方,神态亲切,看着倒是很不错。 谢樊没意识到她已经代入看“侄媳妇”的目光在看林昭昭了。 昭昭站着了身子,礼貌地和谢樊打招呼:“姑姑您好,我叫昭昭,现在是在竞哥的公司当秘书。”她知道长辈除了名字第二句话就是问工作了,干脆自己说出来。 谢竞语气自然地接话,带着一丝骄傲,“她工作很认真,活干得也细致。” 林昭昭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很难压。 葵葵瞪大眼睛,奶声奶气一个个字往外说:“第一次听二舅夸人。” 林昭昭心里也很美,这可是嘴巴很毒的谢竞,能得到他一句夸奖这么多年没白干啊。转念又被自己狗腿卑微的心态弄得有些无语,自己不会被虐成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吧?不过不管怎样,工作上,谢竞对她来说还是很权威的。 一家人落座,林昭昭生出一种自己一个外人却坐在这的荒唐之感。 桌上的菜都色香味俱全,她看了一眼,有自己最爱吃的炸茄盒。张姨做的炸茄盒真是人间美味。金褐色薄壳裹着软塌塌的茄子片,里面的肉馅裹着葱姜碎,被热油逼出湿润的咸香,茄子瓤吸饱了汁水,绵软里沁着肉汁的清甜。 可是今天换了座位,她离这道菜有一个起身才能夹到的距离。 林昭昭看着有点难夹的美食,不知道要不要快速起身夹一个喂到嘴里,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犹豫之际,两双筷子同时夹起一个炸茄盒放到她碗里。 她震惊地看着他们。 谢临和谢竞坐在她的两边。他们和她也是一起吃过很多顿饭的关系,自然知道她爱吃什么。 只是这场景多少有些尴尬。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3节 林昭昭讪笑,“谢谢哥,张姨做的炸茄盒很好吃哈哈哈……” 她顶不住这么多人的视线,赶紧埋头吃饭。 葵葵嘴嘟起来正要说话,谢樊怕她再口出狂言,夹了一块咕噜肉给她,“快吃饭,这你爱吃的。” 林昭昭齿尖破开脆壳,陷进了茄肉的温润里,最后咬到弹韧的肉粒,舌尖已沾满花椒煸过的酥麻。滚烫的内里碰着冷空气,腾起一缕白气,勾着人忍不住又咬第二 口,连蹭到的油光都带着暖烘烘的家常香气。 她有些心虚,干脆也拿起公筷给两人都夹了菜。 给谢临夹了他爱吃的秋葵,给谢竞夹了一块去皮的鸡肉。 她眼神有些心虚:“哥,快吃饭吧。” 谢竞瞥了一眼她那怂样,没说什么,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林昭昭轻轻拉了拉谢竞的袖子,把他偷偷拉到一边。 她鬼鬼祟祟地问:“竞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只手表,怎么了?” 林昭昭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概是什么价位的?” “两百多万吧,richard mille的,太贵我哥戴去医院上班也不合适。” 林昭昭:……你还知道要低调。 “你准备送什么?”谢竞眉微挑,装不在意地问。 林昭昭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怕他们觉得自己送的东西太小孩气了。 她本来就有些犹豫,可是观察了几天,发现谢临物欲不高,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太贵的她也负担不起。 “哼,我还不能知道了?”谢竞有些不爽。 葵葵已经在送礼物了,她送的是自己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穿着白大褂的谢临在门诊给病人看病。 小孩子的笔画很简单,但是画得很生动,一看特征就知道那是谢临。 谢临很认真地收下画,小心没弄出折痕:“谢谢葵葵,画得真好。” 谢竞也把手表拿给谢临,谢临笑着收下了,“谢谢小竞。” 林昭昭只好硬着头皮递过去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 谢临轻轻抚摸着礼物的包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谢谢昭昭,包装得很好看呢。” 他本来打算回房间再拆昭昭的礼物。但是一旁的葵葵好奇心很重,拼命扑腾:“里面是什么!大舅舅,你快拆开看看呀。” 谢临摸了摸她的头准备制止她,告诉她这样不礼貌。 谢竞就冷冷地开口:“是啊,拆开看看吧,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对吧?”他目光落到林昭昭身上。 林昭昭骑虎难下了,无奈开口:“没关系,临哥拆开看看吧。”其实,她也有点想知道谢临看到礼物的反应,如果他觉得太幼稚不喜欢,后面还有机会再补一份。 谢临看向昭昭,见她神色没有勉强,才动手拆开礼盒包装。 他白皙修长的手连拆礼物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很优雅。 米白色的丝带被人小心拆开,深蓝色的盒子一打开。 里面是一只可爱的棕色机械小熊,小熊穿着大白褂坐在椅子上,身上还插着发条,每处细节都透露出精致和巧妙,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谢临眼里透出惊喜,他目光柔和,眉眼含笑地看向林昭昭。 林昭昭终于放心了,他喜欢自己的礼物就好。 “那个发条是可以拧动的。”她开口解释。 谢临把小熊放在桌子上,顺时针慢慢拧动它身上的发条。 穿着白大褂的小熊突然站起身,嘴里念叨着:“谢医生站起来休息了。” 谢临眼里的喜爱之意更深了。 林昭昭之前在医院见到谢临出诊,因为慕名而来的病人很多。听人说他一坐下看诊就是七八个小时起,有时候直接从上午8点到晚上8点都在。偶尔遇到病人实在太多,等了太久,他自己吃饭时间都省了。 林昭昭做的这只小熊,就是提醒他忙的时候,也要记得起身休息一两分钟。 “昭昭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谢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谢竞攥紧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只觉得整颗心都泛着生涩的疼。 他一定会找机会,把这玩意的发条给拔了。他泛酸地想。 -----------------------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之前的笔名和其他小说主角名字一样,害怕穿书(bushi)所以改了新笔名啦。新笔名“一把云”[垂耳兔头] 第20章 林昭昭见谢竞面色不虞, 下意识去哄他,“你要是喜欢,生日了我也送你一个。” “谁喜欢了?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的礼物。”谢竞皱了皱眉, 又说:“不过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是11月1日。” 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呢。 林昭昭被他别扭的样子逗笑了, “你的身份证号我都知道。” 她经常要帮他订票和办理各种业务,谢竞的身份证号她能随时背出来。 “你是天蝎座啊。”林昭昭突然想到,虽然之前就知道他的生日,但是从来没留意过星座。 “怎么了?”谢竞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林昭昭心虚地笑了笑。只是觉得他确实很符合网上流传的天蝎男特点,毒舌又记仇。 谢樊教授临时有事,接完电话匆匆离开了,说正好周末, 让葵葵在这住两天。 谢竞显然猜到了,给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葵葵趴在沙发上往前挪到身子, 挪到谢竞身边, “二舅,我明天想去游乐园。” 谢竞一把掐腰抱起葵葵:“小胖葵,你看我长得像不像游乐园?” 葵葵受到一万点暴击, 水汪汪的大眼睛蓄起眼泪。 林昭昭本来还在旁边笑,看到这么萌的小孩要哭马上心疼了, 过去哄她:“葵葵不哭,姐姐明天不用上班, 带你去好不好呀。”她哄起小孩变了个语气,又轻又柔, 尾音软软。 葵葵黑溜溜的眼睛瞬间发亮,马上机灵地转向好说话的姐姐那边,还伸手要昭昭抱。 昭昭被她萌晕了, 笑得很灿烂,眼里满是柔软与宠溺。 谢临在旁边倒水,听到他们的对话,眯眼微笑。 “那我也一起去吧,好多年没去游乐园了。” 谢竞一看局势已经这样了,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明天好像也有事要过去一趟……” 林昭昭笑出声,“谢总,你明天要去游乐园考察?” 谢竞被调侃了也不生气,“你明天叫我起床。” 林昭昭应下了,晃了晃葵葵的小胖手。 “小葵,两个舅舅和我明天陪你去玩,开心吗?” “开心!”葵葵婴儿肥的小脸蛋白里透粉,笑起来是一串咯咯声。 第二天一早,林昭昭和平时起床时间差不多。 六点钟就起床了,带着葵葵刷牙洗脸。葵葵从昨晚就期待着今天去玩,所以很配合,一个团子任昭昭摆弄。 林昭昭也很新鲜,还在某书上搜了教程,帮葵葵绑头发。 她跪坐在绒毯上,动作轻柔地揉开那缕倔强呆毛,双马尾每缠紧一圈,葵葵的小包子脸就跟着颤。葵葵自己的书包里有很多她珍藏的小东西,她从里面找出一个蝴蝶结发卡递给昭昭。 林昭昭扎完两根冲天辫戴上蝴蝶发卡,被葵葵的可爱憨态逗得笑出声,“太可爱了哈哈哈。” 刚上幼儿园的葵葵无奈地撇嘴,“姐姐你好幼稚。” 林昭昭:? 被一个还没她零头大的小女孩说幼稚,林昭昭只好忍住笑意,努力装出大人模样。 她想像谢竞他们那样一把抱起葵葵,发现竟然有些吃力。 昭昭对上葵葵委屈的小表情,尴尬地抿了抿嘴,“肯定是我还没吃早饭。” 她抱着葵葵来敲谢竞的门,谢临一大早就发微信说他准备好了,楼下等他们。 倒是谢竞,平时上班那么早起,她还以为他习惯早睡早起。 没想到一到周末还是要补觉。 敲了两遍门都没人应答。 林昭昭拉着葵葵的小手,“我进来咯?” 房间里很安静,显然谢竞还在睡觉。这是第二次进来他房间了,窗帘紧闭着,屋里很昏暗。 只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人的轮廓。 林昭昭把窗帘拉开一半,带着葵葵走到他床边。 谢竞的额发垂落遮住眉峰,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喉结随绵长安稳的吐息轻颤。窗外的晨光斜照在起伏的胸膛上,锁骨凹陷处有微微薄汗。 林昭昭不知怎的,看得有些脸红。 她小声喊了他几声,谢竞依然呼吸均匀绵长,没有反应。 一旁的葵葵看了她一眼,着急去游乐园的小孩没有任何顾忌大喊起来:“二舅起床啦!!” 谢竞搭在枕头上手指动了动,晨光刺进瞳孔的瞬间,喉结滚动着咽下未醒透的沙哑,“昭昭”。 林昭昭被他半醒间滚过喉头的这声叫得脸红。 总感觉谢竞刚起床的样子有些……和平时不一样。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4节 “二舅快起床,带我去游乐园啦。”葵葵目标明确,只惦记着去游乐园。 林昭昭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真是色欲熏心。 她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见到谢竞睁开眼睛醒了,抱着葵葵在身前邀功,“看我给葵扎的辫子可不可爱!” “嗯,大的小的都可爱。”谢竞意识渐渐清醒,声音却还有些沙哑。 他想掀开被子,才想到自己习惯睡觉不穿衣服。 谢竞揉了揉眉弓,手臂带起青筋微凸。 “你先带小孩出去吧,我套条裤子。” 林昭昭才想到谢竞之前说过自己裸睡,所以他现在里面…… 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拉着葵葵要走。 葵葵一脸单纯地问:“姐姐,二舅没穿衣服吗?他没穿衣服长什么样?” 林昭昭加快速度逃跑,“这个我也还没见过!” 谢竞看着她的背影,喉间溢出声含混的轻笑。 他起来冲了个澡,刮了胡子,把自己变清爽了。本来想再抓一下头发,但是想到楼下两大一小都在等自己,还是忍住了没再折腾头发。 谢竞刚刚看到昭昭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卫衣和一条白色牛仔裤,黑茶色长发简单梳着马尾辫,本来就长得显小,这样的穿搭更像个大学生了。 他打开衣柜,一排都是整齐的西装和衬衫。 他随手拨弄衣服,找到一件蓝色连帽卫衣。 刚好就是蓝色,那也只好穿上了,他想。 谢竞一下楼就遭到小女孩的控诉:“二舅套裤子套这么久!” 林昭昭在旁边憋笑,谢竞扔了个眼神过去她才控制笑意。 今天没叫司机,谢临开了自己的车载他们。 林昭昭自从上班后已经很久没去游乐园玩了,也有些兴奋。 “我想去庄园鬼屋玩,我们待会去鬼屋好不好?葵葵怕吗?”昭昭低头问葵葵。 “我去过好多次了,一点都不恐怖。”小女孩一脸淡定。 “哈哈哈我们葵葵这么厉害呀。” 林昭昭被葵葵小大人模样逗笑,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 葵葵嘟了嘟嘴有点不高兴,不过看在是漂亮姐姐的份上,还是忍辱负重了。 谢临放他们下去,自己先去找位置停车了。 谢竞看了林昭昭一眼,伸手:“给我吧。” “嗯?”昭昭瞪大圆眼睛。 他有些无奈,直接从她手里接过大托特包。 昭昭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因为带着小朋友,她特地带上自己最大的一个托特包,装上很多葵葵要用的东西。 瓷白肤色透出淡淡粉晕,她抿着嘴笑,眼下的卧蚕跟着弯得很饱满。 “好贴心啊。”林昭昭甜甜笑着夸他。 谢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走在前面。 原本游乐园是八点半才开始营业,但是谢竞用了钞能力办了提前入场和免排队的卡。 一迈进游乐园的大门,葵葵就像脱缰的小马驹,一路小跑着向前冲去,散发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三个大人在旁边跟着她都够呛。 他们玩的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昭昭是恐高的,但是在门口望过去好像也不是很高,而且身边这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兴奋得一直想上去,她不想扫兴。 座位刚好是四人座,葵葵第一个跑上去坐着,等工作人员来放压杆。 谢临跟着上去了,林昭昭看大家都上去了,也硬着头皮坐上去,谢竞走在最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压杆一放下来,林昭昭的心就狠狠提起来了,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杆。 设施缓缓启动,往上爬。 林昭昭开始后悔了,亲身坐上去才知道这过山车居然这么高,她不敢看下面,眼睛都不知道要看哪里,只好紧闭着眼,强忍着不叫出声。 中间到了最高点停顿了短暂的一秒,还没等林昭昭从急速上升的眩晕中缓过神来,过山车突然如失控的巨鸟般,骤然向下俯冲。刹那间,耳边风声呼啸,每一丝气流都像锋利的刀刃,划过脸颊。 “啊!”林昭昭终于忍不住叫出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急速下落,她下意识向身旁的人寻求安慰,谢临一脸从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谢竞抓住她伸出的手。 “我害怕”,他淡定地解释,眼里没有一点慌乱与不安。看着林昭昭慌乱的神态,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有力地紧握着,缓解了一丝紧张。 下了过山车,林昭昭虽然不至于吐出来,但还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谢临见状,让她休息一下,他去买瓶水。 林昭昭和葵葵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谢竞拎着包包懒懒地站在一边。 他生着标准的剑眉,虹膜在日光下显出茶褐色,鼻梁从山根到鼻尖形成凌厉的角度,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英气。长相优越,身高出挑,站在人群里也很显眼。 有个戴着兔子耳朵,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在朋友的怂恿下鼓起勇气走过来,红着脸拿出手机靠近他,“方便加个微信吗?” 谢竞低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疏离,他转头示意了那边坐着的林昭昭和葵葵。 “我们一家人过来的。” 女生脸微微泛红,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离开了。 林昭昭看向谢竞那边,只能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说了几句话,女生就跑开了,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她跟葵葵走过去,葵葵人小鬼大,马上八卦地问那姐姐说什么。 林昭昭也想八卦,刚好有人主动问了,立刻偷偷竖起耳朵。 “哦,她问……”,谢竞一把抱起葵葵,“这小孩卖不卖。” 昭昭听到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胡说八道。” 谢竞听到她的小声吐槽,轻笑了一声。 四人又玩了两三个项目,林昭昭眼尖看到另一边在卖玉米热狗棒,排队的人很多,玉米热狗外面是裹了一层厚厚的肉松,里面是咸香的肉肠。 林昭昭委婉暗示:“有没有人突然想吃玉米热狗的。” 葵葵立刻积极响应。 谢竞瞥了一眼,“你想吃那个?那么多人排队。” 他轻叹一口气,和谢临同时开口—— “我去帮你买吧。” 林昭昭站在他们中间,隐约感受到一丝丝尴尬。 这兄弟俩也太默契了吧。 她把手上的水递给谢竞,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我自己去排吧,我这个人生性喜欢排队。” 谢临微微垂眸,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唇角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葵葵很敏锐,看了看谢临,又看了看谢竞。 小朋友毫无顾忌地发问:“你们都喜欢昭昭姐姐吗?” 谢竞神色一顿,又恢复平常:“小屁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葵葵不满了:“我和你一样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你就知道吗?”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经常听自己奶奶抱怨两个表舅不结婚,尤其是二表舅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谢竞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问谢临,“大哥怎么跟过来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跟来的那一个。 谢临微微低头,隐去自己的眼神:“带小朋友很辛苦,昭昭一个人带葵葵没人帮忙不行。”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昭昭住在我们家,可能会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不自在,所以会想做些家务或者其他事 帮我们忙。” 谢竞看了看排队的背影,微微蹙眉。 谢临摸了摸葵葵的脸,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小葵,刚刚舅舅说的话别告诉姐姐好不好?” 葵葵学着见过的大人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昭昭卖完热狗回来,就见到谢竞冷着一张脸,本来就长得冷峻,不笑时就显得人很凶。 她凑上去小声和他说:“怎么不开心啦,热狗给你吃一口?真的很好吃。” 谢竞那点烦躁都被她的温柔安抚了。 他就说小孩烦死了,要不是林昭昭要来,他才不会跟着来。 是啊,可是为什么她一来他就非得跟着。 就好像她手中有无形的绳牵引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很奇怪,老是随她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她一眼,她圆润的杏仁眼占去小半张脸,清亮像浸过山泉的眼神直直望着自己。 谢竞像被她的目光烫到,移开了视线。 还是下意识解释一句,“没不开心,只是太热了” 第21章 终于来到林昭昭一直期待的庄园鬼屋。 之前她就在社交媒体刷到帖子, 据说里面很好玩很刺激! 林昭昭属于又菜又爱玩的,她觉得自己胆子可能还没葵葵大。 小葵兴奋得一直在克制不住惊呼,谢竞用了很朴素地捂嘴方式让她闭麦了。 两个帅哥一个美女带着小孩的队伍让路人忍不住侧目。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5节 检票的工作人员看到小朋友这么小还有点担心, 建议他们可以去没有恐怖元素的密室逛逛。 但是年仅个位数的葵葵有自己的想法:“不要, 就要去吓人的。” 谢临很有大家长风范, “我会一直抱着孩子的。” 谢竞则再次显露情商洼地,“小葵妞,待会进去了敢大喊大叫我们就装不认识你。” 林昭昭已经被葵葵萌蔽双眼:“她还只是个孩子。” 最后四个人还是选了一个微恐的主题。 刚进去没多久就遇到第一个npc,是一个穿着制服裙的年轻短发女生,一头短直发,看上去像个学生,她脸色苍白, 但是本该无暇的制服裙上有点点血迹。女人不像传统鬼屋那样脸上画着极其夸张恐怖的妆容,但是双目无神, 甚至没有聚焦, 看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直愣愣地往前走。 这种真实自然的诡异感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单纯的葵葵被谢临抱在怀里,没察觉到诡异, 还很天真地和她说话:“姐姐你好漂亮。” 制服裙女生好像没听到似的,直直地朝前走去, 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林昭昭主动避让,女生经过她旁边时她还是心紧了一下, 不着痕迹地躲到谢竞身边。 谢竞余光感受到她的靠近,没说什么, 嘴角微勾。 制服裙女生就这样走过去,没有突然发作吓他们一跳。 林昭昭松了一口气,觉得不过如此嘛。 看来传言说这个鬼屋很恐怖, 也言过其实了。 几人才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拐了一个弯。 结果又出现一个穿着制服裙的女生!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个女生和前面一个女生长相服装表情都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复制粘贴似的。 林昭昭冷汗都吓出来了,这个场景都和刚刚一样,简直像鬼打墙似的。 制服裙女生还是毫无聚焦,一脸死气地直直朝前走。 再加上极其昏暗的密闭环境,隐隐约约的背景声……恐怖氛围一下就浓了。 林昭昭吸了一口凉气,无助地看向谢竞,也不逞强了,直接躲他身后拉住他袖子一角。 谢竞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是双胞胎,两个人衣服上血迹不一样。” 她听到他的低沉的声音,才有了现实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鬼屋的恐怖感渲染很高级,不是骷颅头、棺材这种简单的道具堆积或者突然冲出一个“鬼”喊一声一惊一乍式的恐怖。 而是靠npc极其出彩的表情神态营造出不可名状的诡异氛围。 葵葵年纪小,只是用稚嫩的声音问:“两个姐姐怎么长得一样?” 林昭昭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来第三个长一样的人,只好继续拉着谢竞的袖子不放。 “继续往前走吗?”谢竞垂下眼睑看她。 是她说要来的,她当然不好意思进来不到五分钟就撤退。林昭昭点点头。 谢临淡定地看着前路,温和提醒:“前面有分叉路,好像要分两路走。” 林昭昭已经认怂,马上表态,“不管跟着谁,我要跟着一个,不要一个人。” 谢竞薄唇微掀:“所以你要跟着谁?” 他低沉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一道光可以看清眼前路的光线骤灭。 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和不知道谁的呼吸声。 昭昭和葵葵同时发出惊叫。 昭昭下意识去拉旁边的人,但是又不敢动,害怕碰到什么多出来的人。 她只好颤巍巍地喊:“竞哥?临哥?葵葵?” 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凝固的沉默。 她心一紧,不会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吧? 不是吧……不是说只是微恐吗? 她怎么觉得心脏都要吓停摆了。 黑暗中似乎有窸窣的声音,好像有东西在移动。 林昭昭吓得带上哭腔了,“谢竞你在哪……”她真的怕了。 突然一阵雪松气息袭来,环绕着。 谢竞的手掌突然从黑暗里斜插进来,温热的指腹点了点她的嘴唇,“呼吸。” 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下意识紧闭呼吸,怪不得这么闷。 林昭昭简直有扑过去他怀里的冲动,但是生生压下了,只是克制地拉着他的衣服一角。 谢竞视力很好,黑暗中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他直接拉过她,让她靠近自己。 “别怕,大哥和葵葵好像去了其他地方。” 这话一出,林昭昭怎么不怕,她声音微颤,显然惊魂未定:“他们刚刚还和我们一路,怎么会一黑下来就到了别的地方?” “这是密室的诡计,可能他们站的地方就是一个移动‘房间’。”谢竞分析,“这里通过明显的分叉口和规则介绍,引导我们接下来必须兵分两路,规则说明的牌子也是左右各一块,我们为了看清规则也不得不分成两队站在路口前,工作人员从监控可以看到我们有没有站到点位处,只要我们站到范围内,他们马上可以操控灯光和房间。” 谢竞冷静的声音像一剂强心剂,林昭昭被很好地安抚了。 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太过丢脸了,还好是在黑暗中,看不到她微红的脸。 明明是在黑暗中,谢竞却似有所感。 他的手掌很有力很温暖,不容置疑地拉着昭昭。 “我在这,所以不用怕。”他语气有种理所当然的镇定,“而且,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谢竞说的话,林昭昭就是没有一点怀疑。 可能跟着他工作久了,见惯了他说一不二的工作风格。 他说出口的话就是会实现。 谢竞就是有这样天然的说服力。 林昭昭也不在意这点脸皮了,她手腕一转,反抱住谢竞的手臂。 反正是在黑暗中,林昭昭想。 等灯光一亮,她就放开他的手。 除了他们俩和监控那头的工作人员,谁也不会知道。 两人接着向前走,现在回头也是一片黑暗,往前也是一片黑暗。 还不如直接就往前走了。 林昭昭那点胜负欲也上来了。如果真像谢竞分析的那样,那么这个密室设计确实别具匠心。 她紧紧抱着他肌肉紧实的手臂,觉得只要不放开他,有谢竞在就有安全感。 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 她把他当救命稻草那样抱着,谢竞当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依赖,这种依赖的状态反而微妙地讨好了他。 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对这里的设计只有些许好奇,倒没有害怕的感觉。 走着走 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处微弱的光亮,走进去是个教室。 密室介绍确实有说这个主题是校园。 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渗人。 林昭昭粗略瞄了一眼就不敢看了,照片上是两个女生的身影,有点像那对双胞胎。 谢竞见她看到遗照这种道具脸色更白了,主动想上前查看线索:“我去看看。” “等等……”林昭昭赶紧拉住他,“我也去。” 她现在是宁愿和他黏在一起,也不想单独一个人。 谁知道这里有多少机关和房间。脸面比起心脏健康没什么重要的。 谢竞仔细观察着墙上的照片,还有教室里的其他道具,沉思了几秒。 “看来大哥和葵在女厕所里。” “女厕所在哪?” 谢竞回想了一下,“在最开始的遇到双胞胎的那里有宣传栏,宣传栏上面有学校地图。” “你还记得地图里的位置?” “嗯。”谢竞记忆力很好,大致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密室不会无缘无故贴一张地图上去。因为他是站在密室设计者的角度,所以能分辨出哪些道具包含有效信息,哪些道具只是摆着看的。 林昭昭挺佩服他的,一起玩同个密室,她被双胞胎骇人诡异的眼神震到的时候,人家还能留意到犄角旮旯的宣传栏里有张不起眼的地图。 甚至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记住了。 林昭昭幻视打游戏抱到队友大腿的安全感。 她就这样在谢竞的带领下来到女厕所。 解锁新地点,原本以为破旧带着血迹的废弃教室已经有点吓人。 来到一直滴着水一比一仿真的女厕所更有冲击力。 她躲在他身后探出头偷看。 这里的厕所是那种老式破旧的厕所,一个个坑位只有破旧木隔板挡着。 林昭昭这种想象力丰富的人玩密室就是容易自己增加恐怖系数。 她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经典影视作品中的厕所隔间场景。 例如寂静岭里的厕所……算了,不准想!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6节 她在脑海中警告自己。 厕所的水龙头一直规律地滴着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竞敲了敲一个隔间的门,“大哥?” 最里面的厕所隔间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古旧的门板打开发出一声缓慢的吱呀声…… 林昭昭紧张得死死拉住谢竞,整个人恨不得缩进他怀里。 谢竞宽肩毫无压力地包裹着她,轻声安慰:“别怕,是大哥。” 林昭昭这次敢抬头看,果然是微笑着的谢临,怀里还抱着已经入睡的葵葵。 “葵葵吓哭后睡着了”,谢临温和地解释。 林昭昭脑子还有很多诡异的奇思妙想。 “这个该不会是长得和大哥一样的人吧?” 谢竞被她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要不要让他背个药方听听?” 谢临眼里含笑,“我冤枉。” 林昭昭被这一打岔笑了出来,心情也平复许多。 她发现一直待在谢竞身边,确实很有安全感。谢竞本身就是硬帅的类型,长得高练得壮,浑身荷尔蒙爆棚,人又聪明,擅长观察细节。 在光线照过来的瞬间,林昭昭下意识松开了一直拉着的手。 这只是吊桥效应。她想。 两个人一起走在一座摇摇晃晃的高空吊桥上,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是大脑可能会把这种紧张感错误解读成“对这个人有心动的感觉”。 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会看谢竞都有性张力了。 谢临抱着怀里的小女孩,用气声感慨,“小朋友吓坏了。” 谢竞噙着一抹笑:“我带的这小孩也吓够呛。”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应该不恐怖吧 小天使们有没有好听的歌推荐呀,最近习惯听歌码字 推一首raw-victoria justice 上章有人问哥是不是谈过,是的,谈过一次 但是哥是不是c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还不知道 谢竞是0恋爱0实战经验但以后开车特别猛的一位 第22章 平时在公司忙得灰头土脸的, 她连谢竞究竟长什么样也很少认真看。 现在看来他面部轮廓分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微凸,鼻梁自上而下形成一道笔直的纵线。眼窝稍深, 眼皮褶皱很浅, 内双的弧度几乎隐没在睫毛根部。瞳色偏浅, 在自然光下泛出琥珀质感。 长相比男明星也毫不逊色。 谢竞余光能感受到她在打量自己,她知不知道自己打量了很久? 他一向不惧任何人的目光,而且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 但是不知为何她盯着他,他会觉得很烫……哪怕她目光澄澈,不带目的性。 谢竞看到一辆冰淇淋车,广告牌上画着各种可爱形状的冰淇淋。 “我去给你们买冰淇淋。”他找个借口离开一会。 一个高大英气的男人手里拿着三根冰淇淋回来,场面有些滑稽。 谢竞把冰淇淋给了昭昭他们, 他自己没买,不爱吃甜食。 昭昭也是今天才见到他会照顾人的一面, 平时在公司只看到他使唤人的样子。 舌尖先触到冰淇淋的表面, 凉意瞬间蔓延开来,昭昭微微眯起眼,发出一声轻叹。第一口咬下去, 牙齿被冰得有些发麻,但奶香和甜味立刻在口腔里化开, 脸颊因为冷意微微泛红,但她反而加快了舔舐的频率,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满足。 谢竞看了她一眼, 眼神微微发暗,发紧的喉咙不自觉滚动。 回去的路上换了谢竞开车,谢临抱着葵葵, 小孩玩累了,脑袋微微前倾,下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林昭昭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腹部有坠感。她暗叫不好,自己的月经应该是这几天了,她经期不太准,经常会延后几天,所以连自己也记不清楚。 她眉头紧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被咬得发白,齿痕深深嵌在下唇上,像是用尽了力气在忍耐着什么。双腿不自觉地蜷曲起来,膝盖几乎抵到胸口,仿佛这样能稍稍缓解那股撕扯般的痛感。 谢临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昭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竞听到后座的动静,目光也不时朝这边望来。 “我没事……”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腹部,指尖冰凉,试图用那点微弱的温度去安抚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 林昭昭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只剩下那股疼痛在身体里肆虐,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谢临神色凝重起来:“是肚子疼?跟哥哥说。” 谢竞从后视镜看到她苍白瘦削的脸,心一紧,“怎么了?脸白得吓人。” “应该是痛经了。”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大口吸气,生怕牵动那股无处不在的疼痛。 谢竞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女性,所以根本不知道女生痛经能痛成这样。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昭昭现在虚弱冷汗直流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闷痛。 “都怪我,不该给你吃冰淇淋。”谢竞眉头紧蹙,“要不我直接开去医院吧。” 他说着就要变道改路线。昭昭阻止了他,“不用了,我以前也会痛经,我回去吃止痛药休息下就好了,这种去医院也没用。” 谢竞看了一眼谢临,谢临见昭昭实在抗拒,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谢临:“待会吃片止痛药,再煮碗姜枣红糖水,休息半小时没缓解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如果疼痛太过严重,可能要静脉注射镇痛药了。 谢竞车速很快,路上还闯了个红灯开回家。好在他车技很娴熟,路上行人也不多。 林昭昭被谢竞抱到房间,这次痛经很严重,她眼前黑了一阵,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 前才恢复清晰。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丝绒被却依然冷汗一片。谢竞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冷汗,如果没擦干,待会一吹风说不定还会感冒。 昭昭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哥哥我痛……”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轻得近乎不可闻却让人揪心。 谢竞心猛地揪紧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样子,往日那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女孩,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她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得吓人。 谢临坐在床边,柔声问她:“帮你按关元穴和三阴交好吗?关元穴在肚脐下3寸位置。这两个穴位可以调理气血、温经散寒。” 林昭昭意识很难集中,听了个大概点点头。 谢临轻轻把她上衣衣摆微微掀开,裤子拉低了几寸。他用拇指轻柔地按压了五分钟,把热敷包放在她小腹上。林昭昭在他精准又力道合适的按摩下意识渐渐模糊…… 等到她再次醒来,房间内一片昏黑,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姜茶的气味。 她终于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刚刚她眼前一黑,真以为自己快死了。 可怕的是这样的状态每个月都可能来上一次,说不定哪一次经期就会痛到崩溃。 她无声叹了口气,做女人好难。 她的意识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思绪上。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怕吵醒她。接着,是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的声音,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线微微透进来。 “她还在睡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大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怕打扰她的休息。 “嗯,看起来是。”谢竞的声音更轻,几乎像是耳语。他走近床边,轻轻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林昭昭蜷缩在床上,额头微微发烫,呼吸有些沉重。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待会她醒了让张姨热一下粥,还有把药喝了。”是谢临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林昭昭已经醒了,用耳语般的细声交流。 她听着他们关切的低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的关心,只好继续闭着眼睛做出睡觉的样子。 房间里剩下一盏很微弱的暖黄色小灯。 过了一会,脚步声慢慢远去。她以为两人都离开了,但是有人伸出手掌在她额头上轻轻停留了片刻,像是确认她的体温。他的手指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昏黄的光线,温暖的被窝,林昭昭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了。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装睡的事实。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的唇有些干燥,带着一丝凉意,像是被疼痛折磨得连呼吸都变得无力。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温柔和怜惜,像在自言自语:“小可怜。” 林昭昭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这个动作这么熟悉,难道看电影忽然停电的那天,碰自己嘴唇的人其实是谢竞?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之间。她闭着眼睛,但是还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男人的脚步声也离开了。终于房间里只剩下林昭昭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总觉得刚才的氛围有些不可名状。 谢竞人前人后的差距这么大吗?她待在谢竞身边工作了六年,很少见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听得她心头揪起,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林昭昭现在还“赖”在这别墅里,没有明确身份还是住在这,除了因为这里比自己租的小单间舒适以外,最大的原因是这里就是她想象中的家。 家里很温暖,家人相处很温馨。 她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所以林女士工作起来很拼,需要很努力赚钱才能养她。林昭昭从初中高中大学都是住宿,一个月回一次家,所以家的记忆对她来说很模糊,她和林淑冉相依为命,感情当然很好,但是近乎“留守”的经历,也让她常常感到孤独。 上班以后,她终于有能力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但是她平时相比同龄人节俭很多,虽然工资不低,但是她想在这个大城市有个自己的五六十平的小家,所以一直存着买房本。她不喜欢每次搬房子要收拾一大堆行李的狼狈,不喜欢每次买件小家具都要考虑不续租了要怎么带走……她喜欢吃美食,喜欢住在采光好透风好的房间,哪怕房子面积不大,但是一定要干净整洁、光线充足。 虽然妈妈很爱她,也从没亏待她,但是两个人各自忙工作,林淑冉每天忙完回到家都很晚了,也不可能在她身上倾注过多的关心。 在工作里,林昭昭每一个细节都得顾及,别人的喜好就像密密麻麻的坐标,刻在她的心里,指引她去做出恰当的举动。她要微笑着面对每一个要求,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稳定而高效地运转着。可有时候,在那些忙碌的间隙,她会突然愣神,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会悄悄爬上心头。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7节 林昭昭虽然快三十岁了,但是能清晰看到自己内心有很幼稚的一面,那是一块最柔软、最需要呵护的地方。她好像没当完一个孩子,就一声不响成了大人。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珍视着他们对她的关心,就像守着一个易碎的珍宝。有时候,她甚至有些羞涩和难为情,在习惯了独自生活之后,这种被人当作小孩一样关心爱护的体验很陌生。 可是她也很清楚,一切的美好只是暂时的,她母亲和谢父没有结婚,她住在这里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一天,这个家有一丝新变化,那就是她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其实也不喜欢厚着脸皮的自己,可是又贪恋这份温暖。 林昭昭鼻子一酸。 她只好安慰自己,什么都会失去的,起码此刻还能感受着。 -----------------------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下 第23章 这天午休时间, 林昭昭和几个同事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聊天。 她拿出牛肉干分给同事,苏曼宁撕开牛肉干,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你们听说了吗?我在人事部的可靠人脉透露, 谢总说下个月开始, 每个月有0.5天带薪月经假, 直接在oa申请就行,而且每个月都能领卫生巾。通知他们已经在拟了。” 林昭昭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另一个女同事闻言也神色意外:“真的假的?谢总这么好?虽然平时他不抠门,不过请假一向很严啊。” “其实谢总人一向很好的,之前不是还给员工捐款嘛,他只是说话不太好听,但是人长得又帅又高又有钱又大方, 就我知道的,公司里好多个小姑娘暗恋他。” 林昭昭嘴角忍不住笑意, “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没办法, 谁给我放假我就说好。” “谢总确实客观的帅,就是不怎么爱笑,偶尔看到他一次都黑着脸。” 苏曼宁压低声音问昭昭:“他平时私底下也这样吗?” 林昭昭稍微思索, 这段时间住在他家,倒是见他笑了好几次, 私底下也不难相处。 “他私底下还是人蛮好的,很有趣脾气也还挺好, 有时候挺会照顾人的……” 昭昭话还没 说完,抬头一看同事都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后知后觉脸微微发烫。 “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 苏曼宁竟生出一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荒唐感。 苏曼宁:“大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别真的爱上了。” 另一个年轻女同事也调侃:“昭昭下一秒就要说她有自己的节奏了。” 林昭昭脸彻底烫了,“什么呀!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只是客观评价”,她解释后又觉得显得自己更心虚了,收起桌上的东西,“不和你们说了我上班去。” 临近年底,所有工作都一拥而上。 林昭昭也只有少数时间能忙里偷闲和同事们扯两句闲天。 谢竞最近天天加班,连回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领导尚且如此,林昭昭更是忙得像个不断被人抽的陀螺。 不是准备这个材料,就是有领导要来走访企业,涉及到银行的贷款问题,谢竞也很重视,林昭昭更不敢出一点差错,反复核对每个小细节,虽然作为秘书她不是相关业务的直接负责人,但是一项工作要推动,涉及的文件,开的每一个会,来访领导的接待工作,这些都要很细致地处理。 最近的文件就好像满天飞的落叶,各类合同、报告、通知等纸质件都要按照日期、项目名称分类存档,方便日后查询和使用,谢竞随时可能要看一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文件,有时候他只记得一个关键词,林昭昭就要在厚重如山的纸质件里快速找出。 而领导高层们开个会就更麻烦了。谢竞吩咐一声要开会,就要开始预定会议室,收集开会材料,提前一星期通知所有参会人员,为了确保每位参会人员都能知道会议信息,在会议前一天或当天上午还要进行跟进提醒,打电话、发邮件和相关人员确认。 一旦谢竞或其他重要领导有更急的工作,会议就要改期,这样的流程也就要重新来一遍。好不容易一场会开完了,又要整理会议记录,形成会议纪要,再给谢竞确认。 这一套下来,每项工作倒是没多难,但是全加上一起总是很繁琐,又因为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所以全程都要紧提着心。 秘书的工作,要取得什么成绩很难,她的追求是接近零的失误,如果今天忘提醒一次会议时间,明天找不到一份文件,说起来好像是小失误,但是蝴蝶效应后可能会给老板带来不小的麻烦,也留下很糟的印象。 顾骁野来公司找谢竞,进了他办公室大半天没出来。 有份急件需要谢竞签字,林昭昭只好敲门进去。 顾骁野戏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这位就是林秘书啊。” 谢竞懒散抬眉,讽刺道:“你失忆了?” 顾骁野已经习惯谢竞的语言攻击,不以为然,“对了,我烟抽完了,林秘书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这烟的?”他手指夹着烟盒,语气随意。 “自己没手没脚?”谢竞眼神透着冷意,“别使唤我的秘书。” 他对着林昭昭语气倒是好很多:“出去忙吧,不用理他。” 林昭昭歉意地看了顾骁野一眼,拿着文件离开了,老板发话了,她当然是听自己老板的。 顾骁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调侃:“护成这样?上次看你一边和她发微信一边笑成那样就不对劲。” 谢竞沉默了一瞬,“我没有。” 顾骁野对他嘴硬的性格很了解,“我孩子都有了,你还人都追不到,看来我宝贝女儿的娃娃亲排不到你家了。” “原来你今天是为了炫耀这个。” 谢竞不是会劝说别人的性格,但是顾骁野和他认识多年,关系确实很深,所以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岑遥怀孕了,和她好好过吧,她能忍你这么久也不容易。” “我们好着呢,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 谢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顾骁野走后,他一个人朝椅背后仰,手里转着笔。 他对林昭昭到底是什么感觉?面对她的时候自己的情绪起伏确实过于强烈了,他不喜欢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谢竞对自己的身体情绪一向有过分强的掌控欲,所以他喜欢健身。 但是最近自己的情绪不受控的情况变多了…… 谢竞揉了揉额角,他在想,一切的变化好像是从林昭昭搬进自己家开始的,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物理距离太近了,他见到了她工作之外的另一面,所以对她的容忍度也变强了。 如果两个人接触没有那么频繁,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容易受到影响。 林昭昭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就收到谢竞的微信:“来一下。” 这大概是他们聊天框最常见的一句话,她在聊天记录搜了一下,含有“来一下”的聊天记录多达上千条。 她心里有些忐忑,脚上还是一刻不停走进办公室。 谢竞头也没抬:“这周要去a国出差,四天左右,你准备一下。” “好的,我和您一起吗?” 谢竞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是你自己去。” 林昭昭表情讶异:“我?” “有问题?” “没,没有,那我去准备一下。” 这么突然的出差任务,还是自己一个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昭昭抓紧回家收拾好了行李。 谢竞吩咐周砚:“林秘书明天出差,你跟她交接下最近的工作,看看她有没有需要的。” 周砚一顿:“她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谢竞晃了晃手中的笔,故作漫不经心:“问了什么?” “她问……这次差补有多少。”周砚踌躇了一下,问:“谢总,按什么等级的给她定差补?” 谢竞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第一天上班?” 周砚微微颔首,“明白了。”他还以为谢总会对林秘书特殊对待,毕竟这次出差本来也不是定的林秘书过去…… 谢竞总算忙完手里的工作,回到琥珀湾壹号。 谢临看了旁边空着的餐椅,“昭昭呢?” “a国出差了。” 谢临表情更讶异了:“你不用去出差,反倒是昭昭去了?” 谢竞意兴阑珊:“是啊,什么都自己做,我早累死了。” 谢临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对昭昭到底是什么想法?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才这么一个和你走得近的女生,如果真的喜欢就别把人推开。” “没什么想法。”谢竞语气平淡,眼里看不出情绪:“说不定林阿姨和爸真能成呢。” 谢临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意这个的人吗?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拆散父亲婚事这种事恐怕也做得出。” 谢竞不得不承认,他哥很懂他,他是有一点道德感,但不算太多。 按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惯了,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爸那么希望自己结婚,父亲让让儿子也是应该的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怎么会真的按谢临说的话代入了。 “你上次还说你喜欢她?”谢竞拧眉,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你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是,我不能……”谢临有些失神,眼睛少见的没有任何笑意,沉得像一汪静水。 谢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哥哥的异常。 他之所以这么放心,是因为他很清楚,谢临喜欢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为一种习惯,所以这么多年,明里暗里追求谢临的人非常多,但是都被他礼貌回绝了。 那个人才是谢临真正爱的人。 他那天说自己挺喜欢林昭昭,大概是激他的一种手段。 正是这种身边的人都一副看透他、劝说他的样子,让他隐隐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完全按别人的想法做事,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唯一不确定的,居然是自己的心意。 他自己也说不上对她是什么感觉。 她确实长得挺合自己眼缘,性格也合自己心意,工作上的配合也挺让他满意…… 等等。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8节 他眉头紧蹙,心脏不正常地跳动。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提醒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他划开手机,一打开微信页面。 就看到林秘书发来的消息—— “老公。” 谢竞瞳孔骤缩,呼吸也在一瞬间凝滞。 谢临从自己复杂心绪中缓过来,看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还会更新一章哦~ 求求评论555[可怜] 第24章 谢竞刚点进去聊天框, 林昭昭的消息就撤回了。 另一边的昭昭也是吓了一跳。 她来中餐馆吃饭,老板娘是个华裔,人很热情, 一直在聊她和她老公的故事。 昭昭本来想打的是“老板”。 结果心里想的是老板, 耳朵一直听到是老公, 字打出去就变样了。 好在她看到后快速撤回了,谢竞应该没看到吧? 谢竞发来一个问号。 林昭昭干脆装傻,重新编辑了消息:“老板,这份报告麻烦您过目。” 谢竞回复很快:“嗯,为什么叫老公?” 这人真是的,这有什么好追问的。 林昭昭:“不好意思,我想发的是老板, 打错字了。” 谢竞:“这两个词在9键和26键上的位置都不同。” 林昭昭: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林昭昭只好耐心解释:“餐馆老板娘一直在旁边聊她老公,我耳朵一直听到老公就打出来了。” 手机那边的谢竞唇角小幅度上扬。 所以她听到别人聊老公, 想到的是我。他心想。 林昭昭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 不然恐怕要一口老血吐到键盘,说句臣妾实在百口莫辩。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谢竞胸腔中蔓延,他觉得有必要强调下工作纪律:“下次注意。” 谢临睨了弟弟一眼, 见他笑得肆意,“昭昭的消息?” 谢竞马上收敛笑意, “一个同事。” 林昭昭在a国用了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剩下的三天过得比度假还轻松, 还跑来这边有名的海岛城市游玩。沙滩柔软而细腻,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 赤脚踩上去,像陷入了温暖怀抱。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前行,可以看到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建筑。 到了傍晚时分, 整个海岛城市被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天边的晚霞像打翻了调色盘,暖意的红橙交织,将海面映照得五光十色。海鸟在夕阳下归巢,灵动的身影划过天空。海边的步道上逐渐热闹起来,人们或是漫步欣赏着这迷人的夜景,或是坐在海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大海,享受着海风的轻抚,沉浸在这座海岛城市独有的宁静和美好中。 林昭昭和苏曼宁语音通话,兴奋地发表带薪旅游的见闻。 “怎么样那边?有没有见到洋人帅哥。” “有有有,我告诉你,我前面就有一个。”林昭昭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帅哥,因为身在异国,她放心地说着中文。 那位帅哥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漂亮的栗色,蓬松而自然地散落在额前,带着一丝随意的凌乱。一双深邃得如同幽蓝湖泊般的眼眸,眼型狭长而微微上翘,鼻梁高挺,线条硬朗而不失优雅,让他的面部看起来更加立体。那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带着笑意。 “长什么样?身材好不好?”手机那边的苏曼宁也兴奋起来。 “超级帅!五官很立体,而且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他没穿上衣,我都不好意思细看,就偷偷瞄了两眼,肌肉很漂亮。” 林昭昭鬼鬼祟祟望了一眼,抓着手机向好友汇报。她没注意到旁边帅哥笑意更深了。 “你就好了,早点回来,不准在外面偷吃洋餐。” “瞎说什么呢!”林昭昭被苏曼宁大胆的话说得脸一红,尤其是她们话里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这是能随便吃的?” 两个人打趣了几句,挂断电话,林昭昭无意间抬头,就见到那外国帅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就听见那帅哥用带着一点口音的中文说:“谢谢赞美。” 林昭昭脑袋嗡嗡的,歌里唱的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居然没骗人。 另一边,苏曼宁也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茶水间聊得太入神了,声音下意识就放大了。 没想到扭头一看,看到谢总挺拔修长的背影匆匆离开。 他不会听见了吧? 苏曼宁后怕起来,她打电话老是习惯开外放。 周砚被叫到总裁办公室,见到谢竞脸黑得吓人,还以为是公司贷款出了什么纰漏,心一下紧了。 “马上叫林秘书回来,给她订明天,不,查查今晚还有没有机票。” 周砚更觉大事不妙:“谢总,出什么事了?林秘书回来还需要时间,需要我先处理吗?” “我现在最想处理的就是她。”谢竞幽幽道。 周砚总算明白总裁心情不妙的源头了。 “好的,我这就去办。” 谢竞靠着椅背,他现在很忙,有更多着急的公事需要处理,可是不知道怎么,还是划动着手机,找了几篇公众号推文发到那个小猫头像的对话框。 ………… 沙滩上那个会说中文的外国帅哥是个模特,因为主要工作都在中国这边,所以能听能说一部分中文,他对林昭昭态度很好,没计较她有些不礼貌的发言,主动说要加微信。 她对他有微信这件事蛮讶异,但是仔细一想主要是在中国工作,也很合理了。 微信刚“滴”的一声添加上。 林昭昭那边就弹出好几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都是谢竞发来的,而且还是公众号推文。 《警惕甜蜜陷阱!你以为的艳遇,可能是毁掉人生的开始》 《深夜警示灯: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猎物”,往往都是猎人》 《“约吗?”当这句话说出口,你已站在悬崖边!》 《医生忠告:放纵的代价不只是hiv,还有更可怕的……》 林昭昭:? 这人没事吧,突然给自己发这么多健康卫生相关的文章做什么? 林昭昭:“收到。”她不理解但尊重。 谢竞被她这简单的两个字噎住了。 她到底有没有看自己精选的文章…… 他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昭昭年纪小,定力差,虽然见过他这样优质的男人还能对别人心动很不可思议,但是自己一向洁身自好,可能给了她高不可攀的感觉,打击了她的信心,如果一时行差踏错退而求其次就不好了。 说到底,自己也有些责任。 这样想着,谢竞给她转了一笔钱,“公司有急事,速回。” 他知道林秘书的责任心很强。 果然,下一秒昭昭就回复:“好的谢总,我已经在去机场路上了,定的最早一班机,预计明天上午5点40分到华清机场。” “我去接你。”谢竞冷酷留下这句话,又补了一句“钱收了。” 昭昭看着那笔转账,有些担忧,是不是公司快倒了,回去要坐牢啊。 不然解释不通谢竞这一系列诡异行为。 林昭昭还是没领他的转账,倒不是她清高,主要是微信转账有24小时有效期,她在这期间已经能回国了,准备先回国看公司运行情况再做决定。 凌 晨五点多谢竞就在机场等着了。 林昭昭穿着件白色风衣大步往前走,走出六号门,目光锁定在停车场的豪车中,一眼瞄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懒倚靠在车边。 林昭昭赶紧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谢总,公司没事吧?” 谢竞帮她拉开车门,上了车。双眼微阖,这一晚他和林昭昭一样没休息好。 “有我在,公司能有什么事?” “不是说有急事吗?”林昭昭不解。 “嗯。”他侧眸望着她,她明媚的眼睛下有淡淡的泛青,他生出一股怜惜,“抱歉,解决了,没及时通知你。”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有着她不懂的情绪。 谢竞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道歉,林昭昭摇了摇头。对她来说当然是工作重要,虽然她办完事摸鱼了两天,但不代表她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已经拿到道歉金了。 林昭昭很难压嘴角的笑意,麻利地把一直没点的那笔微信转账收了。 她放松下来,赶了大半天的飞机,浓浓的倦意涌上来。 “谢总,我能在车里睡一会吗?”她声音慢慢变轻。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29节 “嗯。” 谢竞见她眼皮沉重合上,轻轻把她的头往这边拨,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还好平时一直练肩,他心想。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只知道不是香水那种浓郁的香气,是一种自然的清香,很好闻。 谢竞闻着身边的淡淡的香气,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不自觉朝她靠近。 直到车里的挡板被放下,他才惊醒,自己刚刚想对她做什么? 谢竞微微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林昭昭回到公司,敏锐发现苏曼宁和周砚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而且奇怪的是,问他们怎么了也不说。 尤其是周砚,明明之前是他说工作有急事让自己赶紧回来。 现在和他交流这几天的工作,问他到底出了什么要紧事,他也不肯说,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走开了。 林昭昭无奈,之前加的那个外国帅哥一直给她消息。 她第一次感受到异性表达的强烈好感。却反而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约自己喝酒。林昭昭回复:我不喜欢喝酒,单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他让林昭昭去另一个城市玩顺便找他。她回:最近年假不好批。 林昭昭回看了一遍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找到了自己单身多年的原因。 她单身靠的也是自己努力。 看来只能期待一场入室的爱情了。 在节奏极快的大城市工作生活就是这样,谁也不会为了谁慢下脚步。 只靠一点稍纵即逝的荷尔蒙还不够,要么有更深的缘分,要么需要其中一个人紧紧抓住这条红线不松手,才有更深交集的可能。 ----------------------- 作者有话说:林昭昭:看来只能期待入室抢劫的爱情了 谢竞:开门,我来了 第25章 林昭昭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出去玩给谢竞他们都带了礼物, 她从行李箱一件件拿出来整理好。 这次能去国外带薪旅游也是托了老板的福,虽然说是出差,但是任务轻松, 林昭昭办完公事还有时间玩了一圈。 她去敲了谢竞房间门, “笃笃。” 房间内, 谢竞刚洗完澡拿着白毛巾擦头发,他抓毛巾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 湿漉漉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肩胛骨随着擦拭动作在棉布料下起伏。 “进来。” 林昭昭端着礼物盒推开虚掩房门时,正好看到谢竞把毛巾甩在椅背上。他的黑t恤后颈处晕开一片水渍,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这么冷的天气,他就穿一件t恤到处走。浴室带出来的水汽混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漫过来。 “竞哥, 这是我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林昭昭送的是他最喜欢的末日游戏《黑潮》的人物手办。 谢竞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不急不缓地拆开, 亚克力的盒子里装着极精细的手办。 她买的是《黑潮》里谢竞最常玩的一个角色dax的手办。 dax是个英气硬朗的男人, 战损的外表很有力量感。手办边缘用了做旧工艺,左肩断裂处的金属茬口露出褐色锈蚀,脖颈处做了未擦净的血渍痕迹。面部皮肤是哑光涂层, 颧骨泛着轻微晒伤红晕,鼻翼侧有薄汗反光, 每处皮肤纹理都很接近真实皮肤细节。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手办表面,没想到自己只在她面前玩过一次这个游戏, 她连自己喜欢的角色都记住了。 谢竞转身将手办小心地放到书架上,t恤下摆蹭过林昭昭的手背, 带着未散尽的水汽,“下次别乱花钱。” “你非要给我报销,我也不敢拒绝。”林昭昭笑嘻嘻着看他。 谢竞唇角向上微翘, 眼里有笑意蔓延。 “你送我的礼物,还要我报销?” 谢竞伸手抓起自己手机正准备转账,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故作不经意:“你给我哥带礼物了吗?” “有呀,临哥,谢叔我都带了,张阿姨也有。” “你采购去的吧,买这么多。”谢竞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给我哥买了什么?” “黑胶唱片,之前见到他在听edmond vierte的歌,谢叔叔和林姨的是鱼油,买了a国很有名的一个牌子。” 谢竞重新输入转账金额,“东西都给我吧,我买了。” 林昭昭低头看手机,不太理解他的举动,谢竞怎么会缺东西? “你也爱听edmond vierte?也吃鱼油?” 谢竞神色平静,淡定地“嗯”了一声,“想补充omega-3,有问题?” 林昭昭本想推拒,但看了一眼他转账的金额,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富贵就能淫的性格。 “好吧。”林昭昭回自己房间把准备的礼物都抱过来,“都在这了,您要点点吗?转了那么多钱……” “我还没破产。”谢竞懒懒抬眼,“倒是你,上班赚点钱不容易别乱花,我哥要什么会自己买。” “送你的也不行吗?” “那可以,毕竟你赚的钱也有我的份。”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林昭昭想反驳,想了想伸手不打转账人,还是算了。 最后想半天只说了一句:“您下次还要什么再吩咐我。” 谢竞被她恭敬的态度逗笑了。 “我的喜好你不是最清楚?”谢竞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就是周砚也做不到这样。” 林昭昭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夸自己比周砚做得好?还是暗指自己马屁拍太过,显得过于殷勤? 以她对谢竞自信程度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觉得别人对他太殷勤,因为这都是应该的…… 林昭昭离开房间后。 谢竞发微信给顾骁野:林秘书去出差回来,只给我带了礼物。 顾骁野消息回得很慢。岑遥怀孕了,他现在照顾她的时间变得很多,每天都会帮她按摩关节。 手机一直在响,他没怎么搭理。 等忙完了一看手机,有些惊讶,居然是谢竞发来的。 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闲话了? 顾骁野手速极快地打字:之前看林秘书做事挺周全,她没给你家里人都带手信? 谢竞脸一黑,他怎么知道?但是打出的字很不诚实。 谢竞:没有,她只给我带了,送的是dax的手办哦,我在她面前玩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顾骁野:是吗?那她记性真好。 谢竞:? 顾骁野:我是说她真喜欢你,行了吧? 顾骁野:大晚上不睡觉就琢磨这些,耽误我照顾老婆孩子了。 谢竞:哦。谁问了。 两个人互相不理睬对方了,谢竞挺佩服顾骁野的,他明明嘴上说没多爱自己老婆,没有爱情的婚姻还过得像那么回事。 他看向林昭昭带来的黑胶唱片,眸中晦暗不明。 …… …… 今天早餐时间有三个人,谢临难得和他们同时吃早餐。 “过几天医馆要义诊了,昭昭感兴趣也可以过来。”谢临慢条斯理地喝粥,吃饭时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义诊?” “每年春节放假前,济和堂会按惯例举行义诊,这天看诊开药都免费,所以来的人很多。” 林昭昭点点头,然后蓦地抬头,杏眼瞪圆:“济和堂?那不是和那家开得到处都是的大药房同名?” 谢竞很淡定:“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济和堂。”原本以为林昭昭起码对他家有一定了解,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搬进来了。 “那岂不是有很多家分店?连我南方老家那都有济和堂。” 林昭昭略带埋怨地看了谢临一眼,“你之前还说家里开的是小医馆,这哪里小了?” 谢临嘴角笑容温润,眼神清澈:“济和堂每一家的店面确实不大。” 林昭昭撇撇嘴,总算知道这大别墅还有车库里那么多豪车哪来的了,怪不得谢竞有一大笔的钱去创业。现在想来这里真正的无产阶级只有自己一人。 “昭昭这周五有空来医馆吗?”谢临又问了一次,这次说了具体的时间。 “啊,可是我周五要上班。”昭昭转向谢竞,眼里泛着狡黠的笑意。 谢竞轻哼一声,她那点小心思自己不用猜都知道。 “小竞也会去帮忙的,对吧?” “嗯。”谢竞眉梢微动,应下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0节 这确实是他们家的传统,从他爷爷那时候就开始了。 每年济和堂义诊当天都会非常非常忙,人流密集,来看病的患者排着长队,他虽然医术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凭借一张冷脸,制止下乱插队的人维持秩序还是没问题的。 林昭昭之前没想到几乎开遍全国的济和堂就是谢家的,对这个一年一次的义诊也很期待。 当天一大早,她就坐着谢竞的车来到华清市最大一家济和堂。 忙了大半天,林昭昭将最后两包安神茶递给老太太时,檐角铜铃又响。一个裹着厚袄的阿婆挨挤进来,空气里浮起老人家身上特有的气味。阿婆抱着胀气哭闹的孙儿,小孩舌苔上糊着层白霜似的奶渍。谢临手指搭上孩子细弱的手腕。 他仔细观察了小孩的舌苔,又细细问了孩子的病情,低头开始认真写着方子。 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穿着奥特曼卫衣,在阿婆怀里打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绿植。 林昭昭正要上前帮忙拦着小孩,却见到谢临眉眼含笑。 “小奥特曼打怪兽都不怕,还怕看医生啊?”谢临白大褂里露出浅灰高领毛衣,他俯身平视男孩,不知道从哪变出个卡通创可贴。 “我们来玩个游戏,贴上这个就不许哭,看谁坚持得久怎么样?” 林昭昭好奇地盯着那边,没想到小男孩被谢临这三两下哄得确实老实下来。 谢竞在二楼帮忙搬药材入库,忙完朝楼下看了一眼,见到林昭昭盯着一个方向笑得很甜。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穿着白大褂人模人样的谢临。 听说有的人有制服情结,对于一些特定职业的人更容易有好感。 谢竞警铃大作,林昭昭还没吃过谢临的亏,很可能误以为他是看起来那么温柔无害。 谢城过来换下谢临,好让他抓紧时间去吃个午饭。 林昭昭给他们打包了医馆附近一家盒饭,据说这家阿旺自助盒饭谢临他们从小吃到大,他们只说了一遍,她就记住每个人要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她一只手拎着五份很有份量的饭菜,另一只手拿送的例汤。 林昭昭和谢临走进医馆深处的休息室。 谢临站定在洗手池前,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触水流,慢慢转动手腕,他仔细揉搓每一根手指,动作舒缓而优雅,洗完手缓缓擦干。 谢临站在昭昭前面,他比她个头高了不少,转身看到她头上不知道在哪沾上一点白絮。 “别动。”谢临叫住昭昭,微微俯身,手指轻柔触碰了一下她的发丝,指尖温热,小心翼翼地将那白絮拿开。她一仰头,就能看到谢临专注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让她脸上微微发烫。 谢竞做完苦力来这边吃饭,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四目交汇,空气中蔓延的暧昧的气息。 谢临手还碰到了昭昭的头发,举止亲密。 是不是自己晚来一点,就要改口叫昭昭嫂子了。 谢竞眉峰皱得厉害,嘲弄一笑。 “看来你们今天不忙啊。” 第26章 林昭昭瞥见谢竞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为何,面对他质问的眼神,她下意识有些心虚, 垂下眼睛, 只觉得耳根发烫。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她也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谢临倒是很自在,神情平和:“我们刚忙完。” 谢竞抿紧嘴唇,下颌线条绷得生硬,他喉结动了动,胸口像被人塞了团浸醋的棉花。坐到桌前,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林昭昭也坐过去,打开打包的饭盒。 她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尴尬气氛在三个人之间蔓延。 “听说这家盒饭很好吃哈哈。”昭昭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主动打破沉默。 “不过你应该没听说过,我哥还带过前女友来这吃饭吧。”谢竞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 说出的话像带着细小的倒刺。 等等……怎么开始说大哥的情史了, 好生硬的转折。 她震惊地望向谢竞。 谢临转过脸皱眉,目光沉下来:“小竞。” “那姑娘是芭蕾舞团的吧?”谢竞似笑非笑,“大哥书房里还收着她送的……” 话尾突然折断在空气里——他看到谢临不悦的脸色, 也不想再刺激他。 当初他们的分手很突然,似乎并不平和, 他见过那段时间大哥的消沉,所以对他这个前女友很没好感。 林昭昭其实心中也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生和大哥谈过恋爱。不过见到谢临脸上少见的愠色,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猜想这个前女友对他影响一定很大。 谢临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墨色,一向带着微笑弧度的嘴唇紧抿着。和昭昭想的不一样,他的不开心并不是因为徐茵。当年徐茵断崖式提分手, 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再想起她,他心绪只剩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真正让他内心泛起波澜的是,谢竞在昭昭面前提起这件事,他再次肯定谢竞对昭昭有了不一样的心意,可是自己又为什么因为早就知晓的事生出一股涩意,甚至因此恼怒?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以往面对任何事,内心都如同平静的湖面,总能淡然地面对。可最近这段时间,那些藏得很深很深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搅动了。看到昭昭甜美的笑意,心里像是有一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什么填满,热乎乎的。 原本平和的心湖变得波涛暗涌,不得安宁。 一开始他对昭昭确实只是突然多了一个“妹妹”的好奇和善意,他第一次在别墅见到她。昭昭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半身裙,打扮很通勤,但是长相又显得很乖巧。黑茶色长发软软垂在肩头,圆圆的杏眼,鼻尖的小痣显得精致灵气。 她在长辈间神色略显局促,但是一见到自己,站起身乖乖地打招呼叫“哥哥好”,眼神澄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饱满。 他之前就听父亲说过今晚会有一个妹妹过来,所以有了准备,给她们带了礼物。 这个妹妹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乖更懂事,她的乖巧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而是有了一定经历但依然保留着赤子之心,心里想的事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待在她身边就很安心。 谢临一开始发现 谢竞对昭昭有好感,是因为三个人每次待在一起,谢竞的目光总是会落到她身上,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而且一向脾气不算好的弟弟对她容忍度高了不少,有时候语气是连谢临都没听过的温和。谢临很了解弟弟的性格,哪怕他对林昭昭有好感,也不习惯主动去推进关系,所以他故意在弟弟面前说自己对昭昭有好感。 其实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单纯为了刺激情感迟钝的弟弟,还是借玩笑之口说出自己隐藏的心意。 谢竞和林昭昭都以为谢临只是因为前女友而不开心。 兄弟二人间的沉默弥漫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昭昭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闹别扭了,但是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外人,还是觉得自己要主动缓解下气氛。 林昭昭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清了清嗓子,一想到待会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 “……你们知道为什么许仙给老婆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后就死了吗?” 谢竞虽然没有听冷笑话的心思,但下意识不想让她的话掉地上,冷淡接话:“不会是绿帽子吧。” “不!因为是鸭舌(压蛇)帽,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她自己说完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肆意的笑声打破房间里沉默尴尬的气氛。 谢临见到她的笑容,原本紧绷的面容也情不自禁地松弛了,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竞见她开口说笑话却把自己逗笑的模样,嘴角也跟着上扬。 林昭昭见两人面色和缓,也自在多了,夹了一块茄子吃。刚刚去点餐就见到这家饭馆的茄子看着很软烂入味,她馋坏了。 谢竞看了一眼昭昭的菜,怕她吃不饱,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餐盒里,“你吃吧,我不爱吃。” “你怎么连鸡腿也不吃呀,补充蛋白质的,挑食小心掉肌肉。”林昭昭嘀咕了两句,那是个卤得一看就咸香入味的大鸡腿,昭昭胃口很好,确实能吃得下,可是就是最近胃口太好了,她来谢家都胖了六七斤了。 林昭昭:“我也不能吃,我在减肥。” 谢竞看她一脸决绝的表情,有些好笑,知道她只是需要别人劝一劝,“你这细胳膊细腿减什么肥,吃吧没事。” “是啊昭昭,怕脂肪太多把鸡皮去掉就可以了。”谢临也附和。 既然哥哥们都这么说了,不吃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大鸡腿死期到了! 她连皮都没去,吃鸡腿不吃皮有点没灵魂。卤鸡腿冒着热气,油亮的酱色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轻轻一咬,鸡皮软糯中带着微微的韧性,卤汁的咸香立刻在嘴里化开。皮下的油脂已经完全被卤透,吃起来香而不腻,一口下去还能尝到八角、桂皮的香料味道。 牙齿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鸡肉的鲜嫩。肉丝分明却不柴,咬下去能明显感觉到肉汁在嘴里迸开。靠近骨头的部位最为入味,肉质格外细嫩,轻轻一撕就能脱骨。卤汁的咸鲜完全渗进了肉里,连鸡腿骨缝里都浸满了汤汁的香味。越嚼越能尝出鸡肉本身的鲜甜,和卤汁的咸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林昭昭吃着鸡腿露出享受的表情,“这家店饭菜真的太好吃了!”她忍不住小声赞叹,筷子又伸向了餐盒。 谢临忙了大半天,原本没什么胃口,看着她吃得那么香,不知不觉就拿起了筷子。她每吃一口,眼睛就满足地眯起来。他看着她把一块茄子塞进嘴里,满是胶原蛋白的腮帮子用力嚼,连带着他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这么好吃吗?”谢临浅笑着问。 “嗯!”她用力点头,顺手夹了一筷子递到他碗里。“你尝尝,真的特别香……糟了,我没用公筷,不好意思。”林昭昭略带歉意地看着他。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没事,我不介意。” 谢竞在旁边围观他们的互动,他觉得他有点介意。 他冷冷开口:“共用筷子有感染幽门螺杆菌的风险。” “我去年十月才体检,根本没有幽门螺杆菌!”林昭昭不满地瞪他一眼,“我的体检报告隔天就会送到你桌上吧。” 谢竞无法反驳,他确实比较关心身边人的身体健康,尤其是有没有传染类疾病这一点。 她和周砚作为工作中自己每天都要接触的人,不止要做常规的员工体检,还要比其他员工多做几项传染病的检查,甚至还有性疾病的检查。 他自己洁身自好,对身边的员工要求也很高。 谢竞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虽然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此时面对林昭昭控诉的小眼神还是难免生出一股心虚。 他轻咳一声,“我也是关心你们的身体,总不能完全只是担心自己吧。” 林昭昭见他心虚得摸了摸鼻子,笑了一声。和谢竞私底下相处久了,他越来越有人味了。 谢竞在公司是出了名的龟毛。文件必须按页码顺序装订,文件的标题字体都有规定的格式的字号,不能私自更改。林昭昭第一次交报告,就因为他发现页边距差了0.5厘米被要求重打了三遍。后来被虐成习惯了,她也格外注意这方面的细节。 最近谢竞似乎对她容忍度提升了。上次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自己的日程表上,谢竞盯着那滩污渍看了足足十秒,嘴角抽动的样子活像被人捅了一刀。但奇怪的是,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自己拿纸巾慢慢擦干净,什么也没说。 林昭昭之前还撞见过谢竞的小秘密,有一次她下楼准备去711摸鱼,发现谢竞竟然偷偷在给楼下的流浪猫喂罐头。他蹲在花坛边,高级定制的西装裤腿蹭上灰也没在意,还认真地把鱼肉捣碎方便老猫吃。她听到谢竞低沉的声音:“慢点吃,今天多带了一些。”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与会议室里的冷峻判若两人。 一只橘猫蹭了蹭谢竞的裤腿,他竟蹲下身,轻轻抚摸猫咪的脑袋。那一瞬间,林昭昭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一个放松温柔的笑容。 他正摸着猫,转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神色有些不自在,板起脸警告,“不准告诉别人”。 林昭昭发现他耳根微微发红,本来摸鱼撞见老板心跳都加速了,这下看到他不自在,她马上自在了,忍不住调侃:“您宁愿下来喂猫,也不想面对那些高层?” 他休息时间有限,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谢竞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不屑,淡淡道:“猫比他们可爱多了。” 这么多年在谢竞身边工作,她自认为摸清了谢竞的性子,他确实对别人要求很高,而且有点强迫症,但是人不坏,甚至偶尔会显露出他可爱的一面。 就像他之前会给得了白血病的老员工捐款一样。他赚了很多钱,对员工十分严格,但也没有一味压榨,商人要做出一番事业,很难靠纯粹的善意,甚至有好人做不了成功商人的说法。在商场上他有自己的手段和方法,自然对一部分的人来说,他算不上一个好人。 对于自己这个跟在他身边的秘书,他做事雷厉风行,对下属要求极高,工作上给她带来不小的压力,但从没苛待过她,甚至对她挺好的。所以,她虽然偶尔会和同事偷偷吐槽他,但那只是增进同事感情的手段。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1节 其实在她心里,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不好。 他确实有雷霆手段,但从来没用在她身上。 第27章 下午几人还在医馆。 谢竞找机会把林昭昭叫到一边。 “你跟大哥不合适。”谢竞开门见山, 他语气很果断,不容置疑。对下属吩咐惯了,语气不自觉带着些命令。 林昭昭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想也没想就否认:“我把他当哥, 怎么可能?” 谢竞点点头, 对她的态度还算 满意。 转念一想,又琢磨出几分不对劲:“等等,那你对我……” “臭小子快过来帮忙!”谢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谢竞被这么一打断,也不太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见到谢竞就冲过来。谢竞皱眉后退半步,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两根辫子, 一双大眼睛透着灵动的光,小巧的鼻子下, 那樱桃般的小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模样可爱极了,“哥哥,你就是竞心的老板吗?” 谢竞讶异地挑挑眉:“你认识我?” 小女孩兴奋地仰头看他, 小脸涨得通红,奶声奶气:“我们全家都是你的粉丝, 家里都是你的东西!” 谢竞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原来是消费者。虽然这个消费者年纪有点小。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妈呢?” “他们去看中医啦, 哥哥我能跟你合照吗?”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以啊。”谢竞平时不爱和别人合照,但这个只有矮凳高的小孩都说是自己的粉丝了, 那就勉强合照一张吧。 他微微附身,半蹲下身子,努力和小女孩在一个水平线上。 就见到那个小孩子举起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 对着两人。 谢竞:? 自己一个科技公司总裁第一次和粉丝合照就用这种设备吗? “要不用我的手机?”他没忍住开口。 “可是你的手机我就拿不到照片啦!”小女孩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糯。 谢竞还是妥协了,小天才就小天才吧,谁让竞心的产品还做不到和电话手表互传照片。 小女孩举起手表,“一、二……哥哥,你暗恋那个姐姐吗?” “什么?”谢竞原本保持着他一贯的冷峻模样,脸部线条锋利,小女孩话音刚落的瞬间,八卦的探究目光刺得他心底发虚。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因为你一直偷看那个姐姐。”孩子单纯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看错了,是她喜欢我。” “可是那个姐姐看都没看你一眼哦,是你在偷看她。” “你眼神不好,让你爸妈带你去配个ok镜。” “好逊啊,哥哥敢做不敢认。”小女孩心中的偶像形象微微破碎。 谢竞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轻抿的线条微微缓和,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些许:“人小鬼大。” 林昭昭忙完手头的事闲下来看了一眼,就见到谢竞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眼神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想到他还挺喜欢小孩的,之前没看出来。” 谢临闻言跟着她的视线望去,他知道弟弟喜欢的人是谁,不过现在没必要在昭昭面前点破了,毕竟自己这个弟弟只会坑他,刚刚还在昭昭面前故意提自己的过往。 他是不是也应该回敬一下弟弟呢? “小竞确实脾气比较暴躁,你在他手上工作应该挺辛苦吧?他之前也相过好几次亲,不过都看不上别人,他的性格不是那么包容。”谢临状似无意地说。 林昭昭认同地点点头,“他对另一半绝对很挑剔。” 他连对员工要求都那么高,更别说是对要一起生活的伴侣了。 “结婚的话最好还是选性格温和的另一半,对吧?”谢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林昭昭顺着他的话直直地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哪里怪怪的,怎么就聊到结婚了? “这个,说不定他对自家人会比较好?”林昭昭习惯性帮老板找补。 “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谢临的尾音拉长,似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知道是不是昭昭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谢临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怎么会对他抱有这种幻想”的含义。 林昭昭讪讪一笑,“毕竟我也只见过他对下属的一面嘛。” 谢临笑意更深了,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还完全不会追人啊,至少昭昭还没开窍。 真是太好了,他想。 弟弟让让哥哥,也很应该吧。 何况弟弟根本在人家心里还没有任何特殊的位置。 谢临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神看似纯净无害,但是轻轻挑起的眉梢,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揶揄。 林昭昭挪开目光,她刚刚居然觉得大哥看起来有些腹黑,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另一边的谢竞手机响起,一看是顾骁野的电话,有些纳闷他大白天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怎么了?别告诉我大白天找我喝酒。” “岑遥流产了,我想让她去中心医院。” 谢竞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好,我来安排。” 华清市中心医院一位难求,不过谢竞和院长关系紧密,要一个vip床位还是很容易的。 “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谢竞听得出顾骁野心情很低落,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跟谢临他们说一句准备也过去医院看看。 林昭昭听说这件事也很讶异,明明不久前才听说岑遥怀孕,夫妻两人的感情似乎变好不少,怎么今天就传出这种事…… 昭昭之前在一个饭局见过岑遥一面,她是个很有气质苗条的高个子的女生,皮肤很白,留着一顶黑色长直发,席间她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人挺安静的,但是她注意到岑遥看顾骁野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没有感情的样子,反而带着深深的爱意。 谢竞本来已经准备上车过去医院,想了想,不太放心让昭昭和谢临呆一块,于是把昭昭也叫上了。 林昭昭只好乖乖上了他的车。 谢竞在车上打电话沟通床位和医生的事,听说岑遥这次是摔倒后意外流产,因为胎儿月份已经挺大了,所以对她的身体伤害不小,她现在还没醒过来。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林昭昭听到只言片语还是心揪了一下。就算如今医学相对以前很发达,但是生育对女人来说还是风险很大,更不用说这种大月份的流产。 来到医院,谢竞和林昭昭都面露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顾骁野脸上是这种神情,他一向是肆意嚣张的,但是今天站在医院都需要倚靠着墙,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空洞和悲戚。脸上也失去了血色,苍白一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竞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他帮忙协调了华清市最好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医生面对这种情况经验丰富,只希望能尽量减少岑遥身体上的伤害了。 至于两人心理上的受伤,恐怕只有他们自己能缓解,旁人说什么也是多余。 顾骁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是我对不起她。” 林昭昭经常和苏曼宁聊八卦,自然对顾骁野的花心也有所耳闻。 她虽然和两个人不算熟络,但是下意识站在同性的角度,隐隐对他有些不齿。 她是经常会看娱乐新闻,听说前段时间顾少还和一个小明星传出绯闻。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吗?恐怕只是一瞬起意罢了。 好在岑遥手术很顺利,只是人很虚弱,医生一出来顾骁野就想冲进病房,但是临到门口反而踌躇几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进去。 谢竞和林昭昭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就听见岑遥虚弱的声音:“我们离婚吧。” 谢竞当机立断拽着昭昭的手退出来并帮他们关上门。 昭昭有些好奇后续,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私事,不好上前添乱。 谢竞修长的大手抓着她的手,明明可以放开了,但是他却像没发现似的,“你手怎么这么冷?”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他抓着自己的手,赶紧抽出手,偏偏这人手指还似乎无意地轻挠了一下。 真是轻浮! 她表情有些不自在,“今天下雨了,本来就冷。” 他别过脸,下颌线条紧绷。大哥摸她头发就不知道躲,自己只不过拉拉手都不行。 他一阵憋闷,但是好兄弟的前车之鉴就在眼 前,还是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生着闷气。 她该不会真的对大哥有好感吧?谢临在众人面前一直是温柔脾气好的形象,但他知道,在遇到某些特定情况,大哥会不动声色地运用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谢竞也不会过分担心。 他是个配得感很高的人,在他看来,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去争取。 更何况他除了优渥的经济条件和很有优势的一张脸以外,他还有个最大的优势。 他不像顾骁野这样的花花公子,喜欢流连花丛。 也不像大哥那样有个谈了很多年差点谈婚论嫁的前女友。 他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如果进来了。 就会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人。 遇到喜欢的,他绝不会放过。 ----------------------- 作者有话说:谢临:选男人还是要选脾气好的 谢竞:选男人还是要选干净的 妹:你们今天话好多……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2节 第28章 最近天气多雨, 连绵的潮湿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昭昭推开品宣部玻璃门时,雨丝正顺着大厦外墙往下爬。 审计组组长冲她点头,键盘敲击声里混着纸张翻动的沙响, 像群蚕在啃食桑叶。 “劳烦林秘书把上季度活动清单对一对。”戴金丝眼镜的审计员递来文件夹, 尾指沾着复印机碳粉。林昭昭本来就是被叫来帮忙的, 接过材料就仔细看起来,看到十多页时目光微凝,同款舞台桁架报价单连错别字都刚好长在相同位置。 舞台桁架在这个部门也算大宗采购项目,正常竞标不会出现这么雷同的报价单。这恐怕是两家公司使用了同一份底稿,只是微调报价金额。 围标串标还做得这么马虎。林昭昭有种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的实感。 她心里有点佩服谢竞,之前见他隐忍不发,还以为他已经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 就安排审计组进驻品宣部办公区,开始调查吃回扣一事, 品宣主管张维也是完全措手不及, 没想到某天这刀就砍自己身上了。虽然有传言说是张维得罪人,被知情人举报的,但是恐怕谢竞也早就在等这一个机会, 才能反应如此迅速。 在法务部监督下,审计组封存了近五年所有供应商合同原件、采购审批系统电子流程记录、部门主管的工作邮箱备份数据, 还有和华彩传媒、星耀文化、鼎盛广告这些重点供应商的资金往来凭证…… 谢竞看了看他们送来的资料,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落地窗外的晨光漫过眉骨, 谢竞五官浓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就显得格外凛冽。 这几天的调查, 漫天的文件和频繁的会议让他有些疲累。 他看向来送材料的林昭昭,“你亲自去盯,通知人事部冻结权限。” 审计和法务部门的主管进来汇报工作。 审计主管一脸严肃:“现已确定品宣部通过虚构比价流程, 使关联企业高价中标,并按合同金额5%-8%收取返点。建议立即解除张维及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并追回其非法所得。” 谢竞揉了揉额角:“按公司章程处理,该坐牢的送去坐牢。” 林昭昭听了几耳朵,回到工位上,看到苏曼宁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苏曼宁:听说品宣部要裁一大批人,真的假的? 林昭昭:这次涉及的人很多,不止裁员,应该要进局子了。 苏曼宁:那个张主管不是从很早就跟着谢总吗?谢总也是够果断的。 林昭昭:谢总说看在他跟自己多年的份上,等他进去了,会让律师送点日用品。 苏曼宁:……可怕的男人 林昭昭:对了,我们以后用公司电脑聊天要注意了,我最近才知道后台能看到员工所有聊天记录,删除了也能恢复。 苏曼宁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不过谢总那么忙,不至于看我俩聊天? 林昭昭:他是没空看,都是叫我去看了总结复述给他听的。 她一想到这两天自己查阅了好几个g的聊天记录,就有些崩溃。 林昭昭:我现在连张维在外面有几个老婆孩子,他和别人怎么调情的都知道了。 苏曼宁:那真是工伤了。 苏曼宁:其实谢总长得还是很帅的。 林昭昭:?你突然触发什么关键词 苏曼宁:以防万一我们的聊天记录也被领导看到,你一定要帮我复述这句话。 林昭昭被她逗笑了,和苏曼宁闲扯了几句放松多了。 因为涉及工作机密,她没跟苏曼宁说,谢竞最近开会透露,准备将品宣部与公关部整合为“战略传播部”。原本这两个部门都是以维护企业形象为核心,不过品牌宣传侧重品牌定位、广告投放这种长期价值传递,公关则关注短期舆论引导,尤其是负面舆情的处理。 如果之后按照谢总的想法实施,两个部门合二为一,苏曼宁他们的工作应该也会有所调整。尤其是现在品宣部主管已经要进去了,那剩下一个主管是谁不言而喻。 ………… 回到谢家别墅。 楼梯传来脚步声,林昭昭握着玻璃杯坐在沙发上。 谢竞走出电梯门,西服外套挂在臂弯,领带扯松了半截,固定的额发垂下一绺,在眉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最近他接连加班了几天,每天都在开会,林昭昭都比他早回到家。 “林秘书。”他斜倚着墙柜解袖扣,眼皮都没抬,“明天还有几个会?” “明天好很多了,早上三个,下午四个……晚上还没安排。”林昭昭看了他一眼,他深邃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倒了一杯热红茶递给他。 谢竞接过杯子时指尖擦过她手背,温度比玻璃杯壁更烫。他喝了一口热茶,喉结滚动时下颌绷成锋利的弧线。林昭昭别开眼,听见空杯子磕在茶几上的轻响。 客厅暖黄的光晕里,谢竞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放松下来。 他还有很多文件需要看,但是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想动。 林昭昭余光瞄到到谢竞渐渐靠近自己。 她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后颈碎发随着动作滑进衬衫领口。谢竞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她身上,林昭昭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她的衣领,声音有一丝沙哑,“你头发掉了。” “哦。”他入侵了她的安全距离,她局促起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伸手帮她拂去掉发后,视线依然黏在她身上。 他垂着头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喉结动得比平常慢半拍。 “是换了新洗衣液?”他声音困得发黏,额头几乎贴上她肩线,“晒过太阳的……”尾音散在布料摩擦声里,林昭昭被他的滚烫的气息包围着。 落地窗外夜色凝结,中央空调出风口吹起她发梢。谢竞的身上干燥又好闻的气息裹着体温漫过来。林昭昭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他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像小时候晒完棉被的味道。” 他居然在闻她身上的气味。 视线和呼吸像有着特殊意味,拉扯着不清白。 林昭昭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只能开玩笑掩饰不自在:“螨虫被烤焦后的气味?” 他极低地轻笑一声,一直忙碌紧绷的心终于找到放松的地方。 他鼻尖都是她温暖的淡淡香气,很让人安心的味道。感应的顶灯因为太久没人动弹而熄灭,只剩桌角应急灯晕开鹅黄的光圈。谢竞的睫毛在眼下晃出虚影,呼吸节奏渐渐与挂钟秒针重合。林昭昭抬起的手悬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把他推开。 这人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 看来真的累坏了。 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很多,连着熬了几个大夜。 谢竞鼻尖无意识蹭过她锁骨,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昭昭身子紧绷。 他简直像在撒娇 似的。 肯定是自己的错觉,她心想。 撒娇这个词和谢竞放在一起怪吓人的,他今天才送了几位同事去坐牢,现在却窝在自己颈窝睡得呼吸均匀…… 林昭昭悬着的手顿了顿,转而托住他后脑。他柔软的发丝戳着掌心,她慢慢倾斜身体,让谢竞的头顺着沙发靠背滑落。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皱了下眉,额头无意识蹭过她腰间。 当后脑终于枕上她大腿时,谢竞喉间溢出模糊的叹息。林昭昭垂眼看他乱掉的额发,伸手拨开发梢时触到微凉的耳廓。睡着的人突然抓住她悬空的手腕,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手心之间,烫得她想跑开,但是却被人枕着动弹不得。 月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照着谢竞眼下的淡青。他睡着时看起来很乖巧……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冷峻。谢竞在睡梦中忽然蜷起身子,因为个子太高差点带得整个人往下滑,她慌忙伸手去捞。呼吸声只是短暂地乱了两拍,又恢复绵长。林昭昭望着他支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的小腿,小幅度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站起身,就让他躺到地上好了。 谢竞靠在自己腿上睡觉这件事,她决定自己知道就好,绝不能告诉苏曼宁,不然她一定会嘲笑自己背叛了工人阶级。 林昭昭正想着,手机就收到苏曼宁的消息。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谢竞没被她的动静吵醒,依然睡得很安静。 她点开消息,是苏曼宁给她分享的小说。 苏曼宁转发了一个看书软件的链接:这本剧情很好看,而且是伪骨科哦。 林昭昭点开一章,就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在办事,一口气看到十几章还在办。 她抽空默默回了一句:请问剧情在哪? 林昭昭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太过安静温暖了,昏黄的光线很柔和,手机上的字体逐渐模糊,小说里的人在打架,她的眼皮也开始沉重打架…… 电梯门打开,谢临捧着两杯菊花枸杞茶来顶楼,就看到这么个场景。 自己那不要脸的弟弟枕着昭昭的大腿睡着了,看那姿势恨不得把自己188的个子都窝到娇小女生的怀里。 昭昭则歪着头向着另一边睡着了,这层客厅的沙发是可以调节高度的,靠背与坐垫还能延展变成沙发床,所以她调低了靠背高度,睡得还挺安逸。 谢临看到两人睡成这样,无奈地摇头轻笑。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弹簧声。他从储物柜抽出两条灰格羊绒毯,抖开细小的浮尘。谢临先给昭昭盖上毯子,最后才给弟弟盖上,拎起谢竞悬在沙发外的手腕放回毯子下时,发现他小指勾着林昭昭的衬衫下摆。 林昭昭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扯了扯毯子,谢临很有耐心地帮她掖好毛毯。 谢临拿起遥控器把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忽然看向茶几下发亮的物体—— 那是昭昭睡着后掉落的手机。 他无意偷看她的隐私,只是捡起手机时难免看到上面极具冲击力的文字。 动作和语言都相当有冲击力呢,倒不如说这段文字描写的就是在冲击。 而且言语间似乎描写的两人还是兄妹关系。 谢临扫了一眼就快速读完了。 原来昭昭喜欢这样的吗?他若有所思。 ----------------------- 作者有话说: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ps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到一千会加更[垂耳兔头]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3节 第29章 谢竞快十二点才醒过来, 就发现自己躺在昭昭的大腿上。 他蜷缩着睡着,醒来腰酸背痛的,更不用说被他枕了四五个小时的昭昭。 一向不太在意别人感受的谢竞也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脾气也太好了, 就这么任自己枕着, 也不反抗一下, 这也太乖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也做不到这样吧。 谢竞觉得自己又发现了被爱的证据,整个心软乎得不行。 这几天的疲惫在她身边几个小时就全消散了。 他凑近看昭昭的睡颜,睫毛低垂时在眼睑拓下细密阴影,连带着鼻梁到唇角的线条都透出几分稚气的温软。黑茶色的长发铺散,有几缕随着翻身的动作滑落颈侧,发尾蜷曲着勾住锁骨凹陷处。大约是梦到了什么,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沙发,脸颊挤出点婴儿肥的弧度, 呼吸绵长地带着唇瓣微启, 自然透出点淡粉。 谢竞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他很喜欢她的唇形,唇是淡粉色的,很饱满。经常随着她做小表情撅起, 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弯弧,显得自然而又灵动。 好可爱…… 谢竞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才发觉自己的冒犯了,收回了手。 谢竞把昭昭抱回房间睡, 刚给她盖好了被子她就顺势一踢,两条纤细的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 他看到后眉头微微一蹙,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嘴角又泛起了一抹宠溺笑意。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被子重新拉上来,帮她掖好被角。 为了防止她再踢被子感冒,他特意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三度,然后才放心离开了。 林昭昭大半夜鼻子发痒,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般,干渴得几乎要冒烟,暖气炽热的温度,将空气中的水分都快蒸干殆尽,留下这闷闷刺人的干燥。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一看室内温度居然有26°,睡前是谢竞在她身边,谁把自己抱回来还开的暖气不言而喻。 林昭昭因干燥的闷意刺激醒,难免有些烦躁,噼里啪啦地打下一条消息给他:“一晚上被、干醒好几次了”,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脑袋还不清醒,本来想再下单一个加湿器,一打开购物软件就又睡过去了。 她第二天一打开房间门就看到刚健身完的谢竞。他很爱干净,运动后出汗会洗一次澡,有时候晚上回到家还要再洗一次澡。 林昭昭带着困意和他打了个招呼,“早”。 “昨晚没睡好?” “还好,就是空气太干了,要买个加湿器了。”她已经完全忘了昨晚发的消息了。 谢竞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看手机,他习惯早上吃早餐还有坐车去公司的时候统一回消息。 他坐到餐桌前,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 他的微信除了家里的群,还置顶了林昭昭和周砚。 当然,这是因为工作,才不是为了置顶林昭昭才顺手把周砚也置顶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这简短又充满暗示性的话,手指瞬间停在了屏幕上,双眼睁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慢慢变得红,原本冷峻、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抿着,喉结也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昭昭她为什么这样说…… 谢竞一向敏锐的大脑第一次有些宕机。 谢临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劲,视线似乎无意地落到弟弟那边,也看到了这句让人震撼的话。 谢临手指紧握着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了昭昭一眼,总是精力充沛的她现在脸色怠倦,看上去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谢竞想给林昭昭发个问号,随后想到今早和她的对话。意识到她的真正意思—— 昨晚自己开的温度太高,她因为干燥醒过来好几次。 谢竞微微眯眼,溢出声含混的轻笑。 他给了一眼对面的昭昭,她还没拿出手机看。 谢竞给她发了条消息就把手机收回去了,安心吃早餐。 他不知道大哥目光直直地 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寒意从眼底静静蔓延开来。 谢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昭昭回到工位坐下,才看到谢竞给自己发了消息,她还以为有什么工作吩咐。 打开对话框才看到自己昨晚发的消息,以及他今天的回复。 林昭昭:一晚上被、干醒好几次了。 谢竞:怪我。 等等……这是什么对话啊! 自己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发了这句话。 她看了消息发出的时间,凌晨3:25。 救命!!! 这对话任谁看了都觉得不清白吧。 林昭昭赶紧澄清:我是说空气太干了! 她掩耳盗铃地在两个人聊天框里删掉之前那条容易引起误会的消息。这样应该没事了吧,她想。 她不知道的是,隔着一层玻璃的谢竞正远远盯着她,他视力很好,没错过一丝一毫她脸上的惊诧和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慌张,他心情反而变得很美妙。 谢竞截图两个人的对话,很刻意地发给了大哥。 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谢临刚看完病人,收到消息很干脆回了一句“滚”。 谢竞笑意更浓了。 能让大哥这种态度的,看来是真生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昭昭很久没和苏曼宁一起吃饭了。 今天两人难得聚在一起。品宣部和公关部已经按谢竞和董事会的意思合并为一个部门,苏曼宁的工作量更多了,最近一直在忙竞心人格化ip的策划案,这个季度她有机会申请晋升一个等级,所以这个策划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林昭昭看着她忙得脸消瘦一圈,有些心疼,“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说一声。” 苏曼宁笑了笑,“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两人从刚毕业进入竞心就认识了,一见面就颇为投缘,到现在一起上班七年了,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林昭昭以前在网上经常能看到一种说法,“千万别和同事成为朋友”,但是她很庆幸,自己在一进入这家公司后遇到了苏曼宁这个朋友,她们曾经在一个部门工作,但是从没所谓的职场“尔虞我诈”,就是一起打工一起努力,在工作中遇到负面的事一起吐槽,听说了哪位领导同事的八卦偷偷讨论。 在她从公关部调到总裁办的时候,苏曼宁也很替她开心,还帮她打听了很多谢总的小道消息。 苏曼宁匆匆吃了两口又要去干活了,临走前捏了捏昭昭的脸,“等升职了请你吃饭。” 今天一回到别墅,林昭昭就被谢临一脸严肃地叫到三楼。 她看到谢临一向平和的眼神今天格外凝重,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一紧。“怎么了临哥?” 谢临示意她坐到沙发,倒了杯热水给她。 一向擅长说话的他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并不是昭昭的亲哥,或许有些话他来说不太合适,但是弟弟是个只随自己心意做事的人,昭昭性子又比较软,虽然谢竞不至于混蛋到强迫女孩子……一想到昭昭也是自愿的,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隐隐不适,这种刺痛感很陌生,他三十多年的体验里很少事物让他情绪波动很大。 但是看向一脸懵懂的昭昭,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多嘴一句。 “昭昭。”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别太惯着谢竞了,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 “啊”林昭昭不解,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谢竞晚上让自己加班要懂得拒绝吗? 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乖巧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哥面前,林昭昭下意识会扮乖。 谢临怔怔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 她点头答应了,但是他不但不开心,那莫名的痛感似乎更强了,他宁愿她否认。 “还有,年轻人容易冲动,但有些保护措施……”他移开盯着她的目光,把视线放到桌角,耳后漫起灼烧感,“不能因为信任就松懈,我也会和谢竞强调的。” 林昭昭这下真的听不懂了。 “什么措施呀?大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30章 “抱歉, 我说这些确实太越界了。”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是不是昭昭的错觉, 竟觉得谢临语气有几分委屈。 “没事没事, 临哥, 你有话直说就好。”林昭昭被他欲言又止的态度弄懵了,“我和谢竞要做什么措施啊……等等,不会吧?”她说完这句话,脸蓦地爆红,联系谢临前后两句话的意思,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和谢竞有什么亲密行为吧? 这怎么可能! “临哥,你一定是误会了。” “抱歉, 我不是故意窥探你们的隐私,只是我无意间看到了你和谢竞的聊天记录, 还有……之前不小心看到你在看的小说, 作为一个医生,想提醒一下书里的某些姿势现实中不是很安全。” 林昭昭尴尬得想躲到北极,所以说谢临不止看到自己发给谢竞的消息, 还看到了自己看的小簧文,太灾难了。 怪不得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复杂和奇怪。 “你听我解释大哥!” 谢临倒是好脾气地等着她的解释, 没有打断她。 “我发给谢竞的消息,是想说他暖气开太高了, 房间里很干燥!至于那个小说……”小说好像确实是自己看的,算是证据确凿了。 不过林昭昭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只是手机中病毒了哈哈,不知道怎么弹出来这些**色情的东西,我是不怎么看的。”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4节 “这样啊。”谢临应了一声, 但是到底信了没有,她没看出来。 她不知道谢临想的是,昭昭还小,对这种事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真正该怪的是自己那个混账弟弟。而且昭昭愿意说谎骗自己,说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看法的。 谢临沉默了一会,开口:“昭昭,我没有限制你自由的意思,无论如何,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和任何你感兴趣的人相处,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小孩,甚至是个有阅历工作能力很强的成年人了。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自作主张站在哥哥的角度啰嗦,希望你不用受到任何伤害,别生哥哥的气好吗?” 他语调和缓,说出的话却让林昭昭鼻子一酸,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情感填满。 她甚至觉得谢临这种放低的语气和略带歉意的表情很像手机输入法里那个“可怜”的emoji。 昭昭还真是心软,谢临心里这样想,他那个弟弟就是这样骗她才枕着她大腿睡的吗? 在感情方面,谢竞除了没谈过女朋友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的优点吧。虽然他是自己的弟弟,但是也不得不客观分析,弟弟这张脸还可以,但是对女生似乎谈不上耐心,而且从来没主动追求过女孩子,对主动向他表达好感的女生也很冷淡,回应甚至连礼貌也谈不上。 谢竞从高中就经常收到同校女孩子的情书,每天都带回一叠厚厚的情书,看也不看就扔到家里的垃圾桶。 谢临看到后提醒他,这是别人的心意,就算不喜欢也要礼貌对待,别直接扔垃圾桶。 谢竞听后点点头,第二天就跟来送情书的女生说,“别送了,我不想扔垃圾桶,拿回去吧。” 把人家女孩子当场说哭了。 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有任何问题,不是没扔了吗?怎么还哭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早恋的苗头,不是因为他多遵守学校纪律,而是根本没有通窍。 上了大学,有一次看到弟弟打游戏,队友明显是女孩的声音,谢临以为他开窍了 问了他一句,结果谢竞很疑惑:“和她打个游戏就要喜欢上她?我只是觉得她游戏打得还行。” 过了不到一个月,谢竞喜欢上另一款游戏,那个女生不太擅长。 他觉得她很菜,就不拉她一起打了。 谢临一度认为谢竞是高度自恋的人格,所以眼里很难看到其他人。 考上全国top级的院校后,谢竞就开始创业,后来为了自己创办的竞心科技公司,招呼都不打就开始缺席考试,甚至自己做主休了学,把谢父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谢家家族大多不是从医就是当了教授,大多数亲戚孩子读书都很不错。要是谢竞退学只拿一个高中文凭,恐怕能把古板的谢城气出好歹。 谢竞就是这样的性格,说一不二,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哪怕是家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完全不在意家人。只是因为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三个男人,父亲和哥哥又很忙,从小谢竞就很独立,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受任何人左右。 家里从爷爷那辈就学中医,当初父亲是希望两个儿子都能传承中医,结果谢竞跑去学了软件工程,大学上了几个月又跑去创业。家里靠着济和堂的家业攒下不少钱,谢竞一开始创业就向谢临借了三百万。 没过多久谢竞就又回了一趟家。 谢临看着弟弟,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问一句,“钱用完了?”然后又借了两百万给他。 所以现在竞心科技每年还会给谢临分红,虽然谢临没去看过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但是每年确实会收到数额不小的短信提醒。 谢父受不了自己儿子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给他的初创公司投了一大笔钱,才说动谢竞回去参加考试,拿到毕业证。 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关系,一家子都是男人,几乎从没坐下来好好谈心,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在情感方面,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有些生疏,但是又很默契地住在一个房子里,哪怕他们早就买得起很多房子。只有一方有需要,其他人都可以倾尽所有。 林昭昭来到这里,像往这个平静家注入一股流动的水。 她很体贴但不至于殷勤,总是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呼,一旦他们有一点不和,她第一反应就会出来打圆场。平时看着有些拘谨的小女生,在医院遇到难缠的病人会装成病人主动帮他解围。 其实,谢临在更早之前,就听过弟弟提起她。 那时候谢竞嘴里称呼她“林秘书”,说她还算机灵,有时候又说她笨得可以,是在职场上会心软帮别人干活的老好人,“一个人在职场六七年还性子这么软,只能被人欺负死。” 他提起她时有时会轻笑出声,还说她经常在背后偷偷骂他,他都知道。 也许那时候已经有蛛丝马迹。 弟弟会这样谈论周砚吗? 他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心软吗?谢竞似乎并不是会因男女之别对女性格外怜惜的人。 谢临在感情上没有他们那么迟钝。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弟弟对昭昭都有好感,但不能确定这份好感有多深,也许只是很浅淡的喜欢,也许会越来越深……这种不可名状的感受谁说得准。 只是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不至于影响兄弟感情。 这一点不同特意去说,他们也有共识。 他甚至有更疯狂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马上被自己压下去了。 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都很寻常,上学、工作、看病、带带学生,他实在不想尝试太超常的关系。 谢临摸了摸摆放在桌上的棕色机械小熊,他拧了拧发条,穿着白大褂的小熊动作笨重地起身,念着:“谢医生站起来休息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凝视着小熊的眼神有多温柔,没有一丝伪装,眼神温暖得真实。 有时候他面对自己的学生也会笑得温和,心里想的却是: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笨的人啊。 谢竞一边看文件一边余光不时瞥着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昭昭走出来,他的视线马上黏上去。 她白皙皮肤中透着淡淡的粉,一双大眼睛像一汪清泉,此时眼尾微微泛着红,像被轻轻晕染过。长长密密的睫毛下,微红的眸子压抑着的感动。弯弯的眉毛轻轻蹙起,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嘴唇也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嘴角微微向下耷拉。 她在发呆,没注意到谢竞的视线从电梯门打开就黏在她身上。 她被大哥骂哭了? 不可能。 谢竞马上否定这个想法,她被他骗哭更可能,他是知道大哥那张嘴有多能说,人有多能装的。 这种人最能哄骗小姑娘了,更别提昭昭这种容易被骗的。 其实昭昭比谢竞小不了几岁,但是她长得就显小,性格也不复杂,很容易让人自动代入兄长的身份。但她确实不是小孩了,至少他晚上做梦不会这么觉得。 谢竞见她要回房间,赶紧叫住她。 林昭昭这次很警惕,“怎么了?” 谢竞拍了拍沙发,“过来坐会。” “你不会又要靠着我睡吧,你沉死了你知道吗!” 林昭昭想到那天他拿自己当枕头,把自己腿都枕麻了。 谢竞无奈,他也不知道忽然叫住她干嘛。只是凭本能就这么做了。 只好找个借口,“跟你说点工作的事。” 林昭昭果然乖乖过来坐到他旁边。 谢竞也没办法了,随口问了问明天的安排,“明天那个级别低的会你帮我去开吧。” 她杏眼微瞪,指着自己,显然很诧异。 “最近会太多了,你去帮我代一下,开完会回来跟我说就行。”谢竞想了想,“如果谁不听你讲话,你来跟我告状。” 林昭昭被他逗小孩似的语气噎了一下,不过还是乖乖应下了,工作上的事,她向来很听他安排的。 第二天林昭昭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她陪谢竞参加过不少会,不过还是第一次完全是自己主持的。 她看了谢竞今天的安排,发现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其他工作,恐怕只是想躲懒而已。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本就因为即将讨论的项目而略显紧张。林昭昭今天第一次坐到了会议桌主位,下面汇报的人不少级别都要比她高,她心里也觉得这个场合有几分荒谬。 不过总裁办的人就是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像皇帝身边的太监,级别是不高的,离皇帝是最近的。所以偶尔“传达圣听”的时候,会造成大臣心里愤愤不平,骂不了皇帝就骂太监的情况。 林昭昭身着一袭简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耳际,显得优雅又干练。她手中拿着一份资料,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准备认真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着项目进展,林昭昭时而专注地倾听,时而在资料上快速地记录着要点。但当汇报到市场部的工作时,气氛忽然发生变化。 市场部主管李宏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谢总不在,咱们这会议啊,还得多亏了这位林秘书能来帮忙顶上。不过,这秘书工作嘛,毕竟只是处理些杂事,对于咱们这种核心业务,恐怕也不太懂吧。我看啊,这项目的一些细节,林秘书怕是还得回去再仔细学习学习。” 林昭昭的眉头微微一皱,开口的这个李主管,最近就因为不满谢竞的安排,私底下经常抱怨,但又不敢跟谢竞直言。这次开会把火气恐怕就想撒在她身上,认定她职级低不敢说什么。 昭昭虽然平时随和,但也不是软柿子。 她能听出李宏话中的轻蔑和不友好,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温和地回应道:“李主管,我虽然是秘书,但日常工作也与各项目紧密相关,对于业务的细节我都有在做详细的了解和记录。可能在一些专业方面,我还在学习,但是不至于跟不上进度,耽误大家工作的,您放心。” 李宏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哼,学习?就你这水平,能学会什么?我看啊,以后这种会议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参加,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她微微蹙眉,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放下 手中的资料,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宏:“李主管,我作为谢总的秘书,代表的是谢总以及整个团队的形象。我可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在谢总身边工作六年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还是其实您质疑的是谢总的选择?” 李宏被林昭昭的话噎住了,一时语塞。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有的面露赞许,有的则在一旁偷笑,似乎想看林昭昭接下来如何应对。 林昭昭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如果您真觉得我能力不足,那我们可以就具体的业务问题进行讨论。我相信,通过交流和沟通,我们可以互相学习。而不是在这里无端地贬低他人,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李宏涨红了脸,慌乱地辩解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林昭昭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我理解您可能有自己的观点,但请尊重每一位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同事。我们还是继续讨论项目吧,别耽误其他同事的时间。” ----------------------- 作者有话说:很多人问几v几,是这样的 正文1v1但番外if线会有很多可能……这样爱看1v1可以看正文,爱看其他选择也可以看下去,大家都能吃饱! 这本书不虐昭昭不虐谢竞不虐谢临,因为两个男的实际道德感都比较低所以虐不到他们…… 而且三个人其实都彼此很爱很温馨的,虽然是不同的感情,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大哥也不是传统深情男二,他会有阴湿的一面,可能他在别人面前都温和有礼,但是只有谢竞和昭昭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并且还很好地接受了() 昭昭是个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的人,对她来说是非对错没那么重要,爱才重要 第31章 谢竞虽然没去参加这次的会, 不过通过会议室监控看完了全程。 他靠在那张真皮转椅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林昭昭主持会议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视频里的昭昭, 自信大方地站在会议室前方, 手中的激光笔精准地指向屏幕, 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每一个观点,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林昭昭的脸上,曾经那个在处理文件时会偶尔犯错,需要他在背后默默收拾残局的助手,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在众多高层面前也能大方地侃侃而谈。 像一朵自己无意间种下的花,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缓慢生长、盛开。 他以前没留心, 等到再次看到,已经能闻到沁馥的花香了。 昭昭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需要他事事提点的小秘书了, 而是一个能在商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有时候她的见解还能让自己有新的启发。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走在成长的道路上,她从后方逐渐走到了身旁, 能够与他同频共振,他的内心被这样一种微妙满足的情绪填满。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5节 好像只是单纯看着她变得越来越好, 就足够让他愉悦了。这种心情让他觉得陌生,但是又不排斥。 林昭昭开完会来到谢竞办公室汇报工作。 谢竞脸上一抹痞笑, 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调侃与放肆, “我们昭昭出息了。” 林昭昭被谢竞这种语气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总,不要学大哥说话好吗?”这种有点宠溺的语气根本不适合你,她腹诽。 谢竞眉头微蹙, 有些不满,说得好像他平时对她态度很差一样。 应该没有吧? 他不确定地清了清嗓子,“刚刚开会表现不错,李宏那混子不能太给他脸了。” 林昭昭谨记办公室法则,不能主动在老板面前蛐蛐其他同事,尤其是级别比自己高的。但既然老板主动提起,她附和两句煽风点火也是顺嘴的事。 “李主管火气是大了点,我也没得罪过他,真不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谢竞盯着昭昭的告状的小表情,不但不觉厌烦,还觉得很生动很可爱。 他溢出一声轻笑,她的小心思他一看便知,这是记仇呢。 但是敢爱敢恨的小性子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下周周砚没空,你和我去出差吧。”谢竞想起正事。 “去哪里呀?”林昭昭好奇。 “去y国,之前合作的供应商不想续约了,要考察新的供应商。” 谢竞看着林昭昭的眼睛亮了又灭。 y国是东南亚的一个国家,近两年关于人口拐卖、诈骗犯罪等新闻层出不穷。但是没办法,那边目前的人力成本比国内低,他是商人,当然是要尽量控制成本。 林昭昭谨慎地问:“谢总,您有像小说霸总那样从小学空手道跆拳道吗?” 谢竞被她逗笑了,“倒是学过拳击,放心,请了三个保镖一个翻译,你跟着我别乱跑就行。” 他想了想,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过去那边出差是要辛苦一些,差补给你多加一倍,怎么样?” 林昭昭的眼睛倏地又亮起来。竞心的出差补贴不是实报实销的,而是部分实报实销加上固定补贴,所以翻倍她能拿到手的钱就更多了。 “谢总您放心吧,我会安排好我们这次出差的行程的,倒也不是贪图补贴,主要是跟您出去总是能学到东西。” 谢竞看到她瞬间变脸,前一刻还不太情愿,下一秒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眼底的狡黠像闪烁的星子。他不禁微微一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周砚接下来一周都去外地出差了,林昭昭一下子工作量多了一倍,顿时忙得不可开交。这星期的周例会本来是轮到周砚准备,这下也落到昭昭头上了。 她仔细核对着各部门交上来的会议材料,按谢竞的要求调整好。目光落到战略传播部交上来的方案,赫然就是苏曼宁加班加点忙活的策划案。前些日子和苏曼宁吃饭,她还抱怨把方案交上去后就没消息了,凌薇也没说什么。 看来凌薇是准备在这次例会上汇报这个方案了,想到好友辛苦准备的方案能推进,林昭昭赶紧把这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曼宁。平时关于工作内容她嘴是挺严的,不过这例会材料都交上来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就稍微给苏曼宁泄露一嘴,免得她一直忧心。 林昭昭看了她的方案,实操性很强,预算把控也合理,应该稍微修改后就能推进。 苏曼宁听了林昭昭的“小道消息”,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心才放下了,这下就等着过会后按流程走了,如果这次的方案能顺利实施,她再升一个职级的事应该就稳了。 周一例会,林昭昭坐在会议室的角落位置,这是她作为秘书的惯常座位。她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中握着笔,准备记录会议要点。 轮到凌薇汇报工作时,林昭昭第一次这么期待她的讲话。 凌薇开始汇报工作了,她穿着一身恰好修饰出身型的正装,很自信地开始阐述方案内容。林昭昭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暗自点头,心里想着苏曼宁要是听到应该会很骄傲吧,这都是她的心血。 当凌薇汇报完,坐在上面的谢竞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后,凌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补充道:“今天讲的这个方案,从最开始的构思到最后的成型,都是由我主导的。这段时间,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分析了各种同类型的方案,经过反复的思考和调整,才有了现在这个相对成熟的方案。” 林昭昭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住了,手中的笔差点滑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凌薇,这怎么能是她做的 呢?明明从头到尾都是苏曼宁独立完成的,那些数据和创意都是苏曼宁一个一个整理和分析出来的, 就在开会前,她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凌薇交上来的方案初稿,明明和苏曼宁之前给她看的相差无几,只有在部分细节有小调整。 现在凌薇怎么好意思嘴皮一合,就说成是她一个人主导完成的? 林昭昭咬住嘴唇,心绪复杂,她不敢想苏曼宁知道这件事后有多难受。 她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站起身来为苏曼宁讨个公道,可立刻又被理智压制,毕竟凌薇是主管,她不想因为冲动让苏曼宁陷入更难堪的境地,也不能做出打断会议这么不专业的事。 可是内心的情绪翻滚,她甚至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凌薇怎么会这样公然抢夺下属的劳动成果?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以往对凌薇的印象,她在公关部待的时间不长,那段时间只是一直被打压,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可是刚刚凌薇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更可悲的是,其实会议上的所有人都不在意这个工作到底是谁做的,谁付出得最多,他们在意的是预算和回报率。 林昭昭只觉得这种“职场潜规则”很恶心,强忍着到会议结束。会议终于结束,其他主管们陆续起身,谈笑风生地走出会议室。 林昭昭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疑虑和愤怒。 她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还在整理资料的凌薇走去。 她强忍着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凌主管,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刚刚苏曼宁的方案。我在会上听到您说这个方案是你自己构思牵头的,可是这个方案从最初的创意到后来的执行,一直都是苏曼宁在跟进,这个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凌薇放下手中的资料,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盛气凌人:“是她的方案又怎样?没有我,下面的人能自己推进这个方案吗?我作为主管,带领团队完成工作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了,还不是她能力不够,要是我不接手,估计这个方案到现在都还在她手里积压着呢。” 她听到凌薇这番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凌主管,您这是什么逻辑?苏曼宁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心里没有数吗?这一点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抢她的功劳还质疑她能力?” 凌薇轻蔑地看了林昭昭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我用下属的方案怎么能叫抢呢?林昭昭,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上班了,还这么学生气啊,何况这是我们部门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林昭昭气得手都有些发抖,看着凌薇傲慢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凌薇却不以为然,冷笑一声:“你猜猜公司是忌讳抢功劳还是下面的人抱团组小团体?不想滚蛋就给别多管闲事。” 说完,凌薇便不再理会林昭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昭昭站在原地,望着凌薇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懑。 她知道凌薇说的在一定程度上是现实,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苏曼宁身上。 开会之前林昭昭还高高兴兴地和苏曼宁商量到时要去哪吃饭庆祝。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局势一下就变了。 林昭昭面色沉重,更让她不安的是,以凌薇的性格,从来只有赶尽杀绝,没有放人一马。她今天在会上公然说这是自己主导的方案,恐怕轮不到苏曼宁计不计较,她一定会先给苏曼宁穿小鞋,让她的话变成现实…… 如果苏曼宁被辞退,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这件事了。 林昭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很想冲到谢竞面前,把和苏曼宁聊天记录的证据甩到他面前,帮好友证明清白,但是也清楚这种想法既不现实,也达不到任何目的。 谢竞从来就不是在意下属扯头花这种小事的人,他在意的只有最后达成的结果。 ----------------------- 作者有话说:求求评论呀[垂耳兔头][垂耳兔头]么么 第32章 林昭昭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后, 欲言又止。 谢竞看了她一眼,主动挑明:“想说凌薇的事?” 她不太确定谢竞的态度,只好半真半假说了一句, “什么都逃不过谢总的眼睛。” 谢竞轻哼一声, “你知道我有看会议室监控的习惯, 才故意和凌薇吵架,引导她承认方案不是自己做的吧。” 林昭昭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她确实是等着会议结束只剩下她和凌薇的时候引导性地问话。方案是谁先做的,这种事很难掰扯清楚,毕竟苏曼宁作为下属,也有在凌薇安排下推进工作的可能,但如果凌薇亲口承认, 性质就不同了。 她之前就知道,经常开重要会议的几个会议室都有极其高清又隐蔽的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只有谢竞个人有权限打开, 他有时候会故意特意回看会议散场后的几分钟,偶尔这时候高管们会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只有在谢竞离开会议室后,这群老狐狸才有可能泄露内心的真正想法。 之前品宣部主管贪污坐牢的事闹得不小, 这次例会是事情结束后第一次各部门高管齐聚的会,以谢竞的性格, 这次会后他很有可能会去看监控录像。 这样一来,她引导着凌薇说出真相的画面他自然就能看到了。 只是这点小心思, 在谢竞面前无所遁形。 其实林昭昭也知道哪怕谢竞知道了凌薇抢下属功劳,很可能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处理。从领导的角度来看, 事情谁做的根本不重要,结果能达到他预期才最重要。 可是被抢功劳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没办法熟视无睹, 总要做点什么才安心,哪怕这样做会让自己在谢竞面前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她不知道的是,谢竞没有因此讨厌她。 只是有些苏曼宁,被她真心当做朋友的人,她会这样胆大去替好友出头。 他忘记自己以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 也许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现在甚至有些隐隐担心,如果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恐怕某人会狠狠埋怨他。 谢竞揉了揉额角,他明明可以对她嘲讽两句让她滚去工作,但是一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心虚。 “你挺聪明的,凌薇那边我会警告她的。” “就怕她不会听您警告的。” 谢竞极低的轻笑一声,“还会顶嘴了,我看现在你是谁都不怕了。”他嗓音低沉,语气倒是没一丝不耐,“凌薇和董事会的人也有关系,我现在还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把她辞退,不过不会忍她太久的,再等等好吗?” 林昭昭吃软不吃硬,总裁都这么耐心对一个下属解释了,她也无法纠缠。 林昭昭:“我明白的,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谢竞见她眉头微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明白了。 林昭昭却没留意谢竞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告诉苏曼宁这件事,功劳被抢已经让人很闹心,更让她担心的是,凌薇之后恐怕不会让苏曼宁好过的。 谢竞拿起钢笔,洋洋洒洒写了几句话,装进信封。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这种事了,谢竞把信交给周砚。 周砚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接过手里的信,忍不住提醒一下恋爱经验少得可怜的总裁,“谢总,有的女生会介意男朋友和自己闺蜜走得太近……” 谢竞耳尖微微泛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封信给科盛的李总。” 周砚:“好的。” 林昭昭晚上和苏曼宁一起吃饭,看着苏曼宁高高兴兴地扫着菜单讨论着吃什么。 她嘴像贴了封条,不知如何开口。 思来想去,最后只憋出一句:“这顿我请吧。”之前说好的等苏曼宁顺利升职请吃饭,现在恐怕吃不上这顿饭了,凌薇一天是苏曼宁的直接上级,恐怕就不会提拔她。 苏曼宁也很敏锐:“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怎么支支吾吾的。” 林昭昭想了想,还是有必要和苏曼宁说这件事,也让她有心理准备,林昭昭小心措辞,把今天早上例会的事告诉了苏曼宁。 苏曼宁一顿,沉默了几秒,“我就知道,下午部门会她分配工作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是我提的方案,她反而让别人推进。” 林昭昭忧心忡忡:“就怕她接下来还要作妖,我听谢总的意思,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6节 苏曼宁猛地抬头,抓着昭昭的手,“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在谢总面前说什么!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不容易,别连累你了。” 昭昭心里一阵暖意,又是感动又是无可奈何的酸涩。 “我已经说了,还是和凌薇当面对质留下证据……谢竞知道这是你的方案。”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谢竞有说什么吗?有没有骂你?”苏曼宁没想到工作中一向谨慎的昭昭会为了自己这么出头,鼻子微微一酸。 “好像没有。”林昭昭回忆了一下,“他就说我挺聪明的。” “他不止没骂你还夸你?”苏曼宁一愣,小声念叨:“看来不是你完了是他完了。” “什么?”林昭昭没听清她后半句话。 “没事,总之你不用再帮我去和谢总说什么啦!好不容易你得到谢总信任,没必要因为我让他觉得你公私不分。” 林昭昭刚要开口,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哭腔,“是我帮不上你。” 苏曼宁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一阵感动,“别这么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她伸手揉了揉昭昭的脸,试图破坏这种有些伤感的氛围,“职场上有谁敢为了朋友去得罪领导?也就只有你这么笨的会这么做。就像我们第一次认识,也是因为你在帮别人说话我注意到你,后来和你成了朋友我很开心很开心呀,我们昭昭就是特别好的女孩。” 本来是苏曼宁遇到不公平的事,没想到反而是她在安慰自己。林昭昭心里更难受了,又不知道怎么说,闷闷的一阵压抑的心疼。 吃完饭两个人来到江边散步。 夜幕像一块绸缎,轻柔地铺展在城市的上空,月亮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在奔腾不息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水面上跳跃。江风徐徐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轻轻撩动着林昭昭的发丝。 苏曼宁站在江边的栏杆前,双臂撑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江面。昭昭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她知道虽然苏曼宁表面很乐观,心里肯定还是难受的。 林昭昭看着沉沉的河面,一阵压抑。倏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江面大喊:“老板同事都滚!”那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回荡着。 苏曼宁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大喊起来:“领导同事都上天堂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畅快,仿佛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愤懑随着这两声大喊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林昭昭被她的话逗笑了,也跟着喊了一声,喊完就看到不远处一群钓鱼佬眼神古怪地望着她们。她尴尬地拍了拍苏曼宁,示意她有人看向这边。 两个人赶紧笑着跑开了。 夜风习习,吹动着她们的发丝,压抑烦闷的情绪好像也随着晚风吹散。江面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朦胧,江水和夜空仿佛交融在了一起,分不出确切的界限。 两人跑累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江风温柔地吹过,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夜空中除了一轮明月,还点缀着稀疏的星星,那些星星就这么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们吹着夜风,一时无言。 苏曼宁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林昭昭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她的建议,而是静静地陪伴。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苏曼宁感受到她温热柔软的手心,心中的烦躁少了几分。 凌薇没有让苏曼宁接着推进这个方案,反而把她排除在外,之后大概是想把自己边缘化甚至找理由辞退,这样她功劳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再提,苏曼宁内心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江面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有在夜风轻拂之下才有轻微涟漪。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林昭昭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掀过的时候,一个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消息传来—— 苏曼宁被辞退了。 ----------------------- 作者有话说:职业线戏份不多的[垂耳兔头]主要还是感情戏 明天还会更新哦~谢谢阅读 第33章 林昭昭当时在公司的茶水间和同事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不经意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起苏曼宁被辞退的消息。这个消息直直地扎进林昭昭的耳朵里,瞬间让她的脑袋“嗡”的一下。 这时候谢竞发来消息叫她煮杯咖啡去他办公室。 林昭昭心不在焉地按着程序煮咖啡,端到总裁办公室。心里还想着好友的事。 谢竞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看到她走神得明显, 眉头微微一挑。 他站起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站着睡着了?” 林昭昭这才回过神来,“谢总您的咖啡。” 林昭昭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我听说今天公司有人员变动,有位同事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谣传,最近好像没听到有裁员的计划。” 谢竞双手交叉在胸前,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秘书知道来问我,挺好。你那个朋友是我辞退的。” 林昭昭猛地抬头看向他。 难道他保凌薇还不够, 还要帮她去掉眼中钉?经过这段时间相处, 她还以为他变得通人性了呢。 “又在偷偷骂我?”谢竞直视着她,她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没有。”她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迅速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口吻,“方便问问是什么原因要辞退她吗?” 谢竞懒洋洋地站着, 语气散漫,“没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你是说无缘无故就把人炒了?”林昭昭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你好凶啊。”他薄唇紧抿。她为了这个朋友第一次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谢竞心里居然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委屈。 林昭昭被他这种绿茶做派气得说不出话,明明是他的错, 怎么还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林昭昭骂人词汇有限,沉默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太过分了”,她愤愤离开办公室。 周砚走了进来, 刚刚办公室的门没关,他在门口无意听完了全程。 他走到谢竞跟前,“谢总,怎么不告诉林秘书,您这样是为了给苏曼宁一笔赔偿金,而且你还给她安排了新工作。” “都敢对我大呼小叫了,真是……别说是她朋友,就算是她,有一天影响竞心的发展,我也会辞退。” 林昭昭想起有份比较急的文件等着谢竞签字,只好硬着头皮去而复返,刚好只听见谢竞最后半句话。 她一时情急,敲了敲门就走进去,里面两人同时望向她。 “谁教你这么没规矩。”谢竞眉头微蹙,有些心虚。 “这份文件要您签字。”她把文件拿给他,忍了忍还是开口:“竞心是您的全部心血,可是我在竞心待了七年,我的心血难道不在这?万一真有这么一天,您放心,不用您赶,我会自己先滚蛋的。” 周砚有一种当面看情侣吵架的窘迫感,偏偏这两个人他都不好得罪,只好用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向言语尖锐的谢竞第一次被人怼到沉默,向来高挺得近乎傲慢的鼻梁下,平日锐利如刀的目光此 刻多了几分无助与委屈。 林昭昭拿着签完字的文件又匆匆离开了。 谢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转头看向周砚,忍不住恼火,“你也不帮我说几句。” “还以为您不需要。”周砚尴尬一笑,心想:这谁猜得到您心里的想法啊。 午休时间,林昭昭终于忙完手头的活来到苏曼宁这边。 林昭昭快步走到她的工位,靠近她时反而脚步一顿。 苏曼宁的座位在靠窗的角落里,此刻,她正坐在那里,背对着林昭昭。 “曼宁,我听说……”林昭昭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以为曼宁会很难过,说不定正背对着自己偷偷哭。 没想到她一转过来,脸上竟带着笑意。 “诶昭昭来了,来得刚好,我这有两个手办你继承了吧,要不带来带去太麻烦了。” 昭昭圆眼微睁,很是诧异。 她了解苏曼宁,虽然经常和自己一起吐槽工作,但是她比谁都在意这份工作,如果离职是真的,她现在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从苏曼宁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强颜欢笑,倒像是真的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林昭昭把她拉到身边,小声问她:“我听到有人说你被炒了?这是谣言对不对?” 苏曼宁沉吟两秒,“这是真的,不好意思啊昭昭,本来打算今晚一起吃饭再告诉你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但是到底是什么回事,突然就要辞退你,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啊”林昭昭有想过凌薇或许会给苏曼宁使绊子,但是没想到苏曼宁会这么快被辞退,辞退一个正式员工这么随意吗? 竞心辞退苏曼宁显然没有提前30天通知,甚至可能是无理由辞退。如果按无理由辞退的2n赔偿的话,她和自己一样在这里工作7年,这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安心啦昭昭,我马上有更好的选择了,还拿了一大笔赔偿。”苏曼宁原本打算后面再找时间和昭昭解释,但是看她这么为自己担心,还是忍不住先告诉她。 苏曼宁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科盛的猎头联系我了,而且推进很积极,这次拿offer的概率应该很大。” “科盛?”林昭昭很惊讶,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关广告公司,非常难进,如果苏曼宁能进科盛,那真是因祸得福了。 不但摆脱了上级的压榨,拿了一大笔辞退的赔偿金,还进入一家公关行业内的顶级公司。林昭昭知道苏曼宁不爱把话说得太满,如果连她都说概率很大,那大概是十拿九稳了。 怪不得她被辞退不但没有难过,反而还透着一股窃喜。 林昭昭一直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那太好了!” 她真心实意地替好友开心,没想到短短几天,居然如此一波三折,好在最后结果不错。 她一边帮苏曼宁收拾着东西,一边偷偷环顾一圈,见没有人看向这边,才小声问她,“科盛那边给的待遇怎么样?”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被辞退的经历不知会不会对苏曼宁下份工作有所影响。 附近其他同事都在吃饭闲聊,没人注意这边。 苏曼宁小声透露:“比这边还好,这次真是走狗屎运了。” 林昭昭这才笑了出来,“看来科盛也看中你的能力,你去那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很替朋友开心,但是帮着她把一件件办公用品整齐码进纸箱的那瞬间,心里也难免一阵酸涩,以后两个人再也不能一起吃饭摸鱼、插科打诨了。 “到了那边别只惦记工作,记得抽空摸摸鱼,给我发消息,延迟退休后能上班上到65岁呢。” 苏曼宁被她逗笑了,“知道啦知道啦,我还是你的摸鱼搭子,放心吧。” 林昭昭微微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色,她装作忙着拉扯胶带,其实有点想哭。 两人从初入职场就认识了,一见就投缘,好不容易在竞心做了这么多年,转眼间就要剩自己一个人在这了。她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苏曼宁眼中也微微泛着水光,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那触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林昭昭心中的不舍与难过更盛了几分。 苏曼宁:“别那么伤感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不是以后不联系了。”她收拾着东西,拿出一盒治疗肩颈疼痛的膏药贴,“这个给你吧,腰酸背痛贴了会舒服好多。” 林昭昭收敛了脸上的不舍,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太过脆弱的一面。 “还是你带过去吧,你去了4a公司以后肯定经常加班,用得上。” 苏曼宁:……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那个老板了,你们真的没偷偷亲嘴吧?” “才没有,你胡说什么!”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7节 两人互损了两句,打破了刚刚伤感沉闷的气氛。 晚上回到别墅,谢临在饭桌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只是这笑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怎么得罪昭昭了,她好像不想搭理你。” 谢临趁昭昭去拿蘸料,笑着问弟弟,那笑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 谢竞抬眼瞪了谢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她现在长脾气了。” 看到弟弟这么蠢,谢临就放心了。原本听说他们两个人后面要单独出差,他心里隐隐担忧。 谢竞受不了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解释。 谢临是肯定不会帮自己的了,谢竞拿出手机想场外求助,顾骁野也是指望不上的,听说他自己还在追老婆呢,也许很快是前妻了。 想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婚姻美满的居然只有周砚。 谢竞无奈地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飞快敲打。 于是周砚洗完澡出来,就被自己老婆瞪了一眼。 周砚妻子态度不善:“这么晚了,手机一直响,别告诉我是你老板找你。” 周砚心一紧,难道是公司出了急事? 他打开手机一看,居然还真被自己老婆说中了,正是老板发来的消息。 谢竞:周秘书,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女孩子生气了怎么哄? 谢竞:主要是那女孩脾气太大了,不是我朋友的错。 谢竞:我不是我朋友。 谢竞:为什么不回复? 周砚看得头大。 谢总这位朋友还真是麻烦。 谁的嘴硬朋友快领走……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周砚稍作思忖, 打字:首先要诚恳地和林秘书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不管是不是真的全是自己的问题, 态度一定要好。 谢竞:谁说是她了?都说是我朋友 周砚:不好意思, 首先让您朋友和生气的女孩好好解释, 有什么误解的地方说清楚。 谢竞:嗯,还有? 周砚:可以送点符合女孩子喜好的小礼物,要是能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也挺好的,最重要的是让女生看到您的态度。 周砚:抱歉,是您朋友的态度。 谢竞:嗯。 谢竞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陷入了沉思,这听起来好像也不难嘛。 就是首先要开口解释, 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竞看着林昭昭紧闭的房间门。 他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很顺利,还是第一次需要低下头去求人。这第一步就这么难吗?能不能直接跳到第二步。 谢竞敲了敲门, 心跳频率不觉变快。 林昭昭有些疑惑, 起身去开门。 当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她不禁微微一怔。 门一打开,就看到谢竞这厮穿着一身黑色紧身t恤, 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那t恤被他的肌肉撑得有些紧绷,每一块线条都清晰可见, 肌肉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充满了力量感。 手臂上隆起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线条优美,结实的手臂上还有道道青筋, 一直延伸到手背,林昭昭也不得不承认看起来很性感。 甚至连头发看起来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大背头这种发型很考验人的脸型和五官,他却完美撑住了,头发往后梳,只留下一丝发 丝稍显凌乱,却增添了随意感,看上去没那么死板。 她轻轻凑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是她夸过的那个味道。 谢竞耳尖微红,但看到她凑上来还是乖乖站着没动。 林昭昭皱眉,这烧男大半夜穿成这样是要干嘛? “有事吗?”她问。 谢竞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般:“这么巧你也在家。” 林昭昭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在暗示我要搬出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微微低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林昭昭侧过视线,不再盯着他的脸,免得心软。 他那张浓郁英气的脸装出三四分的无辜,倒是很反差。 “工作的话明天再说。”林昭昭说完就要关上门。 没想到谢竞脸皮实在是厚,大手一卡就阻止了门关上,他高大的身材一侧,居然直接从门口挤进来。 林昭昭很久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人,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进来干嘛?”她轻轻咬着下唇,神情有些不满。 “你这两天都不理我了?” “上班时间你说的哪句话我没搭理你。” 谢竞微微弯下腰,凑近林昭昭,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语气又有几分罕见的讨好,“刚给你转账都没收,真生气啦?” 林昭昭一顿,很想说她只是刚刚没看手机…… 现在收还来得及吗? 生气归生气。 他歪着头,带着些许不羁的随性,双手随意地搭在身侧,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诚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一点点瓦解林昭昭心中的那点小别扭。 “主动辞退苏曼宁是为了给她赔偿金,原本我也考虑把她调到其他部门,但是仔细看了她的方案,做得还不错,贸然调到其他相关的部门,怕是阻碍了她的发展,所以推荐她去科盛了,当然科盛老总看了她的简历也很满意,不全是我的面子。” 林昭昭猛地抬头,其实大部分情况她有隐隐猜到,只是不敢确认,没想到谢竞居然会这么耐心解释。 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谢竞修长而有力的手臂轻松随意地搭在桌上,看样子简直像把她圈在怀里,他手臂肌肉线条很清晰,很壮……她只能下意识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和他高大的胸膛相抵,谢竞胸肌坚实而厚实,就这样直直地在她面前,冲击力大到让她呆住几秒。娇小的身材与他的高大健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在那瞬间,甚至懂了为什么异性会喜欢大、胸。 林昭昭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烫,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她仰头看着谢竞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薄唇在这个角度更显性感。 谢竞也低垂着眼,看着怀中的林昭昭,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和暗沉。 她的手都不知道该置于何处,只能紧紧抓着桌子一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谢竞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那热度像是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将她包围其中。谢竞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林昭昭的发顶和脖颈处,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周围气氛像是被点燃的干柴,没有火却噼啪作响。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他却一动不动。 原来胸肌放松的时候这么软……林昭昭抽空走了神。 “怎么还摸我?”谢竞恶人先告状,丝毫不觉得自己把她圈在怀里有什么错。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林昭昭,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这个距离太暧昧了,好像一低头就能呼吸交接。在这个狭窄的怀抱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近,张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们之间的气氛而变得粘稠起来。 林昭昭思索片刻,做了一件有些丢脸但是能解救自己的事。 她从谢竞环着的手臂下钻出来。 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谢竞有些讶异,微微挑眉,依然用那种黏糊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昭昭因为刚刚的紧张,脑子短暂空白,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那别装作看不见我了?” 林昭昭无奈地点点头,心想你这么壮这么大只,要装作看不见都难。 谢竞嘴角笑意倒是加深了。 他觉得周砚的主意也没那么有用嘛。 林昭昭就是个爱财爱色的俗人。 还是他的办法好用……虽然有一定的牺牲就是了。 但是为了家庭和谐,他也只好这样了。 难道还能乐在其中? 林昭昭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原本她已经准备洗洗睡了,被他这莫名其妙一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谢竞刚刚给她转了6位数。 林昭昭吓了一跳,不敢点进去这个橙色条条。 林昭昭把钱点了退回。 谢竞似乎正在看手机,马上回复:怎么不领? 林昭昭:重新转5万给我就好。 谢竞:怎么刚好是5万?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8节 林昭昭:我银行卡限额是5万。 谢竞虽然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银行卡限额这么少,这能干成什么事?但还是乖乖转了5万块给她。 他也换下衣服躺在床上,觉得空气闷闷的,有点热。 把房间里的温度调低了几度,依然还是感觉被热气萦绕。 谢竞想了想,发消息提醒林昭昭:你今天忘记穿内衣了,以后要注意,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男人。 林昭昭看到这条消息又生气又尴尬。 林昭昭:滚!!!明明是你莫名其妙闯进我房间的。 林昭昭:你真的很讨人厌! 谢竞被她骂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舒服多了,连日的烦闷都散去了。 只剩下满心的安逸和放松。 他没有再回复消息。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 林昭昭,你真的很讨人喜欢。 ----------------------- 作者有话说:晚点也许、可能、还有一章 第35章 这天, 谢竞收到消失很久的顾骁野的信息,一上来就是约自己喝酒。 他本来不太想去,但是看好兄弟都这么可怜了, 也不好拒绝。 会所里, 灯光昏暗却带着暧昧的气息, 音乐声如同流淌的溪流,在每个角落缠绕。谢竞和顾骁野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上,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谢竞身着一袭黑色西装,修身的设计将他高挑而挺拔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他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地散在额前,却更增添了一丝不羁的帅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清冷,又带着漫不经心。酒红色的领带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深邃凌厉。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优雅。 顾骁野的脸色则显得有些憔悴, 脸色苍白。和之前在酒吧里潇洒痞气的样子极其不同。 他对谢竞倾诉:“岑遥流产之后,就一直想和我离婚。”说到这儿,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喉咙处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缓过劲儿继续说道,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离婚冷静期还有两天就到了。” 谢竞静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他其实心里想的是, 她能忍你到现在不容易了,要是个人就赶紧放人家走吧。 可眼前这个人也是自己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朋友了。 谢竞难得思考了一下措辞,“要不然先把婚离了, 后面再好好追人家?” 至于能不能追到,就要看你做不做人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你知道她以前对我多好吗?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可现在,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对 我只有冷漠。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多陪陪她,照顾她的。“顾骁野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痛苦,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这些日子他一对上岑遥那不再有爱意的眼神就心痛,但是看不见岑遥他只会更难受,所以他宁愿只是偷偷地看着他,做着自己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 谢竞微微叹气,“她流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想再撕开顾骁野的伤疤,但这件事显然是最火的导火索,事关他们能不能和好。 顾骁野神色黯淡,“她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打了几个电话给我,我没听到。” 谢竞:“你那时候应该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顾骁野:“是有一个我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前女友纠缠我,但是我婚后都断干净了,没有出过轨。” 谢竞瞥了他一眼,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和众多女人产生链接的行为,对他来说,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就足够让他心绪大乱,影响睡眠了。 他的声音低沉,“除了流产这件事,你们之间还有其他的矛盾吗?” 顾骁野摇了摇头,满桌的酒瓶映入他的眼帘,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狈:“以前我仗着她喜欢我,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对她态度……挺随意的。” 谢竞伸手拍了拍顾骁野的肩膀,力道有几分安慰的含义,然后缓缓说道:“要不然你还是挑一个记得住名字的前女友纠缠一下?” “谢竞!”顾骁野也怒了。 “那只能不要脸一点了,除非你能做到覆盖掉她痛苦的回忆。” 顾骁野苦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我就慌了。” 谢竞虽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是也很懂人心。 要把碎了的心治愈,恐怕比把碎了一地的酒瓶重新拼起来还难。 但是直接告诉一个绝症病人,没救了等死吧,这样又显得太过残忍。 谢竞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姿在灯光下格外挺拔。他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插兜看着顾骁野,“你要是能把她为你做过一遍的事也为她做一遍,说不定她还有心软的可能。”当然,鉴于顾骁野不会生孩子,恐怕还是难度很大的,他沉默几秒,决定还是给这位病人一点渺茫希望。 他正准备离开,一位穿着红色紧身裙身材曼妙的女人朝隔壁卡座走来。 在靠近谢竞的瞬间,那女人故意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谢竞的身体撞了过去。她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和诱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楚楚可怜的神情。 在红裙女人扑进他怀里的瞬间,谢竞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推了开来。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女人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去,好在她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才没有摔倒在地。 女人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不甘心地盯着谢竞,娇声说道:“这位先生,你怎么能这么用力地推开我呢?人家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嘛。”说着,她还想再次靠近他,用那柔弱的眼神试图唤起他的怜惜。 谢竞眉头微蹙,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富有磁性,却带着没有掩饰的冷漠和不耐烦:“你不是故意撞的,但我是故意推的,让让。” 女人脸色一变,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撞上他凌厉的眼神,下意识闭上嘴。 谢竞不再理会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转身带着一贯的从容和冷峻,缓缓地融入了人群之中,只留下那个性感的女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由恼怒瞬间转为尴尬。 谢竞回到别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墙上的装饰画。庭院里的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细语。 他刚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外套挂好,就看到林昭昭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质地轻柔的棉质睡衣,脚下的毛茸茸拖鞋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你终于回来了。”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意。 谢竞没想到她一直在等自己,心里一片柔软,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这么晚还不睡?” 林昭昭没留意到他的变化,她的眼皮已经隐隐在打架了,但还是尽力保持清醒。 “我是想跟你确认下,我们原本出差定的酒店刚发生了杀人案,虽然短时间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接连死人,但是保险起见要换一家酒店吗?” 谢竞:…… “嗯,换吧。”他虽然是唯物主义,但也没有住在案发现场的爱好。“你看看再定酒店的费用多少,不够的话从我个人账户里补就行。” 林昭昭点点头,想去倒杯水,刚一靠近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浓郁而独特的香味,带着一丝甜蜜的花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这股香气与谢竞平时所散发出的清爽气息截然不同,她心里顿时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原本以为谢竞至少还有洁身自好一个优点。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谢竞,眼神中略带嫌弃。 谢竞微微一怔,“怎么突然生气了?说说。” 林昭昭一时无言,自己也没身份说什么,就算谢竞爱玩一点脏一点又关自己什么事呢?连她自己也觉得这突然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 她摇了摇头,准备回去补觉。 一定是睡不够才会产生这么荒唐的情绪。 她刚要转身回房间,谢竞就拉住她的手腕。 隔着棉质布料,两个人没有直接接触。 林昭昭:“你拉着我干嘛?” 谢竞轻叹一声,“到底怎么了?难道杀人案是我犯的?不然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你生气。” 她噎了一下,也不装了。 “你自己闻闻你身上的气味。” 谢竞听她的话,伸出手臂闻了闻,确实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他明白了。 林昭昭见他不止没有恼羞成怒,质问自己管这么多干嘛。 反而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意,谢竞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纯粹的笑容,那笑意直至眼底,仿佛能将人心融化。 谢竞轻轻一拉,让昭昭坐到沙发上。 他耐心解释:“今天有个不认识的女人撞到我怀里,我马上推开她了,会所都有监控。”他本来想说顾骁野也看到了,但是想想顾骁野的信誉,还是监控的可信度更高。 林昭昭有些不自在,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不太正常。 他们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她因为谢竞的个人作风问题不开心已经很反常了,谢竞知道她有些别扭后还这么耐心解释…… 一定是太晚睡产生错觉了,她怎么会觉得谢竞语气还挺温柔,长得还挺秀色可餐。 唉。 林昭昭面对不了情感浓度这么高的场面,站起身就躲回房间了。 留下谢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人都离开了他眼里笑意还在,心里被柔软的甜意紧紧包裹着。 他现在确信顾骁野这孙子之前就是在装。 爱意出现的时候,比被火溅到还烫,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他现在整颗心都隐隐发烫。 谢竞和林昭昭去y国出差这天刚好是周末。 本来周末加班就烦。 更让林昭昭无奈的是,谢竞的生物钟今天不响。 定的是早上六点半的飞机,往常周末他都是要补觉的,所以此时此刻凌晨五点了谢竞还在沉睡,林昭昭到他房间门口敲了两回门,里面依然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睡醒的响动。 林昭昭无奈,司机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想到上次喊谢竞起床,他又 是裸睡又是一副难以描述的表情……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39节 她下意识有些怕那样的他,太有攻击力了。 虽然看着像刚睡醒人畜无害的样子,眼神却灼人。 可是时间不等人,她后面出差的安排都是跟着这班飞机落地开始的,她不能让计划被打乱。 林昭昭对着门口:“谢总,您再不起床我就进来了?”房间内依旧安静。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进去后你没穿衣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怨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更[垂耳兔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3么么 第36章 窗帘遮光性很好, 房间里很暗。 林昭昭小心挪到床边,“谢竞,起床了。” 他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 呼吸均匀绵长。 静静地躺着, 睡相很好, 只有几缕头发凌乱散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几分随性与慵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做着让他很困扰的梦境。 林昭昭着急又无奈,只好凑上到他面前。 她靠在他耳边小声说:“起床吧,再睡懒觉竞心要倒闭了。” 他总算有反应了, 眉头皱得更厉害,眼皮微掀。 林昭昭以为他醒了, 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被他伸出手拉到床上, 她吓了一跳,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和谢竞面对面躺着了。 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他声音很轻, 含糊着,“又梦到了。” 林昭昭下意识也跟着压低声音, “哥,你是不是还没醒……” “伸舌头。”他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没有接她的话。 林昭昭更疑惑了,愣了两秒, “伸舌头干嘛……” 她话还没说完,谢竞忽然凑上前,渐渐地,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鼻尖相抵的瞬间。 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一时间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凑上来。 谢竞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 呼吸交缠着,他只差一点点就触碰到的那片柔软和温热,但是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在梦里。 梦里他可以当个肆无忌惮的疯子,对她为所欲为。 但是现实绝不能。 谢竞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呼吸微滞,深吸一口气,将两个人距离移开。 “抱歉。”他声音很沙哑。 林昭昭怔了怔,她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竞毫不避讳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光着的上身完全展露出来,线条流畅而优美的背肌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肌肤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恰到好处,脊背的线条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竞随手拿起一件宽松的t恤,当t恤的领口靠近他的胸口时,他那挺拔的胸肌将t恤撑起了一片圆润饱满,线条在弹性布料下清晰可见,穿衣服的动作流畅而随意,散发出一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林昭昭躺在他床上,鼻尖都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香气。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礼貌的做法是略带尴尬羞涩地跑出房间,而不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肌肉线条看。 但是身价近百亿的老板在自己面前展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个面子看一下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好色。 看他似乎要换裤子了,林昭昭终于挺身下床,不太好意思再看下去了,虽然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看谢竞换裤子的话还是太超过了。 林昭昭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最多只能接受看他换上衣。 谢竞看她走出房间,心里说不上是放松还是遗憾。 她对自己好感也太强烈了,怎么能能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刚起床的男人看? 谢竞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去洗了个冷水澡。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喜欢他喜欢得不行的人正在和好友吐槽他。 林昭昭走出房间还是觉得很震撼。 只好分享给最好的朋友苏曼宁。 林昭昭:我觉得谢竞的发情期到了。 苏曼宁刚睡醒,看到这条消息就乐了,秒回:他一觉醒来变成alpha了吗? 林昭昭:…… 林昭昭:是他最近怪怪的,老是在我面前秀肌肉什么的。 苏曼宁看到这条消息更是笑得快撅过去。 她想起最近网上一个很火的帖子—— 有网友第一次养猫,小猫愉悦的时候会发出撒娇般的咕噜声,这个网友却问“猫咪买回来一直响是怎么回事”。[1] 大家都在笑网友不解风情,猫咪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现在苏曼宁觉得,林昭昭就是那个问猫一直响的人。 不过鉴于谢竞刚刚得罪了自己,苏曼宁没打算替他解释。 就让林昭昭一直质疑这只猫为什么这么响吧。 和谢竞出差的好处就是出行都是头等舱。 林昭昭上了飞机才知道定的头等舱是两个紧挨着的位置,座椅放下去就变成两个靠在一起的单人床位。 这和躺一起有什么区别?中间就隔着不到20厘米的扶手。 “这两个位置也靠得太近了吧。”她小声嘀咕。 谢竞听力极好,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语气戏谑:“用不用帮你问问经济舱还有没有位置?” “算了,我觉得这里就蛮好的。”林昭昭马上改口,“不过谢总你没有私人飞机吗?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呢?” 谢竞淡淡地问:“临时起飞还要申请航线,你帮我申请了吗?” “没有。” “那你说是为什么。” “吃点水果吧谢总,葡萄挺甜的。”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竞轻笑一声,打开电脑开始看工作邮件。 林昭昭凌晨就醒了,忙到现在困意上来了,把座位调低了一些,想着眯一会再起来干活,结果眼睛一闭上就好像昏迷了开始沉睡。 谢竞转头就看到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座位上。 他过去帮她盖上柔软的毛毯,把座椅调到最低。 她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睡着倒是乖巧多了。 谢竞没发现自己照顾林昭昭的动作越来越顺手了。 他站在她身旁,自以为只是看她一眼,自己都没发现凝视了好一会。 下了飞机,来到这片热带的土地上,阳光炽热而浓烈,城市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昭昭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原本以为的危险都没有发生。 谢竞请的三个保镖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人高马大的,肌肉壮得像石柱一般,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隆起得很明显,往那一站就像几堵墙一样。 谢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隐隐不爽,一跨步站到林昭昭面前。 林昭昭疑惑地看着倏然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板。 谢竞皮笑肉不笑,“帮你挡挡太阳,不用谢。” 林昭昭面对谢竞已经学会顺杆往上爬了,她把手里的防晒伞递给谢竞。 “那你撑伞吧。”一直打伞是有点累人。 供应商的公司经理出来迎接客人,看到的就是这场面:穿着一套定制黑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在给身边娇小的女人打伞,伞面还微微侧向女人那边。两人偶尔交谈,他看她的眼里蓄了柔色。 男人西装的面料泛着高级的光泽,衬得身型更加立挺笔直,锃亮的皮鞋鞋面一尘不染,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纹理细密的灰色领带,黑色的领带夹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芒。而他身边的女人身着一件简洁的米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灰色包臀裙将线条勾勒出来,露出匀称的双腿。 两人站一起的画面倒是赏心悦目。 只是到底谁是老板? 张经理微微愣住。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有气场,确实像老板,但是老板会给自己的下属打伞吗?对接的工作人员也没提谢总是男的女的,他本来都默认是男老板了,现在微微动摇。 女人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朝他礼貌地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往后退了半步,和男人空出一小段距离。 张经理顿时悟到她的提醒,他热情地伸出手,和谢竞握了握,“谢总,欢迎你们,一路辛苦了。” “嗯”,谢竞眼皮都不抬,淡淡应了一声,倒是转头 主动介绍了昭昭,“这是我的秘书,林昭昭。” 供应商赶忙和林昭昭也握了手,“林秘书你好。” 林昭昭礼貌回应:“张经理,久仰大名,今天的考察我们也十分期待。” 林昭昭心想,供应商这边的人居然连谢竞是男是女都不确定,虽然平时他几乎不在媒体前露面,但恐怕这次考察也是突然袭击,没有先给他们很多准备的时间。 众人纷纷入座后,考察正式开始。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0节 先在供应商公司开了个会,张经理介绍着公司的发展历程、规模、核心业务以及在行业内的竞争优势。林昭昭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关键的数据和信息。谢竞则更加注重整体的逻辑框架,他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思考着这家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是否能够满足己方的需求。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还没讲完,林昭昭抽空看了一眼谢竞,果然见他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林昭昭只好主动提醒,“张经理,不如我们先去车间实地参观一下吧,具体的问题下午可以再讨论。” 一行人来到了生产车间。车间里干净整洁,机器轰鸣声有序地回荡着。生产线高速运转着,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 林昭昭好奇地凑近一台设备,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显示屏和操作面板。 工程师是外国人,她用英语向他请教一些技术问题。工程师耐心地解答着,谢竞在旁边静静倾听,他思考了一会儿,“这种设备的生产效率在同行业中处于什么水平?它的故障率呢?”工程师马上详细作答,介绍了设备的创新技术到日常的维护保养,谢竞心里飞快算着账。 在原材料存储区,堆积如山的原材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一堆都挂着标识牌,注明着原材料的名称、规格和进货日期。谢竞拿起他们提供的检验报告,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林昭昭则和旁边的品质管理部门人员交谈着,询问他们在原材料检验方面的流程和标准。供应商公司的品管人员详细地介绍着层层把关的检验机制,从原材料进场的初步筛选到最后的全面检测,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把控。 忙完一天回到酒店,林昭昭换了套衣服就瘫在床上。 但是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工作,她发消息给谢竞,和他确定明天有什么安排,刚刚有听了一嘴,谢竞有提到明晚不开会,他有其他安排。 林昭昭:谢总,明晚您有什么安排?需要帮您提前车辆吗? 谢竞:不用,我来安排,你跟我走就行。 林昭昭:好的,我们要偷偷摸摸去考察吗? 谢竞:不是,去看火山。 林昭昭:? 谢竞:来了这里不看火山不是白来了? 林昭昭:……好的。 ----------------------- 作者有话说:[1]本章提及的“猫一直响”来源某音的视频,博主金罐罐 第37章 林昭昭是大半夜被谢竞叫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 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浓烈英俊的眉眼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林昭昭的第一反应是一巴掌呼上去。 谢竞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也没有生气, 只是委屈小声说了一句, “你打我。” 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有点不懂怎么生气了。 林昭昭一巴掌打的是别人的脸, 清醒的是自己。 “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在我房间?”她心里倒没半分羞愧,这人大半夜来自己房间不就是挨扇的? “来叫你起床的,我们该去火山了。”谢竞瞳眸泛着委屈的光,丝毫没觉得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可怜模样有什么不对。 可惜林昭昭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没看到他精心设计的表情。 她亮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3点,这是做贼的时间吧。” “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现在过去待会能赶上日出。” 看不出谢竞这个人这么浪漫,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拉上自己一起, 这么有仪式感吗?看日出还得员工陪着。 “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我房间呢。”林昭昭被一打岔, 差点忘了这件事。 “这是套房,我有所有人房间的房卡,包括保镖他们的。”他怕昭昭担心, 补充一句,“你放心, 你的房卡只有我有。” 到底哪里值得放心了?她腹诽,不过对他的人品也有基本的信任,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行人乘坐的车辆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开往当地最有名的一座火山,林昭昭困意慢慢消失了, 兴奋在心底蔓延开来。 终于抵达火山脚下的营地,他们换乘了四驱越野车,向着更高的地方进发。车越开, 天色从昏暗到微微发亮,车窗外,郁郁的热带植物像是大地的绒毯,只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多了几份神秘感,模糊的界线远远延伸。 “昭昭……”他低声唤她,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要不要睡一会,待会有段路要自己爬上去。” 林昭昭摇了摇头,“现在不困了。” 谢竞拿出一瓶纯净水和餐盒,把水拧开递给她,“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肚子待会没力气。” 莫名的,她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像是要去春游,小时候学校组织亲子春游,其他小朋友身边的家长就是这样,一会问孩子要不要睡觉,一会问要不要喝水吃东西,要吃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自己居然会觉得谢竞有几分像她的家长。 小时候春游,那个时候她妈妈和生父正忙着吵架闹离婚,所以没人陪她一起去。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孤独的含义。 只是简单认为其他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自己没有,这样和别人显眼的不同,让她无端生出几分难堪和自卑。 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眉眼低垂。 谢竞敏锐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落,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猜测,“晕车了?”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晕车药递给她。 林昭昭这下真的面露诧异,“你怎么这都带了,包里还藏着什么?” “卫生巾和痛经药也带了。” “可是这几天不是我的经期?” “你之前说过你经期老是推迟,如果每次都推迟两三天,这个月就是这个时候,以防万一。”谢竞自认为分析很合理,他包里还有大哥怕她水土不服准备的胃药,不过被他拦截下来了,这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上次是意外。” 林昭昭没多想,以为是自己之前痛经的惨样吓到他了,不过心里还是生出一股暖意。 她认识谢竞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关心其他人。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逐渐降低,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火山岩开始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些黑色的、布满坑洼的岩石诉说着火山古老神秘的历史。在一些岩石的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的苔藓和小型灌木。 他们继续向上攀登,终于到达了火山口边缘的观景位置。此时,天还未彻底亮,四周一片朦胧的蓝黑色。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气息,周围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游客,都静静地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林昭昭拢紧自己的外套,出发前,谢竞有提醒她穿上最厚的衣服,不过没想到山顶的气温降得这么厉害。渐渐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慢慢地向四周晕染开。 林昭昭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无言。 周围旅客的喧闹声都远去了,在场的人来自各地,现在都屏息等待这一瞬。 有时候回忆就是由细碎的瞬间组成的。 哪怕当下正在经历,她也确信,以后会不断回忆起这一刻。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橙色,这抹橙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烈,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天边蔓延。慢慢地,橙色之中又开始渗透出红色,像火山内部燃烧的岩浆在天空中的映射。 天边好像就在眼前。 阳光洒下,整个火山周围的景色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像是被燃烧的海洋,随着微风泛起层层波涛。山谷间升腾起淡淡的雾气,在阳光的映射下如同仙境一般,朦胧美妙得像梦里的场景。 日出这种每日都会出现的场景,却有一种神圣纯粹的美。 林昭昭还沉浸在眼前震撼的美景中。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四周的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到了,人群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某种信号,恐慌感瞬间像病毒似的迅速蔓延。 人群涌动,原本山上观景的好位置就有限,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现在人群变得躁动起来,慌乱的人群开始无序地涌动,林昭昭被裹挟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涌动。在极短的时间,她和谢竞被人流冲散了,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着谢竞的身影,可是每眼前晃过的一张脸都不是他。 周围的嘈杂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脚步踉跄。林昭昭只来得喊一声“谢竞!”就不知道自己被挤到哪个位置了,像是被挤进一列早高峰最拥挤的地铁,鞋子都被不知道谁踩了好几下。 她娇小的身影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淹没,林昭昭试图逆着人流去找谢竞,但只是徒劳,反而被推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她的右手用力按到帐篷边上,手心火辣辣地疼。 到处都是尖叫和呼喊,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这座火山是这个国家很有名的景点,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大量的观光客和摄影爱好者。 日出更是被列为最值得看的景色。 谁也没想到在这最漂亮的地方看最有希望的景色,会迎来这种噩梦。 林昭昭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她又看自己的手表,手表是有通话功能的,可是现在也显示没有信号。 她只能试着操作紧急求助功能,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测试用的手表紧急求助人绑定的是谁的号码,只能试一试了。 周围一直有外国人在喊“volcano erupted”,林昭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是焦急。 一股坚定而沉稳的力量撑开拥挤的人潮抓住她的手。 林昭昭回头看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顿时落到实处,紧接着鼻尖泛酸,眼泪居然就这样掉下来。 刚刚她的心一直紧悬着,没有丝毫放松,一会想谢竞不知道怎么样了,一会想的是自己的支付宝密码还没告诉妈妈,自己这么多年打工的存款都在里面,一会想到自己活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现在可能就要葬身异国……心潮起起伏伏,只有在见到谢竞那一瞬是安心的。 好像有他就会没事,明明面对的是谁来也束手无策的自然灾害。 为什么她忽然就心安呢? 谢竞紧紧拉住林昭昭的手,“抓着我,我们去开阔的地方。” 林昭昭心跳加快,心里闪过各种不好的设想,但是谢竞表情依然很镇定,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安,让她的紧张感稍缓。 她一边紧跟谢竞一边问他,“是不是火山要爆发了?” 她看过纪录片,火山喷发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膨胀,一整片厚重的岩浆席卷而过,伴随着浓烟的喷出,将大片的地面染成了铅灰色。 岩浆所到之处,岩石瞬间被熔化,树木更是像是脆弱得像根火柴,瞬间点燃化为焦炭,火山灰会铺天盖地地飘落,在瞬息间,将植被以及所到之处的所有生物都变成彻底死寂的灰色世界。 那是真正现实中的“寂静岭”。 目前似乎还没有这种迹象,只是震感还在,晃得人有些站不稳,远处还有部分比较小的山石滚落。但是林昭昭没有完全放宽心,在一片混乱的喊叫和踩踏拥挤中,她几乎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震动是仅仅持续几十秒还是一小时。 谢竞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都冰凉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1节 “不用怕,我收到消息,火山应该没有危险,只是地震而已。” 林昭昭: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 在山上遇到地震,还会有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过总比现在听到谢竞说,他收到消息,还有几十秒岩浆就要流过来的好。 三个保镖还是很尽职,人群这么混乱,他们还是找到雇主,面无表情地过来护着两人。 虽然谢竞收到最新的消息,这次地震震级不高,心里也算有点底,但是世事难料,他也无法确定消息是否完全准确,这次的地震又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再生变故。 山上不时有碎石滚落,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昭昭揽入怀中,让她起码在他臂弯围出的小小空间中是安全的。 谢竞的臂膀紧扣着她的背,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头里才安心。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周围人潮如失控的洪流,呼喊、推搡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网。 在保镖的护送下,他们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林昭昭才终于敢缓缓呼气,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无意识憋气,呼吸都不顺畅。她的手心紧张到微微出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从谢竞大手里抽出,抽了一下没动。 有人的手依然紧握着。 她抬头看他,他精心打理的头发稍微凌乱了些,却不显邋遢,反而更显英气。 两人不经意的对视,却仿佛有一股微妙电流连接着。 谢竞眼底闪过柔色,动作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流泪。 “别怕,会没事的,我已经联系了人,你是我带过来的,我一定会安全带你回家。”谢竞低声安慰她,音调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昭昭却知道自己流泪不止是因为恐惧,还有其他更深的情绪。 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上来,让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开。 就好像人靠近太烫的火就想躲的本能一样。 谢竞被她这样带着泪痕的泛红双眸盯着,心想自己完了。 他不怕自己会死在这里,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他深刻清醒地知道,他真的栽在这座火山上了。 他的心疼的酸的都涌上来,他不想去回忆,可是记忆偏偏好得不断提醒他—— 刚刚在火山上震感最强的瞬间,在周围都是求救声尖叫声的时候,情急之中他的唯一一个念头居然是,就这样吧,只要我们还是在一起就好,不管是什么事情发生。 岩浆流下来也好,石滚地裂也好,起码我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们心里都在问。 唯独没有质问这场来得荒谬的火山地震。 -----------------------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们送的营养液[猫头][猫头] 第38章 谢竞还是很靠谱的, 他身上的智 能设备可以在断网的情况下发出包含定位的信息。 国内的周砚一收到消息,马上联系了在y国的工作人员以及供应商那边的人。 好在这次地震震级不算高,在当地政府还有公司的帮助下, 他们很快就被安排接送下山。 林昭昭坐到车里, 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谢竞刚刚的身影, 在她最心慌意乱的瞬间,他刚好出现了。他今天穿着一身衬衫,但是依然被饱满的肌肉撑出形状,尤其是他抱住自己时候的胸肌……等等,这不是重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一恢复信号,消息就不停滴弹出, 瞬间多了几十个小红点。 林昭昭划开一看,都是家人朋友的短信和电话, 来确认她的安全。 林淑冉、谢临、谢父还有苏曼宁都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赶紧给长辈回了消息报平安。 林昭昭打开和谢临的对话框。 谢临:昭昭, 你和谢竞现在在哪?安全吗? 他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西区附近,不巧的是他们今天去的就是这边。 她抓起手机对着谢竞拍了一张,然后发给谢临, “我们都没事,放心吧临哥, 马上回酒店了。” 谢竞余光感受到她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不自在地微微抿唇。 谢竞淡淡开口:“其实我左边的脸更好看。” 林昭昭:“?” 她没想到谢竞这么敏锐, 偷拍他的照片他都马上发现,嘴上敷衍道:“都好看, 没有任何死角。”不过男人一旦发现自己好看,那就不妙了。 谢竞被她哄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偏偏还要演出一副矜持的表情。 林昭昭回复了谢临, 又马上点开苏曼宁的头像。 林昭昭:我没事!放心吧!!我们刚好在这边的洛塔火山,有震感,但是现在有人来接我们下山了,我们都没受什么伤,就一点擦伤。 苏曼宁:没事就好,看到新闻我都吓死了。你们不是去出差,怎么跑火山去了? 林昭昭:谢竞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要看火山,我就跟他来了。 苏曼宁:??? 苏曼宁:这人居然会在工作行程里安插旅游? 林昭昭:我也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以前都是连轴转开会的。 苏曼宁看着林昭昭发来的消息,感觉这猫响得有点太大声了。 苏曼宁试探性地问她:你现在对谢竞是什么看法呀? 她盯着手机屏幕陷入凝思,随后打字:在他手底下干活还是挺有安全感的,他工作上确实很有领导能力。 苏曼宁看出她在逃避问题,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回答。苏曼宁知道林昭昭以前没有恋爱经验,年近三十没有谈过任何恋爱,不能说明这个人就一定有什么别人不能忍受的缺点,很可能是因为自身要求高或者圈子实在太小。 最好笑的是,现在这两个恋爱经验都空白的人还遇上了。 苏曼宁没忍住笑意,林昭昭是圈子太小,谢竞则是眼高于顶,两个人自身条件又都不差,没有任何将就的必要,所以单着单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曼宁心想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两人刚好住到一个屋檐下,还不知道关系会不会变质呢。 有时候恋爱和其他事一样,机遇特别重要。 早一点,晚一点,或者认识的方式不对,结局都可能不同。 别的事情林昭昭不愿意说,苏曼宁肯定就跳过这个话题了。不过这个事事关好友的幸福,她还是要追根究底,万一好友因为感情上的迟钝错过可能的幸福,就大事不好了。 林昭昭想了想,也不和好友兜圈子,两人本来就无话不谈,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昭昭:他人长得好,身材也很好,蛮有性张力的,就是性格有时候有点烦人。 谢竞因为刚刚她偷拍自己的事有点在意,想知道她拍自己的照片是干什么,就装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恰好看到林昭昭发出去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这一眼太过匆忙,他只捕捉关键词—— “有性张力”“性格不行”。 谢竞活了三十年,从小就事事顺利,几乎没遇过什么坎,不管是学生时期还是创业后,主动追求他的女人男人都多得数不过来,有时候在街边等个绿灯都有人来要他微信。所以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那些人也只看中他这张脸,从来没和自己相处过。 难道他只有这张脸稍微看得去,性格真的很恶劣吗? 谢竞人生第一次对自己有些许不自信。 爱是种微妙的情感,能让一个一向自信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低下头,甚至没那么自信,会不自觉放大自己的每个小动作,平时根本不在意的事情突然变得特别显眼。 太在乎就会怕搞砸 。 心里突然住进了一个人,原本平衡的天平晃了晃。 谢竞想了解一下自己在别人口中的评价。 他发消息给身边能找到的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你觉得我性格怎样? 最先回复的是打工人周砚。 周砚:很多员工私底下都反映,很佩服您卓越的领导才能和人格魅力,遇到什么棘手难题都很果敢冷静。 谢竞点点头:嗯,年底给你和昭昭加奖金。 周砚松了口气,只是不免疑惑,林秘书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 而后细想一下,该不会自己才是那个没作用的人吧。 顾骁野收到谢竞的消息有些无语,但他正好要找谢竞帮忙,还是回复了。 顾骁野:追你的人从这排到北极,哥们别装了。对了,帮我查一下我老婆现在的瑜伽机构合伙人是谁,她辞职去南方了,我有事过去一趟。 谢竞看了看他的回答,恢复了一点信心,心情颇好地应下了,“嗯。” 最后是谢临的回复,他显然刚忙完,回复速度比其他人慢很多,答案也不是谢竞想要的。 谢临:看来是昭昭说你性格不好? 谢竞剑眉微蹙,就不应该问他的,谢临根本不客观,不具有参考价值。 他是个懊恼也不会持续太久的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想到昭昭还在朋友面前夸自己长得好看,这才是他的优势,一定要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就好像研发新产品一样,必须审慎考虑目标用户群体的核心需求、痛点,没有一样产品是完美的,有时候为了满足某个卖点,就要放弃另一个。当然,谢竞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趋近于完美,只是存在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瑕疵,他相信她会理解的。 所以他要做的是强化自己身上她夸赞的点。 至于自己性格上的缺点,暂时还没想到,晚点上公司论坛研究下吧,上面好像还挺多人在骂自己的,他倒要看看那群混账又说了什么。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2节 他转头看她,林昭昭在回程的路途中闭着眼睛扭头睡着了。 谢竞眉梢一挑,笑意漫过眼底。 他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对她的讨好,做着以前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 林昭昭在车上浅眠,一到达酒店就慢慢转醒。 她的手按住车把手,刚要推开,手心一阵强烈的刺痛。 “嘶”她忍不住发出吸气声。 “怎么了?”谢竞一直在注意着她,“手受伤了?” 林昭昭展开自己的掌心,“除了脏一点好像没流血,怎么会这么痛,像触电一样。” 谢竞完全不见外地抓过她的手细细观察,他的手指小心触摸她的皮肤,他手指温热,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林昭昭手上明明肉眼看不到任何伤口,却还是一阵疼痛。 “你有碰到什么吗?” “刚刚跑的时候有摔了一跤,不过我没碰到石块,手是按在帐篷上的。” 谢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看,强烈的白光一照,她指腹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白色的小刺,都只冒出一个头,看着就十分刺手。 林昭昭一看这么密集的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 么会这样……” “应该是玻璃纤维扎到你手里了,待会到我房间来,我给你处理。” 林昭昭回到酒店,刚才摔倒衣服上沾了泥渍,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洗了个澡,又叫酒店工作人员把衣服送去清洗,才走到他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低缓,带着慵懒的尾音。 他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谢竞坐在她旁边,桌上放着一小盆温水。 “把手放进去泡一会。” 谢竞神情专注地给镊子消毒,林昭昭的手泡了有十分钟后,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昭昭的脸微微一红。 他的手温热,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将她的手轻轻托起。 谢竞微微低下头,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林昭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指尖,她的心突然就乱了节奏。 他的眼神很认真,轻轻吹开手指周围的细小杂质,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轻拂,拿起放在一旁的镊子,镊子的尖细端伸向那根玻璃纤维。 林昭昭看着谢竞专注的神情,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抿着,精致的五官就这样凑在她面前。 谢竞夹住那根细小的玻璃纤维,极其缓慢地将它从林昭昭指腹拔出,她只察觉到一点点轻微的刺痛袭来,玻璃纤维拔出后,他轻轻吹了吹她的手指。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他耐心地把剩下的玻璃纤维都一一拔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谢竞才走到洗手台那边仔仔细细地洗手,慢条斯理地清洗每根手指。 林昭昭看着他的背影,连洗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很优雅。 他也换了衣服,本来早上穿的是衬衫,现在回到酒店换了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是条灰色运动长裤,看起来也刚洗过澡。 谢竞洗完手擦干净坐回沙发上,他存在感太强了,一靠近就散发着热气,林昭昭下意识想退后一些,谢竞拉住她的手,重新细看一遍。 “不疼了?”他声音带着喑哑。 “嗯。” 昭昭乖巧地点点头,不敢看他。 她不自在的反应反而让他起了逗弄之心。 谢竞稍微靠近她,笑着说:“我们身上气味一样。” “我刚刚也在酒店洗了澡。” 谢竞盯着她飘忽的眼神,顺着看下去是她鼻尖那点精致的小痣,再往下……是她的嘴唇,嘴唇看起来很饱满很柔软,泛着自然的微粉。 他的眼神实在太灼热。 林昭昭没法当没看到,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还看不懂他隐晦的眼神含义。只知道每次他这样看着自己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都不太妙。 她忍不住先开口:“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谢竞眼眸中浮现着浓烈的情绪,紧紧地盯着她。 心想:太好欺负了,好想把她欺负死…… 他扼制自己肮脏的念头,谢竞知道她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他声音蛊惑,食指伸到她嘴边几乎不被察觉地轻轻蹭了蹭。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后退,只是用移开了目光不敢和自己对视。 谢竞嘴角笑意更深,她的身体没有抗拒。 “昭昭……”他低声唤她,“我手指刚刚被划伤了,帮我含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思想太不干净,怎么觉得他这句话略带歧义。 林昭昭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尖都泛着红。 “那边就有酒精。” 她目光落到桌上,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我的手已经认真洗干净了,不脏。”他语气放更低了。 上位者能这么低着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种体验实在太难得了。 她有些没出息地同意了这个荒谬的请求。 他的手指很长很好看,就像他的人一样,无处不精致,还微微泛着粉,骨节分明。 林昭昭轻轻张开嘴唇,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用嘴了。 不过他虽然语调是请求,动作却很强势,修长的手指伸进她嘴里。 口中温热湿润,他发出一种很轻的喘息。 她的脸更红更烫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种难以抑制的酥麻。 “你的嘴好软”,谢竞贴在她耳畔,“而且含着我手指的样子好可爱……” 天呐!快闭嘴。 她有些受不了地想躲,无奈沙发上空间实在有限。 “含深一点好不好?”他又那种请求似的语气说话。 明明每次都询问她的意见,林昭昭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想坚决拒绝,转头却对上他的眼神,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神发烫、黏稠,有种蛊惑人心的微妙力量,拉扯着她点头。 他得到她的同意才把手指继续深入。 好温暖湿润的地方。 酥酥麻麻的。 他顶到她的喉间,林昭昭下意识伸出舌头去顶。 谢竞却因这轻柔的触感更加意动。 林昭昭不小心低下头,看到他的腿,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 ----------------------- 作者有话说:今晚可能还有一章哦 好像有点凉凉的 小天使们都还在看吗[爆哭][爆哭] 第39章 谢竞越看她害羞越想逗她。 “我经常练腿, 腿上也很舒服,要坐上来吗?” 林昭昭被他大胆的话惊到了,她看他是其它地方想舒服吧。 她瞪了他一眼, 咬了他手指一口。 谢竞挑眉时唇角勾了勾, 懒散里带点蛊惑。 “别生气,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 林昭昭被他那副有恃无恐逗弄自己的样子激怒了。 林昭昭也不是刚成年的小姑娘了,她承认谢竞对自己来说很有性吸引力。 她慢慢吐出他的手指,上面还残留透明的液体。 “你不是有洁癖吗?别人的口水不嫌弃呀?”她忽然凑近谢竞,眨了眨眼。 谢竞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耳尖微微发烫,脸上居然显出几分害羞的神态。 “你的不嫌弃。”他凝视着她, 认真回答。 她不得不承认,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听爽了。 她以前跟在谢竞身边工作, 就常常在想, 以后哪个女人能拿下他,制服他呢?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3节 现在似乎有答案了,而且这个答案似乎就是自己。 她笑意盈盈, 卧蚕随着笑容显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谢竞想收回手,却被她迅速抓住。 他眼睛微眯, 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 她握住他的食指,慢慢伸出舌头, 轻舔了一下。 他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看到她肉眼可见地脸更红了, 自以为扔下一句狠话,“恶心你一下。”就慌忙跑出房间了。 谢竞看着她逃窜的背影,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也太可爱了。” 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出息呢。 他眼神晦暗地看着手指沾上的一点晶莹的液体,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感情绪,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微微发痒。 不过,他这个裤子是不是码数小了。 怎么能紧成这样。 两人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林昭昭躺在床上,把自己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简直像被人下降头一样。 他会在隔壁房间做什么呢? 刚刚匆匆一瞥,就看到他裤子鼓鼓的一大块。 到底是灰裤子显大还是本身如此…… 他以前穿正装的时候都没留意过这个,等等,要是留意了也不太合适吧。 林昭昭扯出被子狠狠闷住自己,努力不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另一边的谢竞倒是狠狠回味了一把。 他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裸着上半身就从浴室里走 出来。他其实没有很想洗手,但是连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变态了。所以还是正常洗了澡,他原本就爱干净,但是和她住一起后洗澡频率都增加了。 他懒懒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也不管干没干,随手拿起手机看起来。 昭昭没给他发任何消息,这很正常,她每次只有工作要询问他意见才会给自己发消息。 他有一种按捺不住想炫耀的心情,他当然知道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只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已,只是他们刚刚又有重大进展而已,只是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比签了一笔大合同更有满足感。 谢竞又视奸了一遍她的朋友圈,她是三天可见,最近没发新的内容。 他委婉问过周砚了,这个朋友圈页面是正常的,她没有屏蔽自己。他倒不是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主要是听说很多人会屏蔽领导。 他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更是空空如也。平时的事都稀疏平常,没什么值得发的。 他沉思了一会,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另一边。 昭昭本来躲在被窝里本来都快睡着了,手机忽然响了好几声。 她眼睛朦胧地点开,是苏曼宁的消息。 苏曼宁:【你有没有看谢总的朋友圈?他居然发朋友圈了真稀奇。】 苏曼宁发了一张谢竞的朋友圈页面截图。 苏曼宁:【他拍自己的手干嘛?暗示自己单身这是他女朋友?不过有一说一,他这手还真挺好看,手控应该会很爱的那种。】 林昭昭看完她的消息,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烧起来了。 大概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条朋友圈的含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谢竞朋友圈发了没两分钟,就收到一堆点赞和评论,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几年来发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第一条评论就是顾骁野的。 顾骁野:? 顾骁野:官宣女朋友? 谢竞直接无视他了,下一条是他哥的。 谢临:差不多可以回国了吧,不如就今晚? 他继续无视了,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下一条是他爹的。 谢城:你喜欢什么女生都可以商量,现在年轻人过于压抑造成的心理疾病很多,要懂得放松,调解身心…… 他又忽略了。 看完一圈都没看到想看的评论,这就是朋友圈吗?很无聊嘛。 他退出朋友圈,才看到猫猫头像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谢竞眼睛亮起,心跳不觉变快,既然她爱看,他以后会多发朋友圈的。 点进和林昭昭的聊天框。 她只干脆地发了两个字:【删掉!】 谢竞蹙眉,在琢磨她简单的两个字背后的情绪。 林昭昭发觉自己刚刚语气太生硬了,又补了一句:哥【你快删了吧,你发只右手大家会想歪的,乖。】 谢竞迅速被哄好了,马上删掉刚刚那条朋友圈。 他本来也只是想引起她注意,现在目的达到了,他才不管其他人的看法。 他清了清嗓子,发了条语音给她。他上次看了一篇关于聊天工具使用的论文,其中提到研究表明使用聊天软件时适时运用语音功能可以更快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昭昭收到谢竞的语音时没有急着点开,而是先环顾四周。 当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不知怎的就是下意思心虚,可能也怕他会说出什么让人不自在的话吧。 谢竞这次的语音倒也简短:“照做了,有奖励吗?” 林昭昭:…… 她好心提醒他,怕他影响竞心的品牌形象,他还好意思和自己要奖励。 但是话说回来,训“狗”是要适当给予奖励的。 她也发了一条语音给他。 谢竞点开这条四秒的语音条——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她的声音绵软,尾音带着撒娇般的语气。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林昭昭太了解自己了,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奖励。谢竞又放大声音听了几遍,收藏了这条语音,才找到这个聊天框的退出键。 y国比国内时差慢一小时。 此时谢临坐在电脑前,刚改完学生写得逻辑不通错字连篇的论文。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就看到万年不发朋友圈的弟弟发了一条朋友。 一张他右手的照片。 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发的必要吗?简直是占用别人的手机内存。 谢临虽然不懂他发这张图的含义,但是能猜到应该和昭昭有关。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异国之行发生了什么,但是某人孔雀开屏的心已经很显眼。 他这个弟弟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工作也和昭昭在一起,还可以利用工作的机会接近她。不像自己整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学校,一天之中只有短暂在家的时候是可以和昭昭说几句话的。 谢竞还比自己年轻…… 他自嘲一笑,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狭隘的想法,真是疯了。 谢临打开和昭昭的聊天框,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林昭昭回得很快,想来是正好在刷手机,她不但把时间告诉他,还把航班号也发过来了。 谢临凝眉,静默地坐着。 无论如何,他的心此刻很乱,反正没心情再改学生论文了。 谢竞和林昭昭从飞机上下来,取了行李,慢慢走向机场出口,谢竞一手拉着两个行李箱。保镖们有其他安排,先行离开了。 出了闸口,谢临就站在接机的人群中。他个子高,肤色又异常白皙,鼻梁挺直,线条流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脸部的立体感,站在人群中很显眼。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眼神在谢竞和林昭昭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昭昭身上,眼神温柔。 “昭昭,一路辛苦了。”谢临说着,视线却忍不住朝谢竞拉着的行李箱看了一眼。 林昭昭笑嘻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谢临:“大哥,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谢临微微一愣,唇角轻扬:“谢谢昭昭,还想着我。” “我怎么没有?”谢竞语气有些不爽。 她瞪了他一眼,“你想回收我的工资吗?再说了,我们一起去出差,还要我给你带礼物?” 谢竞自知理亏,只能抿抿嘴,显出几分委屈。 林昭昭旅途奔波,虽然商务舱比经济舱舒服,但还是坐得她腰酸背痛的。 她想起谢临在三甲医院的中医科上班,可能会有推拿、针灸这种治疗项目。 “临哥,你们医院有推拿吗?如果去那边推拿能不能刷职工医保呀?” “可以。”谢临笑着回应,他很细心,刚才就注意到昭昭不时捶打肩膀,“你是肩不舒服?长时间伏案还有久坐很容易导致颈肩部酸痛,推拿斜方肌、肩胛提肌,可以改善肌肉紧张状态。你下午就可以过来,我给你留着号。” 她是知道要谢临医生一个号有多不容易的,昭昭迟疑两秒,“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呀?毕竟我只是肩膀酸痛。” “没关系,哥哥经常加班,会把其他病人看完的,不用担心。”谢临笑着解释。 谢竞冷哼一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4节 怎么好意思这么自然地自称哥哥的?他下次也要试试这种绿茶的口吻。 回到别墅,林昭昭放下行李就忍不住瘫在楼下沙发上。 太舒服了,躺在充满金钱气息的沙发上,人也活络起来。 昭昭照例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还有当地的特产美食。 谢竞坐在一边刷着平板处理邮件,偶尔忍不住轻骂一句。 谢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她缓过来坐直身体喝着热茶,不禁感慨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安逸了,住着大别墅,还能随时看到两个养眼的男人,男人还端茶倒水的。 这才是女人应该过的日子啊。 ----------------------- 作者有话说:下次到了三千营养液继续加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害 羞] 第40章 林昭昭坐着谢临的车来到中心医院。 她和谢临走到医院走廊上, 一路上很多医生护士都和笑着和谢临打招呼,“谢医生”。看得出他在医院人缘很好。 谢临也是面带微笑地点头。 快到他科室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小护士看到他有些意外, “谢医生, 您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 谢临微微侧头看了昭昭一眼, 语气温和:“家里人有些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哦~”小护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谢医生和女朋友好般配。” 林昭昭瞪大眼睛,局促地看了看谢临。 “不是女朋友。”谢临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嘴上虽然反驳了,眼里却没一分不情愿。 小护士想到谢医生也是成家的年纪了, 立刻懂了,“原来谢医生已经结婚了!” 谢临这次没再反驳, 只是笑了笑, 转头示意昭昭,“我们走吧,过来这边。” 昭昭见他大腿一迈走得很快, 只好连忙跟上。 小护士自觉知道了谢医生的大八卦,立刻把他已经隐婚的消息分享给只有几个同事在的小群, 八卦传播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谢临长相俊朗,性格又极好, 从来不会像其他有点资历就摆谱的医生那样,无论是对患者还是刚来的实习生都很亲切, 所以医院里暗恋他的小姑娘还不少。不过他分寸把握极好,虽然友好但不会和任何同事或患者有暧昧关系,经常有患者想加他微信, 他也是让她们添加助手的微信。 谢临带她到推拿室,亲自给昭昭换了消毒好的床单枕套,让她可以先躺下。 “临哥”林昭昭想到自己麻烦了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你上班大概从来不能迟到早退,只有加班的份吧。” 谢临轻笑,“还好,比起外科医生,我的工作量算少了,只是门诊病人比较多。” 林昭昭躺在推拿床上,她的肩膀酸痛已经困扰了数周,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肌肉里扎着,阵阵刺痛,又酸又麻。 谢临站在床边,身姿挺拔而沉静,他专注地观察,按了穴位,问她痛不痛,对她的情况有了初步判断。 他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昭昭,你这阵子工作太拼命了,肩颈都有些劳损了。” 谢临轻轻抬手,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他先从林昭昭的脖颈右侧开始,以一种恰到好处又很精准的力度按在肌肉上。 他看出她的劳损程度不轻,为了能真正放松肌肉,他逐渐加大了些力度。林昭昭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啊!哥轻……轻点,太疼了。” 谢临心里一紧,连忙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柔声安慰道:“抱歉,昭昭,刚开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力度,你忍一忍,这样后续效果会更好。”她咬着牙点点头:“嗯……继续吧。” 他重新调整手法,一边轻轻按压着她酸痛的部位,一边轻声和她聊天试图分散注意力:“你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林昭昭疼得忍不住吸气,却还是强撑着回应:“这段时间刚好比较忙……” 谢临见她慢慢接受了,就试着施加了力道。手指在肌肉上做着轻柔连贯的环形动作,每一圈的揉动,都精准地找到肌肉酸痛点,谢临微微调整着力度,开始逐渐加深,让那股渗透力慢慢抵达酸痛的根源。 昭昭禁不住轻呼,“这里好疼,轻点嘛。”她说话尾音一向比较软,现在又浑身乏力,听上去像在撒娇。 就在这时,刚才的小护士恰好端着药盘路过门口,昭昭刚才关门的时候没完全合上,还留了一条门缝。 小护士原本就认为他们是夫妻,现在听到房间里撒娇的软音,瞬间误会了,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谢医生不至于在医院就做这种事吧……而且听起来很用劲的样子。 门缝很小,护士也不敢走近去看,心里忍不住揣测两人到底是在推拿还是在做别的事?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只是推拿,夫妻俩怎么不干脆在家做就好了?还不用提前过来医院。谢医生平时看着挺斯文温润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这也太反差了。 护士还听到谢临温柔的询问:“放松一些,哥哥才好用力,这样会太重吗?” 天啊!小护士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了,越听脸越发烫。 谢医生还对老婆自称哥哥,这新婚夫妇感情也太好了。 谢临继续调整手法,开始在肩部做一些小幅度的拨法,这需要很精准的力度掌控,重了会让患者感到剧痛,轻了又达不到效果。但他的手法恰到好处,每一下拨动,都让林昭昭紧绷的肩部肌肉逐渐松弛下来,慢慢恢复应有的弹性。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她闭着眼睛,逐渐体会到疼痛过后肌肉的轻松。 谢临收拾着桌上的消毒物品,“昭昭,要不要先去我休息室休息会,我忙完手头的事带你去吃饭?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你应该喜欢。” 林昭昭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一阵困意涌上来,乖乖点头。 他看着她犯困的样子,眼神蓄满柔色。 谢临把昭昭带到自己个人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床单被套是一尘不染的纯白色。 林昭昭脱鞋躺上去,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昨天正好清洗过。”谢临解释。 她闻着这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觉得这个气味就像谢临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对所有人都很温和,但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像谢竞,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他身上专属的气息。 怎么会把他们拿来对比呢……林昭昭闭上眼睛休憩,这几天的奔波,她真的挺累的,没一会就睡意袭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 一声尖锐的叫声,她恍惚间以为做噩梦了,又回到火山上遇到地震的那瞬间,周围的人都在大喊大叫,可是倏然间,她意识回魂,不对,自己在医院睡着了,尖叫声哪来的? 她醒过来,周围昏暗了不少,有些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很快,有种不好的预感,外面脚步声、人声嘈杂,林昭昭赶紧下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谢临说过他今天没那么忙,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外面的跑动声又是怎么回事。 林昭昭走出去,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再喊“杀人啦——” “谢医生和陈医生在那边!” “保安!保安去哪了?” 听到有人提到“谢医生”的瞬间,林昭昭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想越来越大声,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林昭昭逆着人群跑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吓到快忘了吸气。 一个中年男人手持长刀,眼神疯狂而凶狠,正对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修长背影挥舞着。另一个医生满脸惊恐,颤抖着躲在桌椅后面,暂时远离持刀的歹徒。 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和几个患者家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只敢远远站着,现场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只有那患者疯狂的喘息声和手中长刀偶尔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仔细一看,那个发了狂的男人对面正是谢临! “都别过来!”患者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中满是骇人的癫狂,“都怪你们这些庸医!”谢临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莽撞。他深吸一口气,喊道:“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诉求我们好好谈。”然而那患者根本不理会谢临,眼睛里只有仇恨,举起刀就要朝着他刺了过去。 谢临反应极其迅速,正要躲开,没想到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林昭昭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看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把抄起椅子,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持刀的患者冲了过去。 “哐当”一声,椅子重重撞在了那患者手腕上。他被震得手一麻,长刀哐当落地。他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阻拦,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强烈愤恨取代。 “妈的你这臭婊/子!” 那男人怒吼着,转身想再次去拿掉落在地的刀。谢临见状,立刻冲上去,双手用力紧紧扭住患者,防止他再去拿刀。 林昭昭也被这变故惊到了,那一瞬间完全是凭着一股冲动行事,只知道绝不能眼睁睁看他伤了谢临,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危险。现下稍微冷静,心跳快得发疼,简直马上要跳出胸腔了。 这时候医院的保安终于跑来了,和谢临一起将还在挣扎的患者制服。 警察也迅速赶到,持刀的中年男人被他们带走后。 林昭昭才一阵后怕,腿几乎都要吓软了,站都站不稳。 谢临眼疾手快地上前紧紧拉住她,她第一次发现他力气这么大,拽得她手发疼。 “哥,有点痛……”她对上他的眼神,语气不自觉变弱。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担忧的样子,皱眉的样子,淡然的样子,可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一面,平日里情绪一向稳定得不行的谢临眼眶微红。 他紧紧盯着她,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凶和严厉,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临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整个人像压抑着极其剧烈的情绪,黑眸里浓郁的情感翻滚。 一阵沉默后,他却只说得出两个字,“抱歉。” 他知道自己刚刚吓到她了。谢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情绪又满又强烈,他也需要消化。 林昭昭被他紧紧捆在怀里,她一点都不敢动弹。 也许她刚刚是有几秒被他吓到,但是此刻更让她惊异惧怕的是—— 她似乎看见他眼眶泛红,眼里却带着发亮的湿意。 他这是快哭了? 为什么这样? 她想问也怕知道答案。 第41章 “临哥, 你流血了!”林昭昭眼尖瞥到他手臂上有一道划伤,血珠滴落到地上,看着都疼。 谢临却只是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 好像伤口没长在他身上一样。 “没事, 一点皮外伤, 你没受伤吧?” 她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担心他:“你这伤口快让同事处理下。” 旁边有个护士小赵也发现谢临手上伤口一直在滴血,惊呼了一声。 “谢医生,你手被划伤了!” 警察走来问了几句话,让他们处理好伤口再过去警察局录口供。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5节 小赵在一边帮谢临消毒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紧紧盯着林昭昭,嗓音克制着情绪, “刚才为什么冲上来,不怕吗?” 正帮他处理伤口的小赵立刻把头低下, 耳朵却偷偷竖起, 手里假装在忙。 没想到能吃到谢医生这么前线的瓜。 她在同事小群里听说谢医生下午带了老婆来医院,据说两人很是恩爱。 没办法,医院的工作枯燥又忙碌, 不聊点八卦实在太乏味了。 谁也想不到,谢医生老婆第一次来医院, 就撞上了医闹,她还挺身而去制服歹徒保护谢医生。 小赵不由得感慨, 怪不得那么多追谢医生,谢医生都委婉拒绝而且保持距离, 原来已经结婚了,夫妻关系还这么好。 她趁着包扎伤口的间隙,偷偷瞄了昭昭一眼。她生得一副甜净样貌, 圆润的杏仁眼占去小半张脸。瓷白肤色透出淡淡粉晕,鼻尖翘起精致的弧度,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痣。明眸皓齿,眼睛水灵灵地泛着光。 林昭昭没注意到小护士好奇的眼神,她还在回忆刚刚惊险的一幕。 越想越有些恼怒,“你还说呢?你怎么不会打架?那个病人都要砍你了你还想讲道理。”她语气比较急,听上去倒像对着谢临训话。 小赵听得一愣一愣的,见谢医生居然被说得不敢回嘴的样子更是震惊,她是听说过同事讲八卦,听说谢医生背景很深,还是济和堂的少东家,哪怕是院长见到他还要客客气气打招呼呢。 谢临顿了顿,轻抿了下唇,解释道:“医生不好主动打病人,还是要安抚为主。” “真是秀才遇到兵了,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林昭昭见谢临脸色还有些凝重,忍不住开玩笑调节气氛,“你一个中医他砍你干嘛?你开的中药太苦了?” 谢临果然被她逗笑,见她没留下心理阴影,心情也缓和几分。 “他是陈医生的病人,我去找陈医生,正好撞上了。” 昭昭心想今年到底是谁的本命年,他们这一家人也太倒霉了。 她想探出身子去拿自己手机,脚伸出刚碰到桌腿就感受到一阵疼痛。 “嘶——” 谢临一直盯着她,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你受伤了?” 昭昭掀开裤腿一看,有一大块淤青,应该是刚才情急之下撞到哪了,“没事,过两天就自己消了。” 他看了一眼护士,“小赵,麻烦你帮忙拿个冰袋过来。” “哦好好好。” 小赵赶紧小跑出去,一出门就遇见一个个子很高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生就一副极具侵略性的骨相,眉骨与鼻梁构成凌厉的角度,眸光扫过之处,似有冷峻的光划过,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小赵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男人径直走进谢医生的办公室。 “昭昭,大哥你们没事吧?” 她扭头看向那个阔步走进办公室的背影,这人是谢医生的弟弟?这也太帅了,长得简直就像男明星一样,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英俊。谢医生长得也很好看,但是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谢医生因为经常带着笑,看上去比较有亲和力。 不过,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奇怪,谢医生在医院遇到麻烦,这个当弟弟的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嫂子,还直呼名讳,这对吗? 小赵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昭昭坐在两兄弟中间,看着谢竞脸色发沉。 她只好主动打破沉默,“你怎么来了,这时间不是要开会吗?” 谢竞冷冷看了她一眼,“听说医院出刑事案件了,过来看两眼。” 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蜿蜒凸起,刚刚开会开到一半,周砚过来告诉他两人在医院遇袭,谢竞的心猛地一揪,来不及多想,就暂停了会议,赶到医院。 来医院路上才听说来龙去脉,两个人都没有大碍,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知道林昭昭不顾自己安全冲上去保护大哥,他心里还是一阵发酸,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里,搅得他一阵阵地抽痛。 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越想理清便缠得更紧,那酸涩的感觉也就愈发浓烈。昭昭为了谢临,居然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和临哥都没什么大碍,哥的手被划伤了,已经处理过了。”林昭昭不知道他为什么黑着脸,以为他只是担心他们。 “你跟我出来一下。”谢竞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谢临,他轻轻点头,神情温和地望着她。 谢临当然知道弟弟在发什么疯,只是他也不想他迁怒昭昭,影响了昭昭的心情。 林昭昭跟着谢竞走出办公室,在回廊上找了个僻静的座椅坐下。 明明是谢竞喊她出来,两人出来后他又臭着脸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薄唇紧抿。 “怎么啦?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公司出什么事吗?” “你就只 关心公司的事?” 她被他问得懵住了,怎么感觉他语气怪怪的,似乎有几分哀怨。 昭昭戳了戳他的肩膀,谢竞不语,她发现手感挺好的又忍不住戳了两下,耐心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呢?我和大哥都没出大事,你不应该替我们开心?” 谢竞冷哼一声,“好在是没出大事,你为大哥看来是命都不要了?” 总算是问出个究竟了,他这是吃醋了吗…… “要是你在肯定也会上去帮大哥的嘛。”她决定用老办法装傻对付。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看了监控,那男的还拿着刀,你怎么敢的?” “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嘛。”林昭昭讪笑,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他这样沉着脸,“而且我也不是傻子,拿了椅子上去挡着的,他有刀也不容易划到我。” 谢竞赶来之前就先联系了院长把监控调给他,所以刚才医院发生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替他们心急却也无可奈何,不得不承认,林昭昭确实是勇敢又胆大心细,一路上过来也听到不少护士在讨论这件事,甚至有人说是谢医生老婆冲上去救他。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可就是这样让他更不爽了。 他心里一抽一抽的酸涩,闷闷的很难受。 刚才在车上一遍遍地看着监控录像,荒唐的念头一个个出现,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险,她会这样不顾一切冲上来保护自己吗? 林昭昭看他锁着眉,极具侵略性的骨相有几分冷淡的疏离感,她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干脆上手捏了捏他的眉弓,抚平他的眉头。 谢竞没想到她会突然上手,眼里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但是没有任何阻止。 她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近距离地对上他浓烈的五官,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像用炭笔勾勒过,眼型狭长,眼皮褶皱很浅,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她的身影。 他感受着她的触摸,眼睫微颤,连喉结滚动的幅度都带着精确的克制。 林昭昭后知后觉想收回手,谢竞的手修长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固定在了原地。他缓缓移动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脸侧,看上去就像她主动用手包住他的脸似的。 她心跳莫名加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谢竞却像只大狗狗一样,亲昵地用自己的脸蹭她的手,他贪婪地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掌心,喜欢她手心细腻的触感,喜欢她身上淡淡不腻的香味。 林昭昭心一惊,却没再抽出手,柔软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多了几分缱绻暧昧,轻柔得像棉絮,像小猫掉的浮毛。 “你就不能稍微哄我一下。” 谢竞耳尖发烫,语气故作生硬。 她被他别扭的样子逗笑,双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可以了,本来就是你不讲道理,你再生气我就生气了。” 她尾音轻软,听得他耳尖心里都酥酥麻麻,烦躁一下都消散了。 他收起臭脸,见好就收,本来还说和她说几句话,转头看到一个小护士拿着铁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谢竞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看上去就像把昭昭搂在怀中。 他发现其他人的注视,有些不悦地挑挑眉,小护士见状赶紧跑开了。 林昭昭刚好背对着她,没看到护士看他们的眼神。 小赵拿着冰块和消毒的药品回到谢临办公室,站在门口心跳仍砰砰跳个不停。 完蛋了,她好像撞见不该看的了。 谢医生的老婆和他的弟弟,两人看起来也太亲密了…… 又是摸脸又是搂肩,完全不像一般的嫂子和小叔子。 谢医生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敢细想。 第42章 谢临在办公室坐着, 盯着桌面上的小熊摆件。 这只穿着白大褂的小熊被他带到医院,放在显眼的位置,这样他上班上累了就可以看一眼。 他回想起刚刚病患拿刀朝他捅来, 她毫不犹豫拎起椅子制止的场面。一直以来, 在医院他是治病安慰病人的医生, 在学校他是耐心教授学生的老师,在家里他也做好长子的义务。 医者父母心,他一直以为这是单向的给予。他救治病人,安抚焦虑的家属,处理无休止的医患矛盾,从未想过自己也有需要被保护的一天。这个他认为单纯拘谨的女孩,会在危险的时候冲出来救他。从来只有他保护和安抚别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冲出来保护他。 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恐惧中依然敢挺身而出。 他轻笑一声, 回忆起她当时的表情, 觉得很可爱。 小赵敲门进来就看到谢医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脸笑意。 她心里更加不安和同情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临看见她进来, 笑意微敛,“怎么了?” 小赵内心很是纠结, 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不说的话平时谢医生对自己很照顾,实在良心不安;说的话又怕破坏了人家家庭和谐, 毕竟她看得出谢医生眼里都是对妻子的爱意。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只好委婉暗示:“谢医生,我刚在外面遇到您弟弟和嫂子,看上去你们家里人关系都挺亲近的。” 话说到这里, 谢医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懂吧? 她都不敢看他的表情。 谢临遮掩住黑色眸中不悦,一瞬后恢复平静,“我弟弟确实比较没分寸。” “谢谢。”他礼貌道谢,起身接过冰袋,“你先出去忙吧。” 小赵虽然很好奇,但是也不好留下,她走出办公室,正好撞见林昭昭和谢竞一前一后回来,林昭昭还冲她微笑点点头。 小赵心一虚,后悔自己是不是多嘴了,可是再看后面跟着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眼神一直黏在林昭昭身上。 他的眼神看起来可不清白…… 林昭昭推门进了办公室,谢临的办公室不大,三个人略显拥挤。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6节 “昭昭,把裤腿挽起来,我帮你冰敷。” 她听话地把裤腿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腿上一大块淤青很是显眼。 谢竞看了一眼,眼神幽暗晦涩,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谢临半蹲在她面前,拿着冰袋在淤青处冰敷,林昭昭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心猛地一跳,脚条件反射想缩回,谢临却罕见地强势抓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长很大,轻轻一抓就拢住她的脚踝。 林昭昭很不自然,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不自觉夹住双腿。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谢临柔顺的黑发,他低着头在她腿前,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袖子微微挽起,精壮的手臂上绑着绷带。大哥穿衣服看着清瘦,实际力气却很大,手臂能看到肌肉线条。 一股陌生的温热气息拂过她颈侧,令她下意识微微后缩,带着凉意的触感落在淤青处。 “别夹。”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谢竞在一边冷着脸盯着,“用不用敷这么久?冰袋都快融了。” “小竞脾气还真是急。” 谢临似笑非笑,收拾好手边的物品,“走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这家私房菜就在离医院十五分钟的车程,身处闹市却环境十分雅致清幽,这里安静得连迎宾的女士走路都悄无声息的。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令人屏息。整间包厢简洁又不失高级感,一景一物都看得出金钱堆积的清贵,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像点点星河。 谢临点了普洱茶,有位身着白色长裙的茶艺师走进来,朝他们微微鞠躬。 茶艺师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提起铜制茶则,茶叶静静躺在茶则中,散发着一股隐隐茶香。她缓缓倾斜茶壶,让茶则中的茶叶匀速滑入壶底。 “普洱醒茶,水温九十五度最为合适。” 茶艺师执起紫砂壶,将沸水预热壶身。水流划出优美的弧线,不急不缓地注入壶中,再将水尽数倒出。浸润茶叶的瞬间,陈香裹着茶叶本身的糯甜弥漫。 她手腕轻 抖,动作很优雅,头道茶汤舍去,第二泡稍作停驻,茶汤渐浓,倒入瓷盏中,瞬时溢出幽远的清香。 闻着淡淡的茶香,在寂静的房间内让人心情随之平静。茶艺师泡好了茶,又微微鞠躬就离开了包厢。 林昭昭捏着杯耳,轻抿一口,舌尖缓慢地转过茶汤。 这么泡出来的茶,果然……果然和随便泡的喝不出区别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山猪了。不过普洱茶在喉间回味的丝丝甘甜还是让她很是享受。 林昭昭以前订餐就听说过这家私房菜,因为生意很好,一位难求,所以至少提前三个月预定。 他们今天算是突然聚在一起吃饭,谢临居然一来就有包厢。 她有些好奇:“临哥,你有提前预定吗?怎么会知道今天我们来这吃饭?” 谢临还没回答,谢竞倒是先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 “别说你只是来吃个饭,就算你要吃这的老板,他大概也会乖乖送上来。” 林昭昭听完更疑惑了,“这的老板是谁?” 谢临嘴角仍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家私房菜是我投资的。” 林昭昭:……难道在座的只有我是无产阶级? 她后知后觉谢竞刚刚说了什么混账话,脸微微一红。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菜单上没有的菜也可以点,我让他们去安排。”谢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宠溺,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她斜斜倚着靠枕,捧着菜单认真研究,心想这日子真是太安逸了。 “你们想吃什么?”林昭昭询问两人。 “你看着点吧,我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你知道的。”谢竞挑了挑眉。 她经常帮他点餐,说不定谢竞的口味她比他自己还清楚。 “那大哥呢?我记得大哥好像不爱吃芹菜和胡萝卜。” 谢临眉眼顿时舒展,笑着瞥了弟弟一眼,“是,昭昭记性真好。” 林昭昭见他们都没什么意见,干脆就自己点了几道想吃的菜,避开他们的忌口。 因为今天老板过来吃饭,餐厅经理亲自过来上菜。 “这道菜名是云来邀月”,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青瓷盖碗,袅袅白雾如晨雾般升腾,他指向这道精致的菜品,“上面每片都精选自金华两头乌猪的后腿精华,经过十八种香料浸渍,切片时刀工必须极细极薄,才能切出云雾般轻盈的腿肉。” 他轻轻旋转碗沿,露出碗底的鹅掌菌,“这是用黄山云雾深处的鹅掌菌,低温脱水后保留了原始山珍的精华。再加入陈年花雕与头抽特制的高汤,融入每寸肌理。” 他取出银箸,示范般夹起一片云腿,“请各位品尝,入口时先感受火腿的馥郁,继而是菌子的清香,最后是汤底的醇厚。这三层滋味会在口中层层展开。” 林昭昭夹了一口,果然入口就是馥郁鲜美的滋味。 经理按顺序上了一道道菜,都是摆盘很精致,份量不多,其中居然还有一道肉沫茄子,在一众昂贵的食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向谢临,他冲她笑了笑,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茄子,“昭昭爱吃的茄子。” 她想到,这应该是大哥临时叫他们加的菜,心里一阵暖意。 林昭昭迫不及待地夹起放在碗中的茄子,嚼了两下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声音,“好好吃!很香但是一点都不油腻,这是怎么做的?” “问了你也不会做饭吧。”谢竞笑着调侃。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会做饭。 谢临望着她,看到她的脸颊因为咀嚼的动作而微微鼓起,像只小松鼠,一阵柔软。 谢竞注意到哥哥的眼神,脸上神色一暗。 吃完饭,餐厅的工作人员迅速收拾好了桌面,三人坐着边喝茶边聊天。谢竞和谢临闲聊了几句餐厅的发展,林昭昭刷了会手机,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盒纸牌。 “我最近在学塔罗牌,来给你们占卜试试?”她提议。 两人朝她看过来,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很是配合。 林昭昭轻轻洗着塔罗牌,一张张卡牌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洗好牌后,她将牌分成三堆慢慢推开,分别放在谢临和谢竞面前。 “临哥,你想问什么问题?”林昭昭轻声说道。 谢临思索了一下:“我和喜欢的人会在一起吗?” 剩下两人都震惊地望着他,好像根本不信从他口中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是塔罗牌询问感情最常见的问题,可是从一向和人保持着距离的大哥口中问出,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 “那、那你抽三张牌吧。” 她还沉浸在他问出这么不符人设的问题的震撼中,没想到谢临已经有喜欢的人。 谢临缓缓伸出手,从面前的牌堆中抽出三张牌。 宝剑三的牌面图案是一颗红色的心,被三把剑从不同角度刺穿,穿透的伤口清晰可见。整颗心脏悬在灰暗的天空下,下方是风雨交加,有种无声的疼痛感。 “宝剑三、宝剑八还有宝剑九……宝剑三看起来不是单纯的情伤,更像一种清醒的疼痛,可能你明知问题存在,却不得不直面让人心痛的结果。”林昭昭边分析边小心地抬眼瞄他。 宝剑八画的是一名女性被蒙住双眼,身体缠绕着布条,赤脚站在泥泞中,周围插满了八把剑,像牢笼般困住她。她的脚其实可以自由走动,身后的远方有亮起的城堡,但她的表情却充满迷茫,被自己的恐惧钉在原地,这张牌面让人隐隐感到压抑。 “宝剑八这张牌也许暗示这段感情中有人正处于迷惘,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听着昭昭的分析,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情绪,看不出喜乐。 宝剑九的牌面图案是一个人深夜蜷坐在床榻上,双手捂住脸,脸上表情很绝望,身后的墙上挂着九把寒光凛冽的剑,像随时会坠落刺穿脊背。 林昭昭沉思了一会,“这九把剑可能象征着在这段感情中你会比较焦虑,捂脸的动作暗示你已深陷于情绪中……” “现在看来这段关系的发展可能性较低,短期内可能比较难顺利推进。”林昭昭顿了顿,“临哥,如果你和这个喜欢的人注定要错过,你会怎么做?” 谢临凝视着三张牌,轻叹息一声,“那就错过吧。” 昭昭讶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他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原本是想玩塔罗牌调节一下气氛,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她尴尬一笑,安慰大哥,“不过我也只是半吊子,说不定完全不是我分析的意思呢。” 他没说什么,只是冲她温和地笑笑。 林昭昭把牌重新洗过又摊开,又看向谢竞,“你来抽吧。” 谢竞点了点头,懒散地从牌堆里随意抽出三张牌。 他对这种占卜玄学并不深信,不过他愿意配合林昭昭,不想扫她的兴。 谢竞刚要把三张牌翻开,林昭昭就开口:“你还没说你的问题呢?” “说出来不灵怎么办?”谢竞挑眉时唇角勾了勾,笑意带着点懒散。 这不是许愿池…… 林昭昭被噎住,“那你大概是问什么的?事业还是?” “姻缘。”谢竞一脸淡定地吐出这两个字。 昭昭无奈地叹口气,大概是春天到了,连这两兄弟都想谈恋爱。 牌依次翻开。 第一张牌赫然就是恋人的正位。 这是一张泛着暖金色的牌面,画面中央站着两人——赤裸的年轻男人与女人,他们仰头望着彼此,身后是两棵高耸的树:一棵枝头垂着沉甸甸的鲜红苹果,另一棵叶片如火焰般卷曲燃烧。两人头顶盘旋着一位巨大的天使,羽翼如熔化的黄金般展开,双手向大地张开,仿佛将某种无声的誓言烙进他们的影子。 “虽然不知道你的问题是怎么问的,但是从这张牌来看,你和你的正缘之间可能存在强烈的吸引力,就是互相都是对方喜欢的类型,恋人牌通 常预示积极的可能性,如果你们还没明确关系,可能暗示一个关键选择就快到来。” 林昭昭托着下巴,“而且个人认为你们的性/生活会挺和谐的,当然这是牌面说的,不是我说的。尤其是结合这第二张牌……恶魔牌。” “恶魔牌呢,暗示这段关系可能受到某种强烈吸引力或欲望驱动。你可能会被对方强烈吸引,甚至有某种成瘾性执念,可能一方是先因为另一方的外表、身材之类的开始产生好感,这说的是你吧?”林昭昭指着牌面看他。 谢竞唇角的笑意变深,语气戏谑,“占卜师是不是有私人感情在?” 她抿了抿嘴,继续分析:“可能其中一方占有欲会比较强,甚至会有一些不稳定因素,比如三角关系这种。” 谢竞闻言眉头一皱,谢临则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谢竞翻开最后一张牌,居然是力量牌的正位。 林昭昭双眼惊讶地睁大,谢竞居然抽到三张大阿卡那牌!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7节 “力量牌结合前面两张牌来看,还是比较正面的,可能暗示你要冷静看待关系中不健康的部分,坦诚和另一半沟通,可能对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要适当展现你温柔包容的一面,化解恶魔牌的负面影响。” 林昭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这三张牌来说,看起来谢竞反而可能是感情中处于下位的那个人,而且他大概真的很重欲,一想到谢竞谈恋爱会是相对卑微的一方,她就想笑。 真想看看他谈恋爱是什么样。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谢竞先出去开车。 林昭昭看谢临今晚有些沉默,戳了戳他。 “大哥,你怎么了?今晚好像有些沉默。” 谢临看到远处那辆熟悉的布加迪开过来。 他说不清心中的烦闷是怎么回事,这一天发生的事都让他措手不及。 他习惯了平静的,几乎每天都一样的生活,这段时间的情绪起伏实在太过了。 让他像过敏一样浑身不适,心里发痒。 昭昭发现了谢竞开过来的车,往前走了一步,“车来了,我们过去吧。” 她脚步刚迈开,就被谢临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大,一把就紧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林昭昭被他拉住,疑惑地回看他。 谢临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晦涩难懂。 谢临稍一用力,林昭昭几乎要撞进怀里,她和他贴得很近,不由得再次体会到,大哥只是看起来温和瘦削,其实是个力气很大很精壮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干燥的松脂香,很淡的木质香调。 谢临紧紧盯着她,眼中暗流涌动,眸光暗沉。 “刚刚你问我的问题,我说错了。”他伸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散下来的碎发,“就算注定要错过,我也会一直等着、缠着她。如果一辈子都见面,那和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 林昭昭被他隐晦又郑重的语气吓到,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幽黑却也澄澈,里面全是自己的身影。 ----------------------- 作者有话说:其实好想不管不顾写他们开始办事……对不起 人之常情 但是他们三说还想暧昧一下 我也没办法只好听他们的 但是后期一定要[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43章 谢临站在林昭昭面前, 从谢竞的角度,简直像他把她抱在怀里。 他神色一凛,整张脸都冷下来, 按了按喇叭。 林昭昭才反应过来, 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谢临依然很淡定, 上了副驾驶,谢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回到别墅,天色已晚。 林昭昭准备上楼洗漱卸妆,刚迈开步子就被谢临叫住。 “昭昭,稍等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回头。 谢竞听到后也是脚步一顿,但是他走在前面,也不好留下来听, 只好走进电梯。 还好,一楼客厅有监控, 家里除了谢临那一层的监控都连接了他的电脑。 当初安装监控线路时谢临反对安装在他那一层, 谢竞也就没多说什么,那时候他想反正他也不会闲到没事去看自己亲哥在干嘛。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他不是变态,只是刚好想起前些日子有份文件放在一楼客厅, 后来不知道扔哪了,看看监控找一下也很合理吧。 另一边, 林昭昭被谢临叫住后就有些紧张。 她隐隐能感觉到今晚的谢临和平时不一样,虽然依然是一副很温柔的样子, 带着笑意,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变了……很复杂, 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临有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瞳仁像浸透墨的玉石,平静时波澜不兴, 专注时却能看透人心。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他笑起来,眼眸便漾起浅浅的暖意,像春风拂过湖面,不惊不扰。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锋利,也不显得柔弱,英气中带着温雅。 被他凝视时,有种自己正被重视着的感觉。 “临哥,有什么事吗?”她带着几分不安。 “明晚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我和你,可以吗?” 她看着他眸中认真的神色,直觉这顿饭很重要。 “好……” 对上他的眼神,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谢临笑了,笑意中似乎有几分放松,“昭昭,谢谢你。” 她刚想回一句,“这有什么好谢的。” 就听见他又补充道:“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谢竞吗?” “好。”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要求,还是乖乖应下了。 谢临眼眸深邃,盯着她笑意更深了。什么都说好,真不知道自己此时提一些更过分的要求她会不会乖乖答应,但是……算了,他不想从她脸上看到半分为难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她很心软,谁对她好一分她都想回报十分,利用这幅温柔无害的面具靠近她,逐渐拉进两人的距离并不难,他也可以做得得心应手。 但是,罕见的,他不想这样了,他甚至想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再好脾气地接受他。 只要这样一想就让人很很兴奋。 两人互道晚安后,林昭昭就回到四楼,四楼客厅很昏暗,没有开灯,她下意识以为谢竞回到房间了。却听到微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他和你说什么了?” 声音里似乎暗藏几分不悦。 林昭昭没想到谢竞居然真的会问,只能敷衍过去,“没什么。” 谢竞一时有些沉默,他在监控里都听到了,所以故意问她,没想到她还真是对大哥言听计从。 他心里酸涩得要命,却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表现出控制欲强的一面。 他还记得今晚塔罗牌牌面的内容,也许占卜的结果确实有几分可信? 太可笑了,有一天他居然会相信这些。 他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林昭昭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只是随口搭话,也没太在意,“那我回房间啦?晚安。” “晚安。”谢竞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谢临把晚餐的时间地点提前发给昭昭,他说下班后就过来接她,一起过去。 林昭昭搜了一下这家餐厅,发现自己从公司过去还更顺路。 “不用啦临哥,我下班后直接从公司过去就行,还近一点,你就不用兜路过来。” “好,我明天下班可能有些晚,如果你到了先点些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昭昭发了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 谢临在手机上看到她发来的表情,觉得十分像她,忍不住嘴角勾起。 他默默地收藏了这个表情。 大晚上的学生还发消息来问关于论文的问题,谢临原本超过十二点是不会回复工作消息的,尤其是这群学生的,但是今天心情很好,耐心解答了学生的问题,又确认昭昭没有再 回复,才关上手机。 林昭昭躺在床上,把明天吃饭的时间地点记在了手表的提醒上,这样提前半小时手表就会发出震动,提醒她待会的行程。 她关上灯,这一天的经历让她也有些疲惫,闭上眼很快就睡去。 第二天下午。 林昭昭忙完了手头的活,打车来到约定的西餐厅。 餐厅内流淌着令人心安的静谧。昏黄暖光从悬垂的枝形吊灯倾泻而下,落在胡桃木地板与墨绿丝绒沙发上,角落的留声机流淌着低吟的爵士乐。空气里浮着刚研磨的咖啡香气,水晶酒杯在木质餐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化作朦胧的光晕。 林昭昭报了谢临的名字,谢临很贴心,怕她先到会饿肚子,提前安排了开胃菜。 侍者斟上aperitif,是金巴利苦酒混苏打水。开胃菜则是急速冷冻的鹅肝慕斯球,外层裹着焦糖脆壳,咬破瞬间冷热交融,口感很独特。 林昭昭今天穿了一条裁剪利落的无袖浅蓝色连衣裙。 她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给谢临发了条消息,“临哥,我到了。” 时间慢慢流逝,谢临还没来,也没有回复。 林昭昭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迟到一小时了。平时的谢临很靠谱,就算迟到应该也会说一声,是太忙了吗? 侍者就站在不远处,她能感受到他偶尔落到这一桌的视线,大概他也在等这一桌客人到齐上菜。 她打了电话给他,那边传来语调平稳电子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大哥的性格不像是会放自己鸽子的人,他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什么急事了吧…… 林昭昭惴惴不安,但也只能在原位等着了。 餐厅的玻璃窗上倒映着街景,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快两个小时,今晚这家餐厅人格外的少。 倏然,西餐厅的自动门感应器发出轻响。 一位身着剪裁完美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他肩宽腰窄,即使随意地站着,也能感受到与生俱来的气势。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材,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收窄的腰线。 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袖扣在暖黄灯光下微微闪烁。 林昭昭无意间抬头,愣住了。 谢竞和她正好对视,他带着一丝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味道,径直向她的方向走来,西裤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透出从容。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8节 “见到是我很失望?”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的脚步好像踩到了她心上,她不受控地感到一丝紧张。 “没有,不过你怎么有空过来?你今晚不是有个很重要的线上会吗?” “改时间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不值一提。 林昭昭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这个会议据说准备了挺久的,是要和一位重要的外国客户沟通,现在按理来说会议早应该开始了。 不过工作上的事,谢竞不说,她也不好追问,等明天上班就知道了。 “大哥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应该没事吧……”她有些担忧。 谢竞从容地在她对面坐下,身姿优雅,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排练,解开西装外套的动作自然,袖口微微卷起,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泛着光。 “大哥,恐怕会很晚才来,他前女友遇到麻烦了。” “前女友?之前你提到的那个跳芭蕾舞的吗?” 他鼻尖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你记得倒是清楚。” 谢竞挥手让侍者上菜,重新点了几道菜。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所以说找男人还是要找没有感情经历的,这样不会有死缠烂打的前任,你说对吧?” 林昭昭发呆了两秒,差点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说到哪去了?”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知道大哥今天约我在这家餐厅?我们好像没说吧。” “凭我对大哥的了解。”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一抹转瞬即逝的心虚。 她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两兄弟也太有默契了。 两人聊了几句,林昭昭戳了戳盘中摆放精致的美食。 谢竞看出她兴致不高,心里一阵酸涩。 “怎么了?”他问。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羞于说出口。 “说出来太自私了,我只是想到一旦大哥和前女友复合,我也应该收拾收拾东西搬出去了。” “为什么?”谢竞眉头微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因为没有女生能接受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和男朋友住在一起,这还用问!” 谢竞看着她生气的小表情,烦闷也随之消散。 两人吃完了饭,林昭昭有些迟疑,“大哥可能还没吃饭,要不要帮他打包点。” 他虽然有些不爽,不过还是点点头。 谢竞似乎对这个餐厅挺熟悉,吃完饭提议到露台处走走。 今晚的餐厅很是幽静,现在客人只剩下他们俩。 夜色寂寥,露台被一圈精致的白色木质栏杆环绕,精心修剪的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绿植旁,摆放着几张白色圆桌,上面铺着整洁的亚麻桌布,精致的烛台矗立其间。 今晚只有月光,城市上方看不见星星。 晚上的清风吹过,一阵凉意。 “冷吗?”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林昭昭怕被嘲讽穿这么少,于是摇摇头。 谢竞却像看透她心里的想法,很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纤细的肩上。 她只感觉一阵重量落下,身上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但是让人很安心。 谢竞来之前看了很多攻略,现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叹了口气,还好做了点准备。 据他在互联网上搜集到的数据分析,有占比比较大的女性认为,“告白应该从一束花开始。” 不过他来得匆忙,实在没空好好准备一束花了。 周砚也被他叫去帮忙了,谢竞只好临时打电话给其他人,安排了其他的惊喜。 夜色如幕,林昭昭正要感慨这里晚上夜景不错。 不远处忽然发出一阵响声,随后金红的火星倏然迸射,如熔金坠地。 焰火在上升中舒展腰肢,银白色光瀑倾泻而下,像密密的流星坠落,霎时间又星雨迸溅,金红的光晕如千万尾游鱼撞碎在墨色绸缎,绚丽的色彩次第倾泻而下,烟花不停歇似的绽放在这个夜晚。 她看着眼前震撼绚烂的烟花,忍不住感慨“好美……”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着亮的眼睛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蓦然,他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谢竞懒懒一笑,伸手挽住她的肩膀。 “有个不用搬出去的办法……”他故意拉长尾音,有几分勾人,“就是,成为我真正的家人。” 烟花在这一瞬间在耳边炸开,林昭昭感受到很轻的触感擦过自己耳边,连忙退后一步。 转头就看到谢临直直地望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小天使 快过期不要的营养液可以扔我这里[可怜][可怜][可怜]么么哒 谢临:当初就应该劝父母不要弟弟。。。 第44章 林昭昭从来没见过谢临这种神情, 他半垂的眼睑遮住骤然变冷的目光,衬着苍白的脸色,薄唇紧抿成一道直线, 显得冷峻又有几分脆弱。 “临哥, 你……”想到谢竞说的, 谢 临是因为前女友放了自己鸽子,她心里难免有几分微妙的不适,但是又担心他遇到麻烦,“你忙完了?” 谢临压抑住自己嫉妒的怒火,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抱歉迟到了这么久,不知道谢竞怎么跟你说的?”他的眼神落到弟弟身上,脸色冷下来。 “哥, 你别这么凶啊,虽然你是赶去见前女友, 但是昭昭这边有我陪着, 你不用担心。” 谢临气极反笑,这还是他第一次没那么冷静,心绪翻涌。 他对着昭昭依然语气温和, “昭昭,到哥哥这里。” 谢竞也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急切:“昭昭!” 林昭昭被夹在两人中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两人虽未言语交锋,可那各自散发的气场,在空气中悄然碰撞。 “要不然我们进去里面坐坐吧, 外面有点冷。”她尴尬地笑笑,打着圆场。 三人回到餐厅里面,林昭昭忍不住确认,“大哥,这家餐厅不是你开的吧?” 谢临语气平静:“不是,如果是的话就不会让他进来了。” 谢竞闻言冷哼一声。 林昭昭:“……” 经过这一打岔,谢临心情也很快恢复平和,他耐心地和她解释:“徐茵,也就是我的前女友,今晚确实打电话找我,说她生病了想要我帮忙介绍医生,我推荐了我们医院一个医生给她,就没再搭理她。”谢临说到这,冷冷地看了谢竞一眼,“没想到路上遇到其他车抛锚堵车,那条路信号不好,所以不能及时给你发消息,抱歉。” 其实,谢临眼睛一垂下,露出那副有些无辜又莫名可怜的表情,她马上就心软了,更何况他解释得很诚恳。 “没关系的,临哥,我没生你的气……”她看着他,“就算有一点点,现在也早消气了,你还没吃饭吧?” 林昭昭是消气了,谢竞在旁边被气个半死,偏偏不能说什么。 不是说女生对于无故放鸽子这种事很忌讳吗?怎么自己这个大哥三言两语就轻轻掀过,她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谢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今天上班比较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没事的,饿过头反而感受不到了。” 林昭昭一听心马上揪了一下,“那我们再点两道菜吧?” 谢临目光淡然却又带着几分戏谑地落在谢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好不容易谢临这边恢复正常,林昭昭发现谢竞似乎又情绪不高,沉着脸不说话。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事?反正也没人关心我吃没吃饭。” 林昭昭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和我一起吃过了?” 三人回到别墅,林昭昭先进了浴室卸妆。 谢临叫住谢竞,“等等。” 谢竞脚步一顿,懒散地倚靠在墙边。 “怎么了呢,大哥。” “你怎么知道我和昭昭今晚约在那?你监视她?” 谢临看着弟弟,语气冷了下来。 谢竞跨步往沙发一坐,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得多不是很正常?” 谢临轻笑一声,“你不怕昭昭知道?” 谢竞心一紧,谢临的表情似乎不对,他顺着大哥的目光望去,林昭昭就站在他们身后站着,她看上去刚洗澡,身上似乎还带着水汽。 果然,他今晚让谢临吃了闷亏,以哥哥的性格就是会马上报复回来。 “昭昭……”谢竞抿了抿嘴。 林昭昭表情倒是镇定,“谢竞你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49节 他敏锐感觉到她没有真的生气,也松了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是这个手表吗?手表上有定位是吧。” “嗯。”他干脆地承认了。 “那岂不是我去哪你都知道了。”她瞪了他一眼,“你把手表给我的时候可没说。” 谢竞为自己澄清:“说了,让你签的试品协议上面都有,是你没仔细看。” 昭昭被噎住,竞心让她体验的新品很多,每次都需要签好几份协议,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细看条款了,这倒是她的疏忽。 商人就是阴险!林昭昭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觉得这很越界很离谱,但是在谢竞身上又显得很合理。 林昭昭不想搭理这两人了,回到房间躺到自己床上,满脑子都是今天谢竞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成为真正的家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话又不说明白。 她发消息给好友苏曼宁。 林昭昭:【睡了没?】 苏曼宁显然正在玩手机,秒回:【没呢。】 林昭昭:【问你个事,你谈的恋爱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苏曼宁:【你终于喜欢上谢总了。】 林昭昭脸微微发烫:【怎么一猜就是他?】 苏曼宁:【你身边的单身适龄男性不就他了,还是说喜欢上你大哥了?】 林昭昭:【你胡说什么呀。】 苏曼宁窝在沙发翘着腿,想起今天和经理闲聊,经理说到当初她进来科盛,是因为谢竞亲自给科盛老总递了推荐信,谢总说不定连自己的脸都记不清,为什么亲自写推荐信?是看在谁的面子不言而喻。 她笑了笑,看来一向冷脸冷言的谢总是真的栽在自己好友身上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和昭昭认识这么久,是看着她对谢总有多言听计从的,但是要说昭昭对谢竞有暧昧的心意,倒也不像,但是昭昭今天问出这个问题,是铁树开花了吧。 苏曼宁觉得有必要和好友通口气。 苏曼宁:【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进科盛的吗?】 林昭昭:【谢竞推荐的?】 苏曼宁:【诶?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蒙在鼓里。】 林昭昭:【谢竞告诉我的。】 苏曼宁:【还以为他不懂主动,现在看来他也很会开屏嘛。也是,真遇到喜欢的,有什么不会的。】 林昭昭翻滚着身子,把自己用被子卷起来。 她老脸一红,厚着脸皮打字:【你觉得他喜欢我?】 苏曼宁:【这还用我觉得吗!!最直接的,他是看在谁的面子写的推荐信,总不能是看在我妈的面子吧。】 林昭昭:【……】 苏曼宁:【这样吧,教你个最简单的办法,你直接对着他亲一口,他要是不抗拒还主动深入的话就是喜欢你。】 林昭昭:【有没有体面点的办法?那他要是推开我?】 苏曼宁:【那他就真是看在我妈面子,给我写的推荐信。】 林昭昭紧锁着眉头沉思这个想法的可实操性,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么荒唐的建议,如果一年以前有人告诉她去亲谢竞一口,她一定会怀疑这个人想害自己丢工作,谋权篡位。 但是现在她居然考虑起来了。 完蛋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完蛋了还是谢竞。 另一边,谢临也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学生的论文。 他戴上金属眼镜,仔细阅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思考了一会,在word文档里写下批注—— “删掉。” “这句也删掉。” “不知道这句话在这里是什么目的?” “多看文献,但尽量别看我的,抄我的我要假装看不出来有点难。” “写这段话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谢临的手机提醒音一直在响,他抽空瞥了一眼。 是徐茵一直给他发消息。 一会可怜地说自己腹痛,一会说在做检查了,要住院很害怕…… 他冷淡地看着桌上的手机,没有去碰一下。 一个阑尾炎的手术,他看在曾经认识的关系,帮她介绍了华清市最好三甲医院里最好的医生,这样还不够? 他眼神冷淡,眉弓轻蹙,丝毫提不起回复的兴趣。 结果这一晚上只有谢竞睡得最好。 他自觉已经和昭昭告白,只等她一声令下自己马上成为正宫,睡得稳稳的,很安心。 第二天上班。 林昭昭整理着今天要给谢竞过目的文件,周砚走了过来,他的工位就在她旁边。 林昭昭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早。” 周砚没有回答,她抬头一看,就见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昭昭:? “怎么了周秘,出什么事了?” “昨晚你还好吧……我的意思是,你跟谢总还好吗?”周砚似乎是用尽全力才想出这句措辞。 “还好?好像和平时差不多吧。”她下意识猜测,“难道今天谢总心情不妙?” “没事。”他坐到自己工位。没有告诉林秘书,昨晚自己临时接到谢总的电话,他提了一个多么诡异的要求。 昨天晚上,电话响了两声后周砚被接起,谢竞熟悉冷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现在立刻出发,去拦截谢临的车,车牌号我发给你了。” “谢临?您是说……”这太过突然的指令让周砚都愣住了。 “谢临今晚要去见林秘书,约在silvère餐厅。我需要你确保他不能如约而至。”谢竞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查过了,g063道现在正拥堵,为了赶时间他肯定会绕路抄小道,你去想个办法把他的车截住。” 周砚在电话那头再次沉默,随后语气恢复恭敬:“明白,谢总。” 谢竞:“嗯,注意安全。” 周砚:“会的,谢谢您的关心。” 谢竞停了两秒:“我的意思是注意我哥的安全,我只要结果,方法你自己斟酌。” 周砚就这样接下这个艰难且不要脸的任务。 他今天进去汇报,谢竞看着心情很美妙的样子,还夸他做得不错。 林秘书和谢总哥哥约会,谢总让自己去截车,他该不会是为爱介入人家感情吧,还是自己亲兄弟。 谢总,您糊涂啊…… 林昭昭丝毫不知道她的同事昨晚经历了什么,只觉得他今天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又复杂还有一丝崇拜? 自己做什么了吗? 她收拾好手头的文件,过去敲谢竞的门。 “进来吧。”谢竞沉声道。 谢竞静坐在宽大的黑色老板椅上,整个人散发着内敛而高贵的气息。他身着一套定制的深灰西装,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地贴合着他的身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身姿,内搭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线条优美的锁骨。 “谢总,早上好。” “嗯,以后只有我们两人可以喊别的称呼。”他生就一副浓烈标准的剑眉星目,笑起来很是慵懒英气。 “啊?不是您说在公司要叫谢总吗?” “毕竟我们现在关系不同了。” 林昭昭:? ----------------------- 作者有话说:昨晚写完一点多了,所以改到今天才更新[垂耳兔头] 来晚了,谢谢小天使们包涵 后面大家系好安全带,做好心理准备[黄心][黄心] 第45章 这话又从何说起。 林昭昭疑惑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谢竞刚要开口, 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他沉声道。 进来的人是周砚,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有急事要汇报。 林昭昭和周砚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我先回去工作。” “嗯。”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0节 谢竞没说什么, 反正两人住在一起, 抬头不见低头见。 昭昭也没来得及纠结,因为刚一回到工位坐下,谢竞的工作就发过来了,让她去找一份资料。 这么一打岔,两人都忘了刚刚的对话。 白天在公司,他们忙着工作,林昭昭临时听说一个“噩耗”。 上面的大领导临时要来竞心科技公司走访调研。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么突然的消息, 意味着今晚要加班了,她要做好接待和会议的准备工作, 事情立刻多了起来。 她和来访领导的秘书取得联系, 询问领导的调研重点、行程安排和饮食习惯……又抓紧联系酒店和餐厅,一通忙碌下来都到了平时的下班时间。 她稍微喘口气,打开微信一看才发现谢临给自己发了消息。 谢临:【昭昭, 我这两天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讲座,不回家住了, 8号前我会回来哦,你晚上睡觉锁好门。】 林昭昭读了两遍他发来的信息, 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这个月的8号是自己的生日, 她不自觉笑了出来,心里一阵暖意。 不过,晚上锁好门……这是提醒自己防谁呢。 和谢临相处也有段时间了, 她发现了他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温和无害,反而在温柔的外表下,偶尔会流露出有些狡黠的一面,不过对她来说,倒也不觉得讨厌,这样的他更真实了。 办公室的灯光晕黄,窗外的城市夜景已暗,只有几点灯火顽强地亮着。 人几乎都走光了,周砚也出去办事,这一层楼顿时只剩下她工位这边和谢竞办公室亮着灯。 林昭昭进去送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谢竞静静地看着文件,平时凌厉的双眼低垂着,灯光的映照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立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神色很是专注。 谢竞将最后一份合同放进文件夹,抬眼时正好撞进林昭昭直直凝视的目光里。 她咬着唇,纤细的手指绞着文件夹边缘。谢竞放下钢笔,长指在纸面轻敲:“还有事?” 谢竞目光落在她紧张的指尖,他缓缓放下交叉的双腿,站起身来,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办公室的玻璃映出两人倒影,她只到他的肩膀处,身影笼罩般的存在感令人心悸。 林昭昭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深邃的眼眸。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冷硬的下颌线。呼吸间是雪松干燥的淡淡气息。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好友的玩笑话。 亲一下,看他有没有躲开,就知道他的想法。 要怎么假装若无其事地亲他一下呢?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装作不经意啊!又不是偶像剧,能摔一下就刚好嘴对嘴。 “呃……那个文件”她向前一步,却在身高差前僵住。 谢竞抬眼看着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小秘书,平日里细心克制,此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慌乱。 林昭昭向前一步,心跳如擂鼓。她在赌,赌谢竞眼底那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情愫。很想看看他冷峻的表情变得不一样……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冲动。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距离他唇瓣咫尺时,却因为身高差而偏移—— 不是唇,而是重重吻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糟了,色欲薰心但忘了两人的身高差。 刹那间,时间凝固。 林昭昭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小脸瞬间通红。完了,她心想。 他白色衬衫甚至有一块浅淡的痕迹。 能不能突然在这里死一下。林昭昭低着头不想面对。 谢竞呼吸一滞。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她触碰,但那柔软触感却透过轻薄的衬衫烙在心头。他垂眸,看见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僵在原地,睫毛轻颤,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她以为他那张舔一下都要套毒死自己的嘴肯定会出言讽刺她,他却罕见地沉默了,她抬头一看,他的眸光沉着,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带着审视,又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他看向她微张的唇时,眼底晦暗涌动,像荒原上忽然燃起的野火,烧得她脸颊发烫。他的眸光似一把 无形的钩子,轻轻一勾,便将她整个人勾进那片漩涡里。 他的眼神没有了克制,裹着一层浓稠的欲望,带着狩猎的专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呼吸。 林昭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被他按住了肩膀。 她表情有些无辜:“刚才是我鬼上身了,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他眼底的暗色越积越深,轻笑一声。 谢竞语气有些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轻轻摩挲她的嘴唇,像怕把她碰坏似的。 “尤其是用这里……好软。” 林昭昭之前也注意到,谢竞常常直勾勾盯着她的时候,眼神会落到她的唇上。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部位。 她的脸微微发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谢竞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低头瞥了一眼,是一位董事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说,声音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 林昭昭如释重负地点头,转身整理文件,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谢竞走到一旁接电话,眼神却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胸口处异常灼热,如同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温柔触碰过。 很奇怪,原本要应酬加班的疲惫几乎立刻消失了。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他心想。 以前见顾骁野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还说谈恋爱很放松快乐,他完全无法理解,因为他认为这种浅薄的快乐完全可以在运动和工作中找到替代,但是现在他改变了这种想法。 这根本不是相同的感受。 又忙了一阵,林昭昭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凌晨零点了。 她肚子有些饿了,准备去公司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个饭团吃。 林昭昭微信发消息给谢竞:【我去楼下711买吃的,你要吗?有饭团、关东煮、三明治之类的。】 谢竞收到她的消息,本来在聊天框打字“不饿,不用。”,但是转念一想,她特地关心自己饿不饿,说不定去买吃的都只是她的借口,听说恋爱初期的女生会比较缺乏安全感,他要是老是拒绝她,她会不会多想? 谢竞:【你吃什么,帮我带一份一样的吧,谢谢。】 便利店温暖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昭昭一来就走向冷藏区,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饭团。她拿起芝士牛肉饭团,想起谢竞的话,又回去拿了一个。 因为套餐有活动,她又顺手拿了两盒草莓牛奶。走到熟食区时,一股香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关东煮的锅里热腾腾,竹签上串着的鱼丸、豆腐和萝卜浸在浓郁的汤汁中。 林昭昭抱着鼓囊囊的塑料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塑料饭盒相撞的声响惊动了埋首文件的谢竞。 谢竞掀开纸袋,关东煮塑料袋探出头,蒸腾的热气裹着麻油香飘散在沉木香调的办公室里。 “怎么买了这么多,很饿吗?” “那倒不是,但是这样买是折扣最划算的。” 谢竞:…… 林昭昭分好了食物,准备出去好好享受,刚迈了一步就被谢竞叫住了。 “坐下一起吃吧。”他语气倒是有几分柔和。 林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因为平时他们都在一个饭桌吃饭,她现在和谢竞单独吃饭,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有些拘谨。 “今天太晚了,司机都下班了,我还要忙一阵,要不然你和我留在公司休息?”谢竞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温柔。 林昭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说出多奇怪的话。 “我打个车回去好了,市中心凌晨还是可以打到车的,您是不是没打过车不知道呀?” 他微微皱眉:“太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太安全,而且明天一早就得来公司,这样奔波睡不好觉。” 她想想也是,明天一大早又得来当牛做马,谢竞没有当她司机的话,别墅到公司来回还挺麻烦。 “那我今晚去员工宿舍睡了,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经常打扫。” 谢竞抽了一张纸巾,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她擦去嘴边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沙拉酱,林昭昭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不止是动作大胆,语言更是狂野。 “你和我一起睡休息室就好了,我晚上还能闻着你气味睡。” …… 空气中都安静了几秒。 整个世界都忽然静谧,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古怪作响。 等等,她好像听错了什么。 是熬夜熬到出现幻觉吗? 还是在谢竞眼里异性随便睡一张床是很正常的事。 “谢竞……你怎么像个流氓一样。”林昭昭咬牙切齿道,连称呼都忘了用敬称。 “以我们的关系很正常,嗯?” 他懒懒地靠着转椅,微微挑眉。 林昭昭被他理所当然的表情震撼到了,想到刚刚自己也一时色欲熏心,难道是这样给他错误的信号,谢竞想和自己当py? 但是他似乎又不像这种人……毕竟如果他是随便就精虫上脑的男人,也不会到现在还单身了。 “谢总,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释放一下?”她斟酌措辞,委婉地问。 谢竞表情还是淡定,只是耳尖微微发红。 “你放心,我们只是睡觉而已,你不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又补充道,“我这边没有避孕套,超市的尺寸我也用不了,需要买德国的一个牌子。” 林昭昭越听越离谱,但是听到最后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这么清楚?”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吗?她心里一咯噔。 谢竞耳尖肉眼可见更红了,顿了一下才开口:“我买了几款试了一下,市面上的都很紧。” 林昭昭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氛围不对。 她心跳紊乱,半天才想到问题关键:“谁要和你用了?” -----------------------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1节 作者有话说:抱歉,我也不想卡在这,都是谢竞的错,他没什么经验原谅他吧[爆哭] 谢谢小天使们的等待,为了表达歉意,本章发红包雨给小天使们道歉[粉心] 大家五一快乐,明天更新下一章 第46章 谢竞:“我们在一起早晚会用上吧, 不过进度都听你的。” 林昭昭瞪大双眼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那天在餐厅, 我不是和你告白了吗?”谢竞倒是一脸冷静, “你虽然没有很明确回答, 但是也没有拒绝,以你的性格如果不喜欢应该躲远了吧,但是你最近还是很关心我。” 等等,告白又是怎么回事? 林昭昭仔细回想着那天的对话,原来对他来说,那已经是开口告白了。 她莫名心虚,“告白一般不都是三个字或者四个字的吗?” 谢竞盯着她, 笑意漫过眼底,眸光骤然亮得烫人。 “你想听我说我喜欢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胶着。 她脸微微发烫, 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林昭昭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他喉结在阴影处轻轻滚动。 谢竞起身走到她面前,原本就高大的身子更显得有压迫感, 她抬头望向他,他却忽然蹲下身子靠近她。明明没有直接接触, 林昭昭却好像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两人身高的差距扭转过来,变成她俯视着他。 他的语气懒散, 眼神却分外认真。 “是啊,喜欢你, 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心跳得快撞出来。 林昭昭见过他皱着眉头嘲讽下属的样子,见过他开会不怒自威让桌上的人都自动屏声的模样……但是现在的他眼神又深又沉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谢竞的声音低了几分, 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是我太着急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 林昭昭偏过头,视线落在他领口微敞的缝隙里,余光瞥见锁骨处隐隐的暗色。 她感觉喉咙发干,“准话……什么准话?” “你躲什么?”谢竞突然倾身,指尖虚虚点在她手背上。 林昭昭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没彻底躲开。 她一直隐隐的猜测被直接戳破,望向他专注的眼睛,他的眼神也在发烫。她确实想过这 种可能性,但是更多的是幻想,毕竟现实点来说,两个人条件差距不小,但是他的一些言行又实在暧昧。 现在他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前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都落到实处了。 就算她不想承认,但是心里确实是细密的甜。 他的衬衫被饱满的胸肌撑起几道慵懒的褶皱,领口处显出锁骨清瘦的弧度。 谢竞长着极具侵略性的骨相,鼻梁构成凌厉的折角,下颌线利落锋利,他紧紧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很有攻击性,平日里总是冷峻的脸庞此刻却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她思绪混乱,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老板,他创办了竞心科技公司,在工作上,其实她一直有几分仰慕他。 现在这个男人就这样半蹲着自己身前仰视着她。 “谢竞,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注意到我这样的人。” 他闻言轻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是怎样的人?” “因为,从世俗角度来说,我们差距还是很大的……”林昭昭有些羞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他已经明确说出他的心意,她也不能再敷衍过去。 “在工作上,我也一直在仰望你。”林昭昭深吸一口气,“不只是作为老板,更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你目标明确,永远能朝着自己的想法去执行,眼里总是很自信,这些特质有时候比你的成就还吸引人。可是……” 她的转折让他顿感不妙,他神色认真,“可是什么?” “可是恋爱,应该和我们平时相处很不一样吧,一旦搞糟了……我的工作。” 他被她犹豫的神色逗笑了,连她在考虑的小表情都觉得有几分不好。 “我们都没谈过,什么都一起学习,一起经历,不是很好吗?”他顿了顿:“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用给彼此压力。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等。但我想告诉你,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 林昭昭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 真诚、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看着他澄澈发亮的眼睛,忽然想到一句老话。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他看起来不像个很保险的选择,他很有自己的想法,很独立很自信,甚至有些自负,也许他们会有不小的摩擦,也许人心易变,她要赌上自己的全部感情还有工作…… 但是这个诱惑又实在不小。 这可是谢竞啊。 他把自己就这样放在她面前,好像一切都任由她做主。 她现在就想做个短暂的人生里最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凑上前去亲他。 林昭昭原本想象这是一个温馨的吻。但是她错估了谢竞的反应,她蜻蜓点水亲了谢竞一下后,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幽暗了。 谢竞起身,将她也拉起来抱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热量和独有的气息。 这是个完全贴紧粘稠的距离。 他声音很哑,终于像梦里的那样,沉声道:“张嘴” 这一次两个人都既清醒又像醉意上头了。 林昭昭听话地尝试着伸舌头,谢竞马上强势地擒住。 男人亲得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色、情。 林昭昭很快就有点腿软,他一只手牢牢控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另一手伸下去。 他没有停止亲吻,仍是亲得很欲,她微微睁开眼,几乎被他眼里浓重得抹不开的欲色吓到。 “嗯……”她忍不住轻叹,双手不自觉地想推开他。 这也太超过了。 但是他精壮的身体没被推开,她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 他反而在她耳边轻笑,“你好敏感。” 谢竞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泛起一阵痒意。 她早就被他亲得受不住,只能依靠着他才站直身体。 原来会被亲到腿软是真的,林昭昭作为一个这方面经验空白的人,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到。 他抱着她,头埋在她耳边颈窝处吸气,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身上怎么一直这么香……”他喟叹一声,声音很轻,但是仍让她一阵发麻发酥。 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展示,她脸迅速就红了一片。 “我们去休息室好不好?”他哑着声音问她。 林昭昭微妙地想到,小时候住在南方老家,房子很低矮,夜里睡前老是听到外面野猫发情的叫声,沙哑得有一丝忍耐的痛苦。 她小声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猫发情了。” “是啊……”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足,“猫发情了。” 他打横抱着她,林昭昭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没有任何抗拒,谢竞知道她没说出口的答案,只觉得比什么都甜,比什么都愉悦。 发情期是很痛苦的。 如果没有任何安慰的话。 但是他不一样。 林昭昭觉得浑身四处都是软绵无力的。 她脸颊泛着红,眼神都有些迷离,却又忽然清醒一瞬。 “等等……套怎么办?” 他看着怀里皮肤泛红的她,眼神里欲色和爱意都很浓重,“先用小的吧。” 两个人亲了好一会,林昭昭才恍惚自己已经变他抱到休息室的床上。 她有些害羞地问:“吻技怎么这么好?” 谢竞笑意漫过眼底,“我学什么都很快。” 这边每天都打扫,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谢竞身上专属的气息。 很好闻。 柔软的床包裹着她,谢竞动作洒脱地松了松领带,从柜子里拿了一枚。 “帮我。” 林昭昭脸一直在发烫,她甚至有种离谱的念头,她会不会这样晕过去。 在这要命的触觉和刺激下。 谢竞眼神紧盯着她,看着她乖乖撕开外包装,心里很熨帖。 他真的好喜欢她,光是这样看着她简单的动作,身上反应都动情得不行。 他凑近细细密密地吻她,她有些受不住痒的想躲,却被他按住。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2节 “别躲。”他声音还带着欲望,“我可能会有点粗暴,可以吗?” “这种事就不用问我了吧。” 她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眼神和直接的话语,躲闪了一下。 “不问怎么知道你的感受?”他低沉的嗓音裹着威压,他宽肩压下时,林昭昭被迫仰起脸。 谢竞俯着身子把她笼罩在自己阴影下,他曲起指节,将她散落的鬓发别至而后。 他小臂肌肉随着钳制她的动作泛起青筋。 她能清晰看到他喉结滚动的动作…… 他呼吸声有些急促,肌肉紧绷着,细密地出了一层汗。 空调开着,但房间里气氛仍热得黏稠。 他嘶了一声。 “要不然算了吧?”她小心地看着他,见到他难受的表情,她会不自觉地心疼。 谢竞伸手笼罩住她的手,“没事,可以的。” 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己熟练地套上。 林昭昭看得不自觉脸红,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也太那个了! 他又凑上去亲亲她,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几分缠绵。 “疼的话就咬我。”他看着她眼里总是含着笑意,“哪里咬都可以。” 她还没反应过来,衬衫和内衣就被他扔到一边了。 “让我吃一口?”他嘴角向上翘起。 林昭昭受不了他这种撒娇般语气,点了点头,“你别老是问。” “好吧……那你自己说。” 他埋下头,头发扎得她想躲,又躲不开。 谢竞嘴上温柔,偏偏动作是完全的掌控者,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腰。 休息室 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夜景的微弱灯光透进来。 ----------------------- 作者有话说:关于更新时间确实要和大家道歉,因为写到关键节点有些卡文,加上最近快618电商活动我本职工作会比较忙碌一些,感谢所有谅解,也理解读者的生气,如果是我追更肯定也希望是每天稳定更新的。 但现实原因是我本职工作目前收入比写文好太多太多了,写这本日收有时候差的是几块钱,好的是十几块钱,我想象中坐在咖啡店喝咖啡写小说的日子,最后写一天正正好赚这杯咖啡钱。 我这样说只是想解释,在没有能力全职写作前,有很多事情对我来说优先级高于这,但是这个小说的梗是我自己原本就非常吃的,写文对我来说又享受又焦虑,最后再看自己写的东西,我还是开心的,所以慢慢更我也要把它更完! 如果大家等不及等完结一起看我也很感激,还是那句话:谢谢阅读!感恩 第47章 他接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羞怯的表情, 心里一片柔软,哑着嗓子诱哄她:“开个小灯好不好?好想看你的表情。” 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两人的呼吸交缠着。 林昭昭拿他没办法, 她算是懂了, 他是完全以退为进, 装出一副商量的样子,掩盖实际上的绝对强势,她点点头。 听见他得逞的轻笑,心里倒也不反感。 深夜的城市仍有一些地方亮着灯。 远处的工地上有人在赶着工,打桩机一下下打着。 暧昧的夜色正浓,谢竞的手指轻轻划过昭昭的脸庞,指腹的温度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痕。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热, 像是藏着无尽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将昭昭包裹。昭昭微微仰头, 嘴唇微张, 呼吸间带着淡淡热度,撩拨着彼此的心弦。 他缓缓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的嘴唇轻轻落在昭昭的额头,然后沿着眉骨滑落, 如同轻柔的羽毛在皮肤上拂过。昭昭微微颤抖,睫毛轻颤, 眼神中有一丝迷离。 远处工地,巨大的打桩机矗立在昏暗中, 机械臂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打桩机开始了工作,沉重的锤头一次次地砸向地面,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在地面上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仿佛在宣泄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力量。 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混沌。 昭昭的身体微微扭动,发出一声轻哼,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谢竞的后背,像是在寻找一种支撑。 他身上的汗珠滴到她身上,两人却连抽空擦汗的空隙也没有。 夜晚安静又躁动。 昭昭轻叹了一下,然后主动抱住了谢竞。 他眷恋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他很喜欢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暖,很甜。 她催促着他快些,林昭昭这时候还惦记着明天视察的工作。 谢竞有些不满,“明早改时间了,你安心睡觉吧。” 昭昭很意外:“怎么会突然改时间了?你不早说。” 早说就不用加班了,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谢竞挑挑眉,戏谑地笑,“我也是刚想起来。” 远处的打桩机停下作业。 他干脆地起身,林昭昭盯着他背部的肌肉看。 谢竞宽厚的背阔肌从肩胛骨处向两侧延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隆起,线条流畅又充满张力。在那结实的背部皮肤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格外显眼。有的红痕横亘在肩胛之间,像是被人用力抓过留下的印记。 这个角度实在是太……色气了。 谢竞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将手中的透明塑胶套打了个结。 他检查了一下,没破,就安心扔到垃圾桶了。 “痛吗?”他看着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的昭昭。 林昭昭闷闷哼了一声。 他嘴角慵懒地勾起一抹轻笑,眼神里都是餍足。 第48章 落地窗外, 城市的霓虹已渐次暗淡。万籁俱寂中,唯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汽笛,转瞬便消散在这浓稠的黑暗里, 仿佛被黑夜尽数吞噬。 身旁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而暧昧。 林昭昭脸上还泛着红, 身上一层薄汗,谢竞拿了毛巾帮她擦干身体。 她觉得身上顿时清爽许多,想起刚刚他身上的汗滴到自己身上,他用力时肌肉微微鼓起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 谢竞眼里是难得的柔软,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从肩膀到腰际,每一寸肌肤都细细感受。林昭昭在他掌心的温度中渐渐放松, 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aftercare做得很好。 谢竞抱着她,健壮的手臂咯得她有些不舒服, 林昭昭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窝在热腾腾的男人身边,居然生出一股幸福之感。 原来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亲近的感觉,怪不得有人沉迷于做这种事, 一个技术过硬、有服务意识又好看的对象确实让人身心愉悦了。 林昭昭想到之前在谢竞这边吃过的苦,他对工作的百般挑剔, 越想越觉得不爽,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谢竞:“?” “怎么了?”他斜飞的长眉轻抬半寸, 眸光骤然亮得烫人,“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 林昭昭微微侧目, “想起了你让我不开心的事。” “我有吗?” 谢竞目光专注地盯着她,似乎真的带着几分疑惑。 林昭昭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绝对是无产阶级和资本阶级不可调和的矛盾。 好吧, 看在他今天还算懂事的份上,先放过他吧。 她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手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划下去。以前就觉得他的鼻子长得很好,现在可以随便摸了。 谢竞自以为懂了她的暗示,抬了抬眉:“想再来一次?” 林昭昭眼神躲闪,两颊浮起薄红,语气恼怒,“我哪有!” 他拨开她的发丝,露出她泛红的脸颊,觉得很新奇,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谢竞想起她刚刚忍不住流泪的模样,还有发抖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的眼神又变得很深。 林昭昭就和他紧紧贴着,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她有些讶异,“不是说男人30就走下坡路吗?你怎么还这么精神……” 谢竞拍了拍她,沙哑的声音习惯性带上几分命令语气,“换个姿势。” 第二天起床,林昭昭还没睁开眼,就觉得有些不自在,朦胧间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别压……” 谢竞比她先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压到她头发了,立刻挪开身体。 她睁开眼,昨晚两人都忘了窗帘这回事,现下阳光已经直直照进来。 “几点了?你怎么还在这?”林昭昭被吓得瞬间清醒,脑海中疯狂回想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 谢竞一看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按住了她,一下把她定住。 “别担心,行程我自己都安排好了,没有耽误。” 林昭昭怪异地瞄了他一眼,“你早就醒了还在这干嘛?不去工作?”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3节 谢竞语气竟有几分委屈,“我怕你早上看不到我会多想。” 林昭昭:此男居然如此矫情。 “不会的,你快去工作吧,你老是改会议时间到时候忙的还是我和周砚。” 她从谢竞办公室走出来,倒是不自觉有点心虚,虽然工作多年,出入他办公室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晚上在他休息室过夜然后走出来的。 谢竞换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微微皱着眉处理公事的样子。 林昭昭送咖啡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和周砚讨论工作安排,她本想放下咖啡就离开,没想到谢竞话锋一转,叮嘱周砚,“对了,我和林秘书8号都有事,把这一天空出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询问道:“8号我们要出差?” 谢竞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昭昭看他停顿的表情才想起那天是自己生日,他这是要给自己庆祝生日? 谢竞居然会为了这点小事耽误工作,他谈恋爱实在太奇怪了,尤其是当这个恋爱对象正是她自己,这种既有身为下属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作为热恋期女友的甜蜜的复杂情绪充斥她心头。 其实她很少庆祝生日,这天对她来说和其他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但是看他颇为上心的模样,她自然不好扫兴。 林昭昭用余光偷看周砚的表情,他倒是毫无诧异,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冷静地应下了。 谢竞很敏锐,一下就发现她在偷瞄周秘书,顿时有些不悦,轻咳了一声提醒。 “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好的。” 周砚和林昭昭同时应声。 谢竞瞪了林昭昭一眼,“你留下。” 林昭昭等到周砚走出办公室才开口,“您有什么吩咐?” 林昭昭站在办公桌前,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瓷杯边缘。谢竞的钢笔在文件上停顿太久,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以后工作场合别用敬称。”他突然开口,“特别是当着周砚的面。” 林昭昭差点笑出声,原来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谢总,谈恋爱也会计较称谓这种小细节。 “我以为我们有共识,在公司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谈恋爱?” “为什么?” 男人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林昭昭近距离看到他喉结滚动。 “这样影响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公司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你不要担心对我负面影响。”谢竞很看得开,他第一次谈恋爱,巴不得发一份抄送所有人的邮件昭告天下,一点都不想遮掩。 “我主要是担心对我有负面影响,以后我升职加薪别人还以为我是靠你这层关系。” 谢竞皱了皱眉,说出一句让林昭昭想喷血的话。 “我不会因为我们的私人感情就给你升职加薪。” 林昭昭:“?”话虽如此,但是你也可以不用直接说话吧。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的所有好打理的资产都可以交给你,我们结婚我觉得也没必要签什么婚前协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想得太快了吧。” 哪有人前一天恋爱第二天就商量结婚的财产分配的,林昭昭虽然恋爱经验也少,但也知道这节奏有哪里不对。 林昭昭指尖抵住他胸口,感受到掌下肌肉倏然绷紧。她忽然记起昨晚被这具躯体压得喘不过气的触感,耳尖顿时烧起来:“监控还开着。” 他俯身咬住她发烫的耳垂,声音混着热气让她酥酥麻麻的。 “这个办公室的监控只有我能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昭昭慌忙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压进真皮座椅。周砚的剪影在磨砂玻璃外停顿两秒,最终转向茶水间方向。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指甲刮到他小臂。 谢竞慢条斯理替她整理衬衫领子:“以后每天午休都来休息室。” “凭什么?” “凭你昨天说,”他拇指按上她湿润的唇瓣,“我的服务意识很到位。” 林昭昭赶紧推开他,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她发现谢竞真要勾引一个人,还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林昭昭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天两人色、情的吻。亲到最后,她需要微微侧头,才不会和他高挺的鼻子撞到一起,他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学什么都很快…… 包括这件事,也很有天分。 他每次接吻都会用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从嘴唇开始,炽热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似乎只余下舌头缠绕、交缠的酥麻。 谢竞就算在做这种事上也要绝对的主导,不允许她走神发呆。 她微微叹气,收起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开始干活。 8号这天,谢竞约在一家酒店的餐厅里庆祝。 谢竞原本不想告诉谢临,无奈大哥有他的手段,他把谢城和林淑冉也叫上了。 所以谢竞也不得不退让一步。 挑空式的穹顶下,水晶吊灯光影摇曳,折射出钻石般的光泽,将米白与香槟金交织的装潢映照得愈发通透。挑高的空间让视野显得开阔,墙面是浅灰大理石与暖米色木饰面的搭配,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时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吸收。 餐厅靠窗位置是整面落地玻璃。 谢竞打了个招呼先离开去安排事情,林昭昭站在原地刷着手机。 忽然,眼前出现一道阴影,她下意识抬起头,眼前是个容貌昳丽的陌生女人。 林昭昭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脸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啪! 一只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却强撑着站稳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女人。 “你谁啊?干嘛打我?” 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巴掌,就算是泥人火气也上来了。 林昭昭蹙着眉紧紧盯着她,她印象中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明明不认识,这女人到底为什么这样? 她强行压下自己愤懑翻涌的情绪,一只手抓紧手机。 “要不是你,谢临怎么会拒绝我……”徐茵脸上的表情带着恨意,声音却陡然拔高,“你就这样破坏别人的感情!” 林昭昭快速扫视了周围一眼,默默调整了自己的身体,抬起下巴微微朝那边示意,“你看那边。” 徐茵下意识地朝她示意的方向望去,然而那边没有人在,空空如也。 林昭昭语气十分冷静,“好了,现在你已经被那边的监控摄像头完整拍到了,有什么话去警局再说吧。” 第49章 这边的动静引起酒店工作人员的注意, 很快酒店的经理和安保人员都赶过来,今天是竞心老板预定的场地,没想到只是一会没注意, 闹出这种乱子。 男人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走过来, 窄腰长腿, 仪态挺拔。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冷峻的薄唇。谢竞微微抿起嘴唇,眉头紧蹙,“徐茵,你怎么在这?”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在看到林昭昭脸上泛红的痕迹和明显不悦的表情后预感更浓。 他冷冷扫了一眼,酒店经理战巍巍地解释, “我们以为这位女士是林小姐的客人,就没拦着, 没想到她突然攻击林小姐, 我们已经报警了,非常抱歉谢先生,今天的事我们酒店这边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谢竞没理会经理, 转头看向昭昭,“她打你了?” 谢竞回到她身边, 她就这样凭空生出一股安全感,林昭昭凑近他身边, 点点头,小声问他:“这就是大哥的前女友?” “嗯, 你没还手?” “当然没有,监控都拍下来了。” 谢竞轻掀眼皮,林昭昭认识他这么久, 看得出他在强忍怒火。 “要还手吗?” 谢竞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冽,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替你撑腰。” 林昭昭是知道他有多目中无人的,只好委婉提醒:“已经报警了,这里都有监控,让警察来处理吧。” 奇怪的是,徐茵听到她说要报警,脸上也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林昭昭默默地观察着她,谢临的前女友长相很精致,身材纤细高挑,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徐茵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微微颤抖,几次张开又合上,瞳孔收缩着…… 看上去总感觉很不稳定,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谢竞站到林昭昭面前,把她挡在身后,打电话联系了律师。 “谢竞!滚开!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徐茵旁若无人地大骂,怒睁的眼中瞳孔微缩。 林昭昭在一边观察着她,总觉得她不像是普通的吃醋发火,倒像是对自己的情绪完全失去控制,这里是全市最好的酒店,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也都密切关注着这边,在这么多人面前破口大骂,似乎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形象。 警察终于赶到,把几个人都请到派出所。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会,林昭昭没想到会先到了派出所。 谢临原本下了飞机打算前往酒店,接了谢竞的电话,拧着眉听完全程,只好转头也来了派出所。 被打了一个巴掌,林昭昭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受伤程度验伤大概也验不出什么,不过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任谁也想出口气。 谢临赶了过来,身上穿着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看样子匆匆从会上过来。 他一进门徐茵的眼神就落到他身上,正想开口,就见谢临直直朝着林昭昭走去,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谢临……” 他没理会徐茵,明明上次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而且还伤了昭昭。 谢临薄唇微抿,看向昭昭的眼里有几分关切:“没事吧昭昭?” 林昭昭点点头,不过没忘了告状,“大哥,就是她莫名其妙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昭昭眼神示意徐茵,对上她狠毒的眼神,又下意识缩了缩。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4节 她看上去……好像真的精神不太正常。 林昭昭不是在骂她,而是一种直觉。 徐茵虽然长相精致,打扮也很得体,但是不知道为何神色看起来总显得烦躁阴郁,像是没休息好,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而且刚刚走路的时候看起来腿脚好像受过伤。 她不是跳芭蕾舞的吗……腿脚受伤对她应该打击不小吧,林昭昭心中揣测。 谢竞显然不想大事化小,他神色冷淡,沉着声音和律师交流,言语间还让律师去联系他有赞助的医院验伤。 谢临见他在警察面前就如此肆意,轻咳了一声提醒:“这件事应该追究不了,徐茵有躁狂症,可能还有其他更严重的精神疾病,徐家肯定不会让她受惩罚的。” 他沉下声,用只有他和谢竞听到的声音说,“你公司正要上市,这时候如果传出干涉司法的鉴定的负面新闻,恐怕不好。” 林昭昭的猜测得到验证,原来她真的控制不又了自己的行为。 虽然知道谢临言之有理,但是刚受了委屈,却听到他这么冷静的说词,林昭昭还是不可避免有些难过,她自己也觉得这情绪来得不讲道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忙完一套验伤流程,林昭昭也有几分疲惫。 谢临猜得没错,林昭昭伤势较轻,徐茵又有精神病史,徐家的人很快就来领人,警方也只能警告几句。 谢临和谢竞站在离昭昭不远处的地方,谢竞皱了皱眉,脑子闪过好几个针对徐家的办法。 “这好端端的,徐茵怎么有了精神病,不会是装的吧?”他仍有几分怀疑。 谢临神色冷静:“听说是因为腿受伤受了刺激,医院有自己的鉴定流程,你去找人干涉不好。” 谢竞拧着眉,下颌线条紧绷,“你不会还惦念旧情吧?” 谢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话锋一转,“徐茵有个弟弟,他们全家人都很疼爱他,既然我们妹妹无缘无故被打,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谢竞看了他一眼,这下才觉得眼前的人是他熟悉的大哥。 睚眦必报,心眼多得很。 不过……他是绝不会在林昭昭面前说谢临半句好话的。 没想到最后生日居然是在医院度过的。 谢竞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蛋糕,赶在了十二点之前。 今天还没过去,真是漫长的一天。 三人站在医院相对僻静的康复花园,此时已近深夜,花园里除了他们没什么人影。 夜幕垂得很低,天边的幕布低垂着。医院康复花园的灯泛着亮,昏黄的灯光在枝叶间游走,映出斑驳的碎影。风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只是偶尔轻轻拂过,撩动着路边的小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脚步踩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昭昭。”谢竞的声音响起。 她朝他望去,他的眼睛泛着亮,手上的蛋糕原本应该是很精致的,但是大概送来的途中太匆忙,蛋糕歪斜着角度,被蹭掉了一块。 林昭昭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一直紧绷的心忽然一阵平静。 谢竞的睫毛在夜色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双眼幽深。他抬眸看向她,目光像是黑夜中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周围静谧得只剩下呼吸声,林昭昭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甸甸。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林昭昭脸颊微微发热。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昭昭才如梦初醒般匆匆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她知道他为了她的生日很上心,她顿了顿,还是开口:“谢竞,谢谢你。还有大哥,今天特地赶来。” “不需要和我说谢谢。”谢竞的声音低了些,眼神复杂,他觉得道谢有些太生分疏离了。 谢临眉眼间凝着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不过我还是来晚了。” 他看得出两人的肢体动作亲密许多,没想到他只是离开几天,变化这么大,他确实来晚了。 谢临从不会说重话,但他的笑总是点到即止。有时候林昭昭觉得他温和得近乎疏离,另一些时候,又觉得他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明明觉得靠近了,可再往前一步,又怕一脚踩空。 他像蒙着层薄雾的茶汤,既能让旁人窥见几分清冽的香,又永远看不清沉在杯底的茶叶脉络。 有很多个瞬间,林昭昭以为自己已经靠近他了,偶尔又会觉得似乎还离得很远。 谢临看着她,眼神黯淡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情绪在眼底流淌,目光沉沉。 苏曼宁结束一天加班刚赶到酒店,就被告知生日宴会被人搅黄了,她只好又带着蛋糕来到别墅。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前老板的家里,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生活太奢靡了。 四人简单吃了个饭,苏曼宁敏锐察觉到谢竞和林昭昭的关系似乎更近一步,两人直接原本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似乎被打破了,尤其是谢竞,俨然一副昭昭的正室作风。 “玩个游戏活跃下气氛吧?”苏曼宁举着竞心最新款的手表提议道,“听说这个测谎功能挺准的,要不我们试试?” 苏曼宁在聚会上一向很擅长将气氛炒热。 林昭昭没拒绝,两个男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酒瓶转动着,瓶口刚好对着谢竞。 苏曼宁还不知道自己好友和前领导取得进展,带着找乐子的心态提问:“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谢竞面不改色地回答。 手表瞬间亮起绿光。 林昭昭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故作镇定。 谢临目光落在她身上,暗了几分。 苏曼宁敏锐察觉到场上略微尴尬的气氛,心里有个猜想一闪而过。 轮到谢竞转动酒瓶,他轻笑了一声,动作随意地一转,瓶口就对准着林昭昭。 他眼神温柔又认真,“你喜欢的人在这里吗?” 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亲密的事情也做了,林昭昭偶尔仍能感受到谢竞有几分不安,他总是要和她反复确定心意,明明他以前是个眼高于顶,再自信不过的人。 林昭昭瓷白肤色透出淡淡粉晕,鼻尖翘起温润的弧度,酒窝随着笑意微陷,碎光在睫毛与卧蚕间跳跃,整张脸都跟着鲜活起来。 “是啊。”她回答。 手表亮起绿色微光。 下一个是谢临转动酒瓶,酒瓶对准的又是林昭昭。 她讶异地睁眼,心想这两人没作弊吧。 谢临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只是眼里幽暗不明,说出的话也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昭昭 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吗?” ----------------------- 作者有话说:想一口气爆更万字 但是还差一口气[托腮] 第50章 谢竞最先阴沉下来。 “大哥, 你别开玩笑了。” 谢临没有看他,目光仍凝在昭昭身上,见她眼神只是躲闪, 嘴角也扯出一丝笑意:“是啊, 开玩笑的。” 林昭昭心中认为她对谢临只有兄妹之情, 但是看到他垂下眼,她心里生出一丝一丝的抽痛和酸涩。 她忽然想起之前无意间问他的那个的问题。 “如果和喜欢的人注定错过怎么办?” 他的选择到底是“那便错过”还是后来说到的“会一直等着”呢? 苏曼宁见三人气氛很微妙,赶紧转移话题:“接着玩接着玩,轮到我转瓶子了。” 她瓶子转了几圈,最后停到谢竞面前。 “又是谢总”苏曼宁一副很抱歉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毫无歉意,“谢总还是处男吗?” 苏曼宁原本是一片好心, 想着帮好友打探此男到底干不干净,没想到好友已经先一步体验过了。 林昭昭无奈托着脸, 假装发呆, 避免和他们任何一人的眼神接触。 这场面真是太尴尬了,她不敢看。 谢竞眉弓微抬,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言语间只有骄傲,全无半分羞意, “没错,6月5号那天起就不是了。” 林昭昭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和无语, 有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吗?心想还好苏曼宁没问是什么动作。 下一秒好友嘴就一顺溜,“一般都用的什么姿势?” 林昭昭眼疾手快挖了一块蛋糕喂给她, “吃块蛋糕吧,挺甜的。” 总算堵住好友的嘴,林昭昭松了一口气。 但是转头一看在场另外三人都望着自己, 眼神复杂。 她才意识到是自己掩耳盗铃了。 谢竞深深地望着她,喉间溢出声含混的轻笑。 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暗流涌动。 又玩了几轮,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轮到谢临转动瓶子,其余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盯着那个酒瓶。瓶口转动几圈后缓缓对准昭昭停下来。 今晚的谢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势,他不像往常那样眼神温柔,仿佛能包容一切,虽然他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眼里却蕴着几分涩意。 “昭昭,如果要在我和谢竞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谢竞下颌线条紧绷,目光冷冽,这次却没有打断谢临,也许是他也想知道答案。 林昭昭置身于这么尴尬的场面,只希望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偏偏所有人都望向她,她只好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 她偷偷瞥了谢竞一眼,他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就好像在看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人。 她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已经选好了。” 这句话就像画了一个句号,接下来再也没有人提及相关话题,谢临更是一整晚都很沉默,只是静静喝酒,他喝再多的酒面色依旧如常,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划出明暗分界。喉结滚动,他仰头灌下一口,喉间发出低沉的吞咽声。他放下酒杯,指腹缓缓摩挲杯沿,动作很轻,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再一次倒酒时,谢竞伸手拦住了他。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5节 “昭昭去楼上了,别演了。”他表情有些不耐,语气却多少有些关心。 谢临发出极轻的一声笑,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竞拎起一罐啤酒,利落地拉开金属扣,磕出清脆的响声。 “输给我,无需自卑。”哪怕安慰人,谢竞依然一副拽得不行的态度。 谢临似乎调整过来了,脸上神色重新恢复平静,他淡淡看了一眼弟弟:“是吗?怎么感觉昭昭也没有很喜欢你。” “靠,好心安慰你还这样。”谢竞就知道,以哥哥表面好脾气实则阴暗记仇的性格,一定不会就这样默默退出,就算是看起来失意,也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刺一下别人。 “有研究表明,频繁的亲密接触会让女性更容易分泌催产素,从而产生爱上那个男性的错觉,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谢临淡然地开口。 “呵”谢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都不用研究,就看得出你在嫉妒。既然催产素这么有用,你怎么不让她分泌呢?是不想吗?” “我不想让昭昭在被推着走的情况下做出冲动的选择,我想让她顺从自己的心意。” 谢临的目光往上,林昭昭刚好往下走,二人的目光隔着距离对上,林昭昭低下头移开眼睛。 谢竞站到谢临面前隔绝两人的对视,“我以为你起码有点道德感。” 他的语气彻底冷下来。 谢临却恍然未闻,“道德感?你怎么会误会我有这种东西?”他神色平和,“我在意的只有她的心意,所以对昭昭好点,说不定她随时会想起来我是更好的选择?” 他对着这个平日里还算疼爱的弟弟笑了一下,和昭昭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回医院工作,就离开了。 望着谢临瘦削挺拔的背影,林昭昭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阵刺痛。 她不会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男人伤心的女人吧? 苏曼宁看出林昭昭情绪一瞬间的低落,安慰她:“别难过了,现在男朋友多一些也很常见。” “苏小姐,在科盛上班还好吧?我最近有空会去拜访的李总。”谢竞微微挑眉,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 苏曼宁立刻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变了一副面孔。 “但是话又说回来,感情最珍贵的就是排他性哈哈哈,选男朋友还是要年轻力壮的才最好。” 林昭昭见她这副没骨气的样子,给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苏曼宁见两人气氛不对,马上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苏曼宁一离开,谢竞马上换下那副拽拽的神情,竟有几分可怜的盯着林昭昭。 林昭昭被他看得有些别扭。 这人最近是越来越会这种故作可怜的撒娇了,偏偏她吃软不吃硬。 好吧,偶尔也吃硬的。 “你怎么啦?这种表情。”她没办法熟视无睹,只能开口问他。 “大哥说你只是喜欢我的**,睡我睡得舒服才在一起,肯定是他乱说吧?” 谢竞故意在她面前告状,希望打破大哥在她面前的好形象,私底下谢临完全就是一个毫无道德感的小人! “大哥怎么知道……”林昭昭嘴一顺溜,就看到谢竞马上瞪了自己一眼,她连忙改口,“我是说大哥怎么知道我们睡了,当然,我肯定是喜欢你才和你发生这么亲密的事的,怎么可能是先喜欢你的身体呢?” 林昭昭过去二十多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要和这个一向冷血无情的上司解释,自己其实不止喜欢他的身体,还爱上他这个完整的人。 又说不出口是喜欢他的性格…… 谢竞,你自己也稍微反省一下吧。林昭昭暗自吐槽。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其实是充分了解了你的各项缺点,亲身经历后还义无反顾喜欢上你的,怎么可能是这么肤浅的只喜欢你的身体,是,你的身材练得挺好的,该大的地方也很大,该久的时候也很久,脸长得也很可以,可是难道这么简单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 林昭昭越说语气越虚,谢竞脸色越阴沉。 “你这个坏女人,我今晚不会和你睡了。你求我也没用。” 林昭昭轻哼一声,嘴角微微抽动,“那好吧,都早点睡。” “等等……”谢竞见她根本不在意,眉梢微动,话锋一转,“求我说不定有用?” 林昭昭没理他,今天一天发生这么多事,她早就有点困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大餐再好吃,也不要天天吃,偶尔饿两天再吃会更容易满足。 谢竞没想到她会转身就要走。 完蛋了,谢临确实说错了,林昭昭看起来连催产素都没分泌。 她根本连自己的身子都没迷恋。 一向骄傲的他有什么东西都轻轻地碎了。 他练了这么多年,节制饮食和欲望,精心雕琢的身体,送到她面前,她居然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像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食物一样,点点头说了句“还行”。 谢竞站在镜子面前,微微用力,肌肉就形成 一道绷紧的弧线。肱二头肌随着抬手动作隆起,青筋像细绳般盘踞在皮下,随着血液流动微微起伏。 他的胸膛厚实,胸肌的轮廓透过贴身的t恤显现,边缘清晰得能数出肌肉的走向。腰腹收紧,腹肌的分块在动作时若隐若现,不夸张,但足够结实。双腿笔直,股四头肌和腘绳肌在裤管下绷出硬朗的线条,脚踝处没有多余的赘肉,脚掌稳稳踏在地面上。 手臂自然垂落时,小臂的肌腱像绷紧的琴弦,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握拳时,前臂的肌肉会像被拧紧般鼓起。 没有多余的摆动或松弛,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准雕刻过,动作时干净利落,静止时沉稳有力。 他稍微一控制,胸口的肌肉还能随之而起伏。 他现在去敲她的门,给她表演胸肌抖动的样子,能稍微挽回一下这个女人的心吗? 谢竞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其实看到她在短视频给那些不入流的肌肉男点赞了,他只是大度没有说!! 深夜十二点,林昭昭刚洗漱完准备入睡,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 作者有话说:是谁敲门呢?好难猜啊…… [黄心][黄心] 第51章 门一打开, 就见到谢竞靠在门框上。 林昭昭看到他的穿着,十分震惊地瞪大眼睛,却没有任何移开目光的意思。 谢竞声音有些沙哑, 语气有些紧:“要吃饭吗?还是吃点别的……” 这么不要脸的事,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做。 谢竞赤着上身, 只系一条深蓝色围裙。围裙带子在他精壮的腰上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布料下隐约能看见紧绷的腹肌轮廓。 他俯身端出一盘烤好的牛排,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自然绷紧,肩胛骨随着用力微微耸起,线条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一样。围裙下是若隐若现的身体,随着他直起身,能看见紧实的腰线, 背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痕迹。 林昭昭盯着他看,没忍住多停留了两秒。谢竞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侧头看她, 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只是把牛排稳妥地放在桌上。 围裙带子在腰间微微滑落了一点,露出更明显的腰线。林昭昭的注意力立刻被那道弧度吸引, 心跳快了半拍。 光着上半身穿围裙……谁教他的,她好像没说过很喜欢这个啊。 虽然确实很喜欢。 “我改变主意了。”林昭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现在想先吃别的。” 谢竞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谢竞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 他的指节蹭过她手腕内侧,轻轻扣住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她手指微微蜷了蜷, 漏下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林昭昭没忍住颤抖一下。 “抖什么?”他俯身时,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 他居然还是洗干净了过来的,林昭昭恍惚间想。 他有些不满她的走神,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耳尖湿润的触感让她变得更敏感。 林昭昭没回答,只是往后靠了靠,后腰抵上他硬实的腿肌。谢竞低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指腹压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像在确认什么。 谢竞的手指钻进去,林昭昭几乎要受不了,错开视线,发现他正盯着她唇瓣看,那眼神让她想起动物看见猎物的眼神,她忍不住发抖,他却紧紧按住她。 她下意识地想躲:“不要。” 谢竞戏谑地轻笑一声,“都这样了还说不要?” 他伸出手指在她面前展示,然后含着自己的手指,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她,眼神暗沉。 两人一通胡闹后,床单上留下一片水迹。 林昭昭看着谢竞光着上半身,流畅优美的背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她盯着他的背影在走神,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 仿佛古时候的昏君,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活好还很有服务精神就越来越喜欢他? 每次活动时,谢竞总会先让她舒服了,再去满足自己,这倒是和他一贯强势自顾自己的形象有些反差。 谢竞拿来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想什么呢?” 他和她说话时,声音总带着点不寻常的温柔,如果外人看到了,大概会觉得他是个死夹子,好在这一面只有林昭昭看到。 他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依赖她了。 而她却好像依旧从容自得,无论有没有他在身边都很好,再加上还有那个男的在虎视眈眈,谢竞越是依赖就更没安全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在她还没到别墅前,利用上司的身份做些违反公司规定的事…… 林昭昭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着谢竞背对着她套上t恤。布料落下时遮住了那片流畅的背肌,她心里莫名浮起一丝遗憾。 “看够了?”谢竞忽然回头,正好捕捉到她的视线。 林昭昭也不躲闪,反而弯起眼睛:“没看够怎么办?” 他走过来,手指穿过她散在枕上的长发,“下次再穿给你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纵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耳廓。 她笑着躲开,心里却微微一动。谢竞最近确实变了,想起刚才他失控时凝着她的眼神,林昭昭忽然意识到,这位一向游刃有余的谢总,居然也会有不安全感。 “难道你也会担心我不喜欢你吗?”昭昭好奇地望着他。 谢竞沉默片刻,忽然将她连人带椅拉近:“是啊,我还没对什么事不自信过,这是第一次。”吻落在她唇上,带着点惩罚意味,“有时候好像抓不住你。” 林昭昭没再接话,心里却溢出一种满足。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6节 她回应这个吻,在间隙中轻声说:“围裙装挺好看的。” “下次再穿?”他抵着她唇问。 “嗯,”她笑出声,“不过建议下面别穿。” 谢竞眼神一暗,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两人办完事后,林昭昭满足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显得她心里的想法不是那么健康,但是看着谢竞这样一个自负的人也会小心翼翼地在意她的想法,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爽呢? 有时候两人聊天中,她无意的一句话他也会纠结,她语气重一些他就会敏感地察觉,甚至林昭昭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可以看到谢竞一天访问了几十遍。 谢竞自己自然是不承认的,只说是手滑点进去的。 丝毫不知道在林昭昭那边的后台看,谢竞已经成了最关心自己的粉丝。 他在感情中的不自信,反而让林昭昭暗喜。 他不知道,她是在看到他傲慢刻薄自负的一面后,还对他渐生好感。当她在看到他的缺点后,仍觉得他可爱,林昭昭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 林昭昭今天一来到总裁办公室,就敏锐察觉到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总裁办公室外的开放办公区,空气仿佛凝固了。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公告,但几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务人员的出现,以及it部门负责人亲自带着他们直奔总裁室的举动,足以让所有敏锐的员工察觉到山雨欲来。 林昭昭站在自己的工位旁,指尖冰凉。 她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她的心悬在了半空。 就在半小时前,谢竞内线电话叫她进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只问了一句:“昭昭,你的办公笔记本,昨天晚上是否离开过你的视线?” 昨天晚上她因为有工作临时过来加班,当时已经凌晨一点多,办公室灯光几乎都熄灭 了,只有她工位这块区域开了灯,林昭昭当时急着干活,也没仔细留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 只是隐约扫了一眼,周围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同事还留在办公室了。 难道是自己电脑出了什么事? 谢竞虽然平时工作态度就很正经,但是很少见他用这么冷峻的语气说话。 林昭昭心里一突,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公司核心的技术参数和部分上市路演策略被泄露,目前初步的排查线索,指向了你的设备”谢竞平静地看着她。 只此一句,林昭昭便全明白了。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她,公司上市在即,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监管关注和投资者信心崩塌,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 “我没有……”她脑子有一瞬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否定。 谢竞点点头,难得没有出言批评,反而软下语气,“我知道。” 他甚至还有空开个玩笑,“竞心上市你还有股份激励,你当然不会这么做。” 她强迫自己冷静,配合谢竞和it回答了警方所有关于设备使用习惯、账号安全的问题。看着谢竞面对警方时,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地陈述利害关系,明确指出泄密可能造成的商业后果,授权it全面配合警方进行电子取证,那份在惊涛骇浪中依然不动如山的掌控力,让她既感佩又愈发愧疚。 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主动泄密,但是会不会是她在无意中点开什么钓鱼链接? 又或者在她没留意的时候,有其他人操作了她的电脑。 无论如何,事情源头是她的电脑,她多少还是要负一些责任。 警方取证暂时告一段落,留下部分设备和记录。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办呢?”昭昭还没从这么突然的冲击中缓过神,谢竞握住她的手,发现手心一片冰凉。 “手心都出汗了。”谢竞凝视着她,安慰般捏了捏她的手。 “别着急,想想中午订什么餐吧。我待会要和那群老东西开会。” 她猛地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还是很平静,却又奇异地沉淀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你不怪我吗?毕竟是我从我的电脑出事……”昭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还记得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和竞心利益有冲突,他会毫不犹豫放弃她,没想到现在真的出现这种局面。 他会怎么做呢?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冲动更不行。”谢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泄密发生在你的设备上,不代表就是你本人所为,也可能是被利用或技术入侵。在真相查明前,你依然是集团总裁秘书。” 林昭昭点点头,她的心稍微缓和了几分,不管怎样,她都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作为秘书她越要冷静应对,处理好老板吩咐的每件事。 第52章 华清市的冬天, 从空气里那股干冽的寒意开始的。清晨七点,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白,像被一层巨大的毛玻璃笼罩着。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东边的楼宇缝隙间, 没有温度, 只是一个明亮的、冷冰冰的符号。 在即将上市前发生这种事情, 公司高层都很震惊,林昭昭知道,谢竞那边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但是他对她的态度依然没什么变化。 周砚和林昭昭讨论工作的时候,倒是几次欲言又止。 虽然目前一切进展对外都是保密的,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消息灵通的同事, 看着林昭昭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昭昭心里的压力也压得她喘不过气,公司对保密的规定一向严格,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失误, 不知该如何收场,她有听说谢竞为了不辞退她,在会上和高层大吵一架, 这样的消息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林昭昭不希望谢竞因为她有任何为难。她面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一份离职申请, 删删改改的,思绪一时混乱。 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等待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 林昭昭拢紧外套的衣领, 望着落地窗外发呆。 窗外,天是灰白的。雪下得正紧,细密, 无声。 高楼和街巷的轮廓都模糊了,融化在这片无边的白里。光秃的树枝承不住雪,偶尔一颤,便落下一小团烟雾。车辆在湿黑的街面上缓慢移动,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光带。 更远处,城市惯有的噪音仿佛被吸走了,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安静的落雪。室内灯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清冷的世界重叠,隔着一层透明的寒。 林昭昭正发着呆,一杯咖啡送到她面前。 谢竞的动作很利落,手腕从大衣袖口伸出,线条清晰有力。白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的寒气里短暂地升腾。 林昭昭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先看到那只握着纸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他。 谢竞站着,身姿挺拔,大衣的肩线平整得像被风雪裁过。室外的寒意还萦绕在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雪的味道。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鼻梁很高,在侧脸投下一道清晰的影。眼神很沉静,像此刻窗外被雪覆盖的、寂静的城市。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杂便仿佛悄然退去。 “一点小风浪。”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还不至于翻船。” 谢竞的语气依然从容,镇定不像有一丝勉强。 “你不急吗?竞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林昭昭想到眼下的情况,说话不自觉加速。 谢竞凝视着她,嘴角有一丝安慰的笑意。 “只要有我在,竞心就不会倒,我从什么都没有一手创办了竞心,再严重的情况,大不了回到开始,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昭昭看向他,窗外遥远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笃定的微光。 林昭昭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毕竟是从我的电脑泄密的,要不然辞退我吧,这样对董事会也有个交代,事情也可以尽快告一段落。” “不行。”谢竞想都没想就反驳了,“我不会让你背上这么大的污点离开。”他的声音中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悄然将周遭浮动的不安压了下去。 谢竞语气放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泄密这么大的黑锅,以后同行中哪个公司敢要你,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付出不少心血,别这么容易就放弃。” 林昭昭因他的话,心口那阵紧拧的酸胀感稍微松动,却又化为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成为他的负累。她正要再说什么,一阵由远及近、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叩击声,打破了这片由他带来的短暂宁静。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林昭昭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谢竞也听到了,目光从林昭昭脸上移开,转向声音来处,脸上那种仅对她流露的、略带柔和的线条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凌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她裹着一件裁剪极佳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丝巾,妆容精致无瑕,即使在公司陷入低气压的此刻,她却像是刚从某个时尚酒会翩然而至,与周围凝重灰白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目光先落在谢竞身上,瞬间漾开一个明媚又关切的笑容,脚步加快了些。 “谢总,可算找到您了。”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公关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关于这次突发情况的媒体预案,我和团队初步拿了个方案,需要您尽快过目。有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但风声走漏得比预想快,我们必须抢在前面定调。” 她说话时,目光仿佛才刚刚注意到林昭昭,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在林昭昭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未减,却微妙地淡了一层,多了点公事公办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锐利与优越感。 “林秘书也在啊。”凌薇点了点头,语气说不上不好,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自然,“正好,有些细节可能还需要跟你核对一 下时间线。“ 她将“核对”两个字说得轻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刚的片刻安宁。 林昭昭迎上她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起。她太熟悉凌薇这种姿态了。在她还是个小职员在凌薇手下战战兢兢干活时,没少领教对方笑容下的刻薄与刁难。 “凌总监,”林昭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该提交的书面说明我已经提交给调查组了。有任何需要,调查组会直接联系我。” “哦,那是当然。”凌薇笑容不变,转向谢竞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忧心忡忡,“谢总,董事会那边王董刚才又打电话到公关部施压了,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处理不够迅速果断,怕影响上市进程。我也是担心,拖久了,对公司的声誉……”她眼波似无意地扫过林昭昭。 她句句在理,字字站在公司的立场,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挑动着昭昭紧张的神经。 谢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文件夹。“预案我晚点看。媒体那边,你继续盯紧,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许对外发声。董事会的问题,我来处理。”他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凌薇话语中隐含的施压和暗示轻轻挡了回去。 凌薇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笑容依旧得体:“好的,谢总。那我先回办公室等您消息。”她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林昭昭,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地响起,渐行渐远,却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在冰冷的空气里。 直到那气味也快散去,林昭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再滚烫,只剩残余的温度贴着指腹。 “别在意她的话。”谢竞的声音响起,他仍站在她桌边,目光落在凌薇离开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公关部有他们的视角和压力,但这件事,我说了算。” 林昭昭低头看着咖啡杯。“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她一直都很能干。” 这句话里听不出褒贬,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谢竞听出了她话音里那一点点罕见的带着情绪色彩的涩意。他目光转回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次偶然听到行政部几个女孩小声抱怨,说凌总监对下属太苛刻。他当时并未在意,管理者风格各异,只要结果好就行。但现在,看着林昭昭下意识挺直却难掩紧绷的肩膀,他心底某处被极轻地刺了一下。 “她的能干,如果用在正途,是公司的利器。”谢竞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但如果用错了地方……”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泄密事件发生后,他排查过许多人,凌薇的公关部因为能接触大量内外信息,自然也未被排除在外。 林昭昭因他未竟的话抬起头,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她忽然意识到,谢竞并非对周遭的暗流毫无察觉。他像一只静伏的兽,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清醒,只是在等待,或者布局。 “咖啡要凉了。”谢竞抬手,屈指在她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辞职信要是打好就删了,你的战场在这里,不是逃避。”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晰直接,却比任何温柔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再飘忽,有了落地的重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但天空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楼宇之上。然而办公室内,那杯温咖啡的热气似乎重新凝聚起一丝暖意。风暴还未过去,至少,他们站在同一艘船上。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7节 第53章 雪停之后, 华清市的冷换了一种质地。不再是铺天盖地的柔软覆盖,而是干冽、尖锐的,能透过厚厚的大衣, 直往骨头缝里钻。 街道两侧堆着尚未融化的残雪, 边缘被车辆碾过, 染上灰黑的泥泞,冻结成硬邦邦的冰壳,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行道树的枯枝在湛蓝的天空下伸展,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天空被连日的大雪擦洗过,露出一种脆生生的湛蓝,阳光明亮,却毫无暖意, 像冰箱里的灯。 竞心科技内部的空气,也仿佛被这低温凝住了。 调查仍在进行, 官方没有结论, 但无形的压力却与日俱增。董事会又开了一次闭门会议,王董拍桌子的声音,连走廊尽头都能隐约听到。 林昭昭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 比以前更多,也更复杂。 好奇、揣测、避之不及, 或许还有一丝同情。 她不再打辞职信,谢竞那句“你的战场在这里”像一根钉子, 把她钉在了座位上。 她照常处理工作,只是效率难免受影响, 心头那根弦时刻绷着,对任何靠近自己工位或电脑的动静都异常敏感。 周砚送文件过来时,眉头锁着, 压低声音说:“技术那边有点新发现,老板在跟他们对。” 他顿了顿,看着林昭昭苍白的脸,“方向可能变了。不全是坏消息。” 林昭昭心里一紧:“变了?” “嗯,像是从外面进来的可能性降低了。”周砚语焉不详,但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明确:问题可能更复杂,也更接近内部。 这个消息让林昭昭心又一紧。 不是外贼,那就是内鬼。内鬼会是谁? 她脑子里闪过许多面孔,最终,凌薇那张精致带笑的脸,和那天空气中侵略性的香水味,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出于私人恩怨的臆测,而是一种冰冷的直觉。她想起泄密前,凌薇确实让她用u盘拷贝过一份无关紧要的旧文件,美其名曰格式参考,当时u盘是凌薇给的,一个银色造型别致的牌子,凌薇似乎很喜欢用这个牌子。 不知为何,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一丝古怪。 她开始努力回忆。 时间、地点、事件、涉及物品、凌薇当时说的每一句话、她自己当时的状态。还有她观察到的凌薇的一些工作习惯,作为公关总监,她理论上能接触到的信息边界,其实非常模糊且宽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办公室清晰可闻。她写得很冷静,抽离了情绪,只是陈述。 直到手有些酸了,她才停下,看着密密麻麻的几页纸,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慌乱中重新建立起来的秩序。 她没有直接交给调查组,而是发给了谢竞,附言:“一些可能无关的细节,仅供参考。” 谢竞收到邮件时,刚结束与技术团队的深夜会议。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目光依旧清明而锐利,点开附件,快速浏览之后,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混合了赞许和更深沉情绪的弧度。 林昭昭的补充,与他手中刚得到的技术线索悄然吻合。 技术回溯显示,那个诱导文件植入的时间点,公司内部网络有一条来自公关部楼层公用网络端口的异常短暂连接。而凌薇,那天晚上恰巧有加班记录。 但他按下了立刻行动的冲动。 狐狸如果真是她,那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陷害林昭昭。阻挠上市?拉他下马?还是另有所图?需要更确实的证据,也需要看清她背后是否还有别人。 凌薇再次出现在谢竞办公室,这次是关于媒体风向的汇报。 “谢总,有几家财经自媒体开始含沙射影了,虽然没点名,但指 向性很明显,已经造成不小的负面舆论,如果我们再不给一个明确的处理结果,恐怕……” “恐怕什么?” 谢竞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凌薇被他看得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显忧心:“恐怕舆论会失控,到时候被动处理,代价更大。董事会王董那边,也很关注舆论反馈。”她又搬出了董事会。 “预案我看过了。”谢竞将文件夹轻轻推回给她,“按b方案准备通稿,但发布时间待定。” 凌薇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 b方案,正是她准备的、隐含“处理责任人以平民愤”倾向的那一版。“好的,谢总。那我让团队先准备好,随时待命。”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谢总,为了更精准评估风险,公关部这边是否需要了解一些调查的基本方向?比如,是否排除了外部攻击?这关系到我们对外解释的策略。” “该你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谢竞的回答滴水不漏,“做好你分内的事。” 凌薇笑容不变:“是,我明白。” 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却仍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节奏感。 谢竞等她走远,拿起内线电话:“周砚,钓鱼的文件,可以放出去了。注意范围和控制。” 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散竞心科技高层弥漫的紧绷。 林昭昭主动留下来加班,处理积压的琐事,似乎想用忙碌填充等待的焦虑。办公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这片区域和谢竞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接近十点,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竞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早点回去休息,都交给我。” 林昭昭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谢竞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他好像总是很有把握。 她抬起头,望向谢竞办公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挺拔的身影似乎也正对着电脑屏幕沉思。窗外的城市沉入寒冷的夜色。 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时,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在电梯口,她与刚从另一侧走廊匆匆出来的凌薇狭路相逢。 凌薇似乎也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怔了一下,随即恢复那种无懈可击的妆容和笑容:“林秘书才走?真辛苦。” “凌总监也是。”林昭昭平静回应。 凌薇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一点惊慌或疲惫的痕迹,但失败了。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先一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沉默的倒影。数字向下跳动,负一层的停车场,冰冷而空旷。 林昭昭知道,风暴的方向或许已经确定,但最激烈的交锋,恐怕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早上。 林昭昭踏进竞心科技大楼,指尖还残留着室外凛冽的空气。 公司内部的低气压并未因天气放晴而好转,反而在阳光无所遁形下,更显出一种人人自危的凝滞。 但她今天的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胸腔里那颗因为连日压力而蜷缩起来的心,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奇异的、带着点雀跃的电流。 大概是因为,从待宰的羔羊,变成了知晓部分陷阱布局的围观群众?或者说是战友? 时间尚早,办公区空荡安静,只有保洁阿姨轻手轻脚擦拭着玻璃隔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百叶窗未完全合拢,泄出一线明亮的光带。 谢竞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一块移动白板前。白板上贴着些打印的资料,他正认真研究着。 谢竞身姿挺拔如逆光中的白杨,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宽肩窄腰,衬衫是挺括的浅灰色,没系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这让他严谨的精英范里,无端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他微微侧着头,正在白板上书写什么。 手臂抬起时,西装袖口缩上去一截,露出腕间冷硬的机械表盘和一小段结实的小臂。 晨光恰好从侧面斜斜切入,勾勒出他格外立体的侧颜,薄唇微抿,下颌线收紧,形成一个清晰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掩去了眸中情绪,只留下线条极其分明的英俊。 林昭昭脚步顿在玻璃门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昨晚睡前听的某本霸总小说的台词:“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部行走的资本论,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场让人心甘情愿坠落的视觉风暴。” 当时她还吐槽作者形容词贫乏且浮夸。 可现在她悄悄捂住心口,那里正不争气地砰砰加速。 啧,有些人天生就是来打击普通上班族的。连续的高压、通宵的会议、腹背受敌的困境,似乎只是让他眼中淬炼出更冷冽的光,下颌线绷得更紧些,除此之外,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帅得像刚从财经杂志内页走下来,还是开年封面的那种。 难道真像小说里写的,霸总都靠光合作用和气场活着,不需要睡眠这种普通人必备程序? 她正天马行空地吐槽,办公室里的谢竞似乎若有所感,笔尖一顿,转过头来。 目光穿透玻璃,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 林昭昭心头一跳,差点没管理好表情。谢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朝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示意她进去。 她赶紧收敛心神,推门而入,顺手带上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谢总,早。”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早。”谢竞放下笔,转身面向她,身体微微倚着白板边缘,姿态放松,但眼神是清醒而锐利的,仿佛蛰伏的猎豹在晨曦中审视领地。“休息得怎么样?” “还、还行。”林昭昭没想到他先问这个,老实回答,“比前几天好点。” “嗯。”谢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在确认她没说谎,然后直奔主题,“鱼碰饵了。” 林昭昭眼睛倏地一亮,那点残存的困倦和胡思乱想瞬间飞走:“确定了?” “技术追踪到的访问路径、时间点,和预设的诱饵文件触发记录完全吻合。” 谢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ip指向公关部所在楼层的一台公共备用机,访问账号有凌薇的权限。虽然她很谨慎,用了些跳板,但反向追索的痕迹对得上。另外,电闸那晚的非正常关闭,物业监控虽然被干扰,但相邻楼层的备用电源日志显示,有来自内部网络的异常指令。” 他说得言简意赅,但林昭昭听懂了。证据链的关键一环,扣上了。凌薇的嫌疑,从推测变成了有技术证据支撑的高度可能。 “那我们现在……”她有点激动,又强自按捺住。 “等。”谢竞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洁的桌面轻轻敲了敲,节奏稳定,“狐狸已经嗅到危险,但还没完全钻进套子。她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最终目的是什么,光凭现在的证据还不够。” 他抬起眼,看向她,目光沉静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今天上午有董事会扩大会议,王董那边会再次施压。凌薇很可能也会在场。你的任务是,留意她的一切细微反应,尤其是会中和会后。不用紧张,像平常一样就好,但多听,多看。” “明白!”林昭昭乖巧地猛猛点头。 看着她瞬间绷紧又隐隐发亮的眼睛,谢竞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去吧,准备一下会议材料。” “是。”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8节 第54章 上午十点, 会议室。 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董事会成员、几位核心高管,还有特意列席的公关部总监凌薇。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套装, 妆容精致完美, 颈间系着丝巾, 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忧色的职业微笑。 坐在那里,与周遭大部分男性深色西装形成的沉闷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种权力场的紧张空气中。 王董,那位对谢竞平日里的激进策略一向颇有微词的老董事,面色沉郁,手指不耐烦地点着桌面:“谢总,不是我们不通情理。事情发生这么多天了, 调查结果呢? 给董事会、给市场一个交代就这么难?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再拖下去, 人心散了, 还怎么上市?” 他目光如电,扫过坐在谢竞侧后方的林昭昭,意思不言而喻。 林昭昭垂着眼, 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记录, 仿佛没接收到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来了来了,经典施压环节!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为了大局, 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了? 果然,王董接着道:“非常时期, 当用非常之法。既然问题出在信息泄露,泄露的终端又明确,为了尽快平息事端, 稳定内部和外部信心,该有的决断不能含糊!”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要求立刻处理林昭昭了。 凌薇适时地轻咳一声,吸引了部分目光。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晰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谢总,王董的担忧也是公关部面临的巨大压力。这是我们监测到的过去24小时舆情热度走势,以及几家重要财经媒体的私下询问记录。风向对我们越来越不利,质疑的焦点已经开始从是否泄密,转向管理层是否包庇、处理是否公正。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给出一个清晰、果断的态度,恐怕舆论的发酵会超出可控范围。” 她句句在理,字字站在公司利益的制高点,将处理林昭昭包装成了挽救公司声誉的必要代价。 说完,她眼波状似无意地掠过林昭昭,那里面含着一种极淡的、混合着怜悯与优越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舍弃的棋子。 林昭昭记录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敲得更快了些。指甲轻轻刮过键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谢竞让她“多听,多看”。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谢竞有了动作。 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没有看王董或者凌薇。他只是向后,缓缓靠在了高背椅里,双手十指松松交叠,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显得放松甚至有些疏离的姿态,但当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整个会议室嘈杂的低声议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阳光从侧面的大落地窗投进来,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 挺直的鼻梁在另一侧脸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那双眼睛,眼皮褶皱极浅,眼尾自然上扬,瞳仁在强光下透出一点清透的琥珀色,此刻却沉静如寒潭,没什么情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王董,凌总监,”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常开会时更平稳些,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杂音,“关于交代,我想先请教两个问题。”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第一,在座各位,有谁认为,开除一个可能无辜的员工,就能让已经泄露的核心数据自动回来?就能让竞争对手突然良心发现停止利用?就能让监管机构和投资人相信,竞心科技的管理只有找替罪羊这一种水平?”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王董脸色一僵。 “第二,”谢竞目光转向凌薇,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凌薇脸上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零点一秒,“凌总监是公关专家,那么请问,在真相未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处理所谓的责任人,一旦后续反转,被外界发现我们是迫于压力误判,届时引发的二次舆情危机和信任崩塌,公关部预备拿什么方案来应对?牺牲另一个必要代价吗?” 凌薇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勉强道:“谢总,我们当然是希望真相尽快水落石出,但时间不等人,舆论也不会等我们查个水落石出。两害相权……” “所以,我们就该选那个看起来容易,实则后患无穷的害?” 谢竞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竞心能走到今天,不是靠遇到问题就砍掉自己人的脚去堵别人的嘴。” 他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和高管:“泄密事件,公司上下同仇敌忾,技术部门和调查小组连日奋战,已经取得关键进展。目前证据显示,这绝非简单的内部人员疏忽,而是有预谋、有技术手段的内部侵权行为,甚至可能涉及内外勾结。” “内部侵权”、“内外勾结”,这两个词被他用冷静的语调说出来,却在会议室里投下了炸弹。 众人脸色各异,窃窃私语声再起。 王董脸色变幻:“谢总,你有证据?” “正在固定证据链,很快会有结果。” 谢竞没有给出确切时间,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各位保持耐心和信心。竞心的核心价值观之一,是公正。对客户如此,对合作伙伴如此,对自己的员工,更应如此。随意处置任何一位尽职尽责的员工,都是对我们自己信念的背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脸色微微发白的凌薇身上,意有所指:“当然,对于真正的害群之马,无论他伪装得多好,位置多高,竞心也绝不姑息。法律和市场的代价,一定会让其付出。” 会议就在这种凝重而暗潮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谢竞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表,但明确拒绝了“弃卒保帅”的提议,并暗示内鬼在内部,甚至可能身居高位,这无疑给凌薇,以及可能与她联动的人,敲响了警钟。 散会后,林昭昭跟着谢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悄悄舒了口气,感觉后背有点湿。 刚才谢竞的气场太强了,她坐在后面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但不得不承认,看着他冷静反击、掌控全场的样子,她心里那头因为连日委屈和压力而瑟瑟发抖的小鹿,不仅不抖了,还差点蹦起来摇旗呐喊。 太帅了吧!那种理智冷静、逻辑清晰、啪啪打脸的感觉!虽然打的是空气,但气势到位了! 谢竞松了松领口,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忽然开口,“凌薇在我提到内外勾结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林昭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教她“看”。她仔细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但当时她光顾着紧张和内心吐槽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谢总,”她忍不住问,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您在这群老头的高压下观察力依然这么敏锐,真是佩服!” 谢竞顿了一下,随即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峰:“这只是基本的观察力。如果你被足够多的人用各种方式试图欺骗或说服过,你也会下意识地注意这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昭昭却听出了一丝过往的刀光剑影。 能白手起家创立竞心,走到今天,他经历过的明枪暗箭,恐怕远比她现在看到的凶险。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周砚的声音传来:“谢总,技术部和法务的负责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谢竞走回办公桌后。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技术负责人带来了更详细的追踪报告,不仅确认了诱饵文件的访问源头,还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捕捉到凌薇近期通过数层跳板与某个境外加密通讯软件有短暂联系的痕迹,虽然内容无法破解,但时间点非常敏感。 法务负责人则汇报了以“侵犯商业秘密罪”、“损害商业信誉罪”等方向准备初步法律文件的情况。 谢竞听取汇报,偶尔提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查看关键截图和数据。 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线下显得冷静而分明。阳光移动,照亮他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在他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 思考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指关节轻叩桌面,节奏稳定,权衡每一步的得失与时机。 林昭昭在一旁安静地做着记录,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心脏随着汇报的进展而起伏。 听到那些确凿的技术证据时,她有种沉冤得雪的激动,听到法务提及报案和可能的刑事责任时,又感到一阵寒意和后怕。凌薇……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讨论间隙,她默默起身,给几位熬夜加班眼睛通红的技术同事和不停喝水的法务负责人续了咖啡。 轮到谢竞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换了一杯温水。 谢竞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 昭昭小声解释:“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 谢竞没说什么,接过那杯温水,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相触。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几分微凉,而她的指尖因为一直握着温热的咖啡壶,有些暖。一触即分。 他喝了口水,继续看向屏幕,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连那弧度都带着一种精确的克制感。 林昭昭迅速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感觉被他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热度迟迟不退。 内心的小人又开始跑马拉松:林昭昭你醒醒!现在是沉迷男色的时候吗!是战斗时刻! “证据链基本闭环,”谢竞最终总结,声音沉稳,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但还缺最直接的、能将所有环节和她个人意志牢固捆绑的证据,比如资金往来,或者更明确的指令沟通记录。技术部门继续深挖,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法务部,按照最严重的可能性准备材料,同时准备好向证监会补充说明的文件,重点强调我们主动发现、内部调查、并即将依法处理的情况,争取主动。” 他看向周砚:“周砚,你协调一下,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所有材料的汇总报告,以及至少两套完整的应对方案,包括对董事会、对全体员工、以及对外的口径。” “是,谢总。”周砚利落应下。 众人领命离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谢竞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那疲惫也只是转瞬即逝,当他放下手,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害怕吗?”他忽然问,视线落在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昭昭身上。 ----------------------- 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日更三千每天早上九点[红心] 第55章 林昭昭正在脑子里梳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闻言一愣,下意识摇头:“不怕。” 说完又觉得不够准确,补充道, “之前有点怕, 怕说不清, 怕连累公司,也怕让你为难。但现在,”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圆圆的杏仁眼里映着窗外的光,显得格外清亮,“有了方向, 知道有人在努力把一切扳回正轨,就不那么怕了。” 她甚至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反正天塌下来, 也有你顶着是不是?你长得高。” 谢竞看着她,看着她挺直却仍显瘦削的肩膀,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他很少见到她这样一面, 不是那个私下活泼爱撒娇的女孩,也不是那个工作中细心谨慎的秘书, 而是一个在危机中保持镇定,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 有点笨拙, 但意外地坚韧。 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听起来竟有几分温和,“有我在, 天塌不下来。” 林昭昭心尖猛地一颤。 这句话,比他任何冷静的分析、强势的指令,都更直接地撞进她心里。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耳朵根有点热,只好胡乱地点点头。 “晚上一起吃饭。”谢竞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温度的话只是她的幻觉,“顺便说说后续安排。” “哦,好的。”林昭昭应下。 下班时,华灯初上。谢竞带她去了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包厢清静雅致,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菜式摆盘极其精致,份量很小,每道菜都很有特色,很合昭昭的口味。 她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吃着,脑子里琢磨着最近发生的事。 谢竞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件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 她坐下,侍者上前倒水,又悄声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无声流淌的夜色。 等侍者离开,林昭昭忍不住小声吐槽,试图打破这过于暧昧的安静:“谢总,您这么追求效率的人,居然还会来吃这种标准的漂亮饭呢。”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59节 谢竞正在看菜单,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暖黄的光线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黑茶色的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说话时圆圆的杏仁眼睁着,里面映着细碎的光,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灵动。 他挑眉,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说:“不是你点赞了这家餐厅的视频?” 林昭昭一愣,茫然:“啊?我?” 她迅速在记忆里搜索。 好像是有一天下班刷短视频时,偶然刷到一个本地美食博主拍的这家餐厅。 视频里,精致的甜品在星空般的天花板背景下闪闪发亮,窗外是华清市标志性的江景夜景,配着浪漫的音乐,她当时觉得环境很漂亮,就随手点了个赞,但转头就忘了—— 这种人均消费抵她半个月工资的地方,点赞纯属精神打卡,她压根没想过真的会来。 他怎么会知道?! 林昭昭瞬间睁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经常偷看我社交账号吧?”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蠢问题!可话已出口,她只能强作镇定地看着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原来忙如竞心的总裁,也会做视奸别人社交账号这么接地气的事。 谢竞被她震惊到有点呆住的表情逗得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一点一本正经的不赞同:“我没有。”他顿了顿,端起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地补充,“至少,没看你和朋友拍的那个……手势舞。” “手势舞”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了点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停顿。 林昭昭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那是大四毕业前,跟室友打赌输了,被迫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拍的一段时下流行的手势舞视频。 当时觉得好玩,发了抖音,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到底翻了多少条作品…… “我只拍过那一个!”她又羞又急,脱口而出,“谢总,你明明就看了!还看了不止一次吧?” 被当面揭穿,谢竞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迎着她指控的视线,反而顺势端起了一点兄长的架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语重心长的调侃:“作为哥哥,提醒你一句,少拍那些。被我看到就算了,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哥哥”这个称呼,在这种环境、这种语境下被重新提起,瞬间激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像一种隐秘的更亲昵的、带着占有欲的宣示。 林昭昭被他这倒打一耙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之前的紧张和羞赧奇异地消散了不少,语气不善地回敬:“就是被你看到才怕吧。” “看来今天回去就要检查我的访客记录。”她睨了他一眼。 谢竞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菜单,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耳廓却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看看吃什么。这里的鹅肝和牛排评价不错。” 林昭昭抿嘴偷笑,见好就收,也拿起菜单。 点菜时,林昭昭看到菜单上有一道黑松露温泉蛋,旁边配着酥脆的薄饼。她想起大哥谢临上周提过,说他们医院附近新开了家法餐,有道类似的菜看起来不错,但一直没空去尝。 她顺口说道:“这个黑松露温泉蛋,临哥好像挺想尝尝的,要不给他打包一份吧?听说他去交流会今天就回来。” 她本是无心之言,纯粹是因为一道菜突然想起谢临。 却没注意到,对面谢竞拿着菜单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刚才那点因被她调侃而 产生的微妙窘迫和柔和,瞬间从他脸上褪去,眉眼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感。 他“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也没接话。 可惜昭昭沉浸在美食中,没领会到他微妙的不悦。 接下来的时间,谢竞和她讨论起正事,明天可能需要她配合的一些细节,关于收网时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简洁,甚至比平时在办公室里更冷硬几分。 林昭昭终于察觉出他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精致的菜肴味道确实很好,但林昭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结账时,她还是没忘记给谢临打包了一份黑松露温泉蛋,细心地让服务员用保温盒装好。 谢竞看着她接过那个精致的保温袋,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 回去的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谢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 林昭昭推开车门,冬夜清冷的空气瞬间涌进来。她关上车门后转过身。 谢竞长腿一迈,下了车,几步就绕到了她面前。冬夜的寒风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背后是暖黄色的路灯光晕。 林昭昭茫然地抬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下一秒,一片阴影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 谢竞一只手撑在了她耳侧的车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侧脸。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果断,却又在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皮肤时,放得极轻。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个吻很短暂,一触即分,甚至算不上深入,只是两片唇瓣轻柔而坚定的贴合。但其中蕴含的力度、温度和某种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昭昭。 因为她转头就看到谢临站在另一边,正直直望向这里。 当着大哥的面和二哥亲嘴这种事,对林昭昭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谢竞很快退开,但撑在车身上的手没有立刻收回。他垂眸看着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颤动,和他眼底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林昭昭实在没办法处理眼前这个尴尬的情景,赶紧先找借口开溜了。 谢竞留在原地,转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明冷静的眼睛。 谢临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混合着冬夜的寒,看起来像是刚出差回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车窗。 谢竞挑眉,解锁了车门。 谢临拉开车门坐进来,动作不疾不徐。 他也没看谢竞,目光先投向林昭昭那层已经亮起温暖灯光的窗户,然后才慢慢收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个不太乐观的化验指标:“国际交流会,连轴转了四天,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时差还没倒。”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向弟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一下车,你就给我看这种欢迎仪式?” 第56章 谢竞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面对哥哥,他脸上那种在人前的冷峻和方才亲吻时的冲动都收敛了些,但眼底的笃定却丝毫未减, 甚至因为被兄长目睹, 而更添了几分坦然的、近乎挑衅的平静。 “嗯。”他应了一声, 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懒散,“看到了也好。迟早是你弟媳,提前适应。” “迟早?”谢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苛刻的弧度,“谢竞,容我提醒你,恋爱关系不受法律强制保护, 仅基于道德和情感维系。你们现在不存在婚姻关系。” 他刻意用了学术而疏离的字眼,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 就算到了‘弟媳’那个阶段,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点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谢临。”谢竞打断他, 声音沉了下来,转过头, 目光如炬地盯着哥哥,眼底那点懒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锐利,“你就这么盼着你亲弟弟离婚?” 车厢内的空气因这句直接的质问而凝滞了一瞬。 谢临沉默地看着他, 兄弟俩相似的深邃眼眸在昏暗中对视,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寂静中噼啪作响。 几秒钟后,谢临先移开了视线, 重新望向窗外那盏温暖的灯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斩钉截铁地抛回了最初的原点: “所以我说了,还没结婚。” 谢竞忽然觉得有点气闷,又有点想笑。他这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用最严谨的逻辑和最冷静的态度,在他得意或冒进的时候,给他兜头泼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 “知道了。”谢竞最终也扭回头,看向前方沉沉的夜色,语气有些硬邦邦,却又奇异地缓和下来,带着他特有的一旦认定就决不回头的执拗,“我会让她同意的。很快。” 谢临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他拉开车门,寒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走了,困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嗯。”谢竞应道。 谢临下车,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隔着车窗丢下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多了点别的意味:“下次注意场合,对她不好。” 谢竞看着他哥离开的方向,半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注意场合?下次? 那就是说,他哥虽然嘴上不饶人,句句扎心,但潜意识里,已经默许会有下次了。甚至还隐晦地提醒他,要考虑她的处境和感受。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认可? ………… 竞心科技有限公司。 林昭昭端着刚煮好的咖啡,站在谢竞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谢竞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推门进去。谢竞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西装,剪裁极其合体,衬得肩背宽阔,腰线劲瘦。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但林昭昭却莫名觉得,那背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寂静。 “谢总,您的咖啡。”她把杯子轻轻放在他桌上。 谢竞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寒冰的琥珀,冷静而锐利,扫过来时,林昭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技术部和法务的最终报告,十分钟前同步过来了。”谢竞走回办公桌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凌薇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再次尝试访问那个诱饵文件的深层加密区。这次她用的跳板更复杂,但技术团队反向锁定了她的终端。” 他抬眼,目光落在林昭昭脸上:“同时,我们从她一个隐蔽的境外账户,追踪到两笔来自锐锋科技关联空壳公司的汇款记录,时间点分别在泄密发生前一周,和舆论发酵最厉害的那几天。金额不小。” 锐锋科技。 林昭昭心里一沉。那是竞心在智能穿戴领域最直接的竞争对手,近几年势头很猛,手段也一直不怎么干净。 如果是他们,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证据链完整了?”她声音有点发紧。 “足够启动内部纪律程序,并移送公安机关经济犯罪侦查部门。”谢竞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周砚已经协调好,安保部门的人会在早会结束后,直接去公关部请她。董事会那边,王董和其他几位主要董事,我已经通过气。” 他说完看向她,发现林昭昭似乎走神了,“怎么了?” 林昭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她本来能力挺强的。” 谢竞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的神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去准备吧。九点半,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紧急会议,你跟我一起。” “好的。”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竞心科技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各部门总监、副总监悉数到场,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这次突然召开的紧急会议所为何事。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0节 王董坐在董事席首位,面色沉郁,但这次,他没有率先发难,只是沉默地喝着茶。 凌薇坐在公关部的位置上,她嘴角噙着惯常的、略带忧色的职业微笑,但细看之下,那笑容似乎比平时僵硬了几分,捏着钢笔的指尖也过于用力,泛着白。 谢竞带着林昭昭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 他今天的气场格外迫人。眼睫垂下时,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情绪,只留下一种沉静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主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接触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各位,早上好。”谢竞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临时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公司根本利益和内部纪律的重要事项,需要即刻通报并处理。”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经过技术部门、法务部门及外部专业机构的联合缜密调查,现已查明,此前公司核心数据泄密事件,并非意外或低级失误,而是有预谋、有组织、内外勾结的商业间谍行为。” “哗——”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尽管早有猜测,但由谢竞如此明确地说出“商业间谍”、“内外勾结”这样的字眼,冲击力依然巨大。 凌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青白。 谢竞没有看她,继续用平稳无波的语调陈述:“涉事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获取、拷贝公司未公开的核心技术资料及上市敏感信息,并通过多重加密渠道传输给外部竞争对手锐锋科技,收取巨额非法利益。凌总监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凌薇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变得急促,但她仍然强撑着,挺直了背脊,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冷笑:“谢总,您这是暗示是我做的?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谢竞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vivian,需要我在这里,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展示你家中私人电脑的访问日志,还是调出你那个在开曼群岛开设的,收到锐锋科技三笔汇款的账户流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凌薇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监视我?!你侵犯我的隐私!这是违法的!”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精心维持的形象开始崩裂。 “针对涉嫌重大商业犯罪行为的合法调查取证,与侵犯隐私无关。”谢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所有的证据链,均已通过法务审核,并同步移送公安机关经侦支队。凌薇,你被正式解除在竞心科技的一切职务。公司的律师会稍后与你对接相关法律责任追究事宜。”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安保制服、表情严肃的员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凌薇。 “凌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后续处理。” 凌薇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步步逼近的安保,又看向长桌尽头那个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男人,谢竞却没有再给一个眼神。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万钧的处理方式震慑住了。 谢竞重新看向众人,目光沉静:“竞心科技创立至今,靠的是技术创新和团队信任。我们鼓励争论,尊重不同的声音,但绝不容忍背叛,绝不容忍为了一己私利,损害公司整体利益和所有同事共同努力的成果。” “此事到此为止,公司会依法追究到底,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也希望各位引以为戒,珍惜平台,专注业务。散会。”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林昭昭抱着笔记本,快步跟在他身后。 走出会议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总裁办公室。谢竞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楼下。 谢竞没有回头,忽然问:“你觉得我狠吗?” 林昭昭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她,她不会对你,对我,有任何手软。” 谢竞转过身,凝视着她的目光,他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被她悄然熨帖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下午,竞心科技全体员工都收到了来自总裁办和人力资源部的联合公告邮件。 发件人: 总裁办公室 / 人力资源部 收件人: all staff 主题: 关于对前公关总监凌薇严重违纪及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的处理公告 致全体竞心同仁: 经公司内部严格调查及外部司法鉴定机构确认,前公关部总监凌薇(vivian)在职期间,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职业道德并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 利用职务便利,非法获取、拷贝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及未公开技术资料; 与外部竞争对手“锐锋科技”及其关联方进行不正当接触,泄露公司机密信息,并收受巨额不正当利益; 为掩盖上述行为,故意制造事端,栽赃陷害其他同事,严重破坏公司内部团结与管理秩序,对公司声誉及财产造成重大损害。 凌薇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竞心科技员工手册》《保密协议》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触及公司价值观底线,性质极其恶劣。 经公司董事会批准,现决定: 即日起,解除与凌薇的劳动合同关系,予以开除处分; 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相关证据材料已正式移送公安机关经济犯罪侦查部门; 公司将对由此事件暴露出的管理漏洞进行深刻反思与全面整改,进一步加强信息安全与合规体系建设。 竞心科技始终坚信,正直、诚信、合作是我们立足与发展的基石。对于任何损害公司利益与团队信任的行为,我们都将采取“零容忍”态度,坚决予以肃清。 感谢各位同仁在此次事件调查过程中的支持与配合。让我们汲取教训,共同努力,维护我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纯净环境,继续携手向前。 特此公告。 竞心科技有限公司 总裁办公室 人力资源部 2026年2月11日 第57章 邮件发出后, 公司内部论坛和私下的小群里,短暂地炸开了锅,但很快, 这股议论便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尘埃落定的释然, 对背叛者的不齿, 以及对公司雷厉风行手段的隐隐敬畏。 林昭昭坐在工位上,一遍遍读着那封公告邮件,心头那块压了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想起凌薇最后被带走时那不甘的神情,想起她声嘶力竭的指控,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林昭昭在一间临时用作问询的小会议室里见到凌薇最后一面。 她坐在椅子上, 她的面容依然精致,只是多了几分倦意。看到林昭昭进来, 她抬起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只剩下浓重的怨恨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灰败。 “来看我笑话?”凌薇的声音沙哑。 林昭昭在她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她:“我没那么闲。” 凌薇嗤笑一声, 眼神凝着桌面:“你知道吗?谢竞早就有辞退我的心思了。我认识的猎头和我说,他一直在物色新的公关总监, 我在竞心待了这么久,就落得这种下场。” 林昭昭沉默了片刻。 “所以, 你就选择背叛公司,投靠锐锋, 顺便污蔑我?”林昭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凌薇, 路是你自己选的。谢总是想掌控公司,但你想的是毁了它,成全你自己的私欲和怨恨。这不一样。” 凌薇像是被刺中了最痛处,猛地激动起来:“你懂什么!你这种只知道跟在他身后、对他唯命是从的小秘书懂什么!我在这个位置拼了多少年?我为他、为竞心处理了多少棘手的烂摊子?就因为几次意见不合,他就要把我踢开?凭什么?!” “就凭你触犯了底线。”林昭昭站起来,不想再听她的怨怼,“你有的人脉和背景,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在这个年薪几百万的位置安稳坐着。凌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泄密,一个组的同事连日来加班加点工作的心血都白费了,不管怎样你总有你的理由,难道普通打工人的工作就不是付出了?” 林昭昭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攒着一口气,似乎想为过去一直收着否定谩骂、压榨的自己得到一个道歉,可是她想多了,凌薇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和新鲜的空气让林昭昭舒了一口气。 回到楼上,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林昭昭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谢竞走了出来,眉头微蹙着,手指正按在西装外套的袖口处。那里,靠近手肘的位置,赫然有一小片深色的污渍,像是咖啡或者茶水泼溅的痕迹,在他干净的白色西装上格外刺眼。 “怎么了?”林昭昭下意识地问。 谢竞低头看了看那块污渍,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龟毛的嫌弃和不耐:“刚才技术部小李过来汇报,手滑,咖啡洒了。”他扯了扯袖口,显然对这意外的“不完美”极其不满,“下午还有个视频访谈。” 林昭昭了然。谢竞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穿着有明显污渍的衣服出现在正式场合,哪怕是视频里。 “我让周砚去附近商场给您买一件新的?”她提议。 “来不及,尺寸和颜色也不一定合意。”谢竞否决得很快,他抬眼看向林昭昭,语气理所当然,“你回家一趟,帮我拿件衬衫。衣帽间左边第三个柜子,挂着的都是熨烫好的衬衫,拿件白色的就行。” “好的。”林昭昭只好点点头。 回到别墅。 谢竞的房间是熟悉的冷色调极简风格,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谢竞的冷冽清香,混合着一丝檀木的味道。 她换了拖鞋,轻车熟路地走向主卧旁的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左边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衣柜,按照颜色和品类排列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会极度舒适。林昭昭找到左边第三个柜子,拉开。 果然,里面挂着一排熨烫得笔挺、毫无褶皱的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她找到那几件浅灰色的,正想着拿哪一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挂杆下方一个半开的抽屉。 抽屉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角白色的、带有蕾丝边的东西。 林昭昭动作一顿,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谢竞的衣柜,怎么会有这种女性化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了那个抽屉。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抽屉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条折叠好的、白色蕾丝边的女士内裤。款式相当简洁,但边缘精致的蕾丝和柔软的纯棉质地,明确无疑地彰显着它的归属——这绝不是谢竞会用的东西。 而且……这条内裤,看起来非常眼熟。 林昭昭的脑子“嗡”的一声,记忆瞬间被拉回一个多月前。她有一条很喜欢但买了没多久的白色蕾丝内裤,忽然就找不到了。她翻遍了卧室和自己的行李箱,怎么也找不到,还以为是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心疼了好一阵。 怎么会出现在谢竞的衣柜抽屉里? 一个荒诞又令人面红耳赤的猜测,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难道是谢竞拿的?他什么时候拿的?怎么拿到的?他……为什么要拿这个? 联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以及谢竞那副表面禁欲冷淡、实则……咳,在某些时候并不怎么冷淡的样子,林昭昭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对着那条无辜躺在抽屉里的内裤,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她置顶的、备注为“谢总”的聊天框,手指因为激动和羞愤微微发抖,噼里啪啦地打字: 【昭昭】:哥,我知道你压抑比较久,但是请不要这样。[图片] 点击,发送。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竞心科技顶层大会议室。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1节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下一季度orion智能手表的市场推广策略全景图。市场部总监站在前面,侃侃而谈。长桌两侧坐着各部门核心高管,谢竞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神情专注。 周砚坐在他侧后方,负责记录会议要点。 忽然,谢竞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竞瞥了一眼,是林昭昭发来的。他本想稍后再看,但手指已经习惯性地点开了通知预览。 然后,他向来冷静自持、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的脸上,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 屏幕上,那条消息和附带图片的内容,清晰无比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哥,我知道你压抑比较久,但是请不要这样。】 下面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他衣帽间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条白色的、带有蕾丝边的女士内裤。 谢竞:“……”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轻轻跳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市场部总监恰好讲完了一个部分,停下来喝了口水。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更糟糕的是,谢竞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通过转接线连接着投影仪,用于随时调取资料。 于是,就在这安静的一瞬,在所有与会高管的注目下,投影幕布上,原本的市场策略图旁边,突兀地弹出了一个微信消息通知框。 发信人:【昭昭】 内容预览:哥,我知道你压抑比较久,但是请不要这样。[图片] 那条短短的、信息量巨大的文字,和旁边缩略但依旧能看出是什么物件的图片,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高清地、投放在了足足有整面墙那么大的幕布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幕布,转移到了主位上那位向来以严谨、冷漠、不近女色著称的年轻总裁脸上。 市场部总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几位年长的董事表情复杂,眼神游移,仿佛在思考此刻是否应该暂时失明。 周砚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死死定格在幕布上那个熟悉的、他每天都能在林昭昭工位上看到的卡通兔子微信头像上。 那是 林秘书的头像? 昭昭?哥?压抑?不要这样?还有那图片…… 信息量过大,周砚觉得自己的cpu有点烧。 在这片足以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中,谢竞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移动鼠标,关掉了那个消息通知框。幕布上重新恢复了干净的市场策略图。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的声音甚至比平时开会时还要平稳淡定,只是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点: “不好意思,女朋友爱开玩笑,让大家见笑了。我们继续。” 女……朋友? 开玩笑?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到强忍古怪,最后纷纷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起手中的资料,只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第58章 周砚低下头, 用力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差点把纸戳破。内心早已被卧槽刷屏:老板和林秘书?什么时候的事?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压抑比较久”?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接下来的会议,就在一种极其微妙、所有人都在努力假装无事发生、实则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氛围中结束了。 散会后, 众人鱼贯而出, 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似乎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分享这惊天大瓜。 谢竞最后一个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下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极淡红晕。 他对还坐在原地、表情管理略微失败的周砚吩咐:“把会议纪要整理好,下午发我。” “是, 谢总。”周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谢竞点点头,迈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步伐沉稳, 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社死现场的主角根本不是他。 只有跟在他身后、眼尖的周砚注意到,老板的右手, 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谢竞松了松领口, 走到落地窗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他拿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那条让他一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的消息,和那张无比清晰的图片,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拨通了林昭昭的内线电话。 “林昭昭,”谢竞打断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哦。”林昭昭听出他语气不对,缩了缩脖子。 十分钟后,林昭昭抱着一件用防尘袋装好的白色衬衫,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总裁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谢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高背椅。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明暗交界,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声的、强烈的压迫感。 林昭昭蹭到桌前,把衬衫袋子放在桌上,眼神挪开:“谢总,您的衬衫。” “解释一下。”谢竞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让林昭昭头皮一麻。 她硬着头皮,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过去,小声但理直气壮地说:“这这你要怎么解释?这条内裤是我的!我找了好久!怎么会跑到你衣柜抽屉里?你什么时候拿的?” 谢竞看着照片,又抬起眼皮看着她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圆眼睛里闪烁的、混合着指控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林昭昭越来越心虚的目光中,他忽然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林昭昭,”他放下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无语、好笑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你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哪有想什么!”林昭昭脸更红了,“明明是你……变态!”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小声,但谢竞显然听到了。 谢竞被她气笑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林昭瑟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看着我。”谢竞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要是真有什么龌龊想法,需要偷偷拿你一条内裤?”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着粉色的耳垂,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静得可怕:“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这条……东西,是你自己‘送’到我这里的。” “我?怎么可能!”林昭昭瞪大眼睛。 “六月十五号,周六下午”谢竞提示,“那天是你第一次在别墅洗澡,让我去送浴巾。”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林昭昭想起来了!那天她搬到别墅,第一次用别墅的浴室就忘记带浴巾,只好发消息给谢竞让他帮忙拿,结果他派了毛球出来。 “难道……”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浮现。 谢竞似乎知道她想通了,眼神有点微妙,“它的机械臂末端有微型吸附和勾取装置,本来是设计来捡拾轻质垃圾的。” 毛球就是谢竞设计的一款智能家居机器人,有可伸缩的机械臂,用于测试抓取和移动小件物品。因为造型可爱,功能测试基本完成后,谢竞就把它放在别墅里,当个移动的智能宠物,偶尔也会让它帮忙递个遥控器什么的。 林昭昭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她全想起来了! 然后,那个蠢机器人毛球!居然用它的爪子,把她准备拿去清洗的贴身衣物勾走了? “后来毛球就把你这件……私人物品送到我这边。”谢竞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客观,如果忽略他微微发红的耳根的话,“本来想直接扔掉,但想到是你的私人衣物,觉得直接处理不太合适。就暂时收在抽屉里,想找个机会还给你或者让你自己处理。” 他看向林昭昭,目光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无奈:“结果,你自己一直没发现丢了,我也忘了这回事。直到今天。” 真相大白。 原来不是变态总裁的奇怪癖好,而是一个乌龙。 林昭昭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席卷了她,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那条义愤填膺指控他压抑的微信。 看着她这副样子,谢竞眼底最后那点无奈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 “带着你那些龌龊的想法,”他凑近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亲昵,“出去。我要换衣服。” 林昭昭抓起桌上的衬衫袋子塞进他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差点撞上端着咖啡过来的周砚。 周砚看着林秘书通红着脸、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默默地把咖啡端回了自己工位。 他觉得,今天知道的秘密,有点过于多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生命安全,他还是暂时当个瞎子聋子比较好。 晚上,谢竞回到别墅。 处理完凌薇事件 的后续,又开了几个跨国会议,他确实有些疲惫。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习惯性地走向衣帽间,准备拿睡衣。 目光扫过那个左边的第三个衣柜,动作微微一顿。 他拉开抽屉。 那条白色的、惹出一天风波的蕾丝边布料,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谢竞看着它,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兔子头像。 谢竞:【过来。】 谢竞:【把你的东西拿走。】 很快,那边回复了,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壮烈: 昭昭:【……哦。】 昭昭:【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谢竞打开卧室门,林昭昭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件羽绒服,头发有点乱,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谢竞侧身让她进来,然后把一个用干净密封袋装好的小方块递给她。 林昭昭接过来,看都没敢看,迅速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大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在转移赃物。 “毛球呢?”她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搜寻那个罪魁祸首。 “送回研发部返厂检修了。”谢竞语气平淡,“程序逻辑有问题,需要优化一下物品识别模块。” 尤其是对某些特定柔软纺织品的识别。 林昭昭:“……”。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2节 “咳,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她小声说,脚底已经开始挪动。 “嗯。”谢竞应了一声,看着她像只做错事想溜的小动物一样蹭到门口,忽然又开口,“林昭昭。” “啊?”林昭昭回头。 谢竞靠在玄关的墙上,暖黄的廊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意有所指地开口: “别走,”他顿了顿,“今晚睡我这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移开。 林昭昭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犹豫了一瞬,现在临哥已经回到别墅,虽然不住在同一层,但是这样是不是也太大胆了点。 接着传来关门的声音。 清晨的阳光透过主卧的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栅。 林昭昭是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谢竞那张宽大、硬度适中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房间里萦绕着熟悉的、属于谢竞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曖昧的暖意。 昨晚的片段随着意识的清醒,潮水般涌回脑海。从浴室出来的擦枪走火,到关键时刻发现没有安全套的戛然而止,再到谢竞沉着脸用手机点外卖,两人在等待的煎熬与微妙气氛,以及后来…… 第59章 林昭昭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无声地哀嚎了一下。她居然真的在谢竞房间过夜了,而且还是在谢家别墅。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微凉, 显然谢竞已经起床一段时间。她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 早上八点过五分。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 是谢竞半小时前发的。 谢竞:【去公司了。帮你请了半天假。】 谢竞:【早餐我让张姨给你准备了。】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林昭昭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身体确实有些酸软,尤其是腰和腿,提醒着她昨夜的放纵。 她赶紧起身,轻手轻脚地下床, 快步走进主卧自带的浴室。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和依旧残留着红晕的脸颊,叹了口气。最近不知是不是太累了, 还是因为某些事频率确实高了点, 她总觉得休息不够。 匆匆洗漱完毕,她一推开谢竞的房间门,就和张阿姨面面相觑。 林昭昭尴尬地笑笑, 脑子转得飞快。 “昨天空调制热坏了,我和谢竞换房间睡哈哈。” 张姨有些疑惑:“家里不是有全屋控温吗?” 林昭昭只能用笑容掩饰心虚, “对哦哈哈哈,一时间忘了。张姨, 早餐是不是在楼下?” 张阿姨被这一打岔也来不及再追问,连忙点头, “对对对,都还热乎着……” 林昭昭本就心虚,没听张阿姨接着说就跑到楼梯口, 楼下餐厅传来温和的交谈声。 “昭昭还没起?年轻人多睡会儿也好。”是谢临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不疾不徐。 “这孩子,平时上班起得挺早,今天估计是累了。” 居然传来母亲林淑冉的声音。 林淑冉忍不住啰嗦,“阿竞也是一早就走了,连早饭都没吃。你们兄弟俩啊,工作起来都不要命。” “小竞责任重,忙点是应该的。我倒是难得清闲几天。”谢临笑道,“林姨您熬的粥真香,我一闻就饿了。” “喜欢就多吃点。昭昭那丫头就总嫌我做饭清淡。” 林昭昭在楼梯上停住脚步,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她定了定神,努力做出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走下楼梯。 “妈,临哥,早。” 餐厅里,谢临和林淑冉正相对而坐用早餐。谢临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姿态优雅闲适。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昭昭醒了?”林淑冉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起身要去给她盛粥,“快来,正好粥还温着。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看你脸色有点乏。” “还好,妈,我自己来。”林昭昭连忙走过去,自己动手盛了碗小米粥,在谢临对面坐下。她能感觉到谢临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昨晚睡得好吗?”谢临微笑着问,语气自然。 林昭昭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点头:“挺好的。就是……可能有点着凉,半夜觉得冷,没太睡踏实。” 她找了个最普通的借口。 “着凉了?”林淑冉立刻担心起来,“是不是被子薄了?你这孩子,睡觉总不老实。我待会儿把你那床厚的找出来。” “不用了妈,没那么冷。”林昭昭连忙说,低头喝粥,避开谢临的目光。她总觉得,谢临那双含笑的、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 谢临没有再追问,只是体贴地将一碟清淡的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最近天气是反复,多注意保暖。要是还不舒服,我下午没什么事,可以给你把个脉看看。” “不用不用,临哥,我没事。”林昭昭赶紧摇头。 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生硬地转移起话题:“对了妈,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马上快过年了嘛,老城说一起来吃个饭,我就做了些菜拿过来,再来看看你在这住得怎么样。” 林昭昭了然地点点头,心想今天正好打探一下,老妈和谢父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家别墅的晚餐时间,是这栋大房子里最有人气的时刻。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长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林淑冉特意炖了谢竞喜欢的山药排骨和谢临偏爱的清蒸鲈鱼,当然也没忘了女儿林昭昭念叨了好几天的糖醋小排。 “都洗手了没?快来吃饭!”林淑冉端着最后一盘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 谢城已经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晚报,听到声音便放下报纸,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阿竞今天回来得早,难得。” 谢竞刚脱下西装外套交给阿姨,闻言“嗯”了一声,松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在谢临对面的位置坐下。他里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十分居家的模样。 “下午的会谈结束得顺利,就早点回来了。”他解释了一句,目光自然地扫向楼梯方向。 林昭昭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身舒适的棉质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只是走路时脚步有些飘。 “昭昭快来,就等你了。”林淑冉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来了妈。”林昭昭应声,走到谢竞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刚一落座,就感觉到对面谢临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昭昭脸色好像不太好?”谢临语气关切,“工作太累了?” “啊,可能昨晚没睡好。”林昭昭赶紧低头盛汤,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谢竞的目光也侧了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年轻人要注意休息。”谢城拿起筷子,先给林淑冉夹了块排骨,又看向儿子们,“你们俩也是,工作再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爸说得对。”谢临笑着应和,也夹了块鱼放到林昭昭碗里,“昭昭 多吃点鱼。” 这动作自然又体贴,林淑冉看了直点头:“阿临就是细心。” 林昭昭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对面谢临温和的笑脸,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临哥”,埋头吃鱼。 谢竞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糖醋小排放进昭昭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你念叨好几天的。” 林昭昭耳根微热,“哦”了一声。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谢城和林淑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假装没看见孩子们之间流动的暗涌。 谢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昭昭:“昭昭最近气色不太好,眼下也有些青黑。”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是纯粹的关心,仿佛只是兄长在询问弟妹的身体状况。 谢城是老中医了,放下筷子,也缓缓点头,“昭昭气色看着是有点差。”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林淑冉也面露担忧。 林昭昭连忙摆摆手,“我真的没事,可能只是没休息好。” 谢临语气依旧温和:“昭昭,如果信得过大哥,饭后我可以帮你简单切个脉。” 林昭昭能清楚看到谢临眼中真诚的关切。 “就让阿临看看吧。”谢城发话了,语气沉稳,“都是一家人,阿临医术好,看看我们也放心。” 林淑冉也连忙点头:“是啊昭昭,让阿临看看,没事最好,有事咱们早点调理。” 几双眼睛都看着她。 林昭昭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就麻烦谢大哥了。” 谢竞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 暖黄色的落地灯将客厅照得温馨舒适。 谢城和林淑冉坐在长沙发上,谢竞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凝视着昭昭那边。 林昭昭略带紧张地伸出了手腕。谢临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神情专注平和,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谢临垂眸静诊片刻,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什么大问题,林姨别担心。” 林淑冉松了口气。 “不过,”谢临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扫过林昭昭微微泛红的脸颊,又似有若无地掠过窗边谢竞没什么表情的脸,“脉象上看,确实有些阴虚火旺,肝气略有郁结。思虑多,休息不足是主要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像是兄长在耐心叮嘱:“另外,年轻人气血旺盛是好事,但阴阳之道,贵在平衡。有些事……频率上可能需要注意适当节制,否则容易耗伤肾阴,加重这些不适症状,比如你现在的精神不济、腰膝酸软。”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昭昭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谢临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在谢竞父母面前,虽然用词很委婉,但是这里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懂的。 林淑冉尴尬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谢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 谢竞刚想开口,谢临就冷冷望向弟弟:“你也是。” 这下空气中更沉默了。 谢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年轻人怎么节制?也不像大哥一把年纪了。” 趁着谢竞主动把战火引向他自己这边,林昭昭赶紧接了个闹钟装作打电话就火速开溜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3节 她可不想和他们探讨节不节制的问题…… 深夜的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林昭昭半夜口渴想去厨房拿瓶苏打水,却隐约听见偏厅方向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是谢城和林淑冉的声音。 她本无意偷听,但“昭昭”、“小竞”几个字眼飘入耳中,让她脚步不由一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躲在角落处。 偏厅的小阳台推拉门没有关严,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先是谢城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下你放心了吧?我看阿竞那孩子,对昭昭是认真的。” 林淑冉的声音温柔又欣慰:“我本来还担心咱们假装在一起,硬把他们凑到一个屋檐下,会不会太刻意,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自己就看对眼了。” “是啊,谢竞这小子这么大年纪不说结婚,连恋爱也没谈,之前没少让我操心。”谢城低笑,“之前一直在想不知道昭昭会看上老大还是老二,没想到最后还是老二抢先了。” “阿临的长相品性也是极好的,肯定不愁找对象……” 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是两人离开了阳台。 偷听到的只言片语,解释了林昭昭一直以来的疑惑,只是她没想到林淑冉为了让自己找对象能想出这么离谱的主意,但是仔细一想,自家老妈和谢父确实为了孩子成家的事情一直非常焦虑。 难怪妈妈提起要和谢叔叔在一起时,虽然笑着,眼神里却总有点不自然。难怪自己搬进来后,母亲借口工作忙碌,很少过来别墅。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 林昭昭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是难以理解究竟是谁派给父母这种“任务”,让他们认为孩子必须早点结婚生子才是人生大事,他们才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另一方面,她也渐渐理解父母为子女的一片苦心。 第60章 事实证明, 谢竞这个人,一旦在某些事上开了窍,或者说, 一旦确认了某些权利, 运用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且毫无心理负担。 有些事情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没有吃一次就饱的道理。 自从谢临戳破两人的关系,虽然尴尬,但是反而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谢竞借口天气冷,每天都挽留林昭昭在自己房间过夜。 林昭昭看着中央空调的常温25度,不知道冷在哪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 毕竟是在谈恋爱了,现在不享受一下谢竞尚且年轻的**,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林昭昭最近觉得她和谢竞越来越熟了。 下班后的晚上已经可以毫无负担躺在一张床上, 抱着他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谢竞难得地纵容着,有问必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然后,就在林昭昭以为今晚会像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 在纯洁的相拥而眠中结束时,谢竞动了。 他先是关了灯。在骤然降临的黑暗和寂静里, 林昭昭听到他很轻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廓, 有点痒。 “林昭昭。”他叫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在黑暗里听起来很有磁性。 “嗯?”林昭昭下意识应了, 还没察觉危险临近。 下一秒,是他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她的手拉过去,贴上了一片紧实滚烫的肌肤。 是腹肌。壁垒分明,线条清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林昭昭的脑子“嗡”了一下,瞬间清醒,脸腾地烧了起来。她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我的心跳得好快,你摸摸。”谢竞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明显的戏谑,还有一**哄?“上次谁说,手感还行,就是有时候有点扎?” 简直是勾栏做派,林昭昭腹诽。 而且摸心跳怎么是从腹肌摸到了胸肌。 还说有点扎……林昭昭想起 来了!是前几天早上,她迷迷糊糊抱怨过他锻炼后出汗的皮肤有点磨人,他居然记到现在,这是特意处理过了? “我、我那是……”她结结巴巴,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掌心下的触感光滑紧实,温度灼人,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是什么?”谢竞得寸进尺,带着她的手缓缓向上,掠过胸肌的轮廓,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他低笑,气息更近,几乎贴着她的唇,“今晚,不扎了。质检一下?” “谢竞你……唔!” 抗议被吞没在随之而来的吻里。这个吻带着明目张胆的侵略性和诱惑力,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或温柔,更像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品尝和引导,配合着他掌心在她腰间、背脊的游走,以及那具存在感极强的身躯的贴近。 林昭昭可悲地发现,自己对谢竞的身体的抵抗力,基本为零。尤其是当他有意释放这种信号的时候。 什么“注意节制”,在男色当前和心底汩汩冒泡的甜蜜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第二天早上,林昭昭是在一阵手机震动声中醒来的。不是她的。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觉得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酸又软,耳边是谢竞平稳的呼吸声,她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贪恋着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手机震了一会儿,停了。但没过几秒,又固执地响起来,这次是铃声,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英文歌。 “啧” 头顶传来谢竞带着浓重睡意的、不耐烦的低声。他动了动,似乎想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但林昭昭抱得太紧,他一下没挣开。 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林昭昭被吵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和被打扰的不满: “谁呀……这么早……” 她说得含糊,但在这安静的时刻,足够清晰。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到了。 因为下一秒,一个陌生男人的、带着明显惊讶和随后涌上的浓浓戏谑的笑声,从手机听筒里漏了出来,即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卧室里也隐约可闻: “哟——!我是不是打得太不是时候了谢总?这都日上三竿了……动静小点,注意身体啊!” 那声音爽朗,带着股玩世不恭的调侃劲儿,穿透力极强。 林昭昭一个激灵,瞬间彻底清醒了! 昨晚的片段和今早的迷糊混乱地冲进大脑,她僵硬地松开抱着谢竞的手臂,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缩进被子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谢竞也完全醒了。他显然也没料到林昭昭会突然出声,更没料到电话那头的人耳朵这么尖。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于尴尬和恼火混合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耳朵尖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顾骁野。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感: “顾骁野,你最好有正事。” “正事?我的正事就是关心兄弟的终身大事啊!”顾骁野在电话那头笑得越发荡漾,“行啊谢竞,不声不响的,家里都有人了?听声音年纪不大?可以啊你,老树开花?怪不得最近约你十次有八次没空,重色轻友是吧?” 谢竞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调侃,眉头都没动一下,等他说完,才冷冷地、慢条斯理地回敬: “看来你很闲。老婆追回来了吗,就在这儿操心别人的事?”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洋溢着八卦热情的气氛瞬间冷却,甚至透出一丝丝无形的尴尬和偃旗息鼓。 过了好几秒,顾骁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没了刚才的跳脱,带着点悻悻然和强撑的意味:“……谢竞你丫的,嘴还是这么毒。行,你牛逼。我找你有正事,明天那个新项目启动会,你来不来?给个准话。” “看情况。”谢竞没把话说死,“资料发周砚。” “成,打扰您老了,继续,继续哈!”顾骁野大概是想找回点场子,最后又不死心地调侃了一句,才赶紧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传来。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林昭昭还死死缩在被子里,装死。太丢人了!她居然在谢竞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出声了!还被人这么调侃。 被子被轻轻拉开一角,谢竞的脸出现在上方。他已经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落在额前,柔和了眉眼的锐利。他看着她涨红的脸和紧闭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憋死自己算了。”谢竞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林昭昭悄悄睁开一只眼,觑着他的脸色,小声问:“顾骁野找你聊工作?” “嗯,一个小项目。”谢竞下床,拿起睡袍披上,系带子的动作随意却好看。 “他是不是误会了?”林昭昭坐起来,抓着被子,还是觉得脸上热度下不去。 谢竞系好带子,转身看她,挑眉:“误会什么?你不是在我床上?” 林昭昭:“……” 话是这么说没错! “而且,”谢竞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头和他的气息之间,直视着她闪烁的眼睛,慢悠悠地说,“他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他目光扫过她裸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和锁骨上的红痕,意有所指,“动静不小,注意身体。” “谢竞!”林昭昭羞愤地抓起枕头砸他。 谢竞轻松接住枕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点因为被突然打扰和调侃而产生的不爽,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把枕头塞回她怀里,揉了揉她乱七八糟的头发。 “行了,起床。他老婆跑了,正酸着呢,别理他。”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但林昭昭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点“我赢了”的幼稚炫耀。 林昭昭想起顾骁野和岑遥的事,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关系如何? 第二天。 谢竞思考后,还是决定和林昭昭去参加一下顾骁野那个项目启动会,好歹是认识这么久的兄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林昭昭本来不想去。昨天刚发生了电话里的事,今天简直是主动送上门的谈资。 “我能不去吗?”她扒着门框,看谢竞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衫袖口。 他今天没穿正装,选了件质地柔软的黑灰色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长大衣,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些休闲的俊朗,但气场依旧压人。 “不能。”谢竞头也没回,语气理所当然,“周砚有别的事,你是我的秘书当然要去。” 林昭昭头皮发麻,“待会顾总调侃的话你要帮我。” 谢竞系好大衣腰带,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了捏她绷紧的脸颊。“怕什么?有我在,他吃不了你。”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况且,昨晚不是挺大胆?” 林昭昭脸一热,拍开他的手。“那能一样吗!” 最后,林昭昭还是很有职业精神地跟着去了。 车上,她忍不住问:“顾总和他老婆,就是岑遥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上次说,他还没追回来?”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4节 谢竞目视前方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线条分明。“嗯。” ” 一点进展都没有?“林昭昭想起医院里岑遥苍白却决绝的脸,还有顾骁野那双通红的满是悔恨的眼睛。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要是真有进展,昨晚还有空打电话来闲扯?”谢竞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的性格,肯定感情不和才会醉心工作。” 第61章 聚会地点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包间。环境私密, 灯光调得昏暗,音乐是慵懒的爵士。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都是生面孔, 看气质打扮, 非富即贵。 顾骁野坐在正中的沙发里,正端着杯酒,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但笑意没怎么到眼底。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过来。目光先落在谢竞身上,挑了挑眉, 随即滑到林昭昭脸上,那笑容瞬间变得玩味又热烈。 “哟!可算来了!”顾骁野放下酒杯, 站起身迎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意式的棕色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俊美得有些张扬, 但仔细看,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神色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终于想起来你电话那边的女声是谁了……”他拖着长音,目光在林昭昭和谢竞之间转了个来回, 笑得意味深长。 谢竞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她身后,“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知道, 护得这么紧”顾骁野从善如流,笑容灿烂,“昭昭, 看来以后要喊嫂子了。” “顾少说笑了。”昭昭讪讪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叫什么顾少,见外了不是?”顾骁野引着他们入座,很自然地坐到了林昭昭斜对面,正好能打量她,“跟谢竞一样,叫我名字就行。或者……”他眨眨眼,“叫顾哥我也没意见。” 谢竞冷冷瞥他一眼。“你多大脸?” 顾骁野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招手让服务生给林昭昭上饮料。“林妹妹喝点什么?果汁?特调?还是……”他看向谢竞,故意问,“跟你家谢总一样,喝点度数高的?” “果汁就好,谢谢。”林昭昭赶紧说。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喝酒。 聚会的气氛比林昭昭想象中要轻松一些。在场的除了顾骁野,还有这次新项目“秘境”的两个合伙人,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公子哥的年轻男人。大家聊的主要是项目、市场、一些圈内的八卦。 谢竞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顾骁野则是活跃气氛的主力,妙语连珠,逗得大家不时发笑。 林昭昭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果汁,默默观察。 她发现,顾骁野的确很擅长交际,笑容无懈可击,举手投足间是常年浸淫此道练就的随意与妥帖。但他偶尔会走神,目光飘向虚空,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 尤其是闲聊时谈到各自的伴侣,他脸上的笑容会有瞬间的凝滞,虽然很快又被更夸张的玩笑掩盖过去。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漫。一个合伙人带着女伴先走了,另外两个公子哥也到另一边打桌球。包间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这边沙发上只剩下谢竞、林昭昭和顾骁野。 顾骁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晃动。他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笑着看向谢竞和林昭昭。 “说真的,谢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感慨,“看到你这样,我还挺意外的。” 谢竞抬眼看他。“哪样?” “就这样。”顾骁野用拿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朝他和林昭昭的方向点了点,“有人管着,出门要报备,晚上知道回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挺好。” 林昭昭悄悄看了谢竞一眼。谢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呢?”谢竞放下杯子,看向顾骁野,语气平淡,“还没走出来?” 顾骁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走出来?”他摇摇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以前那么喜欢我,现在只是一时闹脾气了,等她想开就好。” 林昭昭有些无语,这人嘴真硬啊。 明明是岑遥提出离婚,他缠着不想离。 她可是听别人八卦过,顾骁野离婚后,追了岑遥很久,但岑遥那边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据说连面都很难见到。 “没试试别的办法?”谢竞问。 “办法?”顾骁野嗤笑一声,又倒酒,“送花,送礼物,守在她工作室楼下,托人传话,道歉信手写了几十封……能想的蠢办法都想过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她把我送的东西都退了。信大概看都没看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昭昭能想象到那一次次被拒之门外的难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林昭昭对顾骁野结婚期间做的混蛋事也有所耳闻,此时只觉得解气。 “她换了住址,换了电话号码。工作的地方倒是没变,但我每次去,她都让助理出来说在忙,或者干脆提前走。”顾骁野揉了揉眉心,倦色更深,“我现在连她面都见不着。唯一能知道她点消息的渠道,是看她那个几乎不更新的社交媒体小号。” 他苦笑着摇头:“有时候觉得自己真他妈像个变态偷窥狂。” 包间里一时安静,只有爵士乐的女声在低吟浅唱。 “所以你就天天买醉,组局,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谢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顾骁野动作一顿。“不然呢?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家里哭?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什么事都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总得找点事做,让日子往下过吧?这项目,不也是事儿?” 谢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骁野似乎被他的目光刺痛,又灌了口酒,语气激动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我活该,说我以前不懂珍惜,现在都是报应。是,我认。我他妈全都认!”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我想改,我想把她追回来,好好对她……可她连个机会都不给我!谢竞,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醉意,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顾骁野,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林昭昭一时无话。她不同情顾骁野曾经的所作所为,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让人不知如何劝解。 顾骁野这样的公子哥,从小到大都太顺了,想要什么就能轻易得到,因为长相优越,恋爱经验丰富,可以熟练地用一些话语和手段赢得别人的好感,所以也从来不觉得真心有什么可贵的。可岑遥在感情中,大概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一类人,恋爱经验很少,更向往稳定专一的感情而不是一时的新鲜感。 她忍不住想,岑遥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还会为顾骁野的痛苦而心痛吗?还是真的已经彻底无动于衷了? 谢竞沉默了片刻,在顾骁野几乎要被他沉默逼疯的眼神中,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顾骁野,你弄错了一件事。” 顾骁野盯着他。 “你现在做的这些,”谢竞语气平淡,“送花,送礼,道歉,守株待兔……本质上,和你以前那些追女人的手段,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更深情的包装。” 顾骁野脸色一白。 “你只是在用你觉得对的方式‘追’她,就像完成一个高难度的项目。”谢竞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混乱的表象,“你想着怎么得到她的原谅,怎么挽回,想的还是你要什么。你想过她现在要什么吗?” “她现在只想我滚!”顾骁野脱口而出,声音沙哑。 “那就滚。”谢竞毫不犹豫地说,“滚得远远的,别再去打扰她。别再用你的深情和忏悔去绑架她,提醒她过去有 多不堪。” 顾骁野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僵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如果她对你还有一点感觉,你的滚对她来说,才是解脱,也是唯一的可能。”谢竞的声音很冷,却奇异地有种让人清醒的力量,“如果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那你做什么,都只是骚扰。” “难道我就这么放弃?”顾骁野喃喃道,眼里是全然的灰败。 “没人让你放弃。”谢竞看着他,“是让你想清楚,你是真的非她不可,爱她到愿意接受任何结果,哪怕她永远不回头,你也认了,并且尊重她的一切选择。还是只是受不了失去,受不了挫败,受不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不见了?” 他顿了顿,给了顾骁野,一个短暂的停顿去消化。 “如果是前者,”谢竞最后说,声音低沉了些许,“那就先学会怎么好好做个人。把你那些花花肠子和自以为是,彻底收拾干净。然后,耐心等。等命运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那机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顾骁野涩声道。 “那你也得受着。”谢竞一字一句,“这是你欠她的。” 话音落下,包间里一片死寂。顾骁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进沙发背,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翻腾。 林昭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 除了工作会议,她很少听谢竞说过这么多话,更没听过他用这样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去剖析别人的感情。 可奇怪的是,这番话虽然残忍,却好像真的是唯一的路。 “项目企划书发周砚就好。”谢竞也站起身,对林昭昭伸出手:“走吧。” 林昭昭连忙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站起来。 顾骁野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走到门口时,谢竞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留下一句: “酒少喝点。真想改,从自己的身体开始。” 说完,他带着林昭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林昭昭看着谢竞冷峻的侧脸,脑海里还回响着他刚才那些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谢竞的另一面。 “谢竞。”她轻声叫他。 “嗯?” “没想到你分析别人的感情,还挺讲道理。”她小声说。 林昭昭确实没想到谢竞会帮着好友分析一大堆,而且还没偏帮,能从岑遥的角度想问题。 有时候林昭昭也会疑惑,会不会在顾骁野这类人的长期恋爱经历中,已经失去了真正爱的能力。 谢竞无奈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 林昭昭没接话了,心想您在工作上倒是经常不通人性。 林昭昭回想起饭局上岑遥看顾骁野的眼神,那里面曾经有深爱。可她也想起医院里,岑遥苏醒后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解脱的眼睛。 碎掉的镜子想再合上,哪有那么容易。 第62章 今天吃完饭, 谢竞和林昭昭在公司园区楼下散步。 自从苏曼宁离职后,林昭昭就失去了她的吃饭搭子。 现在不知不觉这个位置被谢竞占了,谢竞平时对食物要求很高, 口味偏清淡。 林昭昭则喜欢时不时吃点重口香咸麻辣的东西奖励一下自己。 最近陪着谢竞吃饭, 嘴里都淡出鸟了。 两人走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地方, 林昭昭正要抗议一下最近的伙食,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细细的“喵呜”声。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5节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灌木丛旁,蜷着一只瘦小的三花猫。小家伙大概只有巴掌大,毛色是典型的白、橘、黑三色,但都脏污打结,显得灰扑扑的。 小猫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毛团, 耳朵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向后压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里面盛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天气已经转冷, 它浑身都在瑟瑟发抖,面前只有几片干枯的落叶,连个像样的避风处都没有。 林昭昭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尽量不发出大响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咪咪, 过来。” 小三花警惕地看着她,没动, 只是从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颤音的“喵呜”,小尾巴尖不安地轻轻扫了一下地上的落叶。 它似乎想靠近, 又不敢,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林昭昭。 “好可怜。”林昭昭抬头看谢竞,眼里满是心疼, “这么冷,它肯定没地方躲,也没东西吃,你看它抖的。” 谢竞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眼那只猫。小猫似乎察觉到这个高大的人类气场更强,往后缩了缩,但那双圆眼睛依旧看着林昭昭,又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求助。 “冬天这么冷,这些流浪的小猫在外面怎么活下去呢”林昭昭皱着眉头,有几分不忍。 她思考着,眼睛亮了一下,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谢竞,你说……我们公司能不能设计一种智能的流浪猫屋?” 谢竞认真地凝视她。 林昭昭越想越觉得可行,语速都快了起来:“你看,现在城市里流浪猫很多,冬天特别难过。我们可以设计一种智能猫屋,里面有温控系统,天冷自动加热,太热能通风。还能装自动喂食器、饮水机,连上手机app,让好心人可以远程投喂。甚至可以加个小摄像头,直播猫咪在猫屋里的生活!打赏的收入和爱心捐款,就能用来维持猫屋的运营,还能给猫猫做绝育、打疫苗。” 她仰着脸看谢竞,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像落了星子。那只小三花稍稍探出一点脑袋,小声地“喵”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谢竞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透过树丛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静: “第一,温控、自动投喂、摄像头、联网模块,硬件和研发成本不低。第二,直播打赏和爱心捐赠极不稳定,无法覆盖长期猫粮、运维、清洁和后续医疗费用。第三,涉及动物安置,会有卫生、安全、邻里纠纷等一系列潜在麻烦。” 他每说一点,林昭昭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她忍不住又看向那只小三花,小咪正努力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自己脏兮兮的前爪,试图让原本脏兮兮的自己变干净一些,她看着心里更难受了。 “所以,”谢竞总结,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这是个很难长期健康盈利的项目,注定持续烧钱。从商业角度,不值得投入。” 林昭昭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彻底消失了。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努力舔毛的小毛团,抿了抿嘴唇。 她甚至看到小猫的胡须上沾了一点草屑,随着它的颤抖轻轻晃动。 这么冷的冬天,有些流浪猫在室外实在找不到食物吃的时候,甚至只能啃食野草。 她知道谢竞是对的。他分析的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想要在长期盈利和小猫健**存直接平衡,恐怕很困难。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市面上好的猫粮价格都不低,如果要投喂好的猫粮,成本又降不下来,如果用差的猫粮,长期食用对猫也不好,光是这一点,就要再琢磨。”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那小三花:“走吧,我先去拿点猫粮,把这只小咪喂了再说。” 谢竞也跟着站起来,目光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那只小三花见他们要走了,突然有些着急,细弱地“喵呜、喵呜”叫了起来,竟然颤巍巍地站起身,试探性地跟在他们后面挪了两小步。但它太虚弱了,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林昭昭回头看见这一幕,心软得一塌糊涂,脚步顿时挪不动了。她看看谢竞挺拔却略显无情的背影,又看看那只亦步亦趋、眼巴巴望着她的小可怜。 “谢竞”她小声开口,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恳求,“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这条小鱼在乎’的故事呀?” “你是想说,小男孩在海边捡鱼,虽然救不了所有的鱼,但是至少手里这条鱼能救是吧。”谢竞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马上领会到林昭昭的意思,“所以你现在是想接这团 脏兮兮毛绒绒的东西回家?” 林昭昭以为他会直接反对,提出一大堆不卫生、麻烦、掉毛之类的原因,赶紧补充:“我会自己照顾好它的,这么小的猫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我尽量不会让小猫打扰你可以吗?或者冬天先养着,我后面再找合适的领养人。” 没想到谢竞只是挑了挑眉,“等着”说完转身准备走。 “等等……你去哪?”林昭昭连忙问。 “把车开过来,你把这只东西先找个东西装起来,去宠物医院。”谢竞平静地解释。 林昭昭松了一口气,知道谢竞这是同意养了。 她赶紧上楼找了个运动包充当临时猫包,再下来时就看见谢竞高大的身子蹲在一边逗猫,一人一猫就这样等着她。 林昭昭心里一软,大跨步走过去。 她带着猫罐头,让小猫先饱餐一顿,吃完饭的咪更是放下了警惕心,犹豫了一会就自己钻进运动包里。 林昭昭就这样带着一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猫咪坐上谢竞的车。 “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带猫回别墅呢。”林昭昭有些好奇地看着谢竞。 “那也是你家,你有养宠物的权利,我怎么能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呢?”谢竞笑了笑,语气很淡,林昭昭却看出难得的温柔。 她被这句话说得一愣,不知为何还生出几分感动,没忍住飞快亲了谢竞一口,“谢竞,你真好。” 这下反倒是谢竞愣住了,他耳尖微微泛起红。 早知如此,就早该当初了。 小猫咪做了一系列体检后发现很健康,只是一直以来的流浪有点缺乏营养。 林昭昭抱着小三花,决定给它起个名字。 “你说小猫叫什么好?”她看向谢竞。 “小毛球。” “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谢竞挑了挑眉。 看来要起个好名字还是得靠自己,林昭昭苦苦思索。 “要不就叫……林三花,怎么样?” “你这个名字也很算了吧!”谢竞有些不满。 就这样,林三花过上了住别墅坐豪车吃冻干的幸福猫生。 回去路上,谢竞和林昭昭讨论他刚刚路上想到的新想法。 “喂养流浪猫固然是能帮到一些流浪猫,但是如果没有绝育,流浪猫长期无序繁殖,反而会有更多出生的小流浪猫在外面饿死、病死,甚至被一些极端的人毒死。如果能帮到更多母猫绝育,长期来看,对流浪猫似乎更好。” “是啊,有不少爱心人士会自费给流浪猫做绝育。” 谢竞接着说:“这些给流浪猫做绝育的爱心人士或者组织,应该和养猫的群体是有所重叠的吧?” 林昭昭点点头,“当然,很多人自己本身也是有养猫的。” “如果能开一家连锁专业宠物医院,以远低市场的价格或每月固定的免费名额给流浪猫做绝育,这样是不是也会吸引不少养宠消费者?” 林昭昭想了想,“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宠物医院还是前景不错的,如果我们能招聘到更高素质的医生,再增加流浪猫绝育的优惠活动……”如果是其他人投资这个项目,或许未必真能有预想中的效果,可是如果是竞心投资,不止资金方面非常充裕,说不定宠物医疗器械和其他养护设备还能升级改进。 谢竞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掠过前方流淌的车河,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清晰而沉稳:“如果运作得好,连锁医院本身的盈利,可以反哺一部分到流浪猫的免费绝育和基础救治上。这比单纯依赖不确定的善款更可持续。你觉得呢,林总?” “林总”这个称呼,让林昭昭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转的路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什么意思?”她问,心里隐约有个念头浮起,却又不敢确认。 “这个项目,我想交给你来主要负责。”谢竞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安排,“这两天整理一下思路,做份详细的计划书发给我看看。”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她清亮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补充:“不过,林昭昭,我提前说清楚。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对这个项目降低标准,或者盲目批钱。你得拿出真正能说服我和公司的方案。明白吗?” 林昭昭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刚才隐约的猜测被证实,随之涌上的并非仅仅是惊喜,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滚烫的情绪。 她瞬间就明白了谢竞的用意。 他看到了她对那些弱小生命的柔软心意,也清楚她并非只想停留在喂养和同情的层面。他将她对流浪猫的关注与商业的理性框架结合,给出了一个更具操作性的方向。 让她来主要负责,意味着他要将她从“秘书林昭昭”这个相对固定的位置上,轻轻推向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他要给她机会,去尝试主导,去承担责任,去学习如何统筹一个真正的项目。 他懂她。不仅懂她表面的善良和冲动,更懂她内心深处那点未曾言明的、对成长和突破的渴望。他知道她不会满足于永远只做他身后那个处理日程、泡咖啡、偶尔灵光一现提点小建议的林秘书。他用一种最“谢竞”的方式——给出课题,设定标准,指明方向,然后放手让她去试。 不因为是女朋友而降低标准,恰恰是谢竞给予的最大尊重和信任。他没有把她当成需要小心呵护、只享受成果的莬丝花,而是视为可以并肩前行,也可以独立面对难题的伴侣。 林昭昭感到鼻尖有些发酸,心底却像被温热的水浸泡着。她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平时在公司的样子——冷静、严苛、对事不对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也从不吝于给真正有潜力的人压担子。 谢竞真的给了她最踏实的安全感和最强劲的推力。 昭昭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网上有人说:“真正的爱,是托举对方成为向上生长,成为更好的人。” “嗯,明白。”她重重点头,声音因情绪波动而有些微哑,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我会好好做计划书的。谢总。” 最后两个字,她带了点俏皮的语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竞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视线转回前方。“嗯。回家先想想,不着急。先把这只花耗子带回家。” 把貌美的三花小猫叫做花耗子……果然是谢竞的风格。 第63章 年关将近。空气里开始浮起一种属于岁末的忙碌与期盼。 竞心科技里, 项目收尾、年终总结、来年规划,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昭昭也不例外,但是她现在忙得更有盼头了, 这些年跟在谢竞身边工作, 她也学到不少, 但是和自己主导项目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宠物医院连锁项目的初步构想,谢竞真的让她全权负责。那声“林总”之后,他果真退到了审核与评估的位置,除了让周砚给她开放了部分非核心数据库的权限,并指定了研发部和市场部各一位资深员工作为临时对接人外,再没有过多干涉。 林昭昭白天处理完秘书处的日常工作,剩下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自己的项目上。 她查资料, 做市场分析,核算成本, 联系几家知名的宠物医院做背景调研, 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遇到卡住的地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想去找谢竞要答案,而是逼着自己先想, 查,问对接的同事。实在绕不过去, 晚上回家,才会在睡前, 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和谢竞讨论几句。 谢竞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偶尔在她明显钻进牛角尖时,用一两个问题把她拉出来。“优先级是什么”“这个成本,放在三年周期里看是否可持续”。他不给答案, 只提供思考的钩子。 林昭昭有时会被问得哑口无言,有点懊恼,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被推着向前的充实感。她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陪她走这段刚开始的、磕磕绊绊的路。 家里也多了一个需要操心的小生命。 林三花迅速适应了别墅的温暖和充足的食物,以惊人的速度褪去了流浪时的瘦骨嶙峋和惊惶,毛色变得光亮,体型像吹气球一样圆润起来。它性格出奇地好,黏人却不闹腾,最喜欢待在能看到林昭昭的地方,玩她丢过来的小毛球,或者干脆团在她腿边打呼噜。 它对谢竞的态度则很微妙。或许是残留的动物本能,让它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性保持着最初的敬畏,不敢像对林昭昭那样放肆亲近。但它又会偷偷观察他。谢竞在书房工作时,它有时会蹲在门口,探进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静静望着。谢竞若是不理它,它看一会儿就走。若是谢竞偶然抬眼,与它视线对上,它便会立刻竖起尾巴,轻轻喵一声,不知是打招呼还是壮胆,然后飞快跑开,去找林昭昭。 有一次,谢竞的钢笔滚落桌下,他弯腰去捡,正对上躲在书桌底下暗中观察的林三花。一人一猫在桌底对视了两秒。谢竞面无表情,林三花耳朵往后成了飞机耳。然后,谢竞伸出手,不是去捡笔,而是用手指,极快、极轻地,挠了一下林三花的下巴。 林三花显然愣住了,几秒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受宠若惊的呼噜声。 从那以后,林三花对谢竞的警惕明显放松,开始尝试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内活动,比如在他看财经新闻时,团在沙发另一端舔毛。 林昭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软成一片。 腊月二十三,小年。北方的年味儿从这一天开始,真正浓了起来。 谢家别墅也早早开始了准备。林淑冉忙着置办年货,巨大的双开门冰箱被各种食材塞得满满当当,阳台上挂起了自制的香肠、酱肉,厨房里不时飘出炖肉的浓香。 林昭昭看着老妈准备的食材,觉得哪怕明天突然末日来到,他们一家人都可以在这里吃喝撑过一个月了。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6节 谢临医院工作忙,但到年根底下,也难得有了几天完整的假期,早早回了家。 他依旧温和周到,会给林淑冉打下手剥蒜,陪谢城下棋,也会给林昭昭带些女孩子可能喜欢的新奇年货,比如一套某博物馆出的文创剪纸,或者一盒老字号新出的点心。举止坦荡,关怀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林昭昭的错觉,总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比看别人时,似乎略微不同。 那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停留,像冬日玻璃窗上凝结的霜花,好看,但没有侵略性,甚至带着点自知无望的淡淡寥落。 林昭昭无法回应,只能更自然地扮演好“妹妹”的角色。 除夕当天,别墅里全员动手包饺子和准备年夜饭。这是谢家,或者说,是谢城坚持的北方传统。 林淑冉拌了三种馅儿:猪肉白菜、三鲜、还有谢竞喜欢的素什锦。大大的面盆放在餐厅中央,谢城架势十足地擀皮,居然又快又圆。林淑冉、谢临、林昭昭负责包。 林昭昭没想到谢竞居然连包饺子都很擅长,修长的手一转不知道怎么就包出一个弧度完美的饺子。 反而是林昭昭,捏出来的饺子要么躺倒,要么破皮,她严肃地盯着手里不成形的面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竞看得想笑:“你馅儿别放太多,对折,这里要捏紧……” 林昭昭不满地说:“所以做饭洗衣服扫地这种事还是要男人做。” 谢临被她不讲理的小表情逗得摇头失笑。林淑冉和谢城也笑起来。 谢竞做饭也是利落又熟练。 他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处理着一条硕大的东星斑。 表情冷峻,下刀却稳准狠利,去鳞、剖腹、剔骨,鱼身分离,骨肉整齐,动作流畅得像是艺术。他准备做一道清蒸。葱丝姜片切得细如发丝,均匀铺在鱼身,淋上一看就很香的酱汁。 谢竞做菜讲究原味与火候的极致,追求的是食材本真的鲜甜能被完全激发。 “老板,真没想到你做菜都这么厉害!”林昭昭由衷感慨,“这手艺都可以去大润发杀鱼了。” 谢竞有些无语:“等我破产了会考虑的。” 昭昭笑了笑,看他这边没什么要帮忙的,就走到料理台另一边。 谢临抬头,对她温和一笑,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刚炸好、金黄酥软的茄块,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尝尝看,炸得透不透?火候是关键,透了才吸味,不透会有生涩气。” 他没有说专门为她做的,但那特意递过来的动作和等待评价的目光,含义很明确。 林昭昭对茄子一向没有抵抗力,何况是一看就让人流口水的炸茄块。 那茄块炸得极好,外皮微脆,香气扑鼻。 她顺着他夹着茄块的动作尝了一口,简直香得想落泪,世界上竟有如此会做炸茄子的人! “外面脆里面软,炸茄块太好吃了!” 谢竞余光瞥见那边的动作,很是不爽。 谢竞淡淡开口:“时间到了。” 他话音刚落,蒸锅定时器清脆响起。他戴着手套,稳稳端出那盘清蒸东星斑。滚烫的热气混着蒸鱼豉油的鲜香和激过油的葱姜辛香,瞬间霸道地弥漫开来。 鱼皮完整,鱼肉雪白剔透。他夹起最嫩滑的腮边那一小瓣肉,在盘中清澈的汤汁里轻轻一蘸,无比自然地递到林昭昭嘴边,眼神平静无波:“试味。”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和理所当然,带着强烈的、宣示主权般的意味。谢临举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林昭昭脸颊发热,在谢临温和的注视和谢竞直接的行动下,有点无措。她先就着谢竞的筷子,快速吃了那块鱼肉。温度刚好,鲜美嫩滑到了极致,调味精准地烘托出鱼本身的清甜,毫无腥气。 “好、好吃,咸淡正好,特别鲜。”她小声说。 电视里到点放着春晚的背景音,林三花好奇地在摆满年货的客厅里钻来钻去,对一串挂在架子上、红艳艳的中国结发起了进攻。 林昭昭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下林三花这可爱的一幕。 短短的半个月,她的手机里已经全是小猫的照片了,256g的内存都不够用了。 谢竞洗了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半蹲着拿着手机在拍小猫,他不自觉地笑了,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偷拍了一张。 他划拉着自己的相册,在林昭昭不知道的时候,他偷拍了她不少照片。 还把她发在朋友圈的照片和抖音的视频都保存起来。 因为林昭昭设置了三天可见,她发布在社交账号的动态,常常发了没多久自己又觉得不好看然后隐藏了。 可是谢竞从没觉得不好看,反而一遍遍地重复看,就像他现在手指划到相册,又默默地欣赏起来。 其他人远远看过去,也只会觉得他拿着手机眉头紧皱,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谢临端着菜经过,瞥了一眼,实在忍不住评价一句:“你像个痴汉一样。” 谢竞这才反应过来,收起手机,回了一句:“起码我名正言顺。” 别墅里灯火通明,人声笑语,食物的香气久久不散。林昭昭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完整的、热闹的环境里迎接新年。 她不再是需要自己张罗一切,在出租屋里看晚会的那个女孩,而是被包裹在了一个更大的、温暖的家里。这里有爱人,有长辈,还有一只日益圆润的猫。 她想不出比这更幸福美好的除夕夜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里的春节特别节目,吃着零食,闲聊。话题天南海北,从谢城回忆他小时候过年怎么偷放鞭炮,到谢临说起医院里除夕值班的趣事,林昭昭倚在谢竞身边,手里抱着一个抱枕,脚边蜷着打盹的林三花,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句 话,笑声惊得林三花抖了抖。 谢临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偶尔掠过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灯光下,林昭昭笑得眼睛弯弯,侧脸在谢竞肩头蹭了一下,是全然放松的依赖。谢竞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他偶尔低头看她,眼神是谢临从未见过的柔和。 谢临垂下眼,喝了口茶。茶已微凉,咽下去,有一点淡淡的涩,但很快,又被客厅里暖融融的气氛化开。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家的氛围里,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了。他抬起头,重新加入了关于明年是否该添置一套更专业茶具的讨论,笑容温润如常。 快到零点时,外面隐约传来鞭炮声。 林昭昭兴奋地跑到窗边看,谢竞跟了过去,站在她身后。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不时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噼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尽管城市禁放,但总有些角落按捺不住这份传统的喜悦。 “又一年了。”林昭昭轻声说,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嗯。”谢竞应了一声,从后面将她整个裹进自己温暖的大衣里,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时,谢竞低下头,在林昭昭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新年快乐,昭昭。” 林昭昭心头一热,转过头,看其他人都没注意二人,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睛亮如星辰:“新年快乐,谢竞。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这个家,谢谢你的懂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看到我。 谢竞眸光深邃,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光,和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旧岁在喧闹与温馨中落幕,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猫咪的咕噜声悄悄来了。 第64章 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竞心科技大楼里, 人人脸上都带着点未散尽的年味,以及面对堆积如山工作的清醒与麻木。 林昭昭的项目计划书在假期尾声终于打磨出了第三版。 复工第一天下午,谢竞的内线电话来了。她拿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放这儿, 选址有初步方向了吗?”谢竞头也没抬。 “有几个备选区域, 我打算下午先去实地看看。”林昭昭递上选址分析。 谢竞快速浏览, 抬眼:“带上市场部小李。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他顿了顿,“计划书我晚上看。” “好。”林昭昭松了口气。 下午,她和市场部同事小李跑了两个地点。 其中一个选址在一个老牌社区与商业街衔接处,昭昭在这蹲了大半天数着过路的人数,这边人流量很好,房东价格咬得死。 林昭昭正犹豫, 忽然看见街对面正在装修的钢琴艺术中心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修长瘦削的背影很有气质, 她一眼认出是岑遥。 岑遥穿着米白色的外套, 长发束起,正和装修工人说话。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神色看起来专注沉静。 “岑遥姐?”林昭昭穿过马路。 岑遥回头, 露出浅笑:“昭昭?好巧。” “我来这边看铺子。你这是……” “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教钢琴。”岑遥语气平和, “刚谈下来,正在装修。这边租金不低, 不知道为什么房东突然松口,租金比预期低了不少。”说到后面, 她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疑虑。 林昭昭也有几分奇怪,她刚和那个铺子的房东聊过,知道这一块的店铺不愁租, 房东居然会主动降价,真是稀奇。 两人简单寒暄,林昭昭聊到自己准备开宠物医院的规划,岑遥见她也要开店,主动邀请她一起去看看自己工作室的装修。 林昭昭跟着走几步,突然听见楼上装修的地方传来一声异响。 她抬头一看,瞬时吓出一声冷汗,楼上装修区域,一块木制隔断板摇摇欲坠。 林昭昭还没反应过来,那块木板就摇晃着要坠落。 岑遥就站在那下面!她喊了一声冲过去,有个身影比她动作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木板砸下的一声巨响。 林昭昭跑过去,只见岑遥跌坐在地,手臂划伤。 岑遥身前,顾骁野半跪着,用背脊死死护住她,一块沉重的木制隔断板砸在他肩背上。他脸色痛得发青,却扭头急问:“岑遥……你怎么样?” 林昭昭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顾骁野不知是从何冒出来的,只有一种解释,他一直跟着。 救护车上,气氛压抑。岑遥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一边,秀气的眉头紧蹙着。 顾骁野疼得冷汗涔涔,目光却贪恋地锁在她身上。 医院急诊室。检查结果,顾骁野右肩胛骨骨裂,多处挫伤。岑遥手臂需清创包扎。 等待时,岑遥走到顾骁野床前,眼神冰冷平静:“顾骁野,今天谢谢你。店租的事,房东突然主动降价,是不是因为你?” 顾骁野脸色一白。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岑遥扯了扯嘴角,笑容有几分讽刺,“现在来做这些,还有意义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冰冷的失望和长久压抑的愤怒,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化为最尖锐的指控: “顾骁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第一年纪念日,我准备了整整一周,烛光晚餐,你最喜欢的红酒。我等到菜凉了,蜡烛烧尽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你在哪里?在哪个酒吧,搂着哪个小明星的肩膀。我发烧生病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我身边,甚至我怀孕了……”说到孩子的事,岑遥难过地顿住了,说不下去了。 顾骁野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连一句反驳或解释都开不了口。 “还是说,你想弥补我怀孕三个月时,孕吐得昏天暗地,打电话求你回来陪我去医院,你说‘忙,让司机送你去’。结果第二天娱乐小报头条,是你顾少夜会新晋模特,贴心护送她回家?我对着马桶吐得胆汁都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张报纸,我在想,顾骁野,我到底算什么?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7节 岑遥的眼泪终于决堤,她飞快抹去,眼神更加锐利痛楚。那个失去的孩子,是他们之间最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顾骁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混着巨大的痛苦和悔恨,他想起那次,他以为只是应酬场合顺手一扶,却被无限放大。 他回家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更加沉默。他当时竟可耻地松了口气,以为她懂事地揭过了。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她怀着孕那么辛苦的时候看到这一切会作何感想。 “遥遥,那些只是逢场作戏,其实我……”顾骁野徒劳地想解释,声音嘶哑破碎。 岑遥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或者说,她早已听过太多类似的、空洞的理由。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渗入骨髓的寒冷: “最让我恶心的是,每次我因为这些事和你吵,和你闹,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耐烦的,觉得我小题大做的眼神。然后就是冷战,消失,关机,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冷冰冰的、大得可怕的房子里。等我熬不住了,主动低头,给你发信息,你才会施舍般地回来,带着一身别人的香水味,敷衍地抱抱我。顾骁野,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只是个需要你哄一哄晾一晾就会好的附属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痛楚和冰凉的绝望都压下去。 “我现在只想自己过平静的日子。每次我看见你,就想起过去那个一次次对你抱有期待,又一次次被你踩进泥里的自己。我恶心那段过去,也恶心……曾经那么爱你的我自己。” 最后几个字,轻如耳语,却像最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顾骁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张着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滚过他惨白的面颊。 他的人生从来都顺遂都不像话,想要什么招手就能得到。 顾骁野已经忘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自从他长大后就 再也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他知道什么是痛到无法抑制的感觉,只能化作懦弱的泪水流出。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得每一天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可这些言语,在她具象化的、血淋淋的控诉面前,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可笑。 错了。全错了。从他一开始漫不经心地接受安排的婚姻,到婚后肆意挥霍她的爱和等待,用冷漠和伤害来应对她的不安和诉求,每一步都错得离谱。 他以为的自由,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他以为的魅力,是对她忠诚的践踏。 他直到失去后,才在漫长的、蚀骨的悔恨中,一点点拼凑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她等他回家时亮着的孤灯,她生病时强撑的笑脸,她一次次欲言又止后黯淡下去的眼神…… 可悲的是,他直到此刻,才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曾经亲手将怎样一颗真挚滚烫的心,一点点冷却敲碎。 岑遥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林昭昭和谢竞,努力平稳颤抖的声线:“昭昭,谢先生,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先去处理伤口。” 她转身,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急诊室,再也没有回头。 昭昭看到顾骁野出了意外,就打电话把谢竞叫过来了。 顾骁野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那片冰冷的白色衣角彻底不见。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烬。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天花板,目光空洞。 过了好久,他才像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看向谢竞,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护工在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强撑的麻木。平静之下,是比任何崩溃嚎啕都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谢竞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复杂。看到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这样,他有些不忍。 不过他了解顾骁野,知道他现在除了岑遥,大概谁也不需要。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沉声道:“有事打电话。” 谢竞和林昭昭走出急诊大楼,冬夜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昭昭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急诊区域,眼前仿佛还晃动着岑遥通红的眼眶和顾骁野死灰般的脸,耳边回荡着那些尖锐的往事。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谢竞的衣角。 谢竞察觉到她的颤抖,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昏黄的路灯下,他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他的大衣带着室外的寒气,怀抱却温暖踏实。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冰凉的额发,手臂收得很紧。 “吓到了?”许久,他才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昭昭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浸透了悲伤的冰。为岑遥那些未曾言说的煎熬岁月,为顾骁野那迟来却无用的悔恨。 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他们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了。” 她知道顾骁野活该,但是第一次看到顾骁野流泪的样子,还是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谢竞沉默了片刻。冬夜的星空稀疏,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抚过林昭昭柔软的发丝,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有时候分开也不一定是坏事,顾骁野作为朋友很仗义,不过感情的事,他确实不太负责。” 他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微弱的光和他清晰的轮廓。“所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一开始,就别留下那种无法弥补的裂痕。” 林昭昭在他深邃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回家吧。”谢竞吻了吻她的发顶,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谢竞”林昭昭突然有些好奇一个问题,“我在想,谈恋爱的时候,有什么是你完全不能接受的底线问题?” 林昭昭和谢竞认识这么久,知道他不少工作上的习惯,也知道他对下属要求很高,但是在感情中,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绝不能踩中的雷点,她想更了解他一些。 谢竞静静思索了一番,淡定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不是吧?”林昭昭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至少不能出轨之类的吧?” “我这么好你还出轨,那你肯定是被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 林昭昭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识相地闭上了嘴。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麻药的效果渐渐退去,肩胛骨处传来一波烈过一波的、尖锐的钝痛。 顾骁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映着苍白空洞的四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放大。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侧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一次,他死寂的眼底都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可是,那脚步声从未在他的门口停留。 时间在疼痛和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探视时间早已过去,走廊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她不会来了。 这个认知,终于无比清晰地烙进他心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比后背的骨裂更疼,比任何一次生意场上的惨败都更让他绝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向里侧,埋进柔软却冰冷的枕头里。 起初,只是肩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然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像受伤野兽濒死的哀鸣。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套,灼烧着他冰凉的脸颊。他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奔流,冲刷着那早已一片狼藉的荒芜心原。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轻描淡写的画面,在泪水的浸泡下,反而无比清晰、无比尖锐地浮现出来。 她第一次学着煲汤,烫伤了手,兴冲冲端给他,他却只尝了一口就皱眉说太咸,继续打他的游戏。 她小心翼翼地把孕检报告递给他,他当时正为一个项目焦头烂额,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转头就忘了她第一次产检的时候需要他陪同。 还有无数个夜晚,他带着不同的香水味回家,她背对着他假装睡着,身体却僵硬紧绷。他从未在意,甚至觉得她安静不闹,省心。 他给过她什么呢?除了“顾太太”这个虚名,除了那栋冰冷空旷的大房子,除了一次次失望和等待,除了那张将她最后一丝期待和尊严都击碎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他想起今天扑过去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她不能有事。那是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她说得对,在他用漫长的冷漠和伤害,将她所有的爱意和柔软都消耗殆尽之后,这迟来的、甚至可能只是愧疚驱使的本能,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她说的,恶心。 他自己都恶心。 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发苦。他想起她最后看他那一眼,冰冷,决绝,再也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深刻的厌恶。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比看陌生人更冷。他曾是她最亲密的人,如今却成了她最想摆脱的梦魇。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第65章 晨光熹微, 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灰色的丝绒被套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 林昭昭是在一阵轻微的窒息感和脸颊上毛茸茸的触感中挣扎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对上的不是谢竞的脸, 而是一个圆润饱满、覆盖着白橘黑三色毛毛的……猫屁股。 林三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床, 正背对着她, 用它那日益肥美,毫 无分寸感的小屁股,精准地对准了她的口鼻,尾巴还悠闲地左右晃着。 萌是萌的,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唔……林三花!你屁股坐我脸上了!” 林昭昭闷声抗议,伸手想把这只毫无边界感的小猫拨开。手感沉甸甸的,果然又圆润了。 手刚碰到猫, 就被另一只更大、更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谢竞也醒了,他侧躺着, 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 晨光将他英俊的侧脸和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因为睡姿,他身上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紧实平滑的胸膛和清晰深刻的锁骨线条。 被子滑落至腰腹, 隐约可见布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那是常年保持高度自律和规律健身才拥有的体魄,肌肉精悍流畅, 没有过分的膨胀,却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爆发力, 性感得毫不张扬,甚至带着点禁欲的诱惑。 林昭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片风光上停留着。 谢竞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震。他先她一步, 伸手捏住林三花命运的后颈皮,轻轻把这团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提溜起来,放到自己枕头另一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弄疼小猫。 获得自由的林昭昭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好好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初醒的眸子不如平时清亮锐利,蒙着一层慵懒的水色,眼角微微下敛,淡化了不少冷感。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甚至有点……好欺负。当然,这只是错觉。林昭昭在心里补充。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颗粒感十足,听得人耳根发麻。 “早。”林昭昭回以微笑,目光扫过他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赶紧又移开。 被挪了位置的林三花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在谢竞枕头边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下来,开始舔爪子,琥珀色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谢竞,一会儿看看林昭昭,巡视自己的江山和两位臣民。 谢竞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早安吻。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这只小肥猫怎么又进来了。”谢竞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有些不满,“因为它害我们少了不少x生活。” 林昭昭闻言有些无语,小声反驳了一句,“也不少了。” 她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蹭到他敞开的衣襟,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刚睡醒的暖意扑面而来。 谢竞闷闷地轻笑一声,显然没有真的和这只小猫计较的意思,只是笑着评价一句,“慈母多败儿。” 早餐桌上,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谢临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们下来,他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目光在林昭昭脸上停顿一瞬:“气色不错。三花没闹你们吧?”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楼上的微小动静。 “它现在只致力于用屁股攻击人类。”林昭昭一本正经地回答,给眼巴巴蹲在脚边的林三花倒上猫粮。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圆滚滚的背影每一斤都是自己努力吃来的。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8节 谢竞在她旁边坐下,背脊挺直,哪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用餐的姿态也无可挑剔,透着股浸入骨子里的优雅与。林昭昭偷偷瞄他拿着勺子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腕骨清晰。 “原来是你把小肥猫放进来的。”谢竞记得睡前明明把猫关在门外了,林三花每天晚上都想和林昭昭一起睡,很耽误自己和林昭昭办事。 “孩子想跟着妈妈不是很正常吗?不让它进去,它就在门口一直叫,怪可怜的。”谢临人畜无害地笑笑。 谢竞看着他大哥虚伪的脸,只好轻哼一声。 “今天什么安排?”谢临状似随意地问。 “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拍卖会。”林昭昭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留意兄弟二人的小心思。 拍卖晚宴。金色大厅,衣香鬓影。当谢竞携林昭昭出现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目光。男人一袭经典黑色塔士多礼服,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挺拔如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将礼服的优雅与力量感诠释到极致。他面容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神情却疏冷淡漠,眼眸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深邃难测。 站在他身边的林昭昭,烟粉色缎面长裙曳地,衬得肌肤如玉,身段纤细柔美。 她挽着他的手臂,微微靠后小半步。面对众多打量,她起初有些拘谨,但谢竞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稳定温热,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他偶尔侧头低声与她说话,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下颌线完美的弧度。 拍卖开始,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展品依次被端上,谢竞一直兴致缺缺。 林昭昭也有些好奇他今天是冲什么珍品来的,毕竟平时谢竞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直到一枚蓝钻戒指登场,林昭昭被瞬间吸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也太美了……” 拍卖师用一种充满故事性的语调介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品,由已故珠宝大师阿尔伯特·莱斯利晚年设计的孤品钻戒——深蓝泪滴。主石为一颗8克拉的罕见心形切割艳彩蓝钻,可以看到,它的蓝色并非单一,在光线流转下,会呈现出微妙渐变,仿佛将一片凝固的深海夜空置于指间。周围镶嵌的12颗阶梯形切割顶级白钻,总重约3克拉,并非单纯簇拥,而是以精妙的轨道式镶嵌,戒臂采用复古雕花的铂金材质,内侧铭刻着大师的签名与唯一编号。这枚戒指曾是大师为一生挚爱设计,却因战乱未能送出,成为其创作生涯中最富私人情感的一件作品……” 展台中央,丝绒托盘上,那枚戒指在射灯下焕发出如梦似幻的璀璨光华。 蓝色的钻石犹如一滴凝聚了深海最幽远秘密的泪滴,深邃而灵动,光线掠过时,内部仿佛有蔚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周围的白钻并非静止闪耀,因其独特的镶嵌方式,随着角度变化,竟产生一种隐约的动感。 这枚深蓝泪滴一出场就多人出价,显然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竞价白热化,在七千八百万僵持。 谢竞问林昭昭:“喜欢吗?” 林昭昭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回答:“这么大的钻戒,戴上影响我敲键盘了,不太喜欢。” 他闻言笑了笑,林昭昭第一眼看到戒指的惊艳不是假的,他自然知道她这么说只是玩笑。 谢竞悄然离席,走到安静处拨通电话。 “喂?”谢临的电话里带着三甲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哥,能不能借我五百万,打我之前那张卡。”谢竞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淡定,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谢临温和中带着明显调侃的笑声:“稀奇。我们日理万机、现金流健康的谢总,也有需要借五百万零花钱的时候?” 谢竞闭了闭眼,眼前闪过林昭昭看戒指时发亮的眼睛。他忍。 “大哥,我钱都砸到新项目里,而且公司的钱和我个人的不一样,到底能不能借?” “难得开口,我当然会借,这是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珠宝想给昭昭?” 谢竞:“……” 他知道谢临猜到了,甚至可能从他说借钱就猜到了。这种被看穿还无力反驳的感觉,让他额角青筋微跳。 “上 次你借钱还是创业的时候,看来你对昭昭是真的认真了。“谢临语气也突然正经起来。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谢竞直接承认了。 “好了,不逗你了。” 谢临见好就收,语气里的戏谑淡去,恢复一贯的平稳,“钱待会就转过去。小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当做给你们包的红包,不用还了。” 谢竞闻言一愣,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震动,提示到账。他转身,大步流星回到座位,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举牌。 “八千两百万。” 一锤定音。 林昭昭震惊地望向他。 回程车上,林昭昭忍不住问:“谢竞,你真的那么喜欢那枚戒指吗?八千多万呢!” 谢竞侧眸看她,昏暗车厢里,她的目光落在她因疑惑而微睁的杏眼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它好看吗?” “当然好看,但这也太……” 林昭昭想说“败家”,忍住了。 “那就行了。” 谢竞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车子驶入别墅。客厅里,只有谢临还在。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起进来的两人,在林昭昭身上停留一瞬,微笑:“回来了?拍卖会好玩吗?” “挺长见识的。”林昭昭含糊道,下意识看了眼谢竞手里那个装着天价戒指的锦盒。 谢临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锦盒,眼神了然,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声道:“不早了,早点休息。昭昭今天很漂亮。” 语气真诚坦然。 “谢谢临哥。”林昭昭脸微热,谢临总是这样,能最快地发现她身上的每处细微变化,然后认真地夸奖。 林三花喵喵叫冲出来控诉林昭昭一整天不在家,林昭昭赶紧翻出冻干哄它。 这一打岔,她也忘了蓝钻戒指的事了,反而谢竞买些奢侈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大概也只是他的日常消费而已吧。 林昭昭不知道,谢竞为了这枚戒指可是连情敌都求了。 第二天一睡醒,林昭昭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竞不在床另一边,但是谢竞经常一大早就去健身,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手上好像有点重量。 林昭昭一抬手,以为自己没睡醒。 八千两百万就这样静静又很闪地戴在她手上。 第66章 一道璀璨的幽蓝色光芒, 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林昭昭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屏住了。她有些迟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左手举到眼前。 那枚昨晚在拍卖会上惊艳全场、价值八千两百万的深蓝泪滴,正安然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蓝钻深邃如凝固的海渊, 在熹微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而奢华的光华。尺寸完美契合, 仿佛原本就属于昭昭。 “……” 大脑宕机了三秒。 心脏后知后觉地猛然加速。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谢竞正好推门走进来。 晨光勾勒出他英俊深刻的侧脸轮廓, 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松散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或者浪漫的宣言。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醒了?”他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举起左手, 那枚深蓝泪滴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炫目的光:“谢竞,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巨大的冲击让她不敢确认。 “戒指。”谢竞言简意赅, 目光落在她手上,点评了一句, “戴着还行。” “……我当然知道这是戒指!”林昭昭有点抓狂,“我是说, 它为什么在我手上?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送给你的,显然我戴不了这个戒指。”谢竞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谢竞!”林昭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就算要求婚,起码也要问一句‘愿不愿意’吧?哪有人直接把戒指套上的?还是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还是默认她一定会答应? 谢竞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难道你不愿意?” 林昭昭:“……” 她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虽然很离谱,但是一想到是谢竞,又觉得很符合他的作风。 “这跟愿意不愿意是两码事!”她试图讲道理,“一般来讲求婚都得走流程吧。” “你不是说在别人面前大张旗鼓求婚很尴尬吗?”谢竞甚至露出几分不解,“我想了想,没有比在你睡着时更低调的了。只有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比较传统。” “传统?”林昭昭狐疑地看着他。 “嗯。”谢竞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我们都睡一张床了,按照传统,就是要结婚的。” 林昭昭的脸“腾”地红了,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 只好弱弱吐槽一句:“你用的那些姿势,可看不出哪里传统。” 谢竞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感,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传统和探索,不冲突。” 他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慢条斯理地补充,“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不喜欢。” “谢竞!”林昭昭羞愤地抓起枕头砸他。 谢竞轻松接住枕头,连同她一起捞进怀里。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才那点戏谑的笑意沉淀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 “林昭昭。” “……干嘛?”她闷在他怀里,心跳如鼓。 “愿意吗?”他问。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单膝下跪,甚至问得有些突兀。但就在这简单的三个字里,林昭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原来也会紧张。 她不知为何,鼻子竟突然有些发酸,这就是谢竞。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不愿意。 林昭昭想到搬进别墅来两人的种种互动,想到在美好得像梦一般的洛塔火山上的日出,和之后突如其来的地震,在周围都是嘈杂的尖叫的时候,只要谢竞一出现,她的心就突然安定下来,好像哪怕是天灾,因为谢竞出现了,也不足为惧。 她想到竞心科技泄密的事,虽然源头是她的电脑,但是他没有简单粗暴地用最快的办法,让她变成替罪羊,而是一直相信她,帮她洗清嫌疑。 林昭昭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和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我们以后是真正的家人了。”这是一个回答。 谢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轻轻地吻上她柔软的唇。晨光温柔,一室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69节 良久,谢竞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有些不稳。“所以,是愿意。” 他陈述,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愉悦。 “嗯。”林昭昭红着脸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冰凉的戒圈。 得知谢竞连婚礼日期都选好了,林昭昭不由得感慨这男的除了在床上不快,在其他方面速度都快得要命。 “这个月28号?”林昭昭看着谢竞递过来的初步拟好的日程,有些愕然,“会不会太赶了?婚礼不是要准备挺多东西吗?” “不赶。”谢竞放下平板,语气平常,“简单的仪式,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酒店和团队周砚会协调好,你不用操心。” ” 可是……“林昭昭还是觉得有点梦幻,这就要结婚了? 谢竞看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我让ai算过了,这个月28号适合结婚。” 林昭昭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的口令是什么?” “算这个月哪天适合结婚。”谢竞答得理所当然。 林昭昭沉默了两秒,扶额:“……我就知道。” 怪不得算出来会是这个月28号,这个月根本不剩几天了吧! 谢竞挑眉:“结果准确高效,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林昭昭憋着笑摇头。“别的我不管,婚席的菜式一定要好吃好吗?我的朋友大概只在意这个。” 谢竞轻笑一声,“就这点出息。” 谢竞和昭昭拟定了宾客名单,他的效率快得惊人,特地请了三天假来一个个打电话邀请宾客,还有准备婚礼的各项细节。 谢竞朋友不多,第一个电话还是打给了顾骁野。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顾骁野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沙哑疲惫:“喂?” “这个月28号,我和昭昭结婚,记得来参加。”谢竞言简意赅。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顾骁野一声苦笑:“动作真快……恭喜。” “你伤势还好吧?”谢竞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问题不大,放心吧,我从医院爬也得爬过去。”顾骁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无力感,比上次听起来更灰败。 谢竞“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又极其不符合他人设地接了一句:“人不来没事,心意到了就行。最近手头紧。” 电话那头的顾骁野显然也被这毫不掩饰的索要礼金给震住了,足足安静了五秒钟,然后传来他被气笑了的声音:“竞心要破产了是不是?好像谁没结过婚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破防气息。 谢竞面不改色:“谢谢。好好养伤。”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昭昭听见两人电话的内容,被谢竞逗笑了:“你也太会往人伤口上撒盐了。” “有吗?”谢竞一脸无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过,最近确实手头紧。” 林昭昭眨了眨眼:“因为戒指?” “不止。”谢竞放下杯子,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扔出另一个炸弹,“还有给谢雲准备的房子,最近在装修尾款。” “谢雲?”林昭昭一愣,“是谁呀?” “我们的孩子。”谢竞回答得无比自然,仿佛在讨论一个既定事实,“虽然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我按我的审美在装修了。这样等他出生,房子也有足够时间通风散甲醛。” 林昭昭:“……”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竞,你连孩子是男是女、什么时候有都不知道,就给他买好房子了?” “未雨绸缪。”谢竞给出四个字。 林昭昭扶额,彻底无语了。好吧,这很谢竞。 婚礼果然如谢竞所说,简单而温馨。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挚友。林淑冉和谢城在婚礼上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比真正的新人还要激动。谢临少见地穿着正装,在一边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凝视着昭昭的方向。 林三花也被洗得香喷喷,戴了个小小的、同色系的蝴蝶结,充当了吉祥物,在仪式结束后蹭了不少镜头和零食。 林昭昭坐在化妆间仔细欣赏着自己今天的妆容,谢竞请了明星同款的化妆师给她化新娘妆。 林昭昭看着根根分明的眉毛和弧度翘得刚好的睫毛,这也太好看了。原本浅淡的五官在化妆师手中变得浓烈起来,整张脸看起来都清晰了。 这就是一次化妆六位数的化妆师吗?林昭昭觉得这位化妆师被粉丝在微博骂还是有点冤枉了。 她正欣赏着自己,镜子里突然出现一张清俊的脸。 林昭昭猛地回头,“临哥。” 谢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礼服,梳了一个很成熟英俊的背头,气质和平日完全不同。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他的眉眼完全显露出来,眉毛是舒展的墨色,眼型偏长,内双的褶皱很清晰,眼尾微微下垂,鼻梁很高,唇形薄厚适中,抿着一个从容的弧度。今天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有侵略性了。 “没想到谢竞动作这么快,结婚不是件小事,昭昭用不用再考虑一下?”谢临似笑非笑地说到。 林昭昭以为谢临是来祝福的,没想到他会在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这么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临哥,我……” 谢临笑了,“我开玩笑的,祝你们幸福。” 昭昭闻言也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谢谢大哥。” 谢临一直凝视着她,没错过她脸上的每个细微的表情。 他手里一紧,握住了那个精致的礼盒。 谢临将那个灰色丝绒方盒递过来。盒子很小,看起来很简约。 林昭昭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极其简洁的铂金素圈戒指。没有任何镶嵌,戒圈打磨得光滑圆润,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流转着含蓄的金属光泽。 “临哥,这枚戒指是给我的?” 第67章 “别误会, 不是婚戒。”谢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他能让人安心的透彻,“只是一枚普通的素圈。它的内圈刻了一个日期, 是我们第一次在谢家老宅同桌吃饭的日子。对我而言, 那是个有点特别的开始。”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戒指上,又缓缓移到林昭昭脸上,语气平缓却清晰:“送你这个,没别的复杂意思。” 他拿起那枚素圈,并没有要为她戴上的意思,只是轻轻放在她掌心。“收着它,昭昭。也许哪天, 小竞会不小心看到。你可以告诉他,这是大哥送的。” 谢临的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又了然的弧度:“小竞他从小要强, 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认定的人和事,就绝不松手。但有时候,一点适当的危机感, 或许能让他更警醒,更懂得珍惜眼前人。” 他看向林昭昭, 眼神认真了些,“这枚素圈, 就是个提醒。提醒他,他得到的宝贝, 也有人默默珍视过。如果真的哪天他对你不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兄长般的维护, 也藏着一丝更深的情感:“你永远有别的选择。虽然谢竞是我亲弟弟,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希望你们的婚姻圆满。但是,” 他直视着林昭昭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里带着不同以往的认真,“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昭昭,我也很希望你幸福。”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曲声。林昭昭握着那枚微凉的素圈,觉得它的心意比任何东西都要重。她看着谢临,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谢临拿着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掉眼泪。 “好了,新娘子不能哭,妆会花。”他温声提醒,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这枚素圈,就当是大哥给你的一份……嫁妆外的私人保险。希望永远没有派上用场的那天。” 今天的昭昭比以往更加好看和动人。 谢临想到第一次在饭桌上见面,她喊他哥哥,还有在医院遇到医闹的那次,林昭昭居然敢抓起椅子去挡住拿刀的病人,明明她的身型很瘦小,却敢挡在自己身前。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做那个懂事、周全、保护别人的角色。哥哥,医生,长辈眼里可靠的后辈。可是从来没有人会那样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礼貌而温暖的距离,脸上恢复了那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深情的交付与回忆只是瞬间的涟漪。 “婚礼要开始了。你今天非常美,昭昭。”他语气真诚,如同最寻常的兄长赞美妹妹,“祝你和小竞,永远幸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了化妆间的门,留下一个清隽挺拔的背影。 林昭昭站在原地,握紧了掌心那枚带着他体温的素圈。 这个素圈就像一个句号,把没有开始的故事完结了。 谢竞和林昭昭的婚礼现场没有繁琐的流程和刻意的煽情。 不得不说这一点两人非常有共识,他们都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的感情发表任何见解。 只是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林昭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挺括的礼服,英俊得令人屏息,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将她牢牢笼罩,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宾客、鲜花与乐声。 其实在这之前,林昭昭从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甚至连自己会结婚这件事,都从来没细想过。小时候看童话,结局总是“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后便是戛然而止的句号。 那时她觉得,那就是最圆满、最幸福的终点了吧?历经磨难,终成眷属,故事便可以落幕,幸福被永久定格在结合的一瞬。 她见过一些亲戚朋友的婚礼,盛大或温馨,也见过许多准新人为了筹备这场仪式忙得晕头转向,争执、疲惫,甚至有些原本甜蜜的情侣在琐碎的拉扯中红了脸。 婚礼仿佛一场需要精密策划、万众瞩目的演出,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那漫长的、未被书写的故事,似乎反而无关紧要了。 她对婚礼这个形式本身,从未有过具体的幻想。好像这件事离她非常非常遥远,远得像童话书最后一页那模糊的背景,知道存在,却从未勾勒过细节。 但是这一刻,居然正在进行。 她站在这里,穿着白纱,手握捧花,对面是谢竞。司仪的声音,亲友的目光,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香氛气味,还有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意,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又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忽然跳进了某本摊开的书页里,成了那个即将被画上句号的主角。 可当谢竞拿起那枚婚戒,执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蕾丝手套传来时,那种不真实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晰、沉甸甸的踏实。 也许,童话的结局并没有错,但它或许只说对了一半。 “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幸福是在一起之后,才真正开始书写的漫长故事。 也许很多人是到了年龄就开始焦虑婚恋,但是林昭昭始终觉得,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还没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在幸福,那为了结婚而结婚根本毫无必要。 好在她真的遇到一个人,让她觉得比独自一人时还要更加幸福。 夜晚,婚宴散去。他们回到了重新布置过的琥珀湾壹号主卧。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氛和喜庆的气息。 林昭昭卸了妆,换上舒适的睡衣,看着手指上戴着的钻戒,依然有种不真实感。她走到正在解领结的谢竞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谢竞。” “嗯?”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她轻声说。 “法律上,几个小时前就是了。”谢竞严谨地纠正,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我的意思是,”林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或者男朋友女朋友了。是彼此最重要最平等的伴侣。所以,以后……我不会什么都听你的,对你唯命是从了,你知道吗?” 她试图确立一下新时代夫妻的地位。 谢竞低头看她,眸光深邃,似乎思考了一下她的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什么时候不戴,你说了算。这是你的身体,你做主。” 林昭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轰地一下爆红,又羞又恼地捶他肩膀:“谢竞!我不是说那个!” 这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谢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将她搂得更紧,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我知道。逗你的。” 他收敛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昭昭,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需要唯命是从的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你是我的搭档,我的伴侣,是我要尊重和支持的另一半。” 老板不能是哥哥 第70节 这番话说得极其认真,完全不像平日的谢竞。林昭昭听得鼻子发酸,心里软成一片。她知道的,他一直都用他的方式在尊重她,支持她,哪怕他的方式有时显得那么别扭和直接。 “那……”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打算生小孩呢?谢雲的房子,是不是白装修了?” 谢竞沉默了几秒。就在林昭昭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计划需要调整”之类的理性分析时,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那谢雲,就会是我们未来领养的孩子。名字可以继续用。” 林昭昭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没有质疑,没有劝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为另一种可能做好了准备。仿佛“和她有一个家”是唯一的坚持,至于这个家以何种方式圆满,都可以。 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说:“谢竞,我发现了,世界上嘴最硬的人,大概就是被我遇到了。” 谢竞挑眉,低头吻了吻她带笑的嘴角,然后,气息下移,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声音含糊而暧昧: “只有嘴硬吗?” 林昭昭的脸更红了,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迎上他的吻,含糊地回应: “嗯……别的地方我要试试才知道。” 窗外,月色像水一般温柔地流淌,在潮湿夜色上晕染开一层光晕。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此完结啦,接下来就是if线的番外,番外更新可能会慢一丢丢。 中间因为一些三次元的事导致更新很不及时,要和各位小天使说一句抱歉。 非常谢谢大家还愿意看到这里。 小时候看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后来看其他小说,故事最后往往是女主角生了多少个孩子,和男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我想在我的故事里,林昭昭最后和谢竞当下至少是非常幸福的,至于有没有孩子,有几个孩子,连我也不知道。 结婚当然不是必须的,也不是绝不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幸福而已,林昭昭是幸福主义者。 当她体会过一个人,也体会到在别墅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日子,她最后选择的是她认为更幸福的一种。 我预想中的番外会是谢临加入这个家,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慎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