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第1章 《越界》作者:青云梯上【cp完结】 简介: 我哥哥是我的男朋友,后来是我老公。 腹黑偏执攻(周颂)x乖巧嘴硬受(何南昭) 高考结束那年,何南昭随母亲一起搬到了即将要和她结婚的周叔家里。 周叔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儿子,少年一身桀骜。第一次见面,何南昭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但为了母亲和周叔,也为了家里日后的和平,何南昭只能硬着头皮去讨好周颂。 面对自己的讨好,周颂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让他滚。 何南昭想他果然不喜欢他。 最终,在周颂的强烈阻挠下,母亲直到离世也没能和周叔结婚。 望着母亲的遗照,何南昭恨死了周颂! 可他不知道,在他第一次甜甜开口喊周颂“颂哥”时,周颂就有了不可言说的私心——他接受不了何南昭成为自己的弟弟。 七年后,何南昭听说周颂要结婚,他决定回去捣乱。 他不幸福,也不能让周颂幸福。 可他不知道,这场莫须有的婚礼,其实是周颂用满腔爱意,精心为他编织的网。 从他踏入故地的那一刻,便走进了周颂的网。 很久之后,何南昭问:“颂哥,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会选择喜欢我,还是成为我的哥哥?” 周颂没有一丝犹豫:“喜欢你。” 因为太喜欢,所以不能是哥哥,但能是老公。 -爱就爱了,我先动心的。 1.攻受无血缘关系 2.重逢回忆双线 标签:狗血、伪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强制、年上、甜会很甜、虐会很虐、暗恋、双向奔赴 第1章 好久不见-重逢 何南昭工作的第二年,他决定调回广南市。 身边的同事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后,都觉得他疯了。 他本硕连读毕业,接着就被分配到了文物局,工作稳定、上下班时间自由、带教老师重视,赚的钱够他潇洒,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他们津海市距离广南市十万八千里,一个在祖国的北方,一个在祖国的南方,气候、饮食差距大,去了那边肠胃首先就受不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何南昭就是从广南市来的,背井离乡七年,他该回去看看了。 当然让他下定决心的重点是有人过得太幸福,他不乐意。 在一个月内,他申请了工作调动,老师说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好苗子,舍不得他离开。 劝说无果后,老师只能批了他的调动申请,还给广南市文保单位的领导发了消息,大意是多照顾一下他,夸他是他们这个专业难得的人才。 回去前,何南昭给广南市的周叔叔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自己要回去,但是没有住的地方,问他他能不能借住在他家里。 妈妈去世后,周叔叔一直把他当儿子疼爱,除了定期给他汇生活费外,逢年过节还会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不过他一直都说不想回去,主要是他不想看到周颂,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恨他吗?恨的,特别恨! 如果不是他,妈妈或许就不会死,也不会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周叔叔得知他要回去,激动地厉害,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道:“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让阿颂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他看不惯我,我也不想见他。”何南昭开口拒绝,事实上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好,我去接你,航班信息记得发我。”周叔叔似乎轻叹了一声。 他管了周颂一辈子都没能让他听话,更别提现在了,父子俩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周后,何南昭乘坐从津海飞往广南的航班,三个小时直达,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这时的夕阳正美,或许是为了迎接他回来,天边的云层居然被光晕渡成了绚丽的澄粉色,像漫画里的场景。 飞机落地滑行,机舱内的乘客开始活跃起来,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大家都想要留住这样浪漫的美景。 何南昭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其实他并不是七年都没回来。 每年清明节的时候他都会回来一趟,去看看妈妈,陪妈妈聊天,告诉她自己一年来的生活。 他看完就走,赶最晚的航班离开,从不在广南过夜。 何南昭心情复杂地推着行李车,跟随人流走到了出口。 出口处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隔着层层人群他抬头看去,视线交汇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来接机的不是周叔叔,而是周颂。 尽管何南昭在心里猜测了几分,他想或许周颂会来接他,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他还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双手紧握着推杆,盯着那张有几分熟悉、可陌生更多的脸,内心五味陈杂。 或许是近乡情怯,他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周颂远远地就看到了何南昭,几乎是在他走到出口的瞬间他就看到了他。 由远及近,看着他的摸样在自己心里逐渐清晰,几年前还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儿,如今长大了,也长高了许多。 他的脸颊轮廓分明,清秀冷峻,肉嘟嘟的小肥脸已经消失,变得清瘦许多。 他再也不是七年前那个软乎乎、甜腻腻的小团子了。 周颂心里猛地一疼,分别七年,他又如何能不恨自己。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是他,是周颂欠了何南昭。 “阿昭。”周颂迎着何南昭的方向走去,伸手握住行李车的推杆,他略带激动的开口:“我来。” 何南昭偏头看向别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拒绝了。 “我自己来。” 周颂的力气很大,他用力摁住行李车,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何南昭就推不动了,他再次开口:“我来吧。” 何南昭忍着不去看他,像是妥协了一样松开手。 “跟好我,别走丢。”周颂的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他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机场航站楼内冷气开的十足,他们从出口离开,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广南和其他地区的气候不同,一年可能只有一两个月会冷,其他时候都是高温天气。 何南昭原本在这里长大,离开这么多年,再次回来后居然有些不适应,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他觉得热的快要喘不过气,胸口被挤压的难受。 现在才是四月份的天气,北方初春,而这里早已是炎热的夏日了。 走去地库的这一路,周颂频频回头去看何南昭的状态,看他不舒服,有些担忧地开口:“这里热,把外套脱了会好点。” “不用你管。”何南昭抬头瞪了他一眼,随后立马移开目光, 就算他有这个打算,可听周颂这么一说,叛逆心起,他立马不脱了。 周颂见他这么倔强,只好腾出一只手揪住他的外套衣领,用力向后拉去,瞬间就将他的外套脱掉,只有袖子还卡在他的胳膊上。 “你干什么?”何南昭停下脚步,抬头怒视着周颂。 “怕你热的难受,这里不是津海,不用穿这么多。”周颂也有点生气,何南昭明明在这里长大,他怎么能不清楚这里的气温,怎么就能把最基础的常识忘掉,他讨厌津海改变了他。 “周颂,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最讨厌你这副模样,让人恶心。”何南昭咬着牙,他生气地看着周颂,七年前他就这样,他一直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周颂愣在原地,周身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样,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依旧上手强硬地拉着何南昭的胳膊,脱掉了他身上的外套。 他将外套叠整齐搭在自己的臂弯上,垂着眉眼,轻声道:“能让你心里好受点,讨厌就讨厌吧。” 他的讨厌不算什么,他让他给他妈妈偿命也不是不行。 何南昭怄着气上车,他打开车载冰箱,给自己取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就喝。 周颂放完行李箱,坐进驾驶位后,扭头看了何南昭几眼,但这次他忍住没多嘴。 冰的水瓶外壁上起了一层水汽,水汽越积越多最终汇聚在一起成了水,流了何南昭一手。 他有些烦躁地去找抽纸,一抬头周颂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右手举着抽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南昭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回来是给他找麻烦的,不是让他影响自己的,不能让他乱了心智。 他沉默地接过纸巾,擦拭手上水渍的时候,周颂已经发动了汽车上路。 从昏暗的地库出来,地面的视野瞬间广阔宽敞,夕阳逐渐隐没,天色暗了许多。 “我爸说你回来就不走了,真的吗?”周颂将车开上机场高速,驶向广南市区。 何南昭轻轻“嗯”了声,他玩着手里的纸团,问道:“周凃说你要结婚了,是吗?” 第2章 车内安静了许久,长久的沉默后,周颂才开口:“我结婚你才肯回来,阿昭,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语气里有些许怨怼,心里更有些烦闷,如果不是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他知道了,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想回来了。 “不要这么叫我。”何南昭抬头看向窗外,他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是,我恨你,恨你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要结婚吗?周颂你不配。” 周颂从后视镜中看了何南昭一眼,他很想告诉他,他怎么可能会结婚,但这句话没什么意义,他也不会信。 “介意我抽根烟吗?”周颂从后视镜中看了几眼后就不愿再看,何南昭没回应,他就将车窗降下来,点了一根烟抽。 车外闷热的空气从窗口席卷进来,将车内的冷气吹散,突然升腾起的温度让坐在后座的何南昭皱了皱眉。 他扭头向前看去,只能看到周颂冷漠的侧脸。 他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盘桓许久,最后又盯着他空无一物的右耳失了神,他记得以前周颂很喜欢戴耳饰。 圆的方的耳钉,夸张的耳坠,什么样式的都有,但他一直只戴右耳。 那时候,何南昭觉得他戴什么都很帅,曾经也为之着迷过。 就这么失神的看着,周颂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他抬脚轻踩刹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刹那间他与何南昭对上了视线。 只是轻飘飘一眼他就扭回了头。 何南昭恍惚一瞬,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甚至觉得他们刚刚对视的那一眼都是错觉。 为了掩盖一瞬间的慌乱,他有些变扭地开口:“热,你关一下车窗。” “嗯。”周颂咬着烟屁股,他将车窗升上了一点,剩下的半截烟被他快速地抽了两口,接着拧灭烟头扔进了烟灰缸,等车内的烟味散的差不多后,他将车窗全部升了上去。 车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何南昭知道市区很堵,到周叔叔家天恐怕就黑了。 他和周颂没话说,索性把鞋子一脱,倒在后座上睡觉去了。 周颂担心他受凉,将车内的冷气关掉了。 静谧地车内响起舒缓的音乐声,音乐声放的很低,仔细去听能听出这首歌是eason的《好久不见》。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我會帶著笑臉,揮手寒暄,和你坐著聊聊天,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看看你最近改變,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跪求宝宝们收藏。 第2章 欢迎回家-重逢 汽车缓缓驶出高速,进入市区。 广南市的夜景很漂亮,因当地气候的原因,一整年都很热,夜市更是丰富多彩,凌晨一两点对本地人来说都不算晚。 周颂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七点半。 他将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下了车。 何南昭睡了一觉,但是不踏实,知道周颂下车后,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迷蒙着双眼看向外面。 这条路是回周叔叔家的必经之路,道路两旁是临街商店,零食水果、甜点奶茶、堂食餐馆数不胜数。 何南昭望着外面的街景有些失了神,他对这里熟悉又陌生,还有一点不安。 他抬手摁了按钮降下车窗,空气中甜腻的奶油味飘了进来,很香,他忽然觉得有点饿。 周颂沿着街道采购了不少东西,何南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甜点放不住,就只买了两块小蛋糕。 打开后备箱的时候,周颂还惊了一下,他看着坐起来的何南昭,道:“醒了?饿吗?” 何南昭沉默点头。 周颂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椰子,商家为了方便卖出去,椰子上已经开好了口子,他插上吸管打开后座的车门递给了何南昭。 “你喜欢喝的,尝尝味道变了没?” 何南昭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回了一句:“我没说过喜欢。” 周颂嘴角弯了弯,没有和他争执,等他喝了几口椰子水后,又将小蛋糕拿给他吃。 何南昭真的有点饿了,他吃的很快,嘴角沾到奶油都不知道。 周颂用拇指给他擦了擦嘴角,笑着开口:“慢点吃,家里给你留着饭呢。” 何南昭“哦”了一声,继续和他的小蛋糕战斗。 周颂看他还是这么喜欢吃甜点,于是转身回到甜品店里又买了不少小蛋糕。 周家附近是个大型的“超市”,不管买什么都很方便,周颂沿路买了不少吃、喝、用的东西,就算他不说,何南昭心里也清楚,他是给他准备的。 等他从药店买了驱蚊止痒的药膏出来上车后,何南昭终于忍不住了,他轻声地开口问他:“你是在补偿我吗?” 周颂的双手抓紧了方向盘,他没有开口,直接将车开进了自家所在的那条道。 这一片是居民区,大部分是三四层的小楼,最高也只有六层楼高,不过那些房子都租了出去,本地人已经不住这里了。 周颂将车开到自家门口,他听到何南昭很轻地说了一句:“周颂,我回来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这一次,周颂没有回避,他轻轻“嗯”了声:“我知道。” 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何南昭呆滞地吸着吸管,整颗椰子里的椰子水被他喝完,他也浑然不知。 “呲呲”的声音响起,他才回神。 周颂熄火下车,沉默地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拿下来又提上了楼。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棋牌室、储物室和公共卫生间,二楼及以上才是卧室和客房。 何南昭下了车,他刚把自己的行李箱提下来,周颂就从楼上下来了,他摁住他的手,道:“你去吃饭,爸都做好了,店里忙,他没在家。” 何南昭抬眸看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周叔叔家里的陈设和七年前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变化也就是家里的电器全换成了智能的,客厅的旧沙发也换成了皮质的。 何南昭闻着饭香味去了厨房,保温箱里温着煲仔饭和鱼丸汤。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将饭和汤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上,他给周叔叔打了个电话,不然太不礼貌了。 周叔叔一直很忙,家里经营着餐饮行业,近几年又连续开了十几家分店,生意越来越好了。 “阿昭,你到家了?”周德瑞笑呵呵地开口,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何南昭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回应:“到了,我和您说一声,您店里忙我就不打扰了。” “店里有员工,不是很忙,最近蚊虫多,让阿颂提前把驱蚊液插上,这里蚊子毒的很,咬上一口全是大包。”周德瑞叮嘱开口,完全不拿他当外人。 明明妈妈去世了这么多年,周叔叔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照顾他,可他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他儿子来疼爱。 怕他受委屈,更是经常责骂周颂,让周颂不要总是黑着一张脸。 其实说起来,何南昭觉得周颂挺冤,他对他没怎么黑过脸,仅有的几次也是装出来的。 “知道了,周叔叔你忙。”何南昭忍着哭腔开口,挂断通话后他才呜咽出声。 这次回来他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可周叔叔对他太好了,他不能对他冷了脸。 周叔叔是周叔叔,周颂是周颂,他们父子俩不一样。 有时候他也很为妈妈开心,她看中的男人真的很好。 可能是想起了妈妈,何南昭特别想她,突然就有点忍不住了,他鼻头泛酸,喉咙被酸涩堵住。 他抓着筷子的手哆嗦起来,嘴里的饭菜一口都咽不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饭桌上,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周颂收拾完何南昭晚上要睡的房间,他从楼上下来,听着从餐厅传出怮哭的声音,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何南昭抽泣着,他擦了擦眼泪,这下不仅没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起劲了。 他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委屈,他应该有妈妈,还有爸爸,他也会成为一个有家的幸福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住在别人的家里。 周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餐厅,何南昭抽了一张抽纸捂住双眼,他吸了吸鼻子,立马停止了哭泣。 他并不想在周颂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不舒服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周颂走到何南昭身边,他伸手轻轻捏着他的后脖颈,心也跟着一疼:“阿昭,对不起。” “不用你假惺惺。”何南昭吸了下鼻子,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埋头继续吃饭。 他想挥开周颂的手,可他就是站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赶都赶不走。 “你的房间整理过了,吃过饭上去早点休息,夏天的衣服多吗?明天带你去买一些。” 何南昭不说话。 第3章 周颂继续开口:“这几天我都住在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何南昭摔了筷子,他站起来挥开周颂摸着他脖颈的手。 他刚刚哭过,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睫毛被泪水洗刷过,湿哒哒的。 周颂任他发泄脾气,抬手想要抹掉他眼底潮湿的水汽,却再一次被他挥开了手。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干什么干什么,能不能别管我。” 周颂怔了瞬间,回神后,他朝着何南昭靠近了一步。 他抬手强硬的扣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动,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掉了他眼角潮湿的泪。 何南昭一点都不想看他,于是颤动着睫毛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周颂盯着他倔强的脸蛋,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靠的这么近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缓慢地低下了头,两个人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何南昭眼皮动了动,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他感觉自己的双唇被柔软的触感烫了一下,很轻很快,更像是他的错觉。 愣怔许久后,餐厅内没了动静,何南昭颤动着眼皮最终还是睁开了。 周颂已经离开餐厅,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上楼了,他只记得他落在他耳边的那句话。 他道:“阿昭,欢迎回家。” 天色渐晚,可外面依旧喧嚣。 隔着一条街后面是一排大排档,吃饭、喝酒、划拳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拨传了过来,是他久违的熟悉的烟火气。 卧室里开着空调,何南昭将窗户关上,双层玻璃很好的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带回来的衣服不多,只有两三套算的上轻薄的夏装。 剩下的就是自己珍藏的书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看起来没用但他舍不得扔的摆件。 他的卧室很大,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一进门就是小型客厅。 七年前,他就住在这里,现在也没什么变化。 衣柜里放了除湿剂,还有股味道,周颂在衣柜上贴了便利贴,让他暂时不要放衣服。 何南昭将电脑和书籍放在书桌上,摆好了摆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可他整理东西还是热出了一身汗。 冰箱里放着冷饮和小蛋糕,还有一些已经清洗过的水果,最下层放了五六个椰子, 何南昭眉头轻蹙,想不明白周颂在回来前怎么就提了这么重的东西,他似乎都没发现。 他盯着冰箱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最后双手捧了一颗椰子出来。 冰凉微甜的椰子水通过食道进入体内,何南昭顿时觉得浑身舒爽,很好的除去了他体内的心烦气躁。 他将喝了一半椰子水的椰子放在窗台上,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身体适应了空调房的冷气,猛地一出来,迎接他的是一股热浪,冷热交替间,他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畅快的舒服。 何南昭房间的规划很好,南北通透,不仅采光好,就连阳台也没有被建筑物遮挡。 他站在阳台上,刚好能看到对岸灯光未灭的cbd商圈大楼,还有广南市的地标性建筑。 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他低头看去,周颂正站在楼下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一直轻声应着,很少主动开口表达。 这场像哑剧表演的通话在五分钟后结束,周颂将手机收进裤兜,掏出一根烟点燃,站在街边抽了起来。 外面依旧喧嚣,烟火气吵杂地声音此起彼伏,何南昭听的更真切了,可他并不想回房间,就站在阳台上轻轻垂眸,盯着街边那个人影失了神。 周颂似乎要出去,他抽完烟就上了车,坐在驾驶位后才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何南昭。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前玻璃和夜色遥遥相望,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或许是距离太远的原因,何南昭以一种坦然的姿态看着周颂,并没有移开目光。 不多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没有看,直接滑到了接通键。 手机听筒传来了周颂的声音。 他轻声道:“阿昭,早点休息,我出去一趟,今晚一定会回来。” 何南昭没有相信,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分,这么晚出去,他不会回来了。 第3章 正式见面-回忆 何南昭与周颂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他高考后的第二天。 高考结束,妈妈不用担心他受到影响从而耽误学业,于是和周德瑞带着他回周家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他亲爸在他小升初的那年去世了,夜里酗酒,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尸体被捞起来时已经泡发的无法辨认。 爸爸的死对何南昭并没有任何打击,不是因为他还小不懂事,而是他和他爸的关系并不亲近,他爸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个隐形人,以至于他对“爸爸”的概念都不是很重。 他爸死后,妈妈摆脱了老家烦人的亲戚,带着他从县里来到了广南市。 他们租住的房子,他就读的中学,全是靠周德瑞安排打点好。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整整六年时间的关心和爱护,在何南昭的心里他早就把周叔叔当成了自己的爸爸。 去周家的那天他很兴奋,远比高考结束还要激动。 周德瑞将车开到楼下,下车前他回头有些为难的看着何南昭:“叔叔有个儿子叫周颂,比你大三岁,他早就不读书了,看着有点凶巴巴,你别和他计较。” 何南昭点头,和妈妈对视了一眼,他想只要妈妈幸福就够了。 何南昭一下车就被周颂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吸引,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冷眼睨着楼下的一切。 他应该刚刚洗过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两人视线相交,何南昭有些尴尬,率先移开了目光。 “阿颂,这是何阿姨和弟弟,你下来帮忙拿东西。”周叔叔打开后备箱,冲着自己的儿子开口。 周颂不答,目光在何南昭和他妈妈身上略过,他冷笑一声:“这就把人领回家,我妈妈知道吗?” “周颂,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周德瑞瞬间变了脸色,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人剑拔弩张的看着对方。 何曼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周德瑞的胳膊,让他不要生气,还招呼着何南昭来帮忙。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多,有一部分周德瑞提前就拿了过来。 何南昭背着自己的书包、拎着行李箱,跟随周叔叔上楼,他的房间在二楼,周颂卧室的旁边。 他在房间收拾衣服的时候,周颂过来了,就靠在房门口盯着他看。 何南昭察觉时已经过了几分钟,他怔了一下,连忙起身和周颂打招呼,他有些局促,不适应的开口:“颂、颂哥。” “别这么叫我。”周颂依旧冷着一张脸,他平静无波的双眸里看不出喜怒。 但何南昭心里清楚,谁碰到爸爸找了后妈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事,都很难笑得出来。 何南昭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周颂很难搞,可以说是校霸一样的人物。 他学习不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考结束后就混了社会,没有上大学。 何南昭在见他之前心里就有了预设,因此被他冷言冷语的对待也不生气。 毕竟他是个外来者,闯入他的家庭生活,他排斥他很正常。 何南昭对此并不在意,但也不气馁,反正都是男孩子,他要看不惯他,两人打一架就好了,凡事都好交流。 于是他重新扬起笑脸,继续尝试着和周颂交流:“颂哥,你别生气,我不会和你争什么,以后你叫我阿昭或者昭昭就好。” “怎么,你很得意?”周颂突然竖起了浑身的刺,他站直身体俯视着何南昭,朝着他一步步逼近。 周颂比何南昭高出一个头,他垂眸看着他的时候,心思居然想到了歪处,他想这几年他爸偷偷供养着他们母子,营养品何南昭也没少吃,怎么就没有长高呢! 何南昭被周颂的身影笼罩,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面部表情。 周颂的头发漂染成了银白色,刚洗过的头发都没怎么打理,像是用手随便抓了抓,发型有些许潦草。 可即便这样,何南昭还是看的有些呆,尤其是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着晶莹的彩光,他第一次觉得男孩子戴耳饰居然会这么好看。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挂在窗外的旧式空调外机发出沉重的运转声。 周颂看到何南昭呆住,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他“嘶”了一声,心想这么不禁吓,心里烦躁的同时,又继续朝着他逼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啊?”何南昭回神,他紧张地向后倒退了几步,没想到直接滑了一下,身子向后一倒,靠在了沙发背上。 周颂抬着胳膊有个要去扶他的动作,看到他没事后,就收了回去,紧接着嘴里就蹦出了一句:“真麻烦!” 第4章 “阿颂,我和何阿姨出去一趟,你照顾好弟弟。”周德瑞和何曼下楼来到何南昭的房间,他们有事要外出。 “他不是我弟。”周颂捋了一把头发,仰着头满不在乎地的甩了甩。 周德瑞长舒了一口气,和自己的儿子没法交流,只好担忧地看向何南昭,问他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 “我们去趟超市,昭昭在家可以吗?”何曼也在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何南昭笑笑,推着周叔叔和妈妈下楼,他道:“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问题的,你和叔叔放心的去。” 何南昭挥手和两人告别,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落下,以至于回头看向周颂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笑眯眯地对着他道:“颂哥,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的。” 周颂盯着何南昭的笑容看了许久,久到何南昭有些后怕的垮了脸,就怕自己又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 “谁想管你。”周颂冷不丁的回了他一句,转身离开回房间了。 一整天何南昭都和周颂在家度过,两个人各自一个房间谁也不影响谁。 周叔叔的店里很忙,他们去过超市就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店里照顾生意。 中午的时候,何南昭觉得很饿,他鼓起勇气敲响了周颂的房门,想问他要不要吃什么。 周颂无精打采地打开房门,他靠在门框上,眼睛都睁不开,刚刚应该一直在睡觉。 他有些起床气的开口:“做你自己的事,别他妈老打扰我。” “你凶什么。”何南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问他一下还不行了,谁知道他大白天的还在睡觉。 “滚。”周颂心烦意乱的开口,快速甩上了房门。 何南昭在门外挥了挥拳头,心想暂时忍一忍,等那天惹急了他,他不介意和他打一架。 下午五点左右,周颂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黑色长裤,白色v领休闲衬衫,长袖挽起来到臂弯处,露出的一节小臂肌肉紧绷,线条优美。 他打理了他的一头白发,微卷中分,刘海没有遮住好看的眉眼,手中随意转动着装饰眼镜,一步一步下了楼。 何南昭正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手里捧着一颗椰子,茶几上还堆着不少零食。 听到动静后,他抬头看去,刚要打招呼想到周颂可能不喜欢,于是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后就低下了头。 心里止不住的想他打扮的这么靓丽,谁知道他出去是不是招蜂引蝶。 连个大学也不上,估计早就下沉了。 何南昭一边想一边吐槽,他悄悄瘪了瘪嘴角含着吸管喝椰子水,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周颂在门口换鞋,他盯着何南昭看了几眼,发现他专注地喝着椰子水,宁愿摆弄那根破吸管也没一句话,瞬间不乐意了。 “喂,好学生。”周颂朝着他喊了一句。 何南昭略显茫然的抬头看他,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他道:“颂哥,你在叫我?” “废话,你要不要出门。”周颂道。 何南昭眼珠子一转,他和周颂不可能一直这么僵持着,必须要破冰,既然他邀请了他,趁这个机会,他多和他接触一下并不是坏事。 “那你可以等等我吗?我去换件衣服。”何南昭道。 周颂心想果然麻烦,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快点。” 何南昭面上一喜,他怕晚上回来椰子水就坏掉了,于是嗦着吸管连续大喝了几口,这才飞奔上楼。 周颂盯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椰子看了看,心想这东西好喝吗?从小到大他都没觉得好喝,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这样想着,已经不由自主有了动作,三两步走过去抓着何南昭用过的吸管喝了两口。 似乎、好像确实比他原来喝过的甜一些。 何南昭很怕热,穿着到膝盖的短裤和短袖下楼,刚高考完的学生,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周颂和他站一块,不像是比他大三岁,看着比他大五六岁都有。 “你就穿这些。”周颂睨着他,表情不太高兴。 何南昭点头:“不行吗?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你这么穿也不怕化了。”他越说声音越小,主要是怕惹恼了周颂。 周颂沉了一口气,没有和他计较。 何南昭跟在周颂身后出门,他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坐在车里的视野要更好一些。 高温天气,坐在车内跟蒸桑拿一样,这还是有遮阳板的情况。 前后车窗都降了下来,在路上行驶的前十来分钟降温,何南昭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问周颂:“颂哥,你要去哪儿?” “把你卖了。”周颂答。 “那不行,你停车,我不去了。”何南昭开始扣车门,周颂斜眼看他,最后将车窗缓缓升了起来。 车内冷气上来,瞬间舒服了不少。 “上了贼船你还想跑?”周颂哼笑一声,腾出右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是贼车。”何南昭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他本来就是开玩笑,不可能真的要跳车下去。 周颂也知道他胡说玩闹,抓着他是以防万一。 两人看似争锋相对,实则都没有那么锋利。 何南昭想和周颂搞好关系,他不会真的惹怒他。 周颂呢,何南昭觉得他都没有好友描述的可怕,就是嘴上不饶人,说话难听。 周颂话不多,一路上都很沉默,可何南昭不是,他话有点多,只是一直憋着。 在越野车开上跨江大桥时,望着逐渐西沉的夕阳美景,何南昭决定打破沉默。 他道:“颂哥,你在高中部上学时有没有见过我或者听说过我?” 何南昭就读的中学也是周颂就读的中学,在他入学后的第一个月,他就知道了周颂,知道他是周叔叔的儿子。 低年级和高年级不在一栋教学楼,学校那么大,只有很碰巧的机会,他能看到周颂的身影。 “没有。”周颂面无表情地开口。 何南昭有点失落,但他依旧尝试改变周颂对他的态度:“你觉得我怎么样?” “哪方面?”周颂转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想的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样子。 “做你的弟弟,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家产,我就是想让妈妈开心幸福,她和周叔叔很相爱。”何南昭抓着安全带,他扭头观察着周颂的脸色。 周颂有点无语,他道:“你懂什么。” 何南昭据理力争:“我成年了,我怎么就不懂。” 中年人的爱情怎么就不能是爱情了,况且妈妈说过他和周叔叔是彼此的初恋,当初分开也是因为周颂的阿公不同意,觉得妈妈是小城小镇来的女孩子,配不上周叔叔。 这次周颂不说话了,单纯地不想理他。 “你讨厌我是不是?”何南昭没想过周颂能回应,他只是点破了他的心思。 周颂看着前方的路况,沉默一瞬。 “你应该讨厌我,我和妈妈霸占了你的家,还抢走了周叔叔的关爱,可是我不想你讨厌我;颂哥,我会报考北方的大学,算起来,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只要你愿意,我会是你最听话的弟弟,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何南昭想的有点远,他怕自己去了北方上大学,妈妈在家里还要受气,他只能讨好周颂,把他哄开心了,说不准他就不去找妈妈的麻烦。 周颂握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道:“你好吵,闭嘴。” 何南昭愣住,暗中瞪了周颂一眼,怎么办?好想把他的嘴撕碎。 他忍,再忍忍。 作者有话说: 颂哥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哈哈哈哈哈,好想笑。 虽然他爱干净会收拾自己,但他平时不会这么麻烦。 只能说一见面就孔雀开屏了。 第4章 我很听话-回忆 他们五点多从家里出发,周颂将车开到目的地时已经过了六点。 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晕开,将云层也染成了一片橙黄色。 何南昭下车,兴奋地转着圈拍照,这是他第一次来利是码头。 上世纪遗留建筑,原本只是货物港口,弃用后改造成了景点,餐饮、酒吧、游轮汇聚于此。 一到晚上,这里就变成了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周颂察觉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南昭还站在原地拍照。 有位美女夹着女士香烟走到周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调侃道:“靓仔,拍拖吗?” 周颂掏出烟和美女借了火,他道:“不了,谢谢。” 紧接着他将烟叼在嘴里,转身掐住何南昭的后脖,推着他往里面走。 美女吐出一口烟圈,眼里带笑的“哦~”了一声。 何南昭抬手抓住周颂的小臂,想要拉开他的手,他道:“我自己会走,你这样掐着,我很难受。” 第5章 尤其是周颂有天然的身高优势,这样掐着他往前走像拎小鸡仔似的。 何南昭说完,周颂就放开了他,只是冷冷撇下一句:“跟紧我。” “我怕你把我卖了,我打算逃跑。”这种地方,不怀好意的人肯定不少,周颂又这副打扮,很难怀疑他是正经人。 何南昭心想他不会真的要将他送给哪位大佬吧,那他真的坏透了! “你跑一个试试。”周颂斜眼睨着他,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这次没有掐着他的脖子,而是扣住了他的手腕。 利是码头很大,周颂带着他左拐右拐走进了一家酒吧,酒吧内的客人还不算多,店内只放着轻音乐。 吧台擦拭酒杯的服务生看到周颂进来,笑着打招呼:“颂哥,今天好潮啊。” 另一位服务生看到何南昭,惊讶地挑了挑眉:“颂哥,这小孩谁啊,成年了吗,你别瞎搞哦。” 周颂微不可察的笑笑,他拉着何南昭走进吧台,将他摁在了吧椅上:“成年了,有什么吃的吗?给他弄一份。” “乖仔,想吃什么,给你菜单。”一位漂亮的姐姐一直站在吧台外面,她将菜单递给了何南昭,顺便问了句:“喝酒吗?阿颂很会哦。” “很会喝?”会喝酒很了不起吗?何南昭不解,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再说了因为他爸以前总是酗酒,所以他一直很反感酒鬼。 美女姐姐被他逗笑,她伸手勾了勾何南昭的下巴,解释道:“不是啦,他可是我们店金牌调酒师,你不知道吗?你们什么关系!” “哦,我是他弟。”何南昭翻看着菜单,顺嘴就回了一句。 周颂拿了个果盘放到他们面前,反驳道:“他不是。” “以后肯定会是。”何南昭抬头,眯眼挑衅般的看着周颂。 周颂黑着一张脸没搭理他,转身开始了工作前的准备。 何南昭中午没吃饭,现在很饿,店里的人看在周颂的面子上对他很照顾,投喂了他不少吃的。 不一会儿,酒吧内已经热闹了起来,氛围上来后,音乐曲目也换了,变得躁动许多。 美女姐姐拿了一杯椰奶给他,提高了声音,道:“喏,你哥让我送来的。” “啊,没有酒?那我不白来了。”何南昭有些失望,虽然他讨厌酒鬼,但既然来了这个地方,他有心尝一尝酒的味道,之前上学一直没有机会。 美女姐姐笑笑:“你哥不让你喝。” “我成年了。”何南昭再一次争辩。 美女姐姐抿着嘴角耸肩,她也没办法。 何南昭磨了磨牙,突然坏笑了一下,他道:“他不是我哥,不用听他的。” “又不是了。”美女姐姐微微笑着,她伸手摸了摸何南昭的头发,道:“你去和他说,我要上台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美女姐姐登上舞池后的舞台,站在了打碟机后,她高举着右手,说了一番话,手上开始了行云流水的操作。 “酷!”吧台离舞台较远,可何南昭还是很兴奋的给她应援。 周颂也忙了起来,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坐满了人,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舞台上,而是在周颂身上。 有人点了餐前酒,也有人直接点了高度纯饮,最多放个冰块;有的人则是专门为了特调的鸡尾酒,这些人主要是奔着周颂来了。 何南昭盯着周颂的身影看了一会,想他不去读大学原来是学了调酒。 花里胡哨的招式很能唬人,但真的挺帅的。 服务生一边擦着酒杯一边走到何南昭所在的角落,问他:“你无聊吗?” 何南昭点头:“无聊,我帮你擦杯子吧。” “不用,颂哥要忙一阵,等接班的人过来就好了。” “你会调酒吗?”何南昭问。 “会,还是颂哥教的。” “你能给我调一杯鸡尾酒吗?我想尝尝。” 服务生偷瞄了周颂几眼,发现他正忙着顾不上这边,于是点了点头。 一杯莫吉托,很适合小白。 何南昭喝完觉得不过瘾,他指了指酒单,道:“我想喝这个。” “僵尸?哇靠,你不能喝这个。”服务生连忙摇头拒绝。 “没事,我好奇,这个名字太怪了。”难不成喝了就会变成僵尸? 服务生不敢答应他,和另一位调酒师偷偷说了一句,那人嘴角勾了勾,盯着何南昭看了又看。 这人一头黄毛,别人都叫他“志哥”或者“阿志”。 他胳膊上纹着让人看不懂的花纹,嘴上打着唇钉,何南昭有点怕他。 他将调好的一杯僵尸酒放在何南昭面前,笑得不怀好意:“给你尝尝,别告诉阿颂。” 这下何南昭犹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个人。 他考虑两秒后,还是决定尝一尝,反正有周颂在,应该不会出事。 他轻抿一口后,酸酸甜甜的口感,好像没那么难喝,也没有让人反胃的酒精味;于是喝第二口时他胆子大了些,一大口灌进嘴里一步到胃。 “口感怎么样?”阿志冲着他挑眉。 何南昭冲他竖起拇指:“很好喝,不太像酒。” 阿志偷偷笑了起来,他给何南昭换了个果盘;看他一个人喝的起劲,于是又给他送了三四杯shot。 何南昭不懂酒,阿志给他什么他就喝了,小酒杯的酒和“僵尸”的口感不一样,浓郁的果汁味消失后是涩口的苦味,还有些辣。 烈酒过喉入胃,烧的他的胃难受起来。 何南昭吃了几口冰镇西瓜也不见好,酒精上头后,他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意识有些模糊。 完蛋,他不会真要变成“僵尸”了吧。 周颂连续忙了两个多小时,在没看到何南昭的身影后,他让同事暂时替他忙一会儿。 找到何南昭的时候,他正缩在吧台内的角落,整张脸皱巴巴的,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周颂疑惑在这嘈杂的地方他也能睡着时,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向一旁的服务生,笃定地开口:“他喝酒了。” “志哥给他调了杯僵尸,还说下次让他尝尝明天见和干马天尼。”服务生自己不敢惹周颂,转头就把阿志给卖了。 “扑街啊!”周颂眼神犀利,抬着拳头作势朝他挥了挥:“喝了多少,一杯不至于这副摸样。” “不清楚,还有几小杯龙舌兰。” 周颂脸色一沉,他走到何南昭身边,摸了摸他的脸,轻轻一拍,喊他起来。 何南昭头一歪,睁着涣散的双眼看向周颂。 “你别卖我,我很听话。”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周颂托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醒醒,知道我是谁吗?” 何南昭抓着周颂的手蹭了蹭,好舒服,冰冰凉凉的手很好的缓解了他脸上的燥热。 周颂看他这副不清醒的样子,已经不抱希望了,被他拉着的手也没抽回去,而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何南昭的小脸有点婴儿肥,整张脸稚气未脱,看着就乖巧可爱。 周颂和店长请了假,今晚要早点下班。 隋俨看了眼他背上的人,反应了一下,随后才打趣道:“这就是你弟?你爸把他领回家了,什么时候?” “今天,他和他妈妈搬了过来。” “啧,我以为你会排斥,没想到你们相处的挺好,第一天就把人带过来了?”隋俨和周颂认识,他家里的事情知道个大概。 他们还在读高中时,有帮小混混欺负过何南昭和他同学,周颂知道后,把那帮混混修理了一顿。 直到现在,那帮混混估计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周颂。 “处的不好,这不打算卖了他。”周颂难得玩笑一句,和隋俨招呼完就离开了。 其实周颂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何南昭过来,大概是出门时突然心血来潮,怕他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想让他出来透透气。 或许,还想让他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工作。 何南昭的反射弧有点长,从酒吧出来后,他才紧张兮兮地收紧了胳膊,又一次不安地小声开口:“别卖我,我很听话。” 他收紧的胳膊恰好卡住了周颂的脖子,要不是他意识不清,周颂都怀疑他故意要勒死他。 “好好,不卖不卖。”周颂的双眸里染上笑意,轻笑着开口安慰,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软着语气和他说话。 却是在何南昭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利是码头太大,周颂背着何南昭走了好远的一段路,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夜晚依旧高温,他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何南昭明明头晕脑胀,还执意认为自己很清醒,他知道现在是周颂在背着他,也知道他们现在要回家了。 他小声念叨着:“颂哥。” 周颂顿了瞬间,回应了他:“你说。” “颂哥,我觉得你很熟悉,我们一定见过。” 第6章 “你喝多了。”周颂依旧不肯承认。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何南昭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道:“我们一定见过,你的背很熟悉,你身上的香味我也熟悉。颂哥,还是要说对不起你。” “嗯?”周颂不解。 “对不起。”何南昭不安分地动了动脑袋,他迷迷糊糊的开口:“周叔叔很好,他对妈妈也好,我们成为一家人吧,可以吗?” 这一次,周颂没应,他沉默地将他放到了车后座上,让他能好好的睡觉。 周颂倚在车门旁,点了一根烟抽,抽了一口才想起来什么,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味道,香水味早就散去,混杂着烟酒味,有点难闻,他觉得何南昭的嗅觉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颂哥明明喜欢,还要冷着脸,哈哈哈哈哈,放心冷不了多久的。 再次提醒宝宝们,这本是重逢回忆双线,前后都会有呼应。 我在章节标题标了,按照回忆线看完再看重逢线也是可以的。 祝大家食用愉快! 第5章 阿昭不哭-重逢 何南昭在睡梦中疼醒,房间内空调温度太低,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的不合适了,还是房内冷气太足,不过一晚时间,他就觉得自己难受,疼的他几乎忍受不住。 何南昭捂着肚子坐起来,伸手摸到了房间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顶灯的灯光骤然亮起来,晃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只能不舒服的眯了眯眼。 就在此时,“咚”的一声,房间内又一声闷响,何南昭不得不睁大眼睛去看。 周颂被惊醒,他从沙发上掉了下去,后背撞到茶几又与地面亲密接触。 何南昭没空去想周颂为什么会在他房间,他只是觉得他摔得这一下应该挺疼的。 周颂咬着牙坐起来,他现在完全清醒了,回头看向何南昭,紧张地问:“你怎么醒了?” “肚子疼。”何南昭轻声开口,他行动缓慢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周颂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除了肚子疼,还有那里不舒服?” 何南昭推搡着周颂的胳膊,有气无力的开口:“恶心,想吐,你别拦着我。” 周颂脸色一沉,顾不得自己摔伤的背,他快速的将何南昭抱了起来,将他抱去了卫生间。 “你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犯了,太难受的话我们就去医院,听话,别扛着。” 何南昭没穿鞋,周颂将自己的拖鞋穿在他脚上,手还捂着他的肚子,给他揉着。 “不去医院,家里有药吗?”何南昭趴在马桶旁干呕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身上倒是出了一层薄汗。 周颂回自己屋里翻出了治肠胃的药,他接了一杯温水喂给何南昭喝下。 重新躺回床上,何南昭已经没有了睡意,周颂就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面,给他揉着肚子。 这种时候,何南昭没有力气和他作对,闭着眼睛由他去了。 “几点了?”他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还不到四点,你多睡会。”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在我房间。”何南昭皱着眉开口,他真的没想到周颂还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周颂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将他拢起的眉头抚平,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我哪也不去。” 何南昭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的半张脸闷在被子里,他淡淡开口:“你不用做到如此,我和你没什么关系。” 周颂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只能道:“你就当我是在赎罪,不用有任何负担。” 何南昭眉头轻蹙,似是泄了口气,他心里有些泛酸的抱着被子转身,背对着周颂道:“你走吧,看到你我只会更难受。” 何南昭心里难受的点很多,他心里隐隐有种期待,他觉得周颂对他依旧存有感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身上倾注感情;可他又因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耻,他最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更何况,周颂现在对他只有愧疚和歉意,七年了,不是一年两年,什么别的什么心思都消耗没了。 如果还有,他就不会爱上别人,更不会选择去结婚。 现在他又装模作样的补偿他,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他得了,真是让人恶心。 想到这里,何南昭又开始恨他了。 “阿昭。” “滚啊。”何南昭将被子拉起来,完完全全盖在自己的头上。 他沉默地听着,听到周颂离开的脚步声,听到他将房门轻轻地掩上。 周颂将走廊的窗户开了条缝,他站在门口抽了几根烟,待听到何南昭平稳地呼吸声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何南昭醒了过来,肠胃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楼下有说话的声音,他洗漱完就下楼了,该和周叔叔见一面打声招呼。 “阿昭,休息好了吗?快来吃早饭。”周德瑞看到他下来,连忙招呼他。 何南昭走过去和周叔叔抱了抱,他没必要和周叔叔隐瞒,于是说了实话:“刚回来肠胃有点不舒服,早饭不吃了。” “才一晚就不舒服了,是不是太热了,别中暑了,出去买瓶下火的凉茶。” 何南昭轻笑着点头:“可能是,我待会儿去趟墓园看看妈妈,您有空吗?” “应该和你去的,就是……” “没事,您忙,这些年您没少去看妈妈,没关系。” 周德瑞在何南昭的肩膀上按了按,叹道:“早去早回,晚了天气更热,有驾照吗?开我车去。” 何南昭没有和他客气,点头应道:“好。” 周颂在厨房吃早饭,他靠着橱柜,盯着何南昭的背影想说什么,可他头也没回就出门了。 他想叮嘱他带上雨伞,天气预报最近一周都有雨。 周德瑞进了厨房,问:“嘉欣最近忙什么?你们不是约好了去见你阿公。” 周颂垂眸,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便道:“她忙着呢,等有空了。” “这都忙了多久了,是她不满意还是你不满意,你要是对婚事有意见就提出来,别耽误人家。”周德瑞经历过这种事,年轻时他被家里拆散了他和何南昭的妈妈,因此他不想逼自己的儿子,婚事交给他自己做决定。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也不要耽误人家女孩。 说完,院子里想起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周颂往窗户外看去,看到汽车开到了路上,一溜烟就消失了。 周德瑞也瞟了一眼,接着问:“你和阿昭还闹别扭?这都多少年了,他妈妈都去世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你不能因为他是何阿姨的儿子,就一直针对他。” “我没针对他。”周颂精神状态不好,他昨晚几乎没合眼,此时有些心烦意乱的开口。 周德瑞多看了他两眼,发现他一大早就没什么精气神:“最近你店里很忙吗?” “没有。”周德瑞还要多说几句,周颂已经不想听了,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何南昭去墓园之前去了趟自己新的工作单位,到人事部报道、提交调令、填写入职资料及移交档案,繁琐的手续办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刚刚回来,想要适应几天,于是申请休息一周。 开车从单位大门驶出时,他看到周颂的车就停在路边。 何南昭移开目光没有理会,开车朝着墓园驶去。 最开始的两三年,何南昭始终接受不了妈妈去世的事实,对他来说,妈妈是他唯一的亲人。 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他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一想起妈妈他心里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疼。 清明节刚过没几天,墓园内所有的墓碑前放着的花束还在,只是天气太热花朵都枯萎了。 何南昭抱着一捧菊花来到妈妈的墓碑前,墓碑及周围打扫的很干净,他双膝跪地,伸手抚摸着妈妈笑得灿烂地照片,他轻声道:“妈妈,我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他将菊花摆正,又放了一块妈妈生前爱吃的巧克力,继续道:“妈妈,以后我就待在广南了,留在这里工作,有更多的时间来看您,您别担心我,周叔叔还和原来一样,对我像对亲儿子一样照顾,我不会受委屈的。” 现在已经接近午时,天气闷热,又潮又湿;幸好现在太阳被乌云遮住,阴沉沉的,不然只会更热。 何南昭身上出了一层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但他并不想走。 好不容易起了一股小风,他舒服的眯了眯眼:“我留在广南,您也开心对不对;您放心,我工作很轻松,做做课题,写写方案,整理资料,有时候会跟着领导去开会,偶尔出差,挺好的。” 何南昭和妈妈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还讲起了在津海的生活。 天空中乌云密布,开始飘起了雨滴。 过道的右侧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打着伞过来,由远及近,走到何南昭身边。 第7章 “你待的挺久了,回去吧,身体还不舒服。”周颂半蹲着跪下,只不过他侧身跪在何南昭身旁,抬手用纸巾给他擦拭着脸颊和脖子上的汗。 “我妈妈不想看见你,为什么还要过来。”何南昭热得脸红,他转头瞪向周颂,挥开了他的手。 周颂的胳膊悬在半空,转而去拉何南昭的胳膊,他像是没听到他那些话,继续道:“别中暑了,跟我回去。” “别碰我,中暑能怎样,又死不了人。”何南昭吼了一句。 “你非要在阿姨面前说这些吗?她知道你这副样子能安心?”周颂眼底浮现出一丝怒意,他将伞塞到何南昭的手里,强硬地将他抱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周颂拉扯到背部的伤,疼得他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何南昭身体悬空,又是在母亲面前,他在周颂怀里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周颂不为所动,双臂像是铁钳一样箍着何南昭,抱着他离开了墓园。 “你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妈妈面前这么对我。”何南昭的心像是被手紧紧抓住了一般,疼的他难受,开口说这句话时还带着颤音。 他和妈妈讲了很多事,提到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提周颂。 他只是想让妈妈放心,可周颂偏要和他作对。 周颂垂眸看着何南昭,发现他眼里还闪着泪花。 他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更何况还是他把他惹哭的。 他的车已经找代驾开走,他把何南昭放在他爸车的副驾上,抬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泪。 周颂心疼的开口:“阿昭,别哭,多笑一笑。” 他喜欢看他笑。 何南昭才回来两天,可这两天他都在掉眼泪。 这些年,周颂一直在忏悔和自责,他很想为何南昭做些什么来赎罪,可他在津海切断了和广南的一切,拒绝和他见面。 他多么希望回到过去,他对他的祈求不再是无动于衷,而是接纳他成为自己的弟弟。 起码,这样何南昭是快乐的。 “你觉得我还能笑的出来吗?周颂,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所有的痛苦来源都是因为你,你难道不清楚,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么恨我。” “没有恨你,不恨你。”爱还来不及呢。 周颂站在车门旁,他将何南昭拥进怀里,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安抚着他:“阿昭,你很好,特别好,是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线由甜变苦,重逢线由苦变甜,e=('o`*)))唉 好心疼两个宝o(╥﹏╥)o 第6章 他的爱人-重逢 天气预报没出错,他们在回程的路上下起了更大雨,雨势遮挡车前玻璃,雨刮器都拯救不及时。 周颂把车停在路边等了一阵,雨势变小后才重新上路。 何南昭本来就有些不舒服,在闷热的室外待了那么久,现在看着更虚弱了。 周颂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状态,没有回家,直接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给的建议是多休息,饮食要清淡,避免油腻、辛辣、生冷的食物。 从医院回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雨已经停了,路上湿漉漉的。 楼下不算大的空地上停了两辆车,周颂开不进去,只好将车停靠在了路旁。 何南昭刚解开安全带,周颂就已经绕过车头来到了副驾。 “你干吗?”何南昭疑惑抬眸,他的一条腿已经迈下了车。 周颂弯腰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抱下了车,问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何南昭抬眼看他,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周颂的神情很疲惫,眼底的黑眼圈没有散去,就连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都没来得及清理。 “什么都不想吃。”他移开目光,不想和他因为一点小事争执。 周颂抱着他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精明干练的美女,她留着鲫鱼头短发,发尾挑染了一抹蓝色。 她看到两人进屋,愣了一下才笑着开口打招呼:“阿颂,我等你很久了,你怀里的乖仔是?” 周颂抱着何南昭没有松手,他道:“我弟弟,他病了,我先送他回房。” “ok.”美女点头,抱起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弟弟?呵,何南昭有点想笑,他不明白周颂怎么会说的这么坦荡。 他抬头看他,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他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道:“你们聊,不用管我。” 周颂盯着他的背影,看他一个人去了厨房,他不放心的开口:“冰箱里的东西记得热热再吃。” 何南昭没回应他。 沈嘉欣盯着电脑没抬头,闻言勾唇笑了笑,她道:“他是你哪个弟弟?” 周颂不答反问:“你怎么过来了,不上班?” “叔叔让我过来啊,我的工作随时都在做,这不是电脑也带着。”沈嘉欣挑眉,眼神暧昧地盯着他。 周颂瞟了眼她的电脑,屏幕上是她公司网页的后台,中英双语,密密麻麻的字符,他看着头晕。 “我爸找你说什么?” 沈嘉欣抬着脖子向后看他,无奈地开口:“婚事啊,还能有什么。” “你答应了?”周颂略些急切地开口。 沈嘉欣蹙着眉看他,摇了摇头,她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压低声音道:“我说要找你商量,你想办法糊弄过去。” 周颂坐在单人沙发,这里正好能看到厨房内的一切,何南昭不知道从冰箱里翻出了什么,他放到微波炉里热了。 收回目光后,他才轻声回应,道:“实话实说吧,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拍拖,再说了这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想办法解决。” “你不厚道,我提的时候你不也爽快答应了;再说了现在不行,我阿公最近情绪不稳定,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是假的,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一下子过去了,我就是沈家的罪人了。” “这要装到什么时候?”周颂抬手捋了一把头发,盯着厨房内的那抹身影,不安地开口:“隐瞒久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沈嘉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两秒后,她笑道:“乖乖仔不是你弟弟,是契弟吧。”(沈嘉欣在调侃他们是同性情侣的关系,这里没有任何负面的意思。) 周颂眸光闪了闪,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 “呵呵。”沈嘉欣笑了起来,她往周颂的身边靠了靠,小声道:“用不用我和乖乖仔解释清楚,不影响你们的感情,你也知道,我阿公年纪大了,这段时间就暂时瞒着吧。” 她阿公本来就病着,她真怕他知道真相噶过去。 他们两家是世交,沈嘉欣比周颂还要大两岁,国外留学回来后,不谈男朋友也不结婚,家里催的紧。 沈嘉欣是不婚主义,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奈何现在的社会,找个高质量的男友比登天还难,为了哄住阿公,她找了周颂帮忙。 周颂对此无所谓,答应帮她这个忙,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用意。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人,何南昭的出现又让他无法喜欢别的男人。 沈嘉欣的阿公生了重病,就想看着她嫁人;周颂倒是没有被催婚的苦恼,可他阿公明里暗里提了很多次,已经有了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意思。 虽然自己的阿公手伸不了太长,但毕竟是长辈,还是要照顾他的脸面。 两人一合计,就做了这个决定。 双方家里是世交两人又从小一块长大,他们骗两家长辈说两人拍拖挺长一段时间了,双方家长居然信以为真,一点怀疑也没有。 过年期间才开始假装的,这才几个月就要商量着婚事了。 周颂叹了口气,他道:“不用,我和他的事,我自己去说。” 其实他怕的是何南昭知道真相会离开,他得知自己要结婚才回来的,不然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何南昭。 如果这次的误会能将他留下,周颂想隐瞒的久一点。 何南昭有时候会往客厅看一眼,视角原因,他只看到周颂和沈嘉欣挨得距离越来越近,俩人说说笑笑不知道谈到了什么,看着就让人觉得他们很开心。 “叮~”的几声,微波炉内的食物热好,是一碗乳鸽汤。 他不想吃东西,单纯的不想上楼,在楼下给自己找点事干。 打开微波炉去取汤碗,恍惚间忘了戴隔热手套,拉着汤碗的边缘烫的他“嘶”了一声,碗里的汤撒出来又一次烫到了他的手。 “怎么了?”客厅的人坐不住了。 何南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周颂从客厅急冲冲地走去厨房,留下一头雾水的沈嘉欣,她怎么就没听到厨房内有动静。 何南昭忍着疼还愣在原地,手猛地被人拉走,同时关切的声音响起:“烫到了?到水下冲冲。” 周颂拉着他的手到水龙头下冲洗:“乳鸽汤是我爸早上炖的,喝点汤就可以了吗,用不用再吃点别的。” 第8章 何南昭专注的盯着他的脸,突然轻声笑了笑:“你好吵,我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不用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我。” 依稀记得,周颂最怕他烦他了,觉得他话多。 时过境迁,有一天居然是他觉得周颂烦。 周颂抽了纸巾给他擦手,同样低声笑笑:“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和年龄无关。” 沈嘉欣朝厨房看了几眼,主要是她闻到了汤的香味,于是开口问了一句:“有多余的汤吗,我也想喝。” 周颂听到后,刚要回答就被何南昭抢了先,他回道:“有很多,嫂子,我给你盛一碗。” “谢谢乖仔。”沈嘉欣还不清楚厨房里的火药味,回头继续盯着电脑工作。 周颂听他喊“嫂子”,心里复杂的很,看他要去盛汤,他立马拉住他的手,道:“我来吧,你别再烫到。” 何南昭斜靠着橱柜,他盯着周颂的脸,问他:“外面那位是你未婚妻?真就打算结婚了。” “你不都喊她嫂子了。”周颂的语气不太好,他觉得何南昭是明知故问,他就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这件事。 可对周颂来说,他又不希望他误会的太深。 果然,何南昭略带讽刺地笑笑,在周颂刚刚盛好汤准备去端碗的时候,他突然出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拉着他弯下腰,他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周颂错愕得睁大双眼,他浑身一颤,双手悬空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何南昭只是轻轻一吻就退开了,可周颂却不想就此放开,他展开双臂将他用力圈在怀里,低头循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何南昭早有准备,直接撇开头避开了他。 周颂的双唇轻轻擦过他的侧脸落在他的耳廓处,何南昭笑了。 他的笑是一种得逞的笑,带着一种报复过后的快感。 他冷冷开口:“周颂,你有什么资格结婚,你敢说你喜欢女人吗?你怎么敢欺骗别人。” 周颂缓缓直起身体,同时也放开了何南昭。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何南昭气不打一处来,他又往周颂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喊一句,你的未婚妻就能听到,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我们抱在一起。” 周颂低声呲笑,他的阿昭还是这副单纯的摸样。 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迎视着他的目光,同时低头靠近了他几分。 他们的呼吸滚烫纠缠,愤怒的情绪同样达到了顶峰。 周颂不在意,他一字一句道:“好啊,你可以叫,最好叫的大声一点。” 说完,他双眼迸发出犀利的光,低头噙住何南昭的双唇,用力吻了上去。 “唔~放、放开。”何南昭双手掰着他的胳膊。 周颂顺势撬开他的牙关,攻池掠地,剥夺了他口腔内的空气。 阿昭啊阿昭,这一次,是你先撩拨的。 何南昭不知道,周颂根本就不怕被沈嘉欣看见,他甚至不怕被任何人看见。 他想占有何南昭的心思,七年前,只有自己知道,何南昭都未必清楚;七年后的今天,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想要何南昭。 他想和他在一起,不是所谓的家人,而是作为他的爱人。 何南昭呼吸有些困难,甚至都憋红了脸。 一开始,不是他掌握着主动权吗?可现在怎么又被周颂夺了去。 他不甘心,张口咬住了周颂的舌头。 周颂吃痛,不得不放开了他。 何南昭挣脱开他的牵制,愤恨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动静大得惊到了坐在客厅的沈嘉欣。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心想俩人不会是因为她吵架了吧。 情侣吵架,外人遭殃,此时此刻,沈嘉欣恨不得隐身。 何南昭的声音响起,他质问周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未婚妻还在现场,在她背后,他居然吻了另一个男人。 周颂的左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冷笑一声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炸了毛的何南昭:“阿昭,是你先主动的。” 惹火上身就是何南昭此刻最好的注解。 作者有话说: 吵吵吧,宣泄一下情绪,吵完就好了。 第7章 颂哥笑了-回忆 何南昭喝醉后,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喊都喊不醒他,周德瑞和何曼担心坏了。 他们知道是周颂擅自做主带他去的酒吧,周德瑞狠狠训了他一顿,何南昭听妈妈说父子俩还动了手。 因此,这件事后,他已经五六天没见过周颂了。 午后,何南昭穿着短裤短袖趴在阳台上,暑假期间真的很无聊,他没事干。 同学们有的到外省度假,有的聚在一起疯玩,还有的去培训机构培养兴趣。 周叔叔和妈妈每天都要去店里照看生意,他一个人在家感觉要发霉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何南昭和他四目相对,开口问:“你找谁?” 那人仰头笑笑,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突然道:“还真是个乖乖仔。” 何南昭的脸长得很幼态,以至于多数人看到他,第一印象都会觉得他不像是个已经毕业了的高中生。 何南昭听后微微蹙眉,继续问他:“你找谁?是找颂哥吗?他不在。” 他觉得这个人和周颂一样大,应该是他朋友。 “我知道,他让我来给他拿东西。”那人笑着回答,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直接跑上楼去了周颂的房间。 何南昭听到动静,也跟着过去了。 “你知道颂哥在哪儿?”他问。 “知道,在我家睡得跟死猪仔一样,我快要烦死他了。”那人一边给周颂收拾衣服一边吐槽。 何南昭努了努嘴角,心想周颂一定是和周叔叔吵架了,以至于他连家都不想回。 “哥,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可以啊,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坏蛋把你卖了。” 何南昭低语开口:“你怎么和颂哥一样,都想卖了我。” “他也这么说过?那他可能是真的想这么做。”那人玩笑开口,让何南昭也去收拾衣服,他们打算晚上去海边露营。 何南昭收拾的很快,就怕被人丢下。 那人说他叫沈旭白,是和周颂一块长大的发小。 这里和沈旭白的家离的不算远,他骑电动车过来的,载着何南昭上路时,他问了句:“你考上那所大学了?” 何南昭摇头,他不敢拉沈旭白的衣服,整个身体绷得很紧,双手抓着后座靠背,紧张地回了一句:“还没出成绩,不过我想去北方上大学。” “北方吗?北方挺好。” “沈哥去过北方的那个城市?” “旅游时去过燕京和冰城,为了见识一下北方的雪。”沈旭白笑笑,他的态度一直很好,很温和的一个人。 何南昭作为他好友后妈的异性弟弟,他没有对他恶语相对,也没有表露出嫌弃的表情,还会带他去他家做客。 何南昭很开心,和沈旭白聊了很多。 “北方的雪,我也想看,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雪。”何南昭很兴奋,他们这个城市太热,从来没有下过雪。 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了北方和大雪,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热。 沈旭白载着他到了他家,同样是一栋独栋小楼,规模和周家差别不大。 他要准备晚上露营的东西,还要打电话约人,于是让何南昭上楼给周颂送衣服。 周颂已经起床,应该是刚洗了澡出来,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短裤。 “颂哥。”何南昭敲开房门,观察了一下房间,他将装衣服的包递给他,小声问道:“这几天你都住在沈哥家吗?” 周颂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着语气道:“你过来做什么?” “沈哥邀请我过来的,他说你们要去露营,还答应会带着我去。” “呵,是吗?你认哥哥的速度倒是很快,左一哥右一哥。”周颂不屑的冷哼一声,从包里抽出自己的衣服穿上。 何南昭撇了撇嘴角,看到他背部青一块紫一块的,心想难不成是被周叔叔打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自责的开口:“颂哥,对不起,你别生气,露营结束我们就回家吧,你总住在沈哥家也不方便。” 周颂一直不允许别人给他喝酒,是他自己不听话偏要喝,最后惹出了这么多事。 现在,他肯定更讨厌自己了。 周颂抓着自己的头发甩了甩,没有用吹风机吹干,他横了何南昭一眼,道:“真把那里当你家了。” “迟早的事嘛。”何南昭嘟囔了一句。 周颂沉吟瞬间,没理他下楼了,他立马追着他下楼。 沈旭白准备了七八顶露营帐篷、野餐垫、探照灯、氛围灯和药箱,后备箱和后座都塞得满满的,吃的喝的有其他人准备,他不用管。 第9章 看到两人下来,他抻了抻腰,道:“现在出发吗?” 周颂点点头:“走吧,现在过去还能欣赏日落。” 沈旭白了然,他冲着何南昭挤眉弄眼,开口道:“小阿昭,你要坐那辆车?跟着我还是你颂哥。” 何南昭看了两人一眼,果断的选择了周颂。 沈旭白憋着嘴角,震惊道:“你居然选择他,也不怕他欺负你。” “没事,我是弟弟嘛,要哄颂哥开心,不怕他欺负。” 沈旭白耸了耸肩,装模作样的叹气:“我也是哥哥啊,伤心喽。” 两人目送着沈旭白将车开上街道,何南昭一转头呆住了,他居然看到周颂笑了。 “颂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他由衷地夸赞他,反正说好话总不至于惹人嫌。 霎那间,周颂不笑了,他敛着神色沉默地上了自己的车。 何南昭跟在后面快速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他很不解:“我说的是真话,没有掺假,你以后多笑笑,别总是冷着一张脸。” “闭嘴。” “就不。”何南昭和他对着干,反正他发现了,周颂也就是表面上看着凶,其实没那么可怕。 周颂发动汽车,紧追着沈旭白的车后面,他冷不丁的开口:“打电话给你妈和你周叔叔说一声。” “好,我和他们解释清楚,不会怪你的。”何南昭也怕这次像上次一样惹出麻烦,他妈妈肯定不会怪周颂,就怕周叔叔故意偏袒他。 这样想想,他都替周颂憋屈。 越野车在海边的公路上疾驰,何南昭有些兴奋地打开了车窗,风浪卷着大海的腥咸气息吹拂过来。 他轻轻嗅了嗅,双手趴在车窗边,赞叹道:“好宽阔,好自由。” 原本只是他在自言自语,谁知周颂突然接了一句:“你喜欢?” 何南昭点头:“喜欢,喜欢这种感觉。” 周颂扭头瞟了他一眼,只不过只能看到他圆圆的后脑勺。 “以前来过海边吗?”他问。 “没有,我老家有不少河道,见得多了觉得就那样,不如大海广阔。”眼界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 何南昭从车窗伸出手握住了一阵风,然后他又摊开,来回玩了几次。 见他玩的兴起,周颂踩着刹车逐渐降低了车速,以至于他们掉队了。 几分钟后,对讲机传来沈旭白的声音,他疑惑地问:“你车抛锚了?” “没有,你们先过去。” “别偷奸耍滑,扎帐篷、架烧烤炉,一堆事儿呢,车没问题就快点过来。” 周颂抿唇一笑,他冲着对讲机道:“知道了。” 何南昭扭头看过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今天不上班吗?” “调休。” “好吧,你们经常去露营吗?” “偶尔。”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又不是机器人。”何南昭忍不住吐槽,虽然周颂对他的态度好了点,但也没有好多少。 “两个字就能回答的问题,为什么要多说。” 行吧,算是他问的有问题。 何南昭眨了眨眼,盯着周颂的侧脸突然就失了神,他真的很好看哎。 他见不过不少染发的男生,什么黄毛、红毛、蓝毛都见过,可大都撑不起发色,不仅丑还土气的要命。 周颂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染发好看,还能让他接受的男生,果然脸蛋决定一切,颜值即正义。 何南昭欣赏地有点久,周颂绷着的一张脸差点维持不住。 他轻飘飘地开口,问:“好看?” 何南昭诚实地点头,答:“好看!” 他嘴上说着,心思一动,手上的动作也大胆了起来,伸手抓住了周颂的耳坠,哥特风格的十字造型,耳坠是银白色的很配他的发色。 周颂紧握住方向盘,眉头拢起,心想这家伙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何南昭用两根手指夹住玩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犯规,尤其这是男人特别敏感的位置。 周颂吞了吞嗓子,轻咳一声后,故意凶了他一句:“别弄,放手。” 何南昭看了他一眼,不仅没害怕,反而两只手伸了过去,直接把他的耳坠给摘了下来。 周颂扭头瞪了他一眼,碍于在开车就没和他计较。 何南昭嘿嘿大笑,有种得逞的爽感,他将遮阳板掰下来,把耳坠放到自己耳垂边比划了一下,冲着化妆镜里的自己看了看。 周颂注意到他的动作,忍着笑意,评价了一句:“傻样。” 何南昭扭着头来来回回看了几眼,这玩意果然不适合他,他怎么觉得他戴上会很诡异。 周颂默默地将车窗升了起来,踩着油门提高了车速。 到达约定的海滩时,刚好是日落时间,天与海的交界线,都被阳光染成了大片的橙黄色。 周颂停好车要下去,何南昭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道:“颂哥你等下,我给你戴上。” 何南昭靠近周颂,双手拿这周颂的耳坠要给他戴。 “我自己来。” “哎,别动。”何南昭手指触摸到他的耳垂,怕弄疼他,小心翼翼地鼓捣着给他戴上了。 周颂扭头看他,由于靠的太近,他第一次发现何南昭的鼻梁左侧有个小小的黑痣,他忍不住伸手用拇指去抚摸。 他的手掌很大,将何南昭的半张脸都罩在了掌心。 在夕阳落日的余晖中,远远看去像是一对恋人沉浸在了对方的爱意里。 而车内的俩人却正上演着滑稽的一幕,周颂为他奇怪的行为找了一个理由,他道:“你是不是没洗脸?” “啊?”何南昭尴尬的抬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了一通,又使劲揉了揉眼角:“怎么了,不会是有眼屎吧!” 他内心哀嚎着完蛋了,这也太衰了,好丢人。 周颂挑眉笑笑,道:“没有,快点下车。” 作者有话说: 阿昭把津海朋友寄过来的甜粽分享给颂哥吃,颂哥黑着脸道:“你是南方人,要吃咸粽。” 阿昭:“甜粽也好吃啊,又糯又甜。” 颂哥:“吃咸粽。” 阿昭:“吃甜粽。” 亲妈乱入,现场后方已经因为“甜咸之争”打起来了,不管是吃甜粽还是吃咸粽都可以,祝大家端午安康! ps:大家头和手千万不要伸出车窗外啊,亲妈在这里严肃批评调皮的何南昭同学和宠爱过头的周颂同学。 第8章 第一个吻-回忆 他们来到的这片海滩是公共海滩,每日都有人来玩,有情侣散步约会、有家长带着孩子游玩,也有像何南昭他们这种朋友结伴来海边露营的。 听沈旭白的意思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周颂的堂哥周凛,来了约莫二十多人。 年龄最大的就是周凛这一群好友,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成了混在社会中的老油子。 年龄小一点的就是周凃了,才十五岁,他不仅年龄小,辈分也小,是周颂、周凛的侄子。 年纪大一点的在搭帐篷和准备烧烤,野餐垫、餐桌、食材都在分工准备。 周凃到底还小,他不管事,一个人在海边架着画板准备画画。 何南昭和这些人不熟,想搭把手他们也不让,说让他一边玩去。 没办法,他只好帮沈旭白的忙,和他把烧烤炉架了起来。 沈旭白和他聊天,问:“怎么不去玩,周颂说你第一次来海边。” 何南昭有些意外,他将木炭放在烤炉里:“他怎么告诉你了,我才和他在车上说的;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玩不好意思。” 沈旭白笑笑,拿着打火枪,让何南昭躲开点,他道:“他在群里发的消息,让我们看着你点,你要出点什么事,他爸能把他皮扒了。” “周叔叔没这么凶,况且我怎么比得上他亲儿子。” 沈旭白点着火,火势还小,他用扇子扇了扇,道:“说不准,他们父子关系很僵,你又是听话的崽崽,还是周叔最爱的女人的孩子,说不准会更疼你。” “你们都知道?”何南昭有些意外,妈妈和周叔叔的关系,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俩人目的不纯,搞外.遇出.轨在一起的。 但其实妈妈和周叔叔都是彼此的初恋,他们是被迫分开的。 沈旭白依旧笑笑,温柔又宽容,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接近。 “都是街坊邻居来的,多多少少知道点,周阿叔和周家现在都不怎么来往,你看周颂的年龄就知道,二十多年了。” 何南昭沉默了,这些他妈妈和他提过,周叔叔被迫和周颂的妈妈结婚,从那之后就和周家不来往了,以至于周颂爸妈的关系一直很僵,没过几年就离婚了。 “那周凛哥……” “嗐,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和他们这些小辈又没关系,也和你没关系。”该玩玩、该闹闹,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何南昭长舒了一口气,他勉强扬起笑容,有些释怀了。 第10章 “颂哥讨厌我是应该的,他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 沈旭白是一位合格的开导者,他觉得何南昭有点可爱,于是像逗孩子一样伸手勾了勾何南昭的下巴,笑道:“你也别胡思乱想,阿颂肯定需要时间来接受你这个弟弟,他本人不坏。” 何南昭对沈旭白本人没意见,但这样的接触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周颂嘴里叼着一根烟过来,呼出的烟圈恰好被海风吹到了何南昭脸上,烟草的味道比面前烧烤炉木炭的烟味还大。 他不满的扭头看去,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想周颂也不是故意的。 “要换换吗?”周颂问沈旭白。 “行,给你搞。”烧烤炉的火势逐渐大了起来,本来就热还要被油烟熏,沈旭白巴不得有人跟他换换。 沈旭白一走,何南昭也安静了。 主要是他面对周颂多多少少有点紧张,就怕那句话说的不合适,怕这怕那,他开口的字字句句都需要斟酌一番。 周颂将抽了一半的烟扔进了烧烤炉,他熟练地摆弄肉串,得空看了眼沉默地何南昭,他心里有那么点不平衡了。 刚刚看他和沈旭白说说笑笑,怎么自己一过来就拉了个脸。 “和你沈哥聊什么呢?”两个人说说笑笑不够,还上手了。 何南昭总不能说是聊他们周家的八卦了,于是说了别的话题:“聊我上大学的事。” “成绩不是没出来吗?” “预估过了,答应了你,我会去北方上学,沈哥说北方的雪很漂亮,我去看看。” “答应了我?”周颂低声呢喃,冷笑一声后,没再开口。 何南昭盯着周颂,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无语腹诽,他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了?怎么男人的心思也这么多。 周凃从远处跑过来,拖鞋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儿了,半张脸上粘着沙子,另一半脸上沾着墨水。 他笑嘻嘻地盯着肉串:“小叔叔烤好了吗?给我吃点。” “一边去,看你胖成什么样了还吃。”周颂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周凃还要过来碰钉子。 “我长身体哇。”周凃不满地瞪着他,伸手要去拿烤串被他打到了手背。 何南昭给周凃使了使眼色,自己偷偷拿了烤好的给他。 周颂看到也没理。 周凃拿到手还冲着周颂显摆了一下,边吃边开口夸赞:“还是小何叔叔好。” “叔叔?”何南昭有点接受不了,被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叫叔叔很恐怖。 “不然嘞,叫哥哥?” “可以!”何南昭欣然点头。 周颂黑着脸纠正:“不可以,叫小叔。” “人家小何哥还没……” “不叫你就滚回家去。”周颂抬头瞪着他,做小叔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周凃气冲冲地将烤肉签子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嘟囔囔的没说出一句话,被周颂一瞪眼气势就弱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拉着何南昭就跑,等跑远了才敢挑衅地开口:“小何哥你会画画吗?给你看看我的大作。” 何南昭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渐黑,他看不清周颂的脸。 于是自己扬眉笑了笑,也不管周颂能不能看到他,开口反问周凃:“好啊,你画画几年了?” “好多年了,以后我可是要成为大艺术家的人。” 两人往海边跑去,周颂盯着两人的背影,大喊了一句:“别跑远了。” 帐篷都搭完了,二十来个人分工明确,有的人在挂装饰灯,有的人在帮忙烧烤,还有的人在准备晚餐。 烧烤炉的对面立着氛围灯、立麦话筒和音响,有几个音乐学院的朋友已经开始一展歌喉,一首《海阔天空》送给大家。 何南昭看着周凃的大作,他愣在那里无所适从,不确定的开口:“你真的画画好多年了吗?” “怀疑我?你是不是看不懂。”周凃眯眯眼,瞬间对这位新小叔叔祛魅了。 何南昭尬笑两声,诚实的点点头:“我对国画没有研究,你这是属于水墨画吗?” “当然,你要不要戳个章玩玩。”眼看着夕阳逐渐沉没,周凃将自己便携式的墨块和小瓷盘等收好,又从包里翻出了几个闲章和他的名字章。 他在画作的空白处写上落款,可能是画国画的原因,他的毛笔字写的也好。 何南昭的手里被他塞了一个闲章,让他戳着玩,为了不破坏画作的完整性,他找了个画面边缘的位置戳了一下。 周凃很随性,反正是兴趣之作,就算毁了他也不心疼。 也就是何南昭看不懂,其实他画的真的很“狗屎”。 他从小学习国画,画了这么多年也没画明白,写意水墨不是他的强项,奈何他还偏偏较劲,天天做梦觉得自己以后就是行业内的艺术大师。 将画作收拾好后,两人觉得无聊,又跑到海里捡海货去了。 岸边的周凛环顾了一下现场的人,清点人数后没看到周凃,于是问周颂:“阿凃呢,又野去了?” “和阿昭跑到海里玩去了。”周颂一边干活一边盯着两人,看到他们下海了。 “那个阿昭?”周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颂抬眸瞪了堂哥一眼,一旁的隋俨哈哈大笑,替他回答道:“你们周家新进门的弟弟。” “哦,多一个就多一个,人多热闹。”周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周颂眼神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他叮嘱道:“太晚了不安全,让人去找一下。” 周颂也有这个打算,正准备去就被隋俨拉住了。 “阿颂,你去把酒拿出来助兴,大家今晚要放开了喝。” “等会,我去……” “没事,让旭白去喊他们。” 周颂和隋俨从车上搬了两箱酒下来,还有调酒的工具,车载冰箱里备着冰块和新鲜水果。 男人追求刺激,他们等不及,只喜欢一罐罐喝着啤酒,只有少数女孩子围着周颂想要品尝他特调的鸡尾酒。 一群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在沙滩旁载歌载舞,欢乐的氛围感染了不少路人,不赶时间的路人还会参与进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唱歌。 周颂在工作期间滴酒不沾,一是太累没心情,二是学习调酒的那段时间已经喝伤了,他只有在休息的时候会尝尝自己调好的酒。 围着他的人开始划拳玩游戏后,他闲下来自己喝了两杯。 “阿颂。”有人拍了拍周颂的肩膀,他回头看去,沈旭白冲着他招了招手。 周颂起身走出人群,跟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阿昭溺水了,状态有点不好,你去看……”沈旭白话音未落,周颂已经朝着帐篷跑了过去。 沈旭白叹了口气,瞄了眼藏起来的周凃,他像是做了错事一样躲了起来。 刚刚他们两人安慰了何南昭好一阵,可他一直没什么反应。 现场这么多人,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周颂适合去开导他。 周颂气喘吁吁地跑到何南昭所在的帐篷里,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还在滴水。 他神情呆滞地抱着膝盖,将自己缩了起来。 周颂走过去,他半跪下身体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何南昭浑身一抖,有些应激的躲开了。 “阿昭。”他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很轻很柔,怕惊到他。 何南昭吞了吞嗓子,低着头没去看他。 周颂继续去拉他的胳膊,这一次他没躲开。 “先把衣服换了,可以吗?”周颂轻声开口,征求他的意见。 何南昭愣了两秒后点头,在周颂去找他背包的时候,他猛地想起自己没有可换的衣服了,他拽住周颂的休闲短裤,嗓音发紧的开口:“衣服落在沈哥家了。” 当时他只记得给周颂送衣服,倒是忘了把自己的包放到车上。 “没事,穿我的。”周颂拉住他潮湿冰凉的手,让他安心等着。 何南昭的状态好了点,起码能开口和人交流了。 他看到周颂去拿了他的衣服和毯子、毛巾进来,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将他湿透的短袖脱了下来。 尽管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可水分带走了体内的温度,何南昭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颂将他的无袖t恤套在何南昭身上,又将薄毛毯裹住他半个身体,伸手要去拉他的裤子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何南昭低着头,小声开口:“我、我自己换。” 周颂没说话,将短裤和一次性内.裤递给他。 何南昭拿在手里没动,有些尴尬道:“你盯着我,我怎么换?” “娇气。”周颂轻笑一声,移开目光去拿毛巾。 有毛毯的遮挡,加上周颂给他擦拭头发,何南昭红着脸快速地换了裤子。 “我溺水的事别告诉我妈妈和周叔叔。”何南昭拽着周颂的短袖,抬眸看他。 第11章 周颂停下手上的动作,垂眸看到何南昭在他双手抓的毛巾里露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被海水洗刷过的眼睛很明亮,他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担心我挨骂?”周颂突然开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何南昭孩子气的笑了一下:“怕你挨打。” 周颂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道:“知道了,不告诉他们。” 何南昭又将头低了下去,周颂重新给他擦拭头发。 “你不会游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十有八九都会游泳,七八岁就跳敢进水坑、池塘或者河里自学,周颂确实没想到何南昭不会,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放心的让他和周凃离开了。 何南昭犹豫了瞬间,脑海里想到的那些恶心人的画面又过了几番,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有些恶心的趴到一旁干呕起来。 周颂眉头紧蹙,他看着何南昭发现他很不对劲,不单单是因为溺水后害怕了。 “跟我去医院看看。”他抓着他的手要带他起来。 “不去,不用。”何南昭坐在那里不动,只是用力地摇头。 周颂拿他没办法,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自己怀里,手掌抚摸着他的脊背,不断地给他传递自己身上的温度。 何南昭抿着嘴角突然抽泣起来,眼泪簌簌地落下,浸湿了周颂胸前的衣服。 他声音颤抖地开口:“我、我想到我爸了,他……他掉进河里淹死的,我见过他的样子。” 何南昭在呛水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的都是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副摸样。 “没事,不要去想,什么都不想。”周颂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 何南昭越是不去想越是忍不住,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周颂看他又有了干呕的迹象,于是双手捧着他的脸,什么都没想,低头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命令道:“阿昭,看着我。” 那一瞬间,何南昭真的什么都不想了,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周颂,惊恐地睁大双眸与他四目相对。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被软软的东西.撬.开,有什么东西探.了进.来,卷.进一股甜香的酒气。 何南昭脑子懵掉了,像是被酒精麻痹掉了一样。 “嗯~唔~” 何南昭拽着周颂的衣服,不理解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周颂抬手遮住何南昭的双眼,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此时的何南昭已经反应过来,他猛地推开周颂,手上的动作跟不上脑子,一巴掌已经甩到了周颂脸上。 他神情呆滞,看着周颂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颂吃痛得闷哼一声,他没有表现出被打的怒意,而是观察了一下何南昭的反应,发现他已经好了,于是沉默地起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外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他们在玩游戏,唱歌的朋友歌曲换了一首又一首,现在在唱《喜欢你》。 只有何南昭一人躲在帐篷内,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唇角温热的触感一直没有消失,他抿了抿双唇,甚至能吃到混杂着果香的酒精的清甜味道。 此刻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他想不通周颂为什么要亲他啊! 不对不对,他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何南昭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的注意力确实成功的转移了,可是脑子里的画面都变成了周颂亲他的那一幕。 周凃小心翼翼地的趴在帐篷外,隔着帐篷的散热纱帘,低声问:“小何叔,你没事吧,刚刚把我吓坏了。” 何南昭浑身一颤,他惊恐地看向周凃,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和周颂都忘了,或许只是他忘了,帐篷双面通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外面是能看到的。 他吞了吞口水,紧张地开口:“你一直在这里?” “没啊,我怕小叔打我,我藏起来了,等他离开才敢过来。” 何南昭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他没看到,他安慰自己大家都在玩,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们在玩什么?”他看着外面聚集的人群问。 周凃嘟着嘴角,很不满的哼了一声:“喝酒的游戏,不让我参与。” “那你确实参与不了。” 周凃看他换好了衣服,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像是受到惊吓地样子,于是道:“你不出来玩,也不饿?他们可能吃了,去的晚了,什么都吃不到。” 何南昭长长的舒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着周凃去了大家聚集的地方。 周颂的衣服很大,穿在他身上过于宽松,无袖t恤就能罩到他的大腿。 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味,还混着特殊的香水味,他好像只在周颂身上闻到过。 沈旭白看到两个小屁孩出来找吃的,他招招手让两人过来坐。 何南昭不敢看周颂,坐在那里也不敢动,心思根本不在吃的上面,总是有意无意想去看周颂,又因为害怕躲避着他的目光。 周颂连续抽了两根烟后,沈旭白惊讶地看着他,问:“你今天烟瘾怎么这么大。” “没事,想抽了。”周颂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抽烟还不算,又灌了几口酒。 何南昭偷偷抬眸瞄了周颂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远处的海浪出神。 沈旭白觉得周颂今天很奇怪,觉得他心里憋着事,为了让他散散心,于是强硬地拉着他玩游戏。 赢了随意,输了接受惩罚。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颂哥一个吻换一个巴掌,也是没少挨老婆巴掌了。这一次其实没有很重哦,阿昭还在发懵的状态,虽然打了但没怎么用力。 ps.本来周一和周三各更一章,但是分不开了,就更肥肥的一章,周三就不更了。下周会申榜,以后按照榜单任务更新。 第9章 心乱如麻-回忆 游戏是沈旭白等人新制定的规则,骰子、转酒瓶玩的不刺激,开始玩上了别的花样。 他们学着网上玩过的游戏决定用嘴传递食物,每个人嘴里咬着一根塑料水果签扎着圣女果传来传去,直到圣女果被扎烂再也传不到下一个人时就输了。 圣女果皮软,被签子扎几下很容易就从中间烂掉,传不了几人就能抓住要接受惩罚的人,每个人的参与性都很高。 何南昭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发现输了的人,最正常的惩罚就是表演一个节目,而略微不正常的就要大胆的多,比如让输掉的情侣当着众人的面接吻,再比如去找路人真心话大冒险,越社死他们越兴奋。 周凃还是上学的学生没让他参加,他正抱着一堆零食观战。 其实处于青春期的他,现在正是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能懂的年龄。 何南昭坐在沈旭白和周颂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以至于沈旭白扭着头传递圣女果时,他不知道该不该接。 目光游移着想去看周颂,碍于现场的人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他只能忍住。 周颂嘴里叼着一根塑料签子没有动作,何南昭犹豫着要去接的时候,猛地发现自己的膝盖被人压住了,他没法动弹。 何南昭疑惑地垂眸看去,发现周颂盘腿坐着,他的膝盖恰好压在自己膝盖上面,看似悬空两人没有挨着,但他一有动作就被他抵住了。 沈旭白看到圣女果的汁一直往下掉,果肉也在一点点往下滑,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了,他咬着签子怒视着周颂,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他妈快点,墨迹什么。” 周颂依旧没动,因为他看到圣女果已经撑不住了,掉下去的瞬间沈旭白伸手接住了。 众人乐得大笑,纷纷指着沈旭白,道:“你输了,旭白输了。” “靠北,你故意害我。”沈旭白瞪着周颂,大家已经全部围过来准备要他接受惩罚了。 “大冒险吧,找个人问她能不能亲脸颊。”其中一损友坏笑着开口。 沈旭白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一个个肚子里满是坏水的好友,道:“玩这么大,你礼貌吗?” “就是亲脸颊,不行就贴面礼,这不过分。”大家哄笑着,不肯他临时换惩罚。 “我找个男人去,对女孩子不太好。”沈旭白接下惩罚,心想这种游戏还是霍霍男人比较好。 围着的女孩子兴奋大叫,其中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吐槽道:“男人好啊,这年头,男人出门也要小心了。” 沈旭白在他们的目光中向后看去,何南昭就在他的斜后方,他勾唇一笑,道:“我和阿昭也可以吧。” “你这不是耍赖吗?”有人不满意了,何南昭是自己人,而且看着还小,沈旭白亲他脸颊都不觉得是对他的惩罚,娱乐性大大降低了。 沈旭白懒得去找路人,他反驳道:“一开始你们也没说身边人不可以。” 有的女孩子看出一点端倪,她道:“阿昭就阿昭,沈旭白自己选的人嘛。” “怎么突然有点好嗑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尖叫。 第12章 周颂拿掉嘴里的签子,眼里眸光闪了闪,望着沈旭白和何南昭没有开口。 何南昭憋红了脸,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惩罚沈旭白,现在好像在惩罚他。 “阿昭,能行吗?”沈旭白冲着他笑笑,他觉得和他贴贴脸颊应该是没问题的,况且两人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何南昭一愣,面前是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他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他咬着唇角正要点头答应,一旁的周凃却是瞟了自家小叔一眼,他眼球转了转决定出手,于是将怀里的零食一扔,挡在了何南昭前面。 他笑嘻嘻地开口:“我可以替小何叔啊,来来来,小沈叔叔你亲我。”说着还仰着脸往沈旭白面前凑。 在众人眼里,周凃更是个小屁孩,他出来纯捣乱的,大家看热闹的心情都变了。 沈旭白一巴掌呼在周凃脸上,躲着他道:“你去一边玩去。” “我这不是在帮你嘛。”周凃不肯放开他,依旧缠着他闹。 沈旭白的惩罚最后由周凃完成,他将他摁在地上,两个人嬉笑玩闹着糊弄过去了。 在此期间,何南昭不由自主地偷瞄了周颂几眼,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难不成就因为那个吻。 这简直让他心烦意乱,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深了,已经过了凌晨。 大家各自散去到帐篷里睡觉,何南昭和周颂被分到一起,一个只容得下两人睡觉的小帐篷。 何南昭局促的坐在帐篷内,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周颂。 “唉。”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打算不去想了,抱着枕头倒头睡去。 外面的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何南昭睡得并不安稳,以至于周颂进来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他身上的烟酒味很浓,何南昭强忍着也没憋住,猛地咳了几声。 周颂怔了一瞬,开口问:“没睡着?” 何南昭装不下去,他索性坐了起来,摇摇头道:“睡不着。” 周颂脱掉脏了的短袖换个件新的,新换的衣服上面有何南昭熟悉的清香味。 他问他:“饿吗?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何南昭点点头,但他还是不敢看周颂,一是尴尬,二是他还给了他一巴掌。 周颂又出去了,很快他就回来,手上还端了一碗热着的海鲜粥。 “没什么剩的,只有粥了。”周颂把粥递给他。 “可以。”何南昭从他手里接过,低头沉默地喝着,两人都没提那个吻。 周颂等着他喝完,整个人向后躺倒玩起了手机。 何南昭晚上没心思吃东西,他确实很饿,于是捧着塑料碗喝了半碗粥。 他和周颂挨着坐的,知道他也没吃什么,倒是看他喝了不少酒。 何南昭心念微动,他回头去看周颂。 “不喝了?”周颂移开手机看他,他直接坐起来,打算把碗放出去。 何南昭摇头,道:“给你喝,你晚上也没吃什么,只顾着喝酒了。” 空气中静默瞬间,他好像听到周颂轻笑了一声,可又像是自己的臆想,他好像真的有点魔怔了。 周颂酒喝得有点多,但他脑子里还是有意识的,他往何南昭身边靠了靠,低着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他嘴角一张一合,轻声道:“要不要喂我?” “嗯?”何南昭浑身一怔,他盯着周颂缓慢靠近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他微微红肿起来的脸颊。 他有些过意不去,看看周颂又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碗,鬼使神差的拿起来了勺子。 何南昭用勺子喂到他嘴边,周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巴配合的张开了。 剩下的半碗粥,就这样全都到了周颂的肚子里。 何南昭看他还盯着自己,只能出声提醒:“已经没了。” “嗯。”周颂将空碗和勺子送了出去,再次回来时,他将帐篷内卷起的遮光帘放下,只留了几个通风口,还有一个风扇发出低沉的转动声。 他道:“睡吧。” 帐篷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何南昭扭头看去,他连周颂的轮廓都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道:“颂哥。” “嗯。”周颂还没睡着,应了一声。 “以前,你在学校真的没见过我吗?”何南昭在今晚想了很多,他突然察觉从他们第一次在周家见面后,周颂对他只是表面上的反感,他的各种行为并不像是第一次见他,他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对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周颂沉默了,何南昭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就在他根据答案试图理解周颂的行为时,他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周颂依旧否认,他道:“不认识。” “没见过不认识,还是见过不认识。” “有区别吗?” “有。” 周颂舒了口气,他伸手摸到何南昭,潮湿的手掌盖住他的嘴巴,道:“睡觉,不许说话。” 何南昭扭头瞪着他,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现在能看到周颂脸庞的轮廓了。 他气恼的重重呼出气息,故意将热气喷在他手上。 “不听话是不是。”周颂威胁开口,伸手一捞将何南昭困在了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有些困顿地开口:“乖乖的,别闹。” 何南昭的后背靠着周颂,他的胳膊很有劲,自己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他别扭地挣扎了一下,小声央求着:“颂哥,有点不舒服。” 周颂没放开他,只是胳膊上的力道松了许多,这样方便他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他再次轻声道:“乖,睡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写两人在校园时不经意的擦肩而过或者听说彼此的事迹,两个人的视角都有。 他们俩也有见面的时候,但那个时候阿昭不知道。 大家可能觉得两人开始喜欢的莫名其妙,但其实不是,颂哥是有转变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恨到心有不忍再到怜惜,总之后面会喜欢也是因为有暗恋的成分在。 两个人都是。 第10章 弟弟阿昭-重逢 沈嘉欣原本要和周颂去趟周家老宅,一方面去看望一下老人家,另一方面顺了周叔叔的心意。 可现在这个状况,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周颂送她上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调侃道:“被打了?我很想知道你怎么解释的,不会越解释乖仔误会越深吧!” “你开车注意安全,我们的事下次再说。”周颂忍着脸上的疼,轻声开口。 他现在只想何南昭的工作能安稳下来,他想他永远留在广南。 “ok.”沈嘉欣不着急,她巴不得这件事一拖再拖。 周颂再次回到厨房,何南昭已经上楼了。 橱柜上的汤碗分毫未动,只是新增了两个空的啤酒罐。 周颂将厨房收拾好,端了一碗汤上楼。 何南昭有些不舒服的躺在床上,房门有动静他也懒得去看。 周颂走进去,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道:“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再睡。” 何南昭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周颂直接上手,他捞起何南昭的身体,让他靠着床头。 “你真的烦死人了。”何南昭有些气急败坏地蹬了蹬双腿,又气又恼。 周颂伸手摁住他的小腿,顺着他的腿捋了捋,笑了声:“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不喝!” “我喂你。”周颂端起碗,勺子舀着汤喂到他嘴边,哄着开口:“养好身体养好胃,别喝酒 了,你过几天还要去上班,总不能一直病恹恹的。” 何南昭盯着周颂脸上的巴掌印失了神,刚才他没有收力,那一巴掌十足十的用劲,以至于自己的手心还发麻发疼。 “不喝,要我用嘴喂吗?”见他不张口,周颂冷不丁开口。 “你……恶不恶心。”何南昭蹙眉,很想骂他几句。 周颂又将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和你交换口水有什么恶心的。” “你别说了。”何南昭双耳发烫,这次张开了嘴任由周颂喂他喝汤,喝了几口后,他突然道:“想吃蛋糕了,冰箱里有。” “太凉了,等你肠胃舒服了再吃。” “不吃坏了,明天就不新鲜了。”他房间冰箱里的小蛋糕都是周颂昨晚买的,还有水果和零食,他昨晚胡吃海塞了不少,以至于半夜肠胃就闹了脾气。 周颂不可能答应他,坚决道:“坏了买新的。” 何南昭又踢了他一脚:“那我饿怎么办,喝汤喝饱吗?你们周家不地道,这么对待客人。” “不是客人,你想吃什么,我做。”周颂抓着他的脚踝,轻轻按揉了几下。 “就是客人。”何南昭低着头,心里堵着气执拗开口。 第13章 周颂叹了口气,心中的无力感滋生的越来越多。 他抬手去碰何南昭,被他躲开了。 两人一同沉默了瞬间,最后何南昭也缓和了语气,轻声道:“我骗你的,不饿,冰箱里有冰袋,敷一敷脸吧。” 周颂猛地抬眸,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何南昭在心疼他;有了这个认知后,他愉悦的点头,从冰箱拿了冰袋敷在脸上。 何南昭把剩下的半碗汤喝了,靠在床上打了两把游戏,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昨晚他睡的并不踏实,现在相当于补觉了。 周颂更是如此,他几乎一夜未合眼,等何南昭睡熟后,他才悄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地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直到一声惊叫声响起,周颂从睡梦中惊醒,房间内一片黑暗,空调没有运转,屋内温度升高,像个蒸笼一样。 他快速起床,尝试按了下开关,灯还是没有亮。 之后他便急匆匆地出门去看,走道内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安全标识闪着绿色的荧光。 他紧张的开口:“阿昭,你在哪儿?” “楼梯口。”何南昭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道:“停电了。” “你别动,我这就过来。”周颂回房拿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去找何南昭,在二楼下一楼的楼梯口找到了他。 何南昭坐在台阶上,忍痛捂着自己的脚踝,刚刚下楼时一脚踩空崴了脚。 “我看看。”周颂抓着他的腿,看了看脚脖子。 何南昭瑟缩了一下,道:“没事,不严重。” 他刚刚被热醒,手机玩完游戏后忘了充电,导致自己抹黑下楼梯才崴了脚。 “不严重还叫的那么惨。”周颂故意开口。 “我还不能叫了,惊了一下不行吗?”何南昭瞪着周颂,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他站起来就要下楼,还没有动作就被周颂拉住。 “干嘛?”何南昭气冲冲地开口。 周颂轻笑一声,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半蹲下身子,道:“上来,带你去医院。” “不去,又不严重,我可没那么矫情。”何南昭轻轻转了转脚踝,只是抽了一下有点疼,还真不至于去医院。 周颂双手背后将何南昭拉到自己背上,背着他下楼。 那一瞬间,何南昭明显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身体不仅晃了一下,连呼吸也重了许多。 社区门诊就在附近,一大片区域停电,屋里待不住,大家都出来了,街头巷尾都是人。 商业街有临时供电的发电机,热闹喧嚣,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社区门诊的医生给何南昭看过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喷点云南白药,养养就行。 一红一白两瓶,红色的止痛,白色的活血化瘀。 何南昭再次趴在周颂背上时,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就说没事,你非要来,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买了两瓶药,别人还怎么看我。” “两瓶药不是药,疼就是疼,怎么不能说了,管别人怎么看。”周颂笑笑,从社区门诊回家一路上都是餐馆,他道:“想吃什么,我们正好出来了,晚饭一并解决了。” “没胃口,还是回家吧。”何南昭将脸埋进周颂肩颈里,连头也不敢抬。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人,大家都在盯着他们看,甚至都有小声的交谈传进他耳里。 搞得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真要回家吗?家里没电,很热。” “哎呀,你烦不烦,就要回去。”何南昭小声催促着,他头就埋在周颂耳边,周颂倒是听的非常清晰。 此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很开心。 等到他们拐进回家的那条路上,才渐渐远离了人群。 何南昭发现周颂心情很好,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想回答你下午那个问题。” “什么?” “你不是周家的客人,是周家的小祖宗。”起码,是他周颂的小祖宗,他要事事依着他,他说的话,他哪敢反驳一句。 何南昭趴在他背上不开口了,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他是有底线的人。 周家这一片是老城区,今天下的那场大雨把附近的下水道淹了,市政的人过来疏通下水道,结果不小心把埋在地下的电缆挖断了。 现在正在抢修,社区群通知晚上十点才能修好。 周颂背着何南昭直接将他放在了车的副驾上,他道:“太热了,家里肯定待不住,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何南昭没说话,接着他就看到周颂上了楼,等他下来时,手中多了一个背包。 他的手机插了一个充电宝,他拿给了他。 何南昭没问周颂要去哪儿,只知道他将车开出市区又上了高速。 挺长一段时间后,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何南昭降下一点车窗,海浪声更大了,夹杂着人群的喧闹声,这里居然很热闹。 “这里是南湾吗?” “是,最近几年大力发展旅游业,南湾区靠海,区政府联合当地村民沿岸开发了旅游小镇,这一片已经发展起来了。” 何南昭眯眼望着前方,沿岸由一片漆黑逐渐变得明亮,中心区更是灯火通明,不比市区差。 旅游小镇后面的商业大楼已经盖了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投入使用,到时这一片又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新商圈。 周颂将车开下高速,十来分钟左右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海滩边还有消暑的游客,沿岸到处都是商店和娱乐设施。 何南昭要自己下车走路,周颂怕他二次受伤,偏偏不让。 从家门口人多的地方到海岸边的人群中,哪哪儿都是人,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周颂背着何南昭走进岸边的一家清吧,这家清吧店面特别大,室外露天的场地就有四五十桌,还有二楼的露台上,全都坐满了人。 何南昭将头埋的很低,被这么多人看着很社死。 有服务员看到周颂过来惊讶地睁了睁眼,尤其是看到他还自然而然的背着一个男人。 “颂哥。” “周哥。” “老大。” 每个人喊得称呼不一样,但都很尊敬他。 周颂微微点头,越过人群,背着何南昭让他坐在了吧台前。 店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很适合客人们坐在一起喝酒闲聊。 店长从楼上下来和周颂打招呼:“颂哥,怎么晚上过来了,吃了吗?” 周颂摇头:“让后厨做点养胃的,送到我房间。” “在外面待会儿吧。”何南昭拉住周颂的胳膊,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这里这么热闹,他可不想回房。 周颂回头看他一眼,转口对店长道:“那就送到吧台。” “哥,这谁呀?”站在吧台内擦拭酒杯的女孩子问周颂,她观察着何南昭那张脸,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周颂刚要开口,何南昭已经截断了他,道:“他弟弟。” “啊?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在外地上学来的,刚回来。” “颂哥不是独生子吗?”小姑娘的双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她肯定不会相信何南昭的一面之词。 周颂站在一旁,他双眼含笑看着何南昭,面对小姑娘的质问也不回应,就等着他答。 何南昭没好气的开口:“那你问他。”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道:“我也叫你哥吗?” “随便啦。” “呵呵,颂哥,你这个弟弟真可爱。” 周颂伸手搭在何南昭肩上,向自己的店员介绍道:“何南昭,阿昭。” 第11章 他不听话-重逢 周颂有工作安排和店长、经理去了办公室,何南昭坐在吧台旁吃晚饭,后厨给他煮了鱼生粥,还有一些糖水、甜点。 糖水是何南昭自己要的,他感觉他胃口好了很多,除了不想吃油炸的食物,其他的尤其是生冷的冰激凌,他特别想念这一口。 西多士的奶油太腻,他吃了一口就放在了旁边。 擦杯子的小姑娘叫陈淼,大家都叫她淼淼。 她把店里的酒单递给何南昭,特别叮嘱道:“颂哥说了不让你喝酒,你看看就行。” “放心,他管不着我。”何南昭抿了一口冰激凌,感觉全身都舒爽了。 酒单首页有店内的主推款酒品,名叫椰雾可可,需要搭配白巧克力慕斯蛋糕食用。 不管是鸡尾酒还是蛋糕,这两款产品都要捆绑在一起销售,客人不能单点,淼淼说这是店里定好的规矩。 酒单后面还有各种各样的酒品名称,有大众熟知的,也有店内特调并单独命名的,酒品名称都特别有趣。 何南昭一直盯着酒单首页,愣了半响后,他道:“我想尝尝,就要这个椰雾可可。” 第14章 “你真想喝?这不是奶茶哦,好多客人都会误以为是奶茶,它的后劲还很大。”陈淼和吧台内的调酒师黄俊豪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何南昭不想为难两人,他起身一瘸一拐走进吧台内,道:“我自己来可以吗?” “你会吗?”黄俊豪上下打量着他,怀疑开口。 何南昭耸了耸肩,道:“不会。” 嘴上说着不会,可黄俊豪眼睁睁看着他从酒柜上挑了一瓶基酒,用酒刀打开瓶盖,取了调酒杯和量酒杯。 冰箱内冷藏了各种水果和饮料,他取了需要用到的椰汁和牛奶,自己灵机一动,多取了一盒草莓。 黄俊豪相信他会调,但还是提醒了一句:“用不到草莓,会变味。” 他内心os:兄弟,不要乱加东西啊!老大看到会生气的。 “chill一点,能喝就行。”何南昭笑笑,在不打扰吧台客人的情况下,自己单独开辟了一片空间,玩的不亦乐乎。 黄俊豪看他摆弄的动作,知道他不是很熟练,只是有点基础。 他甚至从他的动作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笑了一声,道:“老大教你的吧。” “谁老大?” “我老大周哥。”黄俊豪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比周颂还不好惹。 何南昭玩的开心,他将可可粉洒在调好的酒杯边缘,薄薄的一层,要取干冰时被黄俊豪拦住了,他怕他操作不当伤到。 干冰接触到液体迅速凝结形成白雾,椰雾可可的液体原本是奶白色的,只有杯壁是一圈褐色。 由于何南昭的灵机一动,他添加了草莓汁,以至于他现调的这杯椰雾可可是浅粉色的液体。 “emm,看着也不错,很有少男心。”陈淼揶揄了一句。 何南昭觉得好看,甚至还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捣鼓了这么久要展示一下成果。 “我尝尝什么味,不错的话或许可以和老大说说做个系列品。”黄俊豪伸手过来要拿酒杯。 何南昭有些着急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像护食的小猫,他道:“你自己调,别动我的。” “啧,你是周哥的弟弟吗?怎么比他还难打交道。” “那是,他可真随和,我比不过,我可不是他弟弟。” 陈淼笑了几声,扶着何南昭在吧椅上坐下:“怎么又不是了,你们男人也挺善变的。” 何南昭将自己的成果护好,品尝了一口后,抬头问陈淼:“蛋糕呢?这个酒不是要配巧克力蛋糕吗?” “酒都是你自己调的,蛋糕怎么不自己动手做了。”吧台前有两位客人离开,陈淼一边收拾酒杯和餐盘,一边和何南昭搭话。 她看到周颂等人从二楼下来,立马规矩起来。 “懒得动。”何南昭又抿了口酒,低着头看手机,他在津海的朋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周颂远远的就看到何南昭从吧台外坐到了吧台里面,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问:“怎么了?在说什么。” 陈淼眼睛灵动地转了转,道:“阿昭哥想吃巧克力蛋糕,我这就让后厨做。” 周颂垂眸看到何南昭面前放了一杯鸡尾酒,他伸手越过吧台拿起酒杯尝了尝,评价道:“草莓汁放多了,掩盖了椰汁的味道,不过很好喝。” 椰汁的味道本来就很淡,他曾经尝试过添加很多别的水果,但最后都失败了。 周颂唯一想留住的就是椰汁的味道,如果添加别的东西掩盖了它的味道,就算口感很好,他也会舍弃。 陈淼要去吩咐后厨,被周颂拦住了,他扫了一眼何南昭晚上吃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他肠胃不闹脾气才怪。 陈淼和何南昭对视了一眼,她不敢啃声,他们兄弟俩的事就让他们兄弟俩解决。 周颂进了吧台里面,他来到何南昭身边,问:“要不要回房间?” “喝完回。” 周颂看他还惦记着他那口酒,直接被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听过话。” 他抢过酒杯,自己一口解决了,双手撑在吧台上,将何南昭困在中间,他继续问:“现在呢,要不要回房间。” “哦,那回吧。”何南昭表现的很平淡,他看到周颂生气,自己反倒没什么脾气了。 周颂弯腰将何南昭抱起来,像抱婴儿一样。 何南昭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惊慌失措的搂住周颂的脖子,双腿也不得不.缠.住他的腰。 他有些抗拒地开口:“我能自己走。” “你不能。” “不是,你要不换成背的呢。” “楼下楼上的距离,用不着。”周颂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臀.部。 何南昭又将自己藏了起来,跟鹌鹑似的。 店内除了员工,还有不少客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周颂就这么抱着何南昭上了二楼。 黄俊豪震惊地张大嘴巴,能直接塞下一个鸡蛋,他支支吾吾地诧异道:“他们不是兄弟吗?” 陈淼白了他一眼:“嗯哼,兄弟!你见过谁家兄弟姓都不一样的。” 黄俊豪脑子还在转动,他道:“分别和父母姓就不一样,靠了,他们不会是那种兄弟关系吧!” “不用怀疑,就是,我这双眼睛看的太多了。”陈淼颇为自豪得开口,从他们一出现她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黄俊豪又说了几句脏话,他紧张地问:“我刚刚没说什么得罪老板娘的话是不是,老大应该不至于把我炒鱿鱼。” 陈淼乐得大笑,她拍了拍黄俊豪的肩膀:“不至于,但你态度的转变速度让我十分惊叹。” “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黄俊豪苦着张脸,已经在盘算明天怎么和何南昭打招呼了。 二楼是露台,同样接待客人用餐和喝酒。 只不过在本店的侧后方还有单独的一栋小楼,是办公室和员工宿舍,两栋楼之间有一条连廊。 离家远的员工会选择住宿,周颂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也会住在这里。 他的房间很大,有单独的卧室和浴室,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电视,何南昭敢肯定电视只是个摆设,周颂一定没打开过。 房间内提前通了风,空调打开的温度刚刚好,冷气不是很足,一进去没有像“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周颂抱着何南昭坐到床上,从柜子里取了自己的睡衣,道:“洗洗澡就该睡觉了。” 何南昭抓住睡衣,来回看了看,问:“今晚不回去了吗?” “不回了,住这里。” “我睡哪儿?” 周颂瞟了眼他坐着的大床,道:“两米的大床不够你睡的?” 何南昭晃了一下自己的腿,不满道:“我不要和你睡。” “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周颂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他弯下腰和何南昭的双眼对视,唇角弯了起来,他道:“现在可以去洗了吗?还是……需要我帮忙?” 何南昭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将他推远了些,道:“用不着。” “那你小心点。”周颂扶着他去浴室,地上已经铺好了防滑垫,他试了下水温才出去。 何南昭叹了口气,明知道自己不能对周颂有好脸色,可在看到他,尤其是他做的这一切后,他根本没办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他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回来的。 何南昭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周颂怕他洗缺氧,在门外敲了敲门。 “阿昭。” “在,马上就出去。”何南昭哽咽了一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将脸上混合着眼泪的水渍抹干净。 拉开浴室的门时,周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抱着他到床上,抓着他的脚喷了药,亲眼看到他把肠胃药吃了才放心。 做完这一切,周颂叮嘱他早点睡,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睡这里。 何南昭把云南白药塞进他手里,提醒道:“你后背不是也摔了,喷点吧。” 周颂一直装的像没事人一样,但何南昭了解他,他就是喜欢忍着,昨晚他从沙发上摔下来摔得不轻。 “我够不着,算了。” 何南昭重重呼出一口气,想狠下心不管他,最后也只是咬着牙开口:“坐下,我够得着。” 周颂听话的坐在床边,都不用何南昭动手,自己就将短袖脱掉了。 何南昭磨了磨牙,双手都握成拳头了。 可他再大的怒气在看到周颂的后背时都没了,昨晚摔得那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茶几,整个后背青紫一片。 后背都成了这个样子,他一整天不是抱他就是背他,可真把他厉害坏了。 何南昭给他喷药时,开口问:“你今晚睡哪儿?” “客厅沙发。” “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有,剩下的都是员工宿舍。” 何南昭不说话了,等他给他喷完药,才道:“你睡床,我出去睡。” 他跪在床上挪动到床边要下去,周颂伸开胳膊拦住他的腰,将他摁住了,他道:“别折腾了。” 第15章 “我不占你便宜。”何南昭掰着周颂的胳膊想要摆脱他,奈何他臂力惊人,肌肉线条都鼓了起来。 周颂笑了出来,他将何南昭摁倒在床上,看似询问实则已经做了决定,他道:“一起睡,算我占你便宜。” “滚。”何南昭双眼怒视着他。 周颂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反手关了灯。 屋内漆黑一片,他依旧搂着何南昭的腰,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了。 周颂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手臂不知不觉收紧了许多,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他更怕这只是一场他自欺欺人的美梦。 何南昭的头埋在周颂胸口,他双手有些颤抖却不敢乱动,他何尝不是如此贪恋着他的怀抱。 可他更恨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只要周颂稍微表现出对他的关心,他就轻而易举的“投降”了。 何南昭咬着双唇,眼泪不知不觉跑了出来,他浑身颤抖、轻声哽咽,在漆黑的夜里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装作无事发生,天亮时,他还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 周颂的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他懂何南昭,明白他为何流泪,他一手收紧了他的腰,一手轻柔地揉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地安慰着。 何南昭张口咬在他锁骨处,他疼的闷哼一声,手臂依旧收紧不肯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想爱不能爱o(╥﹏╥)o 第12章 以为喜欢-回忆 从海边露营回来后,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何南昭没有见到周颂,这其中也有他刻意避开的原因。 何南昭每天睡到八九点,起床梳洗后就跑去店里找妈妈和周叔叔,过去就差不多中午了,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他在后厨帮忙,顺便和店里的大厨学习做菜,为自己去北方上学做准备,他要是想念广南菜了还可以自己做。 忙到下午两点左右,他骑单车再去附近的蛋糕店学烘焙和甜品。 何妈妈怕他花冤枉钱,再三叮嘱他好好学,别糟蹋了食物,说他一个男孩子学点什么都好,怎么非要学做甜品。 每到这个时候,周叔叔就会站出来帮他,替他开口:“学什么都行,孩子爱这方面就让他去。” “你啊,老惯着他。”何妈妈一脸无奈,索性由着他去了。 何南昭在店里学到五六点,回家时周颂早已经起床去上班了,两人根本碰不到面。 这种时候,何南昭就会松一口气,他不用去思考怎么面对周颂。 可惜,他今晚骑着单车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周颂的车停在楼下。 何南昭一边停车一边调整面部表情,他心情复杂得推开房门,打眼一看周颂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茶盘上冒着热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大大方方的打招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他开口问:“颂哥,今天没去上班?” 周颂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累了,休息。” “哦。”何南昭换了鞋就要上楼,周颂在他背后喊住他:“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何南昭上楼梯上到一半,不上不下的,他趴在护栏上往下看,回道:“在店里帮忙。” 说完,他看周颂没什么反应,觉得他应该不会问了,于是快速的上楼回房间,太热了,他要先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何南昭也不打算出去了,就窝在房间里看电脑,高考成绩快出来了,他决定先在网上查查北方的各所高校。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热,空调明明是开着的,可就是不制冷,大概是坏了需要找人修一下。 何南昭舒了口气,他明明不想出去,偏偏空调罢工了,分明是和他作对。 他认命的关掉空调,祈祷它只是一时间闹脾气,等晚上睡觉时就会好。 何南昭下楼到客厅,发现周颂不在了,他正疑惑着,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周颂似乎是在煲汤,他走过去趴在门口往里看。 “晚上吃饭了吗?” 周颂头也没回,突然开口把何南昭吓了一跳,心想他难不成背后长眼了,怎么就知道自己过来。 “还没吃。”何南昭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他虽然没吃晚饭,但是吃了不少水果、奶油和蛋糕的边角料,现在一点都不饿。 “家里只有虾饺,可以吗?”周颂打开冰箱,冷藏里面放了不少饮料、水果和甜品,冷冻里面全部是冰淇淋和冰棍,少量的生肉,仅有的能当正餐的虾饺应该放了几天了,还是从自家店里拿回来的。 他突然皱了皱眉:“你这几天都在店里吃吗?” “对,我不饿,你随便做点就行。”何南昭跟着走到冰箱面前,他伸手拿了一罐双皮奶。 周颂拉住他的手腕,垂眸盯着他看。 何南昭被盯得心里发毛,他道:“怎、怎么了?”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周颂工作后就没在家里吃过几顿饭,冰箱更是不会打开,现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肯定都是何南昭的。 “也有从店里带回来的。”何南昭莫名心虚,周颂会不会觉得他不仅鸠占鹊巢,现在连家里的冰箱也霸占了。 周颂拿走他手里的双皮奶,强硬道:“吃了饭再吃这个。” “这个不占肚子。”何南昭辩解了一句,可他看到周颂不太好的脸色后决定不和他对着干了。 周颂应该不怎么会做饭,煲汤的火候不够,味道也不鲜;虾饺还是从店里带回来的,热一热就能吃。 何南昭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碗汤,还打了个饱嗝。 周颂抿唇一笑,有点满意,他问:“好喝吗?” “很健康。”何南昭冲着周颂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又委婉道:“颂哥,家里就是开餐店的,你可以和周叔叔多学学。” 周颂猛地笑不出来了,他起身拿走何南昭的空碗去了洗碗池。 何南昭憋着笑,他把餐桌上的盘碗收到洗碗池,鼓励道:“颂哥,我是说你很有进步空间嘛。” 周颂将洗好的盘碗放到厨边柜,指着柜子里的一堆破烂问:“这些都是什么?” 何南昭探头看过去,里面放的是自己买的做甜品用到的器具,他回道:“我买的做甜品的东西,最近在学。” “你喜欢吃甜品?” “还好,你不喜欢吗?”何南昭抬眸看他一眼,他记得上学那会儿,他有时候会看到周颂,发现他手里经常拎着甜品,还以为他喜欢呢。 “太甜了,很少吃。” “啊?哦。”何南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颂看他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便道:“你学会了吗?有没有成品我尝尝。” 何南昭的双眸瞬间一亮,他嘿嘿笑着,拉着周颂的胳膊走到冰箱面前,他打开冷藏,指着放在最上面的小蛋糕,道:“这就是成品,你要尝尝吗?” 周颂伸手拿出来,他拆开包装盒,蛋糕的造型有点差强人意,但是吃到嘴里味道还不错,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甜腻。 “你怎么想学做蛋糕了。” 何南昭虽然吃撑了,但他依旧拿了另外一个小蛋糕吃,咬了一口才道:“不止是蛋糕,还有广式甜品,等我上学了,想念这个味道时我还能自己动手做。” “什么意思?” “上大学啊,北方的学校,听说饮食差别很大,我怕吃不习惯。” 周颂愣住,他盯着手里的小蛋糕发呆,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要去?” “嗯,已经在看学校了。” 周颂丢下一句“随便你”,然后就离开了厨房,应该是要上楼。 何南昭跟在后面,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就多嘴了几句,追在他身后开口:“颂哥,等我去了北方,说不定也就只有过年回来了,其他时候我都不会影响你,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妈妈……” 周颂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门,他回头瞪了何南昭一眼,冷冷道:“接受不了。”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将何南昭隔绝在门外。 “呼”,何南昭长叹一口气,又聊崩了,说到这个话题颂哥的反应也太大了。 晚上何南昭一直在客厅待着,一直等到妈妈和周叔叔回来。 “阿颂今天在家?”周德瑞有点意外,他这个儿子就算休息也会出去疯玩,根本不愿待在家里。 何南昭点头:“我回来就在。” “昭昭,你怎么还不去睡,这都快零点了。”平时他们晚上回来,何南昭早就睡了,今晚还在客厅坐着,何曼以为出了什么事。 何南昭没想回房,他怕热的睡不着,也不敢开口麻烦周叔叔,只好撒了个谎,他道:“我睡了一会儿了,下楼喝口水,正好碰上你们回来。” 何曼又叮嘱了何南昭几句,和周德瑞一起上楼休息了。 第16章 这个时间点,外面依旧喧嚣,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何南昭一直待在客厅也不是个办法,他只能祈祷房间的空调现在不闹脾气。 他将客厅的灯和空调关掉后,这才上楼回房。 房间一开始有点热,他开了空调,等了一会儿后还是有点冷风的。 等房间内的温度降下来后,何南昭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谁知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热醒了。 空调又罢工了,看来是真的坏了。 何南昭有些抓狂,他抱着被子下楼,打算今晚在客厅凑活一下。 走到最后一截楼梯时,他有点发懵,他明明记得自己上楼时关掉了客厅的灯,怎么现在还亮着一圈灯带? 周颂听到有人下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走到楼梯口查看,突然出现又把何南昭吓到了。 何南昭一脚踩空,人连带着被子扑了下来。 周颂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接住了他要掉下去的身体。 何南昭惊魂未定,趴在周颂身上缓了好一会儿,等他开口询问他才回神。 “怎么还没睡?下楼干嘛?” 何南昭站直身体,抱着自己的被子团成一团,道:“我、我下楼找点吃的。” 周颂横了他一眼,盯着他怀里的被子明显不信:“你房间有冰箱。” 他们的房间都有单人用的小型冰箱,够放吃的和饮料,为的就是不想来来回回上下楼。 何南昭没法撒谎,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房间的空调不制冷,我热的睡不着,打算在客厅睡一晚。” “可能是没雪种了。”周颂随口说了一句,他转身去把放在餐桌上的包装盒收拾了。 何南昭发现他在偷吃他的小蛋糕,还喝了酒。 “你怎么还不睡。”何南昭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不到时候。”周颂的生物钟日夜颠倒,现在正是兴奋地时候,根本没有睡意。 他将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回头看着何南昭,道:“上楼吧。” “你会修空调?”何南昭惊讶了。 “不会。” “那我不上去了。”何南昭还是有点怕睡客厅,毕竟是一楼,还挨着街道,加上客厅空空荡荡的,他真的有点害怕,别让他给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颂哥,家里有备用的风扇吗?或者楼上应该有空房,能不能让我睡一晚。” 周颂冷笑一声,道:“楼上有我妈妈的房间,你要睡吗?” “啊?算了,当我没说。”何南昭认命,他不打算继续折腾了。 周颂看着他低头委屈的样子,活像是他怎么欺负他了,心里无奈的同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道:“上楼,睡我房间。” “不用了。”何南昭拒绝,他好不容易忘了在海边的那一晚,说什么也不肯去周颂的房间。 周颂一直没提这件事,何南昭当他是喝断片忘了,可自己还记得。 “你想要吵醒你妈妈吗?”周颂不容他拒绝的开口,强硬的拉着他上楼。 何南昭有些紧张,就算是睡在床上,也尽量躺在床沿,翻个身就能掉在地上。 周颂扭头看到何南昭背对着自己,还躺的那么远,直接把他气笑了。 他放下手机,伸手关掉房间的灯,在床上躺下后,长臂一伸去够何南昭,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到了床中间。 何南昭惊呼一声,小声道:“颂哥。” “又不舒服了?你自己调整。”周颂没空和他废话,他松开圈着他腰的手,让他自由活动,可他枕着他的那条胳膊一直没抽出来。 他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何南昭在哪儿,只要他离远了他就能把他勾回来。 第13章 是兄弟吧-回忆 何南昭睡不着,熬鹰似的熬了半宿。 直到夜猫子周颂睡着后,他才放轻松。 躺下后他就一直侧着身子,很不舒服,于是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没想到这下更像是扑进了周颂怀里。 好在他动作轻没有惊醒他。 何南昭微微抬头去看他的眉眼,可惜太黑了,他看的不清楚。 看了一会儿后,他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于是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的周颂缓慢睁眼,他看着怀里的人,心满意足的勾唇笑笑,手臂圈住他的后背将人搂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何南昭在周颂的怀里惊醒,一睁眼面前放大的就是周颂帅气的脸庞。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补全了昨晚看不清的遗憾。 何南昭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眉眼,顺手玩了玩他的耳钉,直到目光移到他的嘴唇上,他才恍然察觉自己好像是个变态。 他猫着身体下床,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空调还是不制冷,他去浴室洗漱一番,骑着自己的单车就去了店里,和周颂待在一块他说不定早晚都会疯。 他在店里见到周叔叔后,直接说了空调的事,今天一定要把空调修好。 “这事好解决,你昨晚在哪儿睡的?”周德瑞拿起手机就开始找维修师傅的电话。 何南昭心惊,他有点不好意思,他硬着头皮道:“和颂哥挤了一晚。” “这混小子算是干了件好事,下次遇到这种问题直接到楼上找空房,还有好几间空房,不用和他挤。” “好几间?”何南昭猛地拔高了声音,心想该死的周颂居然骗他。 “怪叔叔没提前和你讲,那里就是你的家,你不用拘谨,更不要怕阿颂,他又吃不了你。” 何南昭沉默地点点头,可思绪早就飘远了,他搞不懂周颂为什么要骗他,他和他挤在一起他不觉得难受吗? 海边那一晚让何南昭心烦意乱了好几天,昨晚又经历了一次,导致何南昭一整天都有点魂不守舍。 晚上他贪吃了两个冰激凌,早早睡下了。 凌晨四点多,天快亮的时候,周颂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在意,何南昭突然就醒了,他甚至能听到周颂什么时候把车熄火、什么时候进了家门,然后又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他听到他回了自己房间,走廊内没了动静。 何南昭这才爬起来,打开房间的灯,捂着肚子去了卫生间。 十多分钟左右,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后突然就愣住了,周颂怎么在他房里? 他惊讶开口:“颂哥?” “嗯,你熬夜了?”周颂刚洗完澡,他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睡裤,拿着干毛巾在擦拭头发。 何南昭看了一眼立马移开了目光,明明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心里虽然这样想,可他就是做不到直视他。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回道:“没有,拉肚子了。” “晚上吃什么了?” “没吃……吃了两个冰激凌。”何南昭撒谎撒了一半瞄到周颂不太好的脸色就改口了,只能实话实说。 周颂哼了一声,评价道:“活该,让你乱吃东西。” 何南昭瞪着他,同样哼了一声:“我要睡觉了。”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周颂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当回事,他将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就爬上了何南昭的床。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味,很好闻。 “你、你干嘛?”何南昭自动屏蔽掉闻到的香味,他拽着被子,紧张地看着周颂。 周颂不以为意,他从何南昭手里抢过被子,道:“不干嘛,睡觉。” “你睡觉回你房间。” 周颂上手捂住他的嘴巴,带着他一起躺下,道:“困了,借住一晚。” “不是,这对吗?”何南昭被捂着嘴,说出的话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一开口就能碰到周颂带有香味的手掌。 周颂笑笑:“昨天你挤了我一晚,今天我还回来。” 提起这个何南昭就一肚子火,他怒视着他不甘示弱:“楼上有空房,你骗我,也是你让我睡你房间的。” “你就说你睡没睡!” “我……”何南昭气到爆发,张口就要咬周颂的手,被他看出意图后放开了他。 何南昭依旧气得颤抖,他说也说不过,骂也不敢骂,最后只能朝着他身上扑过去,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周颂浑身一抖,明显疼得厉害。 何南昭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他尝到自己嘴里有股血腥味,他有些茫然地去看周颂,甚至有些后怕的往后躲了躲。 周颂倒吸了口冷气,朝自己的肩膀处看了一眼,一圈牙印渗出了点血迹,并不算严重。 他再次抬头去看何南昭,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凶了他一句:“你属狗的?” “谁让你气我。”何南昭不认输,梗着脖子看他。 “狗崽仔。”周颂将他摁在床上躺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接关了灯睡觉。 房间内又完全黑了下来,何南昭扭头去看周颂,他挣扎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声地开口:“颂哥,我们是兄弟,对吧。” 第17章 周颂没回话,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过了一会儿才道:“体质这么差劲,明天给你买些养胃的凉茶喝。” 何南昭觉得他在逃避问题,气鼓鼓地转身背对着他,冷声道:“不喝!” 周颂知道他闹脾气了,于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居然轻笑了出来。 他心想:何南昭真可爱!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连续五六天,周颂下班后直接就去了何南昭的房间,连洗澡都开始用他的浴室了。 何南昭一开始还和他犟嘴,犟不过后也就懒得和他费口舌。 以至于后面,他半夜睡得沉,完全不知道周颂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每天从他的怀里醒来,何南昭清醒的知道不该这样,更不能这样。 今天出高考成绩,何南昭起得早,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可依旧紧张。 前两天他就和沈旭白约好了,出了成绩和他商量着报考的学校,在这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何南昭骑车去了沈旭白家,他已经起床了。 沈旭白从楼上下来,笑着和他打招呼:“阿昭,吃早饭了吗?” “还没。” “正好,一起去吃个肠粉。” 他们住的附近餐店多,随便走几步就能遇见开在楼下的苍蝇馆子。 沈旭白带着何南昭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店,老板认识他,问了句:“两份一样吗?” “有忌口的吗?”沈旭白回头问。 何南昭说没有。 俩人坐在餐店里边吃边聊,聊学校聊专业。 沈旭白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何南昭为什么非要去北方的学校。 离家太远不说,北方的饮食和气候他就习惯不了。 何南昭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开口:“不想让颂哥讨厌我,妈妈和周叔叔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嗐,你想的太多了,阿颂和他爸妈较劲儿呢,和你没关系。” “可我和妈妈毕竟是外人。” 沈旭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家的事我不好说,只知道阿颂他爸妈没离婚前,一见面就吵架,从他记事起就吵,甚至离婚也没告诉阿颂,还是他自己翻到的离婚证,他气不过,故意学坏的,但他这个人本质不坏。” “我知道。”何南昭知道周颂不坏,甚至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好,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一开始他想去北方上学,确实是不想让周颂厌烦他和妈妈。 现在要去北方上学,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他无法说明的缘由,只知道远离周颂才是正确的。 第14章 他太懂事-回忆 吃过早饭,他们一起回了沈旭白的家,守在电脑前查询高考成绩。 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沈旭白显然要比何南昭还要激动,他道:“卧槽,687,阿昭你可以啊!” 何南昭嘿嘿一笑,比他预估的分数还要高点,他道:“还好。” “这个分数大学不是随便挑着上吗?”沈旭白觉得他根本不用愁去那所大学,现在要考虑的是学什么。 他们讨论过医学、法学、经济学等,但是何南昭都不太敢兴趣。 沈旭白也头疼了,原来选专业这么麻烦,当初他上大学完全就是为了混个毕业证,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要不是他刚好够到了分数线,说不准他和周颂一样,早早就去自家店里打工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从小到大不都有人问,你长大想做什么呀?”沈旭白学着烦人的亲戚口吻问。 何南昭犹豫了一下,突然道:“要不考古吧。” “考古?有什么前途,怎么想要学考古?”沈旭白不理解,这个专业都要被埋起来了。 “因为盗墓笔记啊,很帅。”何南昭还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学。 沈旭白惊得张了张嘴:“你要掘人祖坟?缺不缺德。” “不至于,考古又不全是挖墓,我主要是想见见粽子。”何南昭嘿嘿一笑,明知道没有还是开玩笑的说了出来。 “吓不死你。”沈旭白作势起身,朝着他扑了一下,被何南昭笑着躲开。 他想学考古,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从小他数学不太好,反而对历史感兴趣,高中分文理科,选的也是文科。 沈旭白见他有了主意,叹道:“阿昭,我突然发现,你是默不作声的坏啊!” 用北方的话说就是蔫坏蔫坏的。 何南昭要报考北方的大学,周德瑞不同意,但他不好阻拦,只能让他的妈妈去劝。 何曼明白儿子的苦心,他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昭昭,你想清楚了吗?别委屈自己。”何曼有点难过,她不希望儿子去北方,离家太远了。 何南昭安慰了妈妈好一会儿,他道:“没事的,能有什么委屈,有空你就和周叔叔去学校看我,放假了我也能回来,没那么可怕。” 他将妈妈安抚好后,随着自己的心意报了津海大学考古专业。 这些何南昭没和周颂说,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自己早就告诉过他。 他没什么反应,想来也是同意了。 况且他每天凌晨才下班回家,自己又天天往外面跑,两人除了在一张床上睡,基本没有交流。 沈旭白明年大学毕业,现在是放暑假期间,他家里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创业。 何南昭有空时会去找他,和他到市内写字楼选址,陪他到处逛逛吃吃喝喝也很痛快。 沈旭白家里做服装生意的,有几个服装厂,最近几年互联网兴起,他想做电商,能让家里的服装生意多一条销路。 何南昭觉得沈旭白挺有本事的,不吝啬的夸了他几句。 这一顿夸夸把沈旭白哄开心了,他送了他一堆衣服鞋子,跟不要钱似的。 何南昭没有那个意思,他推拒着不要。 “别客气,阿颂的衣服都是我送给他的,他从小到大没在这上面花过钱,我们也会去他家店里吃饭来的,不计较这些。”沈旭白身边的好友都这样,从不买衣服,就去他家里找。 何南昭听他这样说,安心了许多。 不过,他有一个疑问:“露营那天你为什么还要回家帮颂哥拿衣服,你家里的衣服不是随便穿吗?” 沈旭白看他像看白痴一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道:“你傻啊,我不过去你怎么跟我们去露营,都说了阿颂不坏,他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想带你去又不想自己开口。” 何南昭听后突然愣了一下,随后他低头吃着糯叽叽的汤圆,嘴角忍不住上扬,汤圆很甜,他很开心。 他们逛了整整一天,天气热,何南昭手里的冷饮就没断过,他肠胃本就不太好,以至于闹了脾气,还有点中暑。 沈旭白路过街边的凉茶铺给他买了清热解暑的凉茶,何南昭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收下了,但因为苦一直拿在手里没喝。 沈旭白将车开到周家楼下,看到周颂今天居然在家,他冲他喊了一句:“你他妈今天没上班啊,也不说一声,我都快忙死了。” 周颂看到何南昭从他的副驾下来,眼神微暗。 他问沈旭白:“忙什么呢,怎么没把你忙死。” “切,老子要创业,最近在找适合办公的工作室。”沈旭白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拿东西,看到周颂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又骂了他一句:“靠了,过来帮忙。” “沈哥,我来吧。”何南昭伸手去拿东西,这些都是沈旭白资助他的衣服。 “你别动,有两个大哥哥在,用不着你。”沈旭白将何南昭拦下,抬头又瞪了一眼周颂,想他今天在搞什么,又闹什么脾气。 周颂看着两人,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帮忙拿东西,将两大兜子衣服搬进家里。 他们就这么跑了一趟,身上出的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何南昭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和冰镇的西瓜给他们,沈旭白看着他叮嘱道:“你别喝了,你就喝凉茶吧,趁还热着。” “哦,好。”何南昭觉得有点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敢去看周颂的脸色。 他握着凉茶的瓶子,喝了一小口,苦味瞬间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内,他浑身一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颂将他的神色收进眼底,还在和沈旭白搭话。 “我今天休息,原本打算出去逛逛,没人约就在家待了一天。”周颂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往后靠了靠,明显有点心情不好。 沈旭白看他一眼,揶揄道:“你还能没人约?今天休息主动给我发个消息或者告诉阿昭一声不就好了,我们今天出去又吃又玩的,别提多开心了。” “有多开心?”周颂这话是盯着何南昭说的,沈旭白只顾着低头吃西瓜,没看到他现在又酸又黑的脸色。 何南昭被他盯得浑身不适,紧张地握着凉茶的瓶子缩在单人沙发里,他倒是希望沈旭白歇好了就赶快回家吧。 “去了挺多地方,今天只顾着看写字楼没有好好玩,我和阿昭约了过几天去水上乐园,真正的放松一下。”沈旭白吃了好几块西瓜,吃爽了,他将叉子一扔,用纸巾擦了擦手。 第18章 “是吗?那挺好。”周颂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沈旭白只当他在何南昭面前端着架子,也没理他的阴阳怪气。 他起身走到何南昭面前,抬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发,道:“阿昭,有空记得联系我。” “知道了,沈哥。”何南昭见他要走了,嘴上答应的飞快,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压抑的氛围总算要结束了。 第15章 这样不对-回忆 等人一走,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何南昭不想和周颂对坐着,他起身去整理那些衣服。 其中有些衣服的尺码偏大,周颂也可以穿。 客厅的地上堆满了他叠放好的衣服,有适合周颂穿的他放在了一起。 沈旭白知道他要去北方,所以衣服里有不少春秋冬的厚衣服,还有羽绒服。 等他把羽绒服翻出来的时候,周颂看着终于开了口:“这么热的天气,怎么还有羽绒服。” 何南昭回头看他,他扬起笑容,和周颂分享这份快乐。 他道:“高考成绩出来了,我报考了津海大学,过段时间就会出结果。” 周颂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 “你怎么不和我说,就非要去津海吗?”周颂动了怒,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何南昭。 突然得到的消息,让他没有时间消化,气的他浑身都抖了起来。 何南昭抿了抿唇,他站起来有些微怒的看着周颂,道:“我自己报考学校为什么要和你说,再说了你天天下班那么晚才回来,我怎么告诉你。” 更何况,他当时说过自己要去北方上大学,他也没什么反应,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周颂气笑了,他指着堆在一地的衣服,道:“沈旭白知道就行,你天天和他厮混在一起也没想过告诉我,何南昭,你是白眼狼吗?” “我怎么就白眼狼了,告诉你又能怎样,我还能不去上学。” “你当然可以,市内就有一流大学,为什么非要是津海。”他不用去北方的任何一所大学,留在南方就好了。 “现在报都报完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离得远也不用给你添堵,你应该高兴才是。”何南昭梗着脖子看他,越说越气,妈妈让他不用委屈,他明明是不委屈的,可被周颂吼了一顿,他偏偏觉得特别委屈。 他怎么做都不行,周颂怎么那么难沟通啊,说生气就生气。 周颂看到何南昭忽地红了眼眶,自知自己把话说重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他脸上轻柔地摸了摸。 他这个动作更让何南昭委屈,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何南昭偏开头,抬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眼泪反而流的更凶了。 他要不是为了讨他欢心,他也不想离家那么远,长这么大,他就没出过远门。 周颂轻叹一声,揉着他的脸,给他抹掉眼角的泪,勾着他的后脑勺就将他带到了自己怀里,他缓了缓语气,轻声安抚着:“别哭了,我不该对你凶的,我只是生气你不告诉我,阿昭,我也想有知情权,凭什么沈旭白就能知道。” 何南昭头抵着他的颈窝,眼里潮湿的水汽沾染在他的肌肤上,这是周颂第二次这么叫他。 “你整天都不在家,我就是想告诉你也找不到人。”何南昭吸了吸鼻子,他闷声闷气的开口,语气中倒像是在怪周颂。 报考学校这件事,说到底他早已拿定了主意,就算不去找沈旭白商量,也绝对不会去问周颂。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能留在广南。 他和周颂之间很不对,是特别的不对,他们不应该这样。 就如现在这般,周颂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他脑子里有股冲动想要缠着他哭诉,可仅有的一丝理智将他拉扯住,让他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默念,这是不对的。 周颂捏了捏何南昭有点婴儿肥的脸蛋,道:“是你整天不在家,我一醒来你就跑了,我很可怕?嗯?” “还好。”何南昭小声开口,周颂是没那么可怕,但他不想面对他,尤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周颂无奈地笑笑,没再说什么,给何南昭擦掉眼泪后就和他一起整理地上的衣服,看着手里的羽绒服,他突然道:“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吧。” “嗯?”何南昭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 楼下有间小的杂物房,他们把厚的衣服整理好暂时放在了里面,剩下的夏天衣服拿到了楼上的房间。 何南昭怕凉茶凉了更苦,于是憋着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周颂看着恼火,又怕把他凶到,于是问:“你和你沈哥聊得来?” “还好,闲着没事干会去找他玩。” “你不是学做甜品吗?这几天不就去了。” 何南昭觉得他今天话好多,但还是回答了他:“就今天没去,课是约好的,有时间提前和老师约就行。”每天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可不就闲着了。 “打算和他去水上乐园玩?” 何南昭脱了短袖,拿了一件新的,他回头看到周颂靠坐在他电脑桌上。 他点头:“最近太热了,他就提了一句,颂哥,你是不是也想去,我们可以一起啊。” 何南昭无意识的邀请,拿着衣服路过周颂身边,他要去洗澡。 谁知周颂突然伸腿挡了他一下,他猛不丁的向前扑去,一手撑着电脑桌,一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他怒视抬头,这一下更像是半挂在了周颂身上。 “你搞什么?” “一起啊!” “一起什么?”何南昭简直要疯了,不明白他怎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一起洗澡。”周颂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搭在何南昭的腰上,下意识的在他腰窝处摸了摸。 何南昭浑身战栗,急切地拉开了周颂的手,他站直身体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第16章 金屋藏娇-重逢 最近广南市进入梅雨季,暴雨不停的下,早晚下的勤快,偶尔雨停时,空气中带着闷热和潮湿的水汽。 身上一直黏糊糊的不舒服,何南昭回来不适应,隔几个小时就想去洗澡。 今日店里的客人不多,午后大家比较清闲,伴随着雨声聚在一起聊天。 当然店员聊得内容无外乎是老板的男友,昨晚那场面有不少员工看见了,他们都没发现老板居然还有那样一面。 “哪样啊?你们倒是说清楚。”没看到的员工觉得亏了,只听他们说然后自己脑补。 陈淼可是目睹了全过程,她嘿嘿一笑,低声补充道:“就是荷尔蒙爆棚的样子,颂哥抱着他男朋友的那个姿势,我真怕他忍不到上楼就把人给.干.了。” “啧,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别这么黄,这都能说的出口。”黄俊豪都点震惊于她的言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大胆发言。 陈淼瞪了他一眼,不满的哼哼:“我说什么了,又没对你品头论足,你们男的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女孩子呢。” “行行行,当我没说,怕了你了。”黄俊豪立马躲到一旁没有再开口。 “绝望的直男根本不懂这饭有多香、多好吃,别理他。”陈淼的好姐妹给她递了个眼色,几个人凑在一块“叽里咕噜”开始脑补。 怪不得他们觉得奇怪,周颂这几年都没谈个女朋友,虽然怀疑过他喜欢男的,但扑上来的人那么多,他就是一个也没看上。 何南昭一出现,他们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早就心有所属,玩金屋藏娇那一套呢。 “谁金屋藏娇?”沈旭白冒雨过来,将湿哒哒的雨伞扔在门口,听到他们聊得火热,好奇的开口询问。 其中一人指了指楼上,开口回答:“说我们老大呢。” “周颂,他拍拖了?”沈旭白真的有点不敢相信,难不成是铁树开花了。 他和楼下的人打完招呼就上楼了,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居然能让周颂动心,那可真是了不起。 沈旭白和周颂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没那么多讲究,他敲了敲门就推开了。 再说了,周颂的房间也没人敢来。 “阿颂,都说你金屋藏娇,藏谁了?怎么连我也瞒着。”客厅没人,他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 何南昭和周颂齐刷刷扭头看去,沈旭白愣在门口有点反应不过来。 何南昭刚洗了澡,头发还在滴水,周颂正站在床边给他擦头发。 “沈哥,不记得我了?”何南昭主动和他打招呼,眼里有着浅浅的笑意。 沈旭白愣了两秒,看看周颂又看看他。 何南昭这几年长开了,脸上的婴儿肥消失,脸颊消瘦许多,他们确实好多年没见了。 两人之间生疏只是暂时的,互相打了招呼后,他看着两人有点没搞明白,开口问道:“阿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们两个这是……” 第19章 “刚回来两天,好久不见,沈哥变得更帅气了。”何南昭先是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真诚地夸奖。 现在的沈旭白同样褪去了大学生的稚嫩,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尤其是他因为近视开始戴眼镜,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心挑选过的黑框眼镜,增添了不少熟男魅力。 许是外面在下雨,他穿着短裤和拖鞋就过来了,整张脸和他的穿着十分割裂。 何南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格外关注别人外在的装饰,就如多年前,他注意到周颂也是因为他不一样的风格。 周颂不动声色的把何南昭的脸掰正,继续给他擦拭头发,瞥了眼闯进来的沈旭白,问他:“你什么事?” 沈旭白盯着周颂的动作,又看了看何南昭,再怎么不明白也猜到了几分。 他忽然勾唇一笑,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搞明白了周颂,只是明白的有点晚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卧室,往窗边的沙发上一坐,挑眉道:“没事就不能过来吗,你对我的意见怎么突然就变大了。” 何南昭这些年没有和他们来往,很多事不知道,于是开口问了句:“沈哥,你创业怎么样了?” “还不错,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产业怎么样?”沈旭白挑眉,计上心来。 “好啊!在哪儿呢?”何南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颂一脸的不开心,他不乐意道:“外面下雨呢。” 沈旭白掩唇笑笑,他还在消化自己恍然大悟得到的消息,在看到周颂这么在意何南昭时更乐了。 “你还不知道,雨一阵一阵的,等会就不下了。”沈旭白心情大好,原来周颂在多年前就开始暗戳戳的吃醋啊,怪不得有段时间他总是给他甩脸色。 仔细想想,他就是因为他对何南昭好开始吃醋的。 也怪沈旭白开窍晚,那个时候只觉得何南昭可爱,想要靠近他对他好,他都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 后来懂得了,何南昭早就和他们断了联系,一直到现在。 沈旭白不知道两人闹什么别扭,何南昭推开周颂的手,故意和他作对,他回头看着他,说:“沈哥,现在能去吗?” “of course.”沈旭白扫了一眼周颂,眼里玩味的意味十足。 何南昭要下床,周颂直接摁住他的身体,当着沈旭白的面把他的小腿握住,紧接着就给拉了起来,在他的脚踝处喷了喷祛瘀化血的药。 其实何南昭扭伤的脚一点都不严重,只是当时感觉疼,过了一晚上早就恢复了。 他看周颂现在这个做派都有点想笑,但也没拦着,就让他这么做了。 他们嘴上说着要立马出发,实际上外面还下着雨,根本走不了。 何南昭说饿,也不管他们两人,自己一个人下楼去吃午饭了。 第17章 他的私心-重逢 何南昭离开后,沈旭白盯着打理自己头发的周颂,不怀好意地笑笑:“什么的情况,你和阿昭拍拖了?什么时候?” 周颂眼神微暗,他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发现这两天没好好护肤,下巴上居然长了个痘。 他情绪不好的开口:“还没在一起。” “哦,还没啊!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巧了,我正空虚着。”沈旭白笑着故意开口。 “你他妈滚蛋。”周颂扭头瞪着沈旭白,本来就因为何南昭夸他帅气,他心里正不服气着呢。 扭头看他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摸样,更来气了。 “啧,今天你非常暴躁。”沈旭白摇了摇手指,然后大笑几声,接着才正色起来,他问:“你什么时候存的心思,我一直以为你讨厌阿昭来的,所以前几年经常出去旅游是幌子吧,是不是去看阿昭了。” 周颂没有否认,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将烟盒递给了沈旭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事都会慢慢淡化,可有关何南昭的一切,他发现他都记得。 他甚至记得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周颂将烟点燃,抽了一口道:“我第一次见他时,我才十六岁,那会儿是真的恨他,恨他们母子,更恨我爸;后来关注他关注的多了,我就没那么恨了,还觉得他挺可爱的,他和我一样都是小孩什么都做不了。” “阿昭是挺可爱,不过你是挺贱的。”沈旭白吐着烟圈,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道:“当初你死活不同意你爸娶何阿姨就是因为阿昭,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他了。” 沈旭白初中毕业后换了新的实验中学,本来还是和周颂一个学校的,但是他突然决定不换学校了,以至于高中三年他并不清楚周颂是怎么关注何南昭的。 周颂点头,有些自嘲的笑笑:“这是我的私心。” 七年前,他们都太年轻了,因为害怕,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坦白,有些话更不能在家长面前说出口,以至于酿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周颂自责了许多年,他想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他一定将自己那些未出口的话告诉他爸,告诉何阿姨,被打被骂他都认了。 “嗐,怪不得阿昭后面那么恨你,毕竟何阿姨临死前的心愿都没达成。”沈旭白长叹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们没有成为一家人,是周德瑞的遗憾,也是何曼的遗憾,或许还是何南昭的遗憾。 周颂没有说别的,他和何南昭之间的恩怨,有些事并不适合和沈旭白讲,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阿昭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看样子你们和解的挺不错。”沈旭白知道了周颂的心思,但他还不清楚何南昭的心思。 只是看两人亲密的行为动作,他觉得何南昭应该是不讨厌周颂了。 “我看到他去单位报到了,应该是不走了。” 沈旭白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笑了笑:“是文物局吗?他当初可是报了考古系,明明胆小的要死,还大言不惭地要去挖人家祖坟。” “那是古墓,什么祖坟!”周颂不满地开口,毕竟这两个还是有区别的。 “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这就护上了。”沈旭白现在就像是抓到了周颂的痛点,就捡他不喜欢听的说:“我姐那里怎么办?她知道吗?” “知道,昨天他们见过面了。”周颂只是帮沈嘉欣的忙,并不代表他和她真的有什么关系。 沈旭白有些惊讶,他姐知道这么重要的八卦消息怎么也不懂得和他分享一下。 果然精致的不婚女性眼里只有工作,这种事都不放在心上的。 “我阿公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和我姐的婚事暂时顺着他老人家吧,别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沈旭白别的不敢说,只能求他这件事,反正两人也是假的,能装多久就装多久吧。 周颂知道他们的意思,只要不是真的结婚,能哄老人家开心一刻是一刻。 周颂和沈旭白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陈淼上楼找了过来。 她敲了敲门,道:“颂哥,阿昭在楼下喝酒,你管不管。” 周颂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然后就让她回去了。 沈旭白抻了抻身体,直接站起来,他有些好奇地问:“你不下去看看,这才几点他就喝酒。” 周颂有些无奈,解释了一句:“阿昭这几年染上了酒瘾,经常会喝,他心里不舒服,我知道,正想办法让他戒掉呢。” “你知道的事情不少。”沈旭白多看了周颂几眼,暗暗思索他这几年倒是一点都没落下关注何南昭。 两人一起下楼,雨势逐渐变小,过会应该就停了。 何南昭和店里的员工玩在了一起,黄俊豪因昨晚对他语气不好,今天格外注意说话方式,就怕惹得他不开心。 何南昭本人没想那么多,他下来吃饭看到店内的酒单有趣就点了几杯酒,没想到黄俊豪二话没说就给他做了。 昨晚灯光有些暗,他在看到主推款酒品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倒是没有发现酒单上还有很多抽象的酒品名称。 比如:她只是我的妹妹、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上班哪有不疯的、e人肿么啦还不是要momo心碎、后来的你被绿了、算了和你讲不明白等等。 何南昭看着酒单先是笑了好久,随后才问:“这是谁的想法?天才啊!”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周颂,他个闷葫芦才想不到这些。 陈淼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她道:“我的想法和提议,策划和店长举双手赞成,我厉害吧,越是抽象的酒品销量越高。”酒单出来的第一个月她的提成就赚了不少。 “厉害,这么多公式怎么记住,不会要和客人问配方吧。”何南昭可是记得周颂就这么干过,人家客人点单,他忘了配方,凭着那张帅脸,居然问客人要,恬不知耻。 黄俊豪看到周颂过来,连忙严肃起来,他道:“我们都死记硬背,记得住。”实际上每次都要偷偷翻备忘录,记公式、记配方想都不要想。 何南昭看到黄俊豪收起笑容,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扭头看去,周颂刚好走到他身边。 第20章 沈旭白也跟着过来,他手肘撑着吧台,笑问:“阿昭,喝什么酒呢?” “算了和你讲不明白。”何南昭非常诚恳的开口。 沈旭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佯怒的瞪着何南昭伸手去摸了摸他的下巴:“你学坏了。” 周颂瞥了一眼坏笑中的沈旭白,他沉默地把何南昭面前的一杯鸡尾酒喝了,看他剩了半碗的猪扒饭,问道:“你还吃吗?” “吃不下了,你解决吧。”何南昭理所应当的将自己的碗推到了周颂面前,也不在意旁人看他们的目光。 沈旭白眸光一闪,他笑笑:“阿昭,这几年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吗?和我讲讲。”他紧挨着何南昭身旁坐下,尽量靠着他。 周颂坐在另一边吃何南昭吃剩下的剩饭,没有怨言,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何南昭的注意力在周颂身上,看到他将饭菜送到自己嘴里的动作后,他才弯了弯嘴角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开口:“有趣的事很多,你想听哪方面的?” “你专业方面,有没有碰见大粽子,吓人吗?” “你和我聊这个?”何南昭斜眼看着沈旭白,感觉他是故意的,于是道:“我什么都经历过了,你觉得我还会怕吗?” 陈淼趴在吧台上,有些好奇地开口:“什么大粽子,还没到端午节。” 何南昭眯着眼笑笑,回答道:“他说的粽子不是我们吃的粽子,这东西一般和尸蟞、血尸、海猴子、黑毛蛇等一起讨论。” “啊?”陈淼抱着自己的胳膊缩了一下:“怎么听着这么恐怖。” 沈旭白笑出了声,他冲着陈淼抬了抬下巴,道:“他说的都是盗笔里的东西。” 陈淼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听着就怪渗人的,阿昭哥学的什么专业。”怎么就和盗笔扯到一起了。 何南昭坏笑着开口,故意道:“挖坟的,专挖尸体,血尸、干尸都有。” “咳咳。”周颂边吃饭边听他们聊天,听到何南昭这么开口,直接把他给呛到了,他扭头瞪了何南昭一眼,嗔怪道:“好好说,考古就考古,什么挖坟。” “我又没说错,告诉你们一个保护尸体的顺口溜,以后说不准用的上。”何南昭笑得不怀好意,真应了沈旭白说他是“蔫坏”了。 他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格外兴奋,于是嘿嘿笑了两声,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你们品去吧。” “谁跟你学这个。”陈淼觉得晦气,不打算再和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沈旭白也觉得不吉利,他没有逗到何南昭,反倒是被他带跑偏了,于是转移话题开始问他在津海的生活日常。 只有周颂看着何南昭的双眸里充满了心疼,犹记得在他还未上大学前,他想起他爸的死状还会害怕、恐惧,后面又经历了母亲死在手术台上的摸样。 周颂很难想象在这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中,他是如何克服身体上及心里上的不适从而达到现在谈笑风生的样子。 何南昭明明笑得那样开心,可周颂却心疼的有些难以呼吸。 众人不知道周颂有什么急事,只是看到他急匆匆离开从后门出去了。 他的位置上只留了一个空碗。 何南昭扭头看去,眼神追随着周颂离开的背影,他嘴角的笑容瞬间暗淡,暗自咬了一下嘴唇,心里明明已经麻木了,但他知道周颂和他一样,都在疼。 第18章 爱被恨替-重逢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沈旭白问何南昭还想不想去他的产业看看了,何南昭很好奇,他一开始也只是随口说的,眼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一来一回肯定就晚了。 现在外面雨一停,店里的客人明显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在哪里?会不会很远?”何南昭问。 沈旭白拉着他到店外看,指着一个方向道:“看到那些漂漂亮亮的海景房了吗?我开的民宿。” 何南昭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房子外面的墙体花花绿绿,好一个齐全的多巴胺色,可能是跟设计师有关,虽然色彩丰富多彩,但意外的和谐好看。 “你怎么改行开民宿了?”何南昭有些不解。 “创业就是慢慢摸索,一行不行就换一行,现在旅游业发达,海滩这一片到处都是打卡点,今晚让你住海景房,比住在这里舒服多了。”沈旭白意有所指,还冲着何南昭眨了眨眼。 “沈哥你别这样,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何南昭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哪里不对劲?” 何南昭犹豫了一下,觉得和沈旭白不用藏着掖着,于是道:“我有男朋友,你别对着我抛媚眼,不成的。” “男朋友,谁啊,阿颂?”沈旭白眯着眼,试探的开口。 何南昭耸了耸肩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往店里走了几步:“你等一下,我去喊他一起去。” 沈旭白站在原地,越发觉得两人有趣,这两人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的,也不知道闹什么矛盾。 后门不远处挨着一条马路,路边下面的一片空地是临时停车场。 周颂躲在这里抽了几根烟,何南昭找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靠着车门发呆,眼眶还有些红。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他的头发沾惹了些水汽有点湿,身上的衣服也是。 何南昭愣了愣神,觉得他此刻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那里,看着挺不像回事的。 “你怎么了?”何南昭朝着他走过去。 周颂听到声音,他扭头去看何南昭,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阿昭。” “嗯。”何南昭点头应了,又朝他走近两步,继续问了一遍:“怎么了?我们要不去沈哥民宿看看。” 周颂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他伸出了手。 何南昭垂眸看去,可能是觉得他现在的表情不太对,于是就拉住了他的手。 周颂用力拉住他的手,何南昭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正要开口时,周颂突然攥紧他的手将他拉进了他怀里。 “阿昭。”他又唤了他一声,这次出口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很想说他的阿昭辛苦了。 何南昭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这样,怎么变得比自己还要阴晴不定,听着他有力跳动的心跳声时自己也无法平静了。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像是偷来的静谧时刻。 一旁的马路上是飞驰而过的车流,有一辆车突然放慢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停车场开过来。 何南昭这才猛然惊醒,他红着脸推开了周颂,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沈哥让我去他的民宿看看,你去吗?不去算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这么着急,连个话口也不给我留。”周颂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然后就拉住了他的手,道:“你去我就去。” 何南昭甩了一下没甩开他的手,反而被他牵的更紧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你给我放开。” 周颂拉着他去找沈旭白,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轻笑一声,道:“快去找你的沈哥,别让他等急了。” 沈旭白已经离开,在海滩处等着两人,他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过来,于是故意扯着嗓子,对何南昭道:“呀,带着你男朋友出来了。” “什么男朋友?”周颂一脸问号,甚至立马回头去看何南昭,整个人防备起来。 沈旭白抬了抬下巴,道:“阿昭说他有男朋友,不是你吗?” 周颂立马停在原地,他错愕的看着何南昭没有开口,眼里酝酿着即将要爆发的怒火。 沈旭白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大有一副要干起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躲远了些,心想难道这次是自己多嘴了,两人真的没在一起? 像是要验证他们的想法一样,何南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推开周颂的手去接电话,对方是他在津海的朋友,看到他昨晚发的朋友圈后,才想起来问候一句。 何南昭走远了些,和对方说话的语气也比较柔和。 他道:“你最近忙吗?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不是很忙,你还不了解我吗?混混日子得了,我过两天打算先去国外一趟,等回来再去广南找你,我家二老都开始想你了,你说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都上心。”赵宁舟是个浪荡公子哥,有家里给他兜底,做什么事他都随着自己的心意。 何南昭笑着开口:“知道了,有空我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问好,给他们寄点特产,你去国外是有什么项目吗?” “也不算,我去学习,再不出去避避风头我二胎都要有了。” “行,那你去吧,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何南昭说的理所应当。 他知道赵宁舟这段时间被催婚催的厉害,家里的老人也是想得开,只想着抱孙子,也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只让他先把孩子生下来。 第21章 赵宁舟都快疯了,他要有子宫十个八个孩子都有了。 “操。”赵宁舟低声骂了一句,没见过何南昭这么不要脸的人,好在两人是多年好友,都知道彼此是什么德行,便道:“我去酒庄看看,有好酒给你带回来。” “谢谢宁舟哥哥,你真是我的好……” “你他妈疯了?现在想勾.引我?”赵宁舟惊悚的看着手机,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吃回头草,冷笑一声道:“哥知道自己的魅力,不过你已经下手晚了。” 何南昭抬眸看着周颂,要不是因为他在身边,他才不会说这么恶心人的话。 赵宁舟和他瞎扯几句后挂了电话。 何南昭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周颂不死心地开口问了一句:“有男朋友了?” 他语气看似平淡,但何南昭知道他一直在忍着怒气。 何南昭抬头看他,视线错过他的身体看向他背后的大海,他不在意的开口:“和你没关系。” “呵~”周颂从嘴角泄出一丝冷笑,说到底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以为何南昭就算恨他也会念着他们的旧情,不会去轻易的谈恋爱,不会找别的男人。 原来这么多年,困在原地的不是他们两人,而是他一个人。 “所以是谈了,对吗?”周颂声音发紧,颤着声开口。 何南昭倒是很坦然,他舒了口气,一字一句的戳在周颂的心窝上,他道:“对,谈了,怎么了?” “何南昭!”周颂双眼泛红的盯着他。 他紧紧握住双拳,气得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他真的好狠的心,他最知道怎么说会让他生气。 “怎么了?我谈恋爱不可以吗?”何南昭轻声笑了起来,和周颂脸上的愤怒比起来,他表现的太过风轻云淡了。 过去的那点感情算什么,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长河里,早就磨得一点不剩。 爱被恨代替,七年了,他想让周颂看清现实。 “颂哥,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吧,我就算不谈恋爱也会有生理需求,我是个成年人,世界上这么多男人我不会只栽在你身上,从我妈死的那一刻,我对你只有恨。”何南昭的话像刀子,刀刀刺在周颂心里。 可是,锋利的刀子伤了周颂也伤了自己,他恨周颂更恨自己。 何曼的死是两人谁都不敢触碰的伤。 “不要再说了。”周颂冷静下来,从心底滋生的寒意蔓延至全身,都说广南热的人发昏,只有他觉得冷。 他抬手去摸何南昭的脸,语气笃定地开口:“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我知道你没有,阿昭,恨我就恨我,没必要这样。” “周颂,你能不能活的像个样子。”何南昭有些不忍心的偏开头,真他妈气人,他宁愿周颂对他冷淡,和他反目成仇,也不愿他总是这副“他欠他”地模样。 何南昭不愿再和他交流,反正他们俩现在不刺激对方就活不下去,就这样互相针对吧,起码这样他们都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阿昭没有找别人哦,都是气话。 两人分开后再见面没多久,阿昭知道自己还是舍不得颂哥,所以他故意针对他的,不想让自己有不该有的想法,因为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妈妈。 怎么说呢,就是他虽然恨颂哥,但是更恨自己。所以不想看到颂哥因为他变成这副样子,可又不能完全原谅他的矛盾心里。 他妈妈死后染上酒瘾也是这样,他就是想要麻痹自己;有种活着还行,死了也无所谓,稍微有点自毁倾向。 最开始那几年更严重,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因为是双线写的,还有好多剧情没有铺开o(╥﹏╥)o 大家不要抛弃我这个孤家寡人呀。 第19章 宝贝别怕-重逢 天气放晴后,海滩边又热闹了起来,不止有游客还有附近的居民,有结伴来散步,也有带小孩子来玩。 何南昭昨晚发的朋友圈炸出了不少人,中学时期的好友看到,知道他回来了之后,死皮赖脸的要过来找他。 梁知意开了一辆奔驰大g过来,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站在停车场朝着何南昭挥手,大喊了一声:“昭昭宝宝,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我想死你了。” 何南昭站在露台往下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厉声道:“你他妈别喊!” “怎么上去?”梁知意依旧是大嗓门。 沈旭白的民宿太过特殊,每间房错落有致的建在海岸边,每间房都有露台,每间房也都可以看做是单独的一层。 民宿管家给他带路,让服务人员领着他去找何南昭。 梁知意立马定了一间海景房,这家民宿在网上炒的很火,订房的人多是情侣和闺蜜,他早就想来这里住上几晚,奈何找不到伴。 何南昭看他走上露台,盯着他穿的那双洞洞拖鞋,有点忍俊不禁:“梁少这么随性。” “这有啥。”梁知意晃了晃脚,然后走到他面前,打趣道:“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昨晚发的朋友圈,我以为你不去野外挖土当野模了。” “有这想法,天天拿着小铲子去野外,我腰受不了。”何南昭开口陪着他胡侃。 “靠,你当野模腰更受不了。”梁知意坏笑开口,环顾着远处的风景后,他又问道:“怎么突然想回来了,你不是和你的便宜哥哥不对付吗?” 何南昭转身靠着露台护栏,胳膊向后搭在上面,他满不在乎的开口:“想回来就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梁知意问。 何南昭点头:“嗯。” “有地方住吗?住我那里?” “不用。”何南昭拒绝了。 梁知意斜了他一眼,觉得他和他生分了不少,他连忙开口辩解了一句:“你别误会,我是喜欢男人,但不至于对你动心思。” 把直男掰弯确实有成就感,但他和何南昭上学时就是哥们,他对他没有来电的感觉,也就是过过嘴瘾。 “你想多了,我是不想折腾,住哪里都一样。”何南昭是单纯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和他喜欢什么没有丁点关系。 再说了自己是不是直男,梁知意也没深究过。 “随你,这地方好,你住几天?” “不知道,看情况,心情好多住几天,心情不好随时就回去了。” 梁知意同样靠着护栏,唉声叹气许久:“还以为你上了大学会不一样,怎么还是这个死德性,怪不得周颂看不上你呢。” 何南昭心里本来就烦躁,听他三两句话绕不开周颂更来气:“你能不能聊,不能聊就滚,别和我提他。” “行行行,待在这里也没意思,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喝酒。”梁知意揽着何南昭的肩膀,要带他下楼去。 附近能喝酒的地方,离得最近的就是周颂那里,何南昭不想去。 他们吵了一架后就分开了,沈旭白自知说错了话,现在更是不敢插手两人的事。 民宿楼下就有餐厅,能满足客户烛光晚餐的需求,也能在房间里布置好。 何南昭让服务人员把晚餐送到了他房里,顺便要了几瓶酒,他和梁知意多年没见,说没话聊其实也有,大多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何南昭基本忘了个干净。 梁知意却记得清楚,上学不好好学习,上班不好好上班,就喜欢打听八卦,学校里风云人物的近况他都知道。 谁谁去了国外深造,谁谁混到了什么位置,谁大赚了一笔,谁结婚了,谁买了豪宅豪车…… 梁知意车轱辘似的说了一大堆,都没引起何南昭的兴趣。 他长叹一声,没招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我说说我,我刚失恋没多久,真难受啊,男同没有未来,男同死路一条,谈着谈着就没新鲜感了,唉。” 梁知意说到自己的痛处,他将杯子里的酒全部灌进了胃里,醉醺醺地开口:“好他妈气人,你说一个弯男怎么谈着谈着还变直了,说要结婚生子,放屁,就是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去嚯嚯人家女孩了,我他妈最恨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了,老子陪了他六年,六年啊,谁的六年不值钱。” 梁知意骂得痛快,一时间走心了,眼角泛着泪,他抬手就抹掉了。 这次他也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何南昭接茬了,他赞同的点头:“确实猪狗不如。” “是吧,还是你懂我。”梁知意伸手拉住何南昭的手,用力握了握:“太憋屈了,还是你们直男好。” 何南昭抽回手,灌了一口酒后,猛不丁地开口:“你了解的还是不够全面,周颂也要结婚了。” 自称校内“百晓生”的梁知意翻车了。 “啊,真假?不可能!”梁知意的眼神有点呆,显然是喝的有点多了,迟钝几秒后,他突然道:“他比我们高好几个年级,谁能关注他毕业后的事。” “嗯,也对。”何南昭又灌了一口酒。 第22章 两人都喝的有点多,尤其是梁知意还把自己喝哭了,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个时候,何南昭居然很能感同身受,他理解梁知意平日里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忍不住也只能借着醉酒来发泄。 他把梁知意送回他的房间后,何南昭开始一个人喝。 天色已晚,全景落地窗外还亮着观景灯,他靠在躺椅上一边听着海浪声,一边欣赏夜景。 更晚些时候,房间门口有开锁的声音,何南昭皱了皱眉,原本困顿的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认为有坏人进来,于是掀开眼皮盯着落地窗上映出的人影,人影的脸庞逐渐清晰,他就知道是周颂。 半夜闯进他房间,只有他干的出来。 何南昭觉得没意思,只好又闭上了双眼。 周颂气笑了,他走过去跨坐在躺椅边缘,盯着他紧闭地双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双腿,有点爱不释手,他问:“又喝酒了?” 何南昭没理他,也不打算睁眼。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该凶你。”周颂轻声一笑,他又去摸何南昭的脸,最后俯身靠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何南昭猛地睁开双眼,他抬起脚抵在周颂的胸口,瞬间把两人分开了,他怒骂了一句:“周颂,我发现你挺贱的。” 周颂愣神,反应过来后,勾唇自嘲笑笑,他握住何南昭的脚腕,低声道:“我是挺贱的,这么多年就是没把你忘了,何南昭,我放不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最好是忘了我。”何南昭能感受到周颂强有力的心跳,他把脚收回去,又伸手去拿酒瓶,这一次被周颂摁住了手,他冷声道:“别喝了。” 何南昭和他僵持着,蓦的红了眼眶,可就是不肯开口。 周颂夺走酒瓶把剩下的酒全喝了,随后压着何南昭就吻了上去,这一次他直接撬开了他紧闭的双唇,把他困在自己和躺椅中间。 何南昭大概是醉了,他浑身没有力气,只能承受着周颂的亲吻。 酒的香气留在两人口中,越发让人沉醉。 何南昭痛恨自己意志不坚定,他居然无比贪恋这种味道。 “颂哥~”他呓语开口。 周颂双手捧着他的脸,抵着他额头,轻声回应:“我在呢,宝贝,我在这里。” 何南昭抬眸倔强的看着他,鼻头微微抽动,明明想忍着,可更觉得委屈。 “宝贝别怕,我一直在呢。”周颂用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柔声安抚着。 何南昭嘴角颤动,根本忍不住,他呜咽出声,双手紧紧拽着周颂胸前的衣襟:“呼~颂哥,我难受,怎么办,我好难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和周颂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周颂将何南昭望进眼底,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心像是碎掉了一样。 他低头吻上他的双眼,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一遍又一遍柔声喊着他的名字。 何南昭有点承受不住,他双手推开周颂,撇头看向了别处。 抽泣声没有停止,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眼眶滴落,他呼出一口气,执拗地说:“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可周颂分明见他瘪着嘴角,双唇一直在抖,他逼着自己忍着。 周颂同他一样要喘不过气了,他将何南昭搂进怀里,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同样哽咽道:“哭出来就好了,阿昭,哭出来就舒服了,别怕,我就在这里。” 何南昭呜咽的声音大了许多,他吸了吸鼻子,骂道:“渣男、混蛋、骗子……” 周颂抱紧他的身体,要将他融进自己体内一般。 他揉着他的后脑勺,柔声哄着:“嗯,都是我混蛋,都是我的错。” 何南昭泪眼婆娑,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呓语道:“可是……可是我也放下不,颂哥,我……” “嗯,我在。” 何南昭大口呼吸着,想要把挤压在胸口的郁气排出去。 他道:“我是你弟弟就好了,就只是你弟弟。” 第20章 越界行为-回忆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大雨,一整晚了雨势还没有停。 何南昭习惯了早起,醒来他就睡不着了,自己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周颂摁住了。 “你压到我了。”何南昭回头看到周颂还闭着双眼,他握住他的手腕拉开,挣扎着要起床。 周颂也清醒了几分,昨天他没上班和何南昭一样早早睡了。 “外面下雨,起这么早做什么去?”他睡眼朦胧的开口,拉住何南昭的手不让他走。 何南昭掰了两下没掰开他的手指,赌气似的又倒在枕头上:“不做什么,睡不着了。” 周颂失声笑笑,他搂紧何南昭的肩膀,再一次把他卷进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道:“你玩会手机。” 何南昭拉住他的胳膊,张口在他小臂上恶狠狠咬了一口:“你霸道、无情、不要脸。” “嗯。”周颂没在意,只是伸手捂住他的嘴,道:“乖,别吵,让我再睡个回笼觉。” 何南昭抬眸瞪了他一眼,拉开他的手后没有再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睡颜,思绪莫名的就飘远了。 原来还在学校时,他只能躲在很远处看他一眼,没想到现在他这个人就在他眼前,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是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人。 何南昭心痒,忍不住抬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将遮挡眉眼的刘海都移到了一边,最后又去玩他的耳钉,把他的耳钉摘了下来。 周颂有些恼火,不让他说话他倒是不说了,就是手上闲不下来,在自己脸上摸摸这里又捣鼓一下那里,他现在哪还有心思睡觉。 “何南昭。”周颂哑着声音喊他,睁开眼睛握住了他作乱的手。 何南昭心虚地眯眼笑笑,他举着自己手里的耳钉,一副讨好的样子:“你别动,我给你戴上不就行了。” 周颂在他屁股上拍了拍,抱着他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何南昭惊呼一声,抓着耳钉的两只手直接抵在他胸口处,他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腿。 “颂,颂哥。”何南昭吞了吞口水,知道那是什么后,脸色猛得发烫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周颂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盯着何南昭熟透的脸蛋,挑眉一笑,问道:“很喜欢吗?” “啊?”何南昭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他很怕自己惹恼了周颂,注意力一会儿在他身上,一会儿又在抵着自己腿的东西上面,他支吾着开口:“喜欢什么?” 周颂伸手在他耳垂上捏了捏,突然道:“要不要去扎个耳洞?” “不要,疼。”何南昭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在问什么呢。 周颂又问:“怕疼?” 何南昭点头,他身边有朋友偷偷去扎耳洞,扎的好养几天就行了,扎的不好又是流血又是化脓,他想想就觉得疼,他肯定受不了。 周颂“啧”了一声,还有点失落,他突然侧过了头,轻声道:“不是要给我戴吗?戴上吧。” 何南昭咬着嘴唇,两只手一起行动,将自己摘下的耳钉又亲手给人戴好。 等他戴好之后,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何曼的声音响了起来,她道:“昭昭,今天下雨你就别去店里了,想吃什么妈妈现在给你做。” 何南昭浑身一怔,他用力推开周颂,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咽了咽嗓子,然后才回道:“不用了妈妈,我自己做就行。” “好,那你小心点,别烫到。” “知道了。” 何南昭竖起耳朵去听,他听到何曼下楼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周颂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下床穿好拖鞋,伸手勾了勾何南昭的下巴,笑了声:“胆小鬼。” “和胆小有什么关系,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进我房间。”何南昭伸腿踢了周颂一脚,凶巴巴地瞪着他。 周颂打算去洗澡,闻言他顿住脚步,不解的开口:“为什么?这些天你应该习惯了。” “我才没有,反正你在我房间就不行,被我妈和周叔叔看到多不好。” “你怕他们啊。”周颂忽然弯下腰,他和何南昭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他不在意的笑笑:“他们巴不得我们关系好呢,怎么你平时一口一个‘颂哥’,现在哥哥在弟弟屋里睡一下就不行了?” “你……”何南昭气的磨牙,可他又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又用力踢了他两脚:“谁管你,快滚去洗澡。” 周颂握住何南昭作乱的脚不让他动,他有些不满地开口:“何南昭,你最近脾气不太好,对我越来越凶了,是不是我惯着你了。” “你是不是不要脸,承认是我哥了吗?怎么就惯着我了。”他脾气不好也是他妈妈惯出来的,和他周颂有什么关系。 周颂用虎口掐住何南昭的两颊不让他开口,在他目露凶光的注视下,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评价道:“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第23章 “你放开我,疼。”何南昭含糊不清的开口,他是真的被捏疼了,周颂手劲大,掐的他难受。 听他喊疼,周颂立马松了手。 两人互不干涉的去洗漱,何南昭房间里的浴室被占用,他就跑去了周颂房里的浴室。 今天一直在下雨,看这架势能连着下一整天。 何南昭洗完澡出来就待在了周颂房间,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在房间里住过的原因,总感觉房间里有点乱。 不知不觉中,他的东西有一部分已经挪到了何南昭房间里,不少衣服和他的衣服一起挤在了同一个衣柜里。 何南昭一边整理房间,一边失了神,就连周颂进来他都没察觉。 床上的被子有点皱,他伸手左右拉平了些,谁知刚站直身体就撞在了肉盾上。 周颂从他背后伸出右手搂住了他的腰,看他将房间收拾整齐,便笑问了一句:“怎么跑到这边了,是不是觉得我的床更舒服一点。” “并没有。”何南昭立马回嘴,他挣扎着拉开周颂的手,想躲得他远远的。 谁知周颂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梳妆台前,把他摁在凳子上坐下。 “你做什么?”何南昭不解的问。 周颂指着他一盒子的耳饰,大方道:“看看有喜欢的吗?送给你了。” “我不戴这些,也戴不了。” “有些是耳夹,没有耳洞也可以戴。”周颂随手拿起了一个在何南昭的耳垂边比划了一下。 何南昭有点想笑,他拉住周颂的手腕,再一次拒绝了,他道:“你收起来吧,我不喜欢戴。” 他觉得自己戴着不好看。 “真不喜欢?”周颂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你盯着我的耳环看过好多次了。” 何南昭没想到自己偷偷看他的时候都被他察觉了,被当事人抓包的感觉很尴尬,他只能讪讪一笑:“真不喜欢,我就是觉得你戴着挺好看的。” 周颂的眸光顿时亮了起来,何南昭的一句夸赞瞬间扰乱了他的内心,他手指一颤手中的耳夹划到他的耳垂,他有些紧张的低头看去:“没事吧,疼不疼?” “不疼。”何南昭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吹风机,道:“我吹吹头发,湿的难受。” “我来。”周颂从他手中拿走吹风机,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间,动作娴熟的为他吹干发丝。 何南昭闭眼享受的时候还在想周颂是不是之前在理发店干过,做这些未免太熟练了些。 外面下雨,两人待在家里准备找点事情做,何南昭把他买的一堆做甜品的器具拿了出来,他总算可以在家里露一手了。 何南昭一个人霸占了厨房,面粉、奶油、蜂蜜、鸡蛋、黄油、牛奶及各种各样的水果等等被他摆满了整个柜面。 周颂在客厅打游戏,偶尔会进厨房捣乱一下,每当这个时候何南昭都会投喂他水果,让他离开厨房重地。 不过何南昭有时候腾不出手,他也会找周颂帮忙拿东西。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南昭看到是沈旭白打来了,他戴着手套不方便接,于是喊周颂帮忙接一下。 周颂看清来电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摁了接听键放在何南昭的耳边。 “阿昭,你在做什么,下雨很无聊,要不要上号打游戏啊。”沈旭白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南昭抬头看了眼周颂,接着道:“我在家做甜品,颂哥正在打游戏,你要不找他。” “嗯?他居然醒了?” “早醒了。” “好,我给他发个消息,对了阿昭,你明天有空吗?” 何南昭刚要开口,自己的腿就被人碰了下,他扭头去看周颂,发现他无声的张着嘴巴:“告诉他没空。” “我有……沈哥,你有什么事吗?”何南昭被周颂瞪着,出口的话又拐了个弯。 “没什么事,带你兜风去。” “明天可能还有雨,我不想出去。” 沈旭白似乎有点失落,不过他情绪很快就转变了过来,他道:“那等天晴我们再出去。” 何南昭在周颂的注视下,点头道:“好。” 紧接着,周颂就挂断了通话。 何南昭盯着自己的手机,不解的开口:“沈哥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挂了。” “我手酸举不动了。”周颂把手机仍在橱柜上,态度也变差了许多。 何南昭懒得和他计较,他拿起自己做的小蛋糕尝了一口,味道越来越好了,奶油连着巧克力粉粘在了嘴角,他却浑然不知。 反而举着自己的小蛋糕问周颂:“你要尝尝吗?” 周颂垂眸看着,心念一动,他抬手捏住何南昭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把他嘴边的奶油吃进了嘴里。 之后,他留下“很甜”两个字就走了。 何南昭愣在原地,他想这是周颂第二次越界的行为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为了帮他,那这一次呢,他为何又要这么做。 第21章 北回归线-回忆 周颂最近几天一直没去上班,何南昭也不懂自己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和他一起出来度假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曼和周德瑞看到两人相处的好别提多开心了,巴不得他们出去多玩几天。 比起周颂的闲适,何南昭要紧张许多。 上车后,他看到扶手台中有一包开了口的槟榔,便打开吃了一个。 周颂将带的东西放到后备箱里,一上车就看到何南昭在嚼槟榔,他脸色不好的掐着他的脸颊,把他嘴里的槟榔掏了出来。 何南昭疼得皱眉:“你干什么?” “以后别吃这玩意,又不好。” “不好你还买。”何南昭瞪着他犟嘴。 周颂轻呲一声没理他,反而降下车窗玻璃,将剩下大半包的槟榔扔给了他爸。 周德瑞莫名其妙接住了,嘴里还叮嘱着两人:“去玩吧,你们俩注意安全,阿颂你照顾好弟弟。” 周颂点了点头,打车方向盘就上路了。 邻市的一座海岛,他们自驾通过跨海大桥上岛,虽然天气炎热,但这边的海景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丽。 周颂提前订了海边度假酒店,每间房带有单独的泳池。 何南昭躺在沙滩椅上欣赏美景,手里捧着冷饮,出发前的紧张消失殆尽,现在只有舒适和惬意。 周颂在泳池里游了好几个来回,像条男美人鱼一样。 何南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周颂游到泳池边,出水的瞬间水花四溅,不少水溅到了何南昭身上。 这么大的动静何南昭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他扭头看过去,周颂趴在泳池边正甩着他湿透的头发。 “你不游了?”何南昭好奇的问。 他们来岛上也没有计划去哪里玩,反正来了两天了都是在酒店内。 看看电影,晒晒太阳,在海边走一走,和投缘的人聊聊天,这样就足够幸福了。 “想带你一起游,要学吗?”周颂开口询问。 他知道何南昭心里有阴影,前段时间他和他爸打听过,小时候何南昭因为他爸落水去世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件事可能让他开始恐惧水了。 何南昭看着他又想起了上次自己溺水的事,他犹豫再三后,道:“我会游泳。” “真的?”周颂有些不信,他记得上次他似乎很怕水,溺水后的反应也很大。 何南昭点头,他没必要骗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他走过去坐到泳池边,又细又白的双腿伸进泳池内,他调皮的晃了晃双腿,瞬间溅起不少水花。 周颂伸手摁住他乱动的双腿,他游到他面前,双手托着他的胳膊,缓慢的将他拉入水中。 何南昭虽然会游泳,但他在落水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忐忑地抓住了周颂的肩膀。 他身上穿着短裤短袖,一入.水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身体的肌肉轮廓映了出来。 周颂在他进入泳池后,就已经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腰,稳稳的接住了他。 “害怕吗?”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何南昭摇头笑笑:“不怕,你是不是怕我像上次那样。” 周颂点头,没有再开口,耳尖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两人的神色变化莫测,目光纠缠间分明是都想起了上次的那个吻,当时情况特殊周颂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他那样难受。 何南昭为了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他开口解释道:“我好像和你提过是因为我爸,溺水后怕自己也变成他那样面目全非的样子,可能我不是怕水,是怕他那副样子。” 周颂蹙起眉头,看他神色坦然地说出往事,便用潮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现在想起来还怕吗?” 何南昭认真地想了一下,他是真的在想他爸去世时的摸样,但脑海中的画面根本留不长久,他想的更多的是和周颂接吻的画面,于是双手一紧更加攀住了周颂的肩膀。 第24章 他的双脸透出一抹红晕,喏喏地开口:“好像不怕了。” “突然就不怕了?”周颂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戏谑开口,眉眼和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落日余晖下,橙黄色的夕阳渲染了半边天,连带着泳池内的水面也是波光粼粼一片。 何南昭的双眸里除了美景还有周颂脸上明媚灿烂的笑颜,他陶醉其中,像是受到了蛊惑,他轻声道:“因为你,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周颂胸腔一震,被鼓励到了似的。 他抬手扣住何南昭的下巴,低头缓慢靠近,两人鼻息间的呼吸彼此缠绕着,滚烫的热度灼烧着心脏。 周颂在咫尺间的距离停下,他甚至能看清何南昭根根分明的睫毛。 何南昭盯着他帅气的容颜,没有躲开。 周颂垂下的眸光落在他双唇上,同样轻声道:“以后就只记住我吧。” 话落,他循着何南昭的双唇吻了上去,不同于前两次的触碰,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亲吻。 何南昭有些慌张地浑身颤抖,他想躲开的时候,周颂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双眼被带着水流的手掌遮住,他只能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周颂的亲吻。 周颂的吻很轻柔,给了何南昭思考的时间,大概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何南昭被吻的身体发软,他不由得更加搂紧了周颂的肩膀。 周颂突然停下,他离远了些观察着何南昭越发泛红的脸颊,他开口的言语像是魔咒一样一层层击溃何南昭的防线。 他道:“阿昭,你不反感,对吗?” 何南昭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他开不了口;目光飘忽间,周颂再一次吻了上来,这次他的吻明显多了些侵略性。 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无处可逃。 何南昭有点缺氧,背部隔着周颂的手臂紧贴在泳池壁上,他攀紧了周颂的肩膀,嘤咛出声:“唔,颂哥~” “喊我名字。”周颂道。 何南昭头昏脑涨,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颂给了他喘气的机会,继续蛊惑道:“阿昭,喊我名字。” 何南昭下意识的顺着他开口:“周、周颂。” 这一声把周颂喊开心了,他抱着何南昭的身体又紧了几分。 许久之后,夕阳的光也暗淡了许多,马上就要天黑了。 何南昭最终也没有机会展示自己会游泳的技能,周颂把他抱回房间,两人换了身衣服。 “晚上想吃什么?”周颂问。 何南昭有些局促,他没办法直视周颂,打开吹风机前,胡乱应了一声:“都可以。” 周颂走过去站在穿衣镜前,从他手中拿走吹风机,亲自给他吹了个造型。 何南昭舒服的眯了眯眼,任他摆弄。 周颂关掉吹风机后,心里痒痒地厉害,动作比思想更加迅速,他直接伸手用拇指摩挲着他诱人的泛着光泽的红唇:“去渔港吃海鲜怎么样?” 何南昭睁开双眼,在他作乱的手上拍了一巴掌,恼怒地瞪着他。 周颂笑笑,又朝着他肚子上摸去:“你不饿吗?我很饿。” “吃什么都行,你定吧。”何南昭不想纠结,反正他胃口好,又不挑食,吃什么都喜欢。 这座小岛是旅游岛,当地特色美食较多,他们住的酒店附近随便走走就能碰到美食店。 不过外地游客多,有些餐馆会出现宰客的现象。 渔港的海鲜都是新鲜的,他们可以自己买了海鲜让人加工。 何南昭肠胃有点不好,周颂没带他去吃生腌海鲜,要的全是煮熟或蒸熟的,还要了一锅海鲜粥。 服务员问他们要不要喝酒,周颂看了眼何南昭,问道:“来碗清补凉吗?” “em……”何南昭突然摇头,他指了指菜单上的糖水系列,道:“我想吃酒酿汤圆和山竹牛奶冰。” 周颂冲着服务员点头:“都要了。” 等人离开后,周颂伸手去摸何南昭的腹部,问了一句:“你肠胃不好怎么回事?” 何南昭想躲来着,但又觉得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就任由周颂摸了,他不太在意的开口:“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没你想的脆弱,只是很偶尔吃的不合适会难受。” “现在这样胡乱吃没事吗?” 何南昭笑着摇头,他抓住周颂游走的手,咧嘴笑笑:“这不是有你在,大不了你背我去医院。” 周颂也跟着笑了,他扣着何南昭手没让他挣脱:“好,不过尽量还是不要去医院,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 “知道了,没事。”何南昭和他抓着手,像是互相玩闹又像是在彼此纠缠。 何南昭心里清楚,落日下的那个吻他没有躲开,代表着他动摇了。 他没守住底线,和周颂双双越界了。 走神的瞬间,有位小男孩抱着一朵一束的玫瑰花来到他们这桌,一点也不怯场的开口:“两位哥哥买花吗?” 何南昭和周颂双眼对视在一起,他立马开口:“不买。” “买两朵吧,两位哥哥这么帅气,帅哥配鲜花。”这小孩年纪虽小,话术却一套一套的。 周颂对此无所谓,况且这是他第一次买花,算起来是送给何南昭的,于是他买了两朵。 何南昭眼睁睁看着他扫码付款,都没拦住,小男孩一走,他就将玫瑰花递给了他。 “30一朵,明抢啊!”何南昭吐槽。 周颂不在意的笑笑,他将玫瑰花放到何南昭手中,揶揄道:“出来玩开心就好,再说了你不是不和我争家产,放心吧,家里养得起你。” 何南昭握着玫瑰花,脸色又红了起来。 一大锅海鲜上桌,两人吃的都有点撑。 回酒店刚好有一段路,他们边走边消食。 周颂拉着何南昭的手十指紧握,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马路的一边是吵杂的商店,一边是层层的海浪席卷着冲上海滩的声音。 何南昭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两朵玫瑰花,忍不住的情况下他会闻一闻花香味,和周颂就这样走在马路上,“浪漫”一词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周颂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冒着傻气的可爱。 “喜欢吗?”他猛不丁开口。 何南昭扭头看他,眸中泛着亮晶晶的光,他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而是反问道:“明天我们要去哪儿?你有计划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 周颂道:“你知道北回归线吗?” 北回归线,太阳转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大家千万不要吃槟榔哦,真的不好,可以浅尝一下,但是不要吃。 第22章 日出日落-回忆 周颂和何南昭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他们不用赶时间,但在决定好游玩后,两人在第二天竟然不约而同地起个大早。 既然时间还早,周颂说要一起看日出,何南昭点头同意。 起床的时候天还是青蓝色,整个天空像是遮了层薄纱,雾蒙蒙的一片。 何南昭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抻了抻身体,他望着遥远的天际线,怀疑地嘀咕了一句:“能看到日出吗?今天会不会天气不好。” “会看到的。”周颂洗漱完过来,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何南昭侧头看他,他就顺势低头吻住他的嘴角,短暂的温存过后,他道:“先吃早饭,今天一天在外面,别饿着。” 自从昨天何南昭没有躲开他之后,周颂越发大胆了,时不时就要抱着他亲一下。 第一次没有拒绝后,他就拒绝不了了。 他就像一个饮鸩止渴的瘾君子,即便明知这样的甜蜜背后藏着刀子,但依旧无法拒绝这样的亲密行为。 他默许了周颂的一切行为。 周颂也能感受到,何南昭对于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并不排斥。 他不排斥自己的接近。 有了这个认知后,周颂像是得到了他的赦免权,疯狂地汲取着他的爱意。 酒店的餐厅24小时提供服务,周颂昨晚就订好了早餐,现在服务员送了过来。 何南昭早上胃口好,吃得那叫一个“古今中外”,一盘炒河粉、贝果和焦糖炖蛋布丁。 两人悠闲地吃过早餐,外面的天际线已经被染成了淡黄色,像是散开的鸡蛋黄,眼看着太阳就要从海平面腾跃而出。 何南昭有些兴奋地推开玻璃门,直接光脚朝着海滩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回头喊:“颂哥,你快点,帮我拿手机。” 周颂宠溺地无声笑笑,用纸巾擦掉手上的油渍和面包屑,起身去床头柜旁拿了何南昭的手机和拖鞋。 他们住在一楼,打开阳台的推拉门能直通海滩,这一片海滩是酒店的私人海滩。 何南昭没穿鞋就跑了出去,顾不得早上海水还带着昨晚的凉意,直接赤脚踩进海水里。 周颂走过去拉着他到海边秋千上坐下,把手机递给了他:“我发现你挺疯的,就这么开心,鞋子也不穿。” 第25章 “没事,我们早起不就是为了欣赏日出吗?等到了当然开心。”何南昭抖了抖脚上的沙子,天气这么热,他也不怕,打开手机就要录视频。 举起手机开录的瞬间,周颂还在画面内,他就默默的把他和天边的日出一起录成了视频。 周颂叹了口气,他半蹲下身子,动作温柔而细致地拉起何南昭的脚,一点点将他脚上的沙子拍干净。 何南昭低头看着周颂认真的侧脸,没骨气地走了神,等他回过神来时,周颂已经给他穿好了拖鞋。 “颂哥。”何南昭无意识地开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周颂的名字,可等他意识到时,话已经喊出了口。 周颂之前说他惯着他,他不觉得,此刻倒是有了些体会。 “怎么了?”周颂眉目温柔地仰头望着他。 或许是阳光太暖,何南昭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内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没有等来何南昭的回答,周颂也不在意,好脾气地放下他的脚,起身笑道:“好了,去玩吧。”语气带笑,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何南昭内心一震,泛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 他的目光随着周颂起身的动作而抬起,原本心里还有许多顾虑,纠结他们是不是不该这样,更不能这样。 但他此时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未知的事情了,他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 于是他站起来拉住周颂的手,道:“你和我一起。”说着就拉着他跑到海边。 他们双脚踩进海水里,一边嬉闹玩水,一边看着太阳缓慢升起。 何南昭身上淋了不少水,他主动休战求饶,蹚过海水走到周颂面前,他抬头问他:“颂哥,要拍张合照吗?” 这样的邀约纯属意外之喜,周颂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一怔,接着便很快点了点头。 何南昭打开自己的手机,周颂站在他身后摆了一个很酷的姿势。 两人背对着日出,将背后的景色纳入画面范围。 何南昭忍不住盯着周颂看了几眼,却发现他每次看向周颂时,对方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脸上,照片中他们的视线总是看着彼此的。 拍了两张照片后,周颂抬手稳住了何南昭的手腕,他道:“要不要我帮你拍几张。” “不用,我拍个视频。”何南昭摇头,点开了录像。 他回头看向周颂时,周颂恰好也在垂眸看他,两人视线相交,那一瞬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沉沦在他深情得仿佛能溺毙一切的眼神中,他想他可能无法“回头”了。 “周颂。”何南昭轻轻开口,喊他的名字。 周颂依旧看着他,以为他有话要说,于是俯身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何南昭心念一动,心里猛地有了一个坏主意,于是他踮起脚尖在周颂的侧脸落下一吻。 周颂双眸猛地一亮,他抬头去看何南昭时,他已经笑着跑远了。 环岛沿海公路上的风景很美,随随便便一拍就是风景大片。 周颂把车开的很慢,碰到能停车的地方就会停下来歇一会儿。 看看风景,拍拍照片,还会碰到投缘的游客聊聊天。 他们到达“北回归线”打卡的地点时已经快中午了,何南昭一直表现的很兴奋,一下车就要过去拍照。 昨天周颂说要来这里后,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很多游客都会来这里打卡。 何南昭喜欢凑热闹,再者来都来了,跟风打卡也没关系。 等周颂给他拍的差不多了,何南昭突然牵住了他的手:“颂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听本地人介绍的,是不是觉得无聊?”他们出来玩一趟,虽然是为了开心,但景点只能拍拍照,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娱乐的。 何南昭是坐在地上的,他牵着周颂的手晃了晃:“不无聊,出来玩不就是为了看风景的嘛,我只是以为你听说了别的。” 周颂朝着他又靠近了些,为他遮了遮阳光:“别的什么?” “没什么。”何南昭笑笑,他借力站起来,拉着周颂的手紧了些,道:“到附近吃饭吧,我饿了。” 周颂觉得奇怪,他笃定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这里有什么说法?” “不知道,应该没有。”何南昭摇头,依旧什么都没说。 但其实他在网上搜过,情侣在这里牵手会被永远绑定,很多情侣都会在这里留下相爱的痕迹。 何南昭不知道他现在和周颂算什么,因此他也不必开口说这些。 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游玩一整天的准备,为了更细致的感受海岛,他们租了两辆电动车。 附近有森林公园和生态旅游村,他们骑到哪里算哪里,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何南昭觉得现在日子太美,他都怕等开学了会适应不了。 周颂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又原路返回,还了电动车后又开了自己的车。 接近日落时分,周颂把车开到了最佳观赏点,不远处还有红色的灯塔。 海浪席卷着拍上海滩,激起无数浪花。 落日与晚风,红色灯塔与蓝色的大海交织,天边一片橙红色,海面也被染色,宛如电影大片。 他们在同一天看了日出和日落。 何南昭看的热泪盈眶,无法形容的美,只觉得大自然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 周颂仰靠着车头,手撑在车盖上,他望着落日景色,突然道:“阿昭。” 何南昭回头看他,有些不解。 周颂缓缓开口,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听说一起看过日出日落的人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何南昭眼角有些湿润,他抿着唇继续去看落日,海风卷着他的声音落进周颂耳里,他说的是:“可我们现在算什么?” 兄弟、情人还是情侣。 周颂直起身,他牵住了何南昭的手,他不想逼他,于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他:“你觉得呢?” 但是何南昭无法回答,他还有妈妈。 他不能这么自私,更不能做出会后悔的事。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能拥有甜甜蜜蜜的爱情,并且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第23章 今朝有酒-回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何南昭和周颂都默契的没有提回去的事。 在这座海岛上他们可以逃避现实,短暂的忘掉那些让人烦恼的事,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的拥抱、接吻。 逗留的这些天,他们体验了各种海上游玩项目,还跟着当地的渔船出海体验海钓。 每天出去一趟,回来身上总是湿的。 于是周颂就感冒了,大热天止不住的流鼻涕、流眼泪。 晚上房间的投影机放着电影,何南昭枕着周颂的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周颂刚喝了药,脑袋有些发昏,播放的电影没心思看,双手摸着何南昭的脸和头发,他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睛休憩。 何南昭抬眼就能看到周颂闭着双眼的样子,他打完一把游戏后就把手机关了。 双手抬起够到周颂的脖子,他坐起来就要吻他。 周颂睁眼直接避开了,抬手在何南昭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他的鼻音有点重,开口道:“离我远点,别传染了。” “没事,我又不怕。”何南昭不肯放弃,他跨坐在他身上,继续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伸手玩着他的喉结,笑道:“怎么感冒了,反倒性感了好多。” “喜欢我现在的声音?”周颂的手抚摸着何南昭的后腰和蝴蝶骨,勾起的嘴角多了些邪气,不由得逗了逗他。 “有点,但又不能让你总是这个样子,还是快点好起来。”何南昭垂眸,手上不停地玩着他的喉结。 周颂被摸得有些痒,他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声控。” 何南昭笑笑,眼里划过一抹算计,他弯腰、低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嘶。”周颂向后仰了仰身体,抓着何南昭的手的力道重了几分,他道:“何南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不怕,反正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何南昭趁着周颂生病,故意招惹了他,做完这些还挑衅的看着他。 周颂拿他没办法,长叹一声后,搂着他的后腰.贴近自己。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空隙。 何南昭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有些尴尬,双颊也红了起来,但他只是抱着周颂的脖子一动不动。 周颂的手在他后背游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把他紧紧摁在自己怀里。 他坐的似乎并不舒服,一直在调整合适的坐姿。 何南昭随着他的动作.qi.伏,耳边是他性感的低.chuan.声。 夏天的衣服布料柔软轻薄,房间内冷气开的很足,可两人抱在一起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一股黏.腻.y.靡的味道萦绕在两人的鼻息间,何南昭撑着周颂的肩膀想要起来,周颂却不放他走,低沉性感的嗓音开了口:“阿昭,先别动。” 第26章 “嗯?还没好吗?”何南昭趴在他耳边呢喃细语,脸色绯红一片。 周颂餍.足一笑:“让我多抱抱。” 何南昭听话的没有再动,视线已经望向落地窗外,借着灯光看向翻涌的海浪。 他心有疑惑就想问清楚,所以再一次问了自己纠结的事情,他道:“颂哥,上学的时候你一定认识我,对吗?” 不然他想不通周颂为何会这样对他,只是一个陌生的或者让他厌恶的拖油瓶,他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这一次,周颂终于松口了,他揉着何南昭脑后的软发,道:“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你才13岁,应该刚和你妈妈来广南。” “什么?我才13岁?”何南昭惊了,他以为自己知道周颂比较早一点,没想到他才是最先知道自己的,那个时候他和妈妈来广南,正在找一所中学上学,周叔叔帮了他们母子很大的忙。 周颂认真点头,回忆起学校的往事,他还忍不住笑了笑:“我还记得阿昭在校庆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呢。” “你有认真在听吗?”何南昭还以为像周颂这样的混不吝,根本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现场。 “没听。”周颂故意道:“那个时候只觉得你好能装。” “切,你是嫉妒。” “嗯,嫉妒阿昭太优秀了。”周颂拉开何南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两人都笑了。 何南昭想去吻他的时候,又被他躲开了,他道:“等好起来让你亲个够。” “等你好起来我就不愿意了。”何南昭就是故意的,周颂病了勾.搭他才好玩,等他好起来就没意思了。 “何南昭。”周颂看着他咬牙切齿的开口,用眼神威胁。 何南昭不仅不怕,还小声念叨了一句:“我那么小你就动了歪心思吗?你好变态。” “你现在胆子大的没边了。”周颂不知道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抱着他起身,打算一起去洗澡,他边往浴室走边道:“我那个时候只想暗杀你。” “想杀人,还说不是变态。”何南昭趴在他身上“嘿嘿”地笑着,直到两人进了浴室他才挣扎着要下去。 “你先洗吧,我等会。”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周颂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何南昭拉开他的手,呢喃道:“不习惯,你先洗。”虽然两人亲过了,也抱在一起睡过了,但一起洗澡这件事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周颂洗澡的时候,何南昭换了一身衣服,刚刚被弄脏的裤子被他扔进了洗衣机。 恰好这时,他的妈妈打来了视频电话。 何南昭握着手机的手一抖,爬上床有点心虚地接了视频。 何曼和周德瑞靠在一起,透过手机屏幕两人关切的看着他,问他们最近玩的怎么样? 何南昭说玩的很开心,把最近去哪里玩过的项目一一讲给他们听。 “阿颂呢,你们晚上没在一起?吃饭了吗?”周德瑞问。 何南昭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他道:“颂哥在洗澡,他感冒了,晚上没食欲,我吃的紫菜炒饭和鹅肉。” 何曼看着自己贪吃的儿子,悄悄瞪了他一眼,叮嘱道:“你照顾好哥哥,别只顾自己,阿昭要乖一点。” 何南昭连忙点头,心想自己已经够照顾周颂了,还要怎么照顾啊。 浴室的门被人拉开,周颂穿着平角裤就出来了,何南昭心惊,抬头看着他对他使眼色。 周颂并不在意,他去拿了吹风机吹头发。 好在隔得有点远,噪音并不影响他们视频聊天。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过几天有台风来了。”周德瑞今晚看到的新闻,这才有点着急的联系了他们,怕他们被台风截住。 何南昭也不清楚,他扭头去看周颂,也就开口问了一句:“颂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周颂关掉吹风机,他捋了捋头发,回道:“就等台风过了吧。” 何南昭也不太想回去,他们都知道,一旦回去就要接受现实,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两个人待在一起也不像回事。 何曼和周德瑞又叮嘱了他们许多,总之就是让他们注意安全之类的。 何南昭这边还开着视频,周颂就从另一边上了床,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手也不安分的搂着他。 何南昭尽量将手机摄像头只对着自己的脸,旁的一点也不敢露出来。 “昭昭,你是不是也感冒了,脸怎么那么红。”何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何南昭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周颂,他担心被妈妈看出异常,只好撒谎道:“可能是,现在有点热,等会我喝个退烧药就没事了。” 周颂身上有很好闻的沐浴露的香气,加上他刚洗了澡,身上滑溜溜、软绵绵的舒服,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就纠缠了起来。 “出去玩一次还都生病了,要是能坚持就和哥哥开车回来吧,现在桥还没封,过两天桥一封,你们还要等好几天。”何曼和自己儿子没有离开过这么多天,心里担心是正常的。 “知道了妈妈,我和颂哥商量一下,能早回去就早回去。”何南昭有点心不在焉的开口。 周颂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何南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轻哼了一声,回头怒视着他。 “又怎么了?”何曼担忧的开口。 “没什么,腿抽筋了。”何南昭张口就来,完全是被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他担心周颂继续乱来,连忙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和妈妈、周叔叔又聊了几句就匆匆挂了视频电话。 何南昭将手机扔下,转身不满的瞪着周颂,趴在他肩上连续咬了几口:“你干嘛发神经,让我妈看到怎么办?” 周颂往床上一趟,双手搂着何南昭的腰,把他压在自己身上,他不在意道:“看到更好,我们和他们坦白吧,就说我们要在一起。” “你疯了,不行。”何南昭坚决不同意,他甚至想过要将在海岛上发生过的一切都当做是一场美梦。 等回去后就忘掉。 周颂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别怕,以后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我们能有以后吗?”何南昭有点怀疑,更多的是不确定性。 虽然这些天他们不去谈论这些,大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但事实永远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逃避只是暂时的。 周颂沉默了,许久之后,他道:“会的,一定会的,有我在就会有好的结果。” 何南昭或许只是担心两人的关系,但他们的“兄弟”关系不成立就没什么好怕的。 何南昭知道周颂只是在安慰自己,索性也不去多想,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解决吧。 周颂催促他去洗澡,等他出来后还要给他的腿上涂药,这两天他们疯玩的厉害,被蚊子盯上了,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可等何南昭洗完澡出来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周颂已经睡熟了。 何南昭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主动躺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睡了。 第24章 不合时宜-重逢 休假结束,何南昭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刚调回来,他上手的内容不多,还在熟悉中。 早九晚五,中午有工作餐,每天都很规律。 上班后,他和周颂见面的次数少了,加上和身边的同事交流来往,能让他忘掉许多不好的事情,心中郁结的那股浊气也消失了不少。 何南昭自己有心调节,积极融入新的生活,有时候他都会自己劝自己,就这样算了吧。 周颂和他终归是不可能的,不如放手,让他去追求他的幸福生活,他结不结婚都和他没关系。 这样他们都会轻松一些、会好过一些。 下班后,路过他工位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何,想什么呢,下班了不回家吗?” 何南昭舒了口气,叹道:“不想回去。” “你来了我都没有请你吃过饭,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同事池暹笑着提议,两人在一个部门,以后经常要一起工作,还要出任务,前期沟通好后面搭档工作时才好交流。 何南昭犹豫了一下,他道:“不太好吧,你不是还要照顾孩子。” “不影响,他刚好放学了,我们先去接他,然后回我家吃,我来煮饭,他今天过生日,我想人多热闹些。”池暹不是个热情的人,不会上赶着请人吃饭,他看到何南昭有些纠结,便多解释了几句。 今天是特殊情况,一方面是新来的同事需要结交,另一方面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家里没有过生日的气氛也不像话。 何南昭终于点头答应,他想起来周颂好像也快到生日了。 只可惜,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机会和他一起过生日。 何南昭听其他同事议论过池暹的私事,但现在他不好多问只能假装不知道。 第27章 池暹倒是不在乎那些,在去学校的路上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儿子有听力障碍,一只耳朵听的清楚,另一只耳朵听不清,以至于儿子一岁后他们夫妻才发现。 现在上学右耳一直戴着助听器,但小孩子天生敏感,从小就话不多,不肯开口。 他们夫妻离婚后,儿子变得越发自闭了。 原本池暹不想讲这些,但他觉得应该和何南昭讲清楚:“给他过生日的人每年都不多,和他妈妈离婚后,就只有我了,今天把你叫来也是想多一个叔叔让他开心一下。” 何南昭理解的点点头,池暹这个人比较低调,除了工作上的事和其他同事也不来往,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几乎是一门心思扑在了照顾儿子身上。 未婚的同事觉得他无聊,已婚同事又和他聊不到一起,因此他这个人没什么朋友。 何南昭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他刚调来,和各个部门的同事都不熟悉,没什么可聊得。 池暹租住的地方是旧小区,这里的街道冗长暗沉又狭窄,街道两旁都是小吃摊。 车都需要停在对面的临时停车场,一大片空的土地,全是灰尘。 池暹是单位考古的技术性人才,挣的不多但也不会少,但他一直没有换好一点的住宿和孩子上学的环境。 他说最近几年的奋斗目标就是攒钱在城郊买一套房,毕竟儿子快要上小学了。 何南昭手里拎着蛋糕和食材,他跟在池暹身后不由得多嘴了一句,问道:“池哥,孩子妈妈呢?” 他是觉得就算他们夫妻离异,在孩子过生日这天,作为母亲也该来看看的。 池暹抱着孩子,在他背部轻轻拍了拍,回道:“他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又怀孕了,不方便走动,不过送来了不少玩具和零食,也给孩子准备了红包,特殊时期,我也不能要求她什么。” “池哥,你人挺好的。”何南昭评价了一句。 一个人照顾身体、心里都有点缺陷的孩子,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池暹却是笑了,他道:“也有被逼疯的时候,照顾他照顾不过来时,我就会想当初怎么就想不开结婚了,还生了孩子,但是没办法,生的就要负责。” 池暹打开家门,让何南昭随便坐。 他们聊得多了就打开了话匣子,池暹继续道:“人好没什么用,还不是赚不到钱,这年头能赚钱才是正经事。” 他自嘲开口,拎着食材去了厨房:“应该带你去餐馆吃一顿的,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我是来给小安过生日的,不是为了吃你一顿。”何南昭坐在客厅逗着池安玩,小家伙不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拿着玩具放在他手里。 池暹的厨艺很好,做了一桌子菜。 何南昭晚上吃的很舒服,加上明天周末休息,两人都没有节制喝了不少酒。 醉了之后话就多了起来,两人聊了不少,关系也近了许多。 晚上十点左右何南昭才打车回家,下车时问车上司机要了个槟榔嚼。 客厅里的灯亮着,周颂半依着沙发休息,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他瞬间清醒了。 何南昭一身酒气,在门口换了鞋进来,看到他后主动打了声招呼:“颂哥,还没睡?” 周颂起身去看他:“喝酒了?” “嗯,和朋友喝了点。”何南昭嘴里一嚼一嚼地,脑子也昏沉,步伐不稳地要上楼。 周颂走过去截住他,胳膊不由得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嘴巴,手指在里面掏了掏,把他嘴里的槟榔给拿了出来,他有些生气地掐着他的腰:“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吃这个吗?居然还敢喝了酒吃,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何南昭大口喘着气,呼吸瞬间顺畅了许多,他黏黏糊糊地咧嘴一笑:“没吃了,今天一时兴起。” “难受吗?”周颂从一只胳膊变成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身体,怕他软倒在地。 “还好,不难受。”何南昭睁着水汪汪的有些迷蒙的双眼看他,脖子仰的有点累,索性一头栽在了他胸口。 周颂搂着他的身体紧了些,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问道:“最近很开心吗?” 何南昭点点头,他开始回应周颂,双手同样抱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醉了,可意识很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原来,七年的时间也没有改变什么,在见到周颂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还是会习惯性的依赖他。 人都说,得不到的才会耿耿于怀,他和周颂或许也是如此。 何南昭并不想继续折磨彼此,他觉得累了。 “很开心,认识了新的朋友,颂哥,我想我们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他们不必怀着对过去犯下的错误而斤斤计较,都向前看吧。 周颂抚着他的背,心里一阵慌乱,他不确定问道:“新的生活,什么意思?” 何南昭头抵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道:“正常的新的生活,我们就只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对吧。”他们都可以去谈恋爱,或许也会结婚生子。 和过去告别,开始新的人生。 周颂停顿了瞬间,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何南昭最大的让步了,他又何必贪心,忍着心里的酸楚,他点头颤声道:“好,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谈条件,以后别避着我,别不理我,还有,多笑笑少喝酒。” “你的条件太多了。”何南昭趴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笑,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从周颂的怀中抬起头,两人望着彼此,眼中有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何南昭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推开他的手,就如同要和过去彻底决裂,不带有丝毫感情牵扯。 周颂的双手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何南昭轻飘飘地声音传到了他耳里:“颂哥,早点休息,晚安。” 他眼睁睁看着何南昭从他身边错过,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开。 周颂呼吸一滞,猛地开口:“阿昭!” 他转身急切地拉住了何南昭的手腕,让他再一次停住了上楼的步伐。 周颂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七年前未曾开口的告白,此刻又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就如他们分开一样。 周颂不甘心。 “我爱你。”周颂再一次开口,他攥着他的手也紧了许多,开口的声音一直是抖得,他道:“何南昭,你一定要记住。” 他对他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见色起意,直到此时,他都爱他。 第25章 弥补遗憾-重逢 “嗯,我知道了。” 何南昭背对着周颂,他憋着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开口时语气显得平静许多。 殊不知,在周颂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的泪痕早已布满双脸。 何南昭不敢转身面对周颂,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在瞬间功亏一篑。 他咬着自己的双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轻笑道:“颂哥,你快要过生日了吧,今年能让我陪你一起过吗?” “好。”周颂向他靠近一步,这时门口突然有了动静,是周德瑞回来了。 何南昭听到动静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楼。 周颂愣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样,他呆滞地转身朝门口看去。 周德瑞已经进来,他看看楼上,又疑惑地盯着自己双眼发红的儿子,问道:“你和阿昭吵架了?” 周颂偏开头,回了一句:“他喝多了,我去找找解酒药。” “你明天有空吗?”周德瑞皱着眉又看了眼楼上,没有深究。 他想自己的儿子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算真有事,他也不好过问。 “还成,怎么了?”周颂从茶几柜里拿出一个小的药箱,自从何南昭回来后,周颂就住在家里了,除非店里真的有事,不然他也不会过去。 “明天你回老宅一趟,家里出事了。”周德瑞的表情很严肃,看样子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了。 “出什么事了?”周颂从药箱翻到解酒药,又去接了一杯温水。 他爸和阿公关系不好,爸妈离婚后,他爸和阿公的关系更僵了,除非是非常要紧的事,不然消息不会传到他爸耳里。 “唉。”周德瑞长叹一声,犹豫着开了口:“周凃那小子乱来,你堂哥说他领了个男朋友回家,把你阿公气的半死,把人狠狠打了一顿,你堂哥也气的不行,听说还要把他赶出家门,恨不得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周颂垂眸捏紧了玻璃杯,他冷声呲笑道:“呵,我以为什么事,动不动就要断绝父子关系,你们老周家的传统。” “这事还不严重,周凃那小子和男人乱搞,以后还怎么传宗接代,小小年纪被宠得没个正经样。”周德瑞多看了他儿子几眼,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话锋一转又道:“你明天去看看就行,别乱说话。” 第28章 “知道了。”周颂端着杯子和解酒药上楼,他敲开何南昭的房门,发现他闷在被子里抽泣。 “阿昭。”他柔声喊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顺便将房间内空调的冷气调高了几度。 何南昭没动也没回应。 周颂坐在床边,伸手去拉开被子一角,何南昭侧身躺着,他伸手摸了摸他湿润的脸颊。 “阿昭,难受吗?起来先把解酒药喝了。” “嗯。”何南昭撑着身体坐起来,在周颂的目光注视下他喝了药。 周颂用双手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心里也清楚他为什么会哭,是他的告白太迟了。 周颂俯身靠近,何南昭似有所感的抬头,他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道:“你回去睡觉吧。” “今晚可以陪你吗?” 何南昭摇头,他苦笑着:“不用,差不多得了。” 周颂扶着他躺下,给他拉了拉被子,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开口诱哄道:“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周末何南昭想睡个懒觉,只是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到点就醒了。 昨晚喝了酒加上哭过,导致他的双眼有些红肿。 他待在浴室用热毛巾敷了许久,看起来好点后,他才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也太没出息了。 洗漱完毕后,他从浴室出来,一抬头就撞见了周颂。 何南昭想起昨晚的事还有些懊悔,喝了酒好像说了挺多不该说的话,他堵着一口气道:“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尤其是他现在只穿着平角裤,面对周颂这样的场面很尴尬。 “我敲门了,你没听到。”周颂轻轻掀起嘴角,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在何南昭身上游移许久。 一大早何南昭不想和他对着干,尤其是一想到昨晚自己亲口说的那些话就有些无语。 话都说出去了,想收回也难。 他从柜子里找出衣服穿上,回头看着周颂,问道:“你有事?” “今天要回趟老宅,你和我一起吧。”周颂神色自然,他表现的太过正常,以至于何南昭都要怀疑他忘了昨晚的事,比他这位喝了酒的还要忘性大。 听他说要回老宅,何南昭立马垮了脸,他脸色难看道:“不去,你明知道你们周家人对我是什么态度还要带我去,诚心想羞辱我是不是?” “阿昭,你误会了。”周颂走过去,他双手轻柔地捧起何南昭的脸让他看他,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他开口哄着:“是周凃那家伙出事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周颂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而何南昭也适应了,一时间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何南昭抬头看他,眉头也拢了起来,他不解的开口:“他出什么事了,不是在学校吗?” 何南昭记得一个月之前,周凃给他发消息说周颂要结婚的事时,他还在学校,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知道,听说被打的很惨,我们总要去看望一下大侄子。”周颂没敢和何南昭说实话,告诉他因为什么,他可能就不去了。 这声“大侄子”把何南昭逗开心了,他突然就笑了起来,周颂辈分大,以至于他年纪轻轻就有周凃这么大的侄子。 最终,何南昭答应了周颂和他回老宅,在路上他们还买了些慰问品,其实就是些当季水果,周家也不缺这点东西。 七年前,何南昭和他们来过周家老宅一趟,但那次的经历并不好;如今看淡了,倒是觉得无所谓。 其实就算不是周凃出了事,再被周颂哄两句他还是会答应陪他来,在家里也无聊,出来放放风挺好的。 “困就再睡会?”周颂开车,他看到何南昭靠在车窗上,无精打采得眯着眼睛。 何南昭揉了揉眉心,他轻声道:“还好,可能是昨晚喝多了,有点缓不过来。” “嗯,不舒服就和我说。”周颂将车开的慢了些,他怕何南昭晕车,又将后座车窗开了条缝透气。 何南昭掀开眼皮看向周颂,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开口道:“昨晚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周颂侧头看他一眼,抿着唇角没有开口,许久后,他才轻轻点头。 周家老宅虽不在市区,但回去也方便,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周家的人从周颂他爸这一辈就搬出去了,老宅除了两位老人和大伯一家,家里的其他叔伯姑姑都住在市区,逢年过节或者有个重大事情他们才会回去。 周颂昨晚给堂哥打过电话,听他说最近家里老房子要重新修缮,给他爸也打过电话商量这事,但他爸早就不理会了,也没想过拉下脸回去和他们分这点家业。 周颂了解他爸的脾气,和家里闹僵后,基本就是和周家各过各的了。 现在这是没被划出家谱,每年过年还会回去给祖宗上香,祭拜一下,要是阿公真狠心撇下他们父子,他们父子俩估计也不会闹什么。 最近老宅回去的亲戚多,周凃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大摇大摆地就把男人领会了家,在众人面前公然出柜,这种行为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对他们那些守旧的老古董而言,周凃这么做就是在挑衅他们,给他们难堪。 没把他打死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周颂虽搞不懂他这个侄子的心路历程,但打心底里佩服他。 他爸和家里闹僵,好歹是因为要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周凃倒好,直接跨性别了。 在周家叔伯眼里,周颂以及他爸和外人已经没啥区别了,见他回去热络的嘘寒问暖,连带着对何南昭也有了笑脸。 周颂也客客气气得和他们打招呼,寒暄结束要去见阿公阿婆;何南昭不愿意去看那个老头,于是周颂让他在堂厅里等着,他一个人去了主屋。 大概是被周凃的一顿操作气的厉害,这两日阿公直接病倒了,阿婆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就是眼睛浑浊看不清人了。 阿公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堂哥为了给自己儿子擦屁股,守在一旁日夜不停的照顾。 “阿颂来了,你爸没回来?”周太爷掀开眼皮看着周颂,往他身后看了看。 “我爸他忙着店里的生意,说有空了就回来看您。”周颂往床边一坐,给他爸找了个理由。 “做生意哪里有忙完的时候。”周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爸心里还没放下,他看着周颂又道:“你现在在南湾发展?家里在南湾有不少分店,一并交给你打理吧。” 周太爷这话分明是要将南湾区的所有分店全部交给周颂,也算是给了他家里的产业。 “这话您和我爸讲吧,我懒,不想管。”周颂没有直接应下,各个叔伯现在都在家里,哪里有他继承家业的份;更何况这是阿公和他爸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他爸要是接了,以后自然是自己的,他没有资格越过他爸接这些产业。 “傻仔,去祠堂给你祖宗拜拜吧。”周太爷现在身体还算硬朗,家里的事情还能操持,他已经把话挑明,和周颂这么说也算是给了周德瑞一个台阶下,就等他主动回来服软。 周颂不想继续刺激阿公,但有些话也要摆在明面上讲,他道:“弟弟回来了,我带他一起去。” 他说的是谁,周太爷心知肚明。 等他话一落,周太爷胸膛起伏明显,显然是不开心了,他冷哼一声,直接扭开了脸,道:“随你,你和嘉欣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颂心里一沉,总算知道周凃为什么会被逼疯了,要不是念着他人老年迈,他都想直接坦白了。 他憋着一口气道:“她最近在国外出差,还没商量。” 周太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颂不快的脸色也就作罢,他这个孙子和他儿子简直是一副德行。 周颂从主屋出来,见到阿婆拉着何南昭的手聊天,他怀里塞满了水果和零食。 “阿婆。”他走过去喊了一声。 阿婆回头冲着他招手,在他脸上不断地摸索,叹着气道:“阿婆眼瞎,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你爸还好吗?” “他挺好的,您别担心。” 周德瑞是周太婆最小的儿子,她怎么能不心疼,这些年为他流了不少眼泪。 老人家一提起来心里就难受,她道:“闲下来就让你阿爸回家看看,阿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再过段时间恐怕连他个影子都看不清了。” “好,我回去和他说说。”周颂安抚了好一阵才把阿婆哄开心,随后就拉着何南昭的手去了周家祠堂。 何南昭觉得别扭,他挣脱了许久都没挣开,便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周颂抿唇笑笑,这算是他近来最开心的事了,只有他自己明白是为什么。 他点了香放在何南昭手中,笑着道:“让周家的祖宗见见我们阿昭,保佑我们阿昭平平安安,天天开心。” “见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周家……”何南昭话说了一半就被周颂捂住了嘴,他眼神坚定,认真道:“你是周家的人,昨晚不还说要做我弟弟吗?你亲口说的。” 第29章 话虽如此,但何南昭总觉得不对劲,口头上的弟弟又不是真的,现在这样在祠堂认祖宗,他都怕周颂晚上被周家列祖列宗托梦骂他。 “能行吗?”何南昭这次是疑问,无论如何,他都算是个外人,这样不合规矩。 “我说行就行,阿公也同意了。”周颂牵着何南昭的手,两人握着香烛对着周家祖宗的牌位叩拜。 何南昭心无杂念,有的只是尊敬。 等他抬起抬头时,他看到周颂紧闭双眼,虔诚默念,他想他心里或许有什么祈求吧。 从祠堂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屋外炎热无比,闷热的潮气汇聚在一起,宅子里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去看望周凃的路上,何南昭忍不住开口问周颂:“你刚刚在想什么?” 周颂侧头看他,温柔地笑着:“在想你。” 何南昭无语,瞪了他一眼,道:“我没和你闹,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周颂一脸认真,不管今后他和何南昭的关系会如何,但昨晚亲口和他告白后,他反倒轻松了。 周颂原来一直有遗憾,他没有亲口说过爱他。 说出口后,弥补了遗憾的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他爱何南昭,如果放手比拥有还要痛苦,他会不计后果的选择去拥抱他,把他据为己有。 何南昭只是想做他的弟弟而已,无所谓,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七年一晃而过,他们还有很多个七年。 “在祖宗面前还敢胡思乱想,也不怕惹怒他们。”何南昭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在担心周颂的大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都说心诚则灵,他这么不虔诚,他还真怕他得罪了祖宗。 周颂并不介意,他牵起何南昭的手,道:“请过罪了,有什么埋怨的尽管找我就好,倒是你,明明是个考古生,怎么这么迷信。” 这么热的天还要牵手,何南昭觉得手心都在冒汗,但他也没放开,只是回了句:“这还不是学习的时候挖洞挖多了,心里怵的慌;之前我参加过一个古墓的考古项目,人家棺椁上写着‘开棺者死’,这能不吓人吗?” 周颂眼神宠溺地笑笑:“你啊,害怕还要学这个专业。” “越神秘越向往嘛。” 两人聊着的瞬间来到周凃现在暂住的院子,进门前何南昭提前松开了周颂的手。 按说现在没有家法这样的规矩,但周太爷和周凃他阿公、他阿爸太过生气,气急了就要打,周凃也不躲,硬生生挨了几拐杖和几棒子,后背都肿了起来,倒也没有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们上二楼到了周凃的卧室,看到挨打的本人乐呵呵地还在画国画,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虽然周颂没有告诉何南昭实情,但今日来老宅这么久,他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得知了不少消息,也知道周凃是因为什么被打了。 何南昭盯着他的一头粉毛,他留着狼尾发型,脸上还画着淡妆,耳钉、鼻钉一个不落下。 两个小臂上纹着纹身,身上又戴着项链、手链,除了穿着正常的黑色t恤、短裤,这也太亚比风了。 叛逆如周颂,年轻的时候也没他这么过分。 何南昭暗暗腹诽,心想周凃挨打不冤。 “太侄子,你别太潮了。”何南昭观察过后,率先开口吐槽,这些年能让他保持联系的周家人除了周叔叔,也就是周凃了。 因此见了他,何南昭并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调侃起来得心应手。 任谁都想不到青春期还是个小胖子的周凃如今变成了这样的潮男。 周凃认真作画,是一副工笔画,线条收尾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他嘴角微勾,打趣道:“哎呀,这不是我两位小叔叔嘛。” “啧,几年不见,你怎么变风格了。”何南昭上下打量着他,因为好奇,抓着他的项链、手链就要摸摸看看。 周凃从小学国画,家里一开始只是想给他培养个爱好,谁知道他居然学进去了,并且学到了极致,大学报考的也是艺术生专业,对家里的生意没一点兴趣。 一开始他只喜欢水墨,还幻想着成为神秘的国画大师,可惜天赋不行;后来改工笔画倒是出名了,画的以“山海经系列”为背景的作品发表在网上,居然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上大学后,学校管的不严,他才终于释放了自己的天性,这样的打扮风格好长时间了,大学四年,头上的颜色都能集齐24色“马克笔”的颜色了。 家里的人从一开始的两眼一黑到骂骂咧咧再到视而不见,现在已经忍着接受了。 “嗐,还不是因为压力大,我们学院几乎都这个风格,你在学校没见过艺术生?”周凃拍开何南昭对他摸来摸去的手,主要是他瞄到自己的小叔脸色不太好,他人精似的怎么能不知道因为什么。 何南昭单纯以为周凃不喜欢别人碰他,也没计较,只是道:“我们学校牛逼的专业不是艺术类,几乎没见过。” 艺术生当然只会选择去专攻艺术专业的学校,比如央美、国美等。 他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在对面泡茶,明明是一副“江湖人”的做派,他却没有一点匪气,倒是有点潇洒和雅致。 周凃背上有淤青,稍微有点动作就疼,整张脸时不时就皱了起来。 周颂翘着二郎腿,看他活蹦乱跳地,忍不住开口:“还以为你被打残了,阿公下手还是轻了。” “喂,小叔,你见不得你侄子活着啊,那太公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谋害子孙吧;再说了,我敢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你敢吗?”周凃大咧咧的开口,忍着疼当着何南昭的面给周颂上眼药。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固,主要是何南昭有点没反应过来,听这叔侄俩的意思,他们似乎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周颂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不敢的,人都带去祠堂见过祖宗了,总比他快一步,做叔叔的怎么可能比他差劲。 他就是不想刺激阿公,要说出格的事他也没少干。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着,周凃话锋一转又看向何南昭,笑问:“小何叔叔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 何南昭这会反应过来了,周凃分明是拿他们寻开心,他眯眼笑笑,回怼道:“在想你男朋友,有没有被你们周家人暗杀了。” 周颂略显惊讶地扭头去看何南昭,没承想还是被他知道了周凃被打的缘由。 “什么男朋友,顶多是个p友。”周凃笑的邪气,根本没把那人当回事,他就是和他商量好回来找事的。 作者有话说: 重要人物基本都出场了,会有副cp的感情线,更新时我会在章节标题写清楚,大家不喜欢看直接跳过就好。 第26章 刻板印象-重逢 周颂听了周凃口无遮拦的话,他眉头微蹙,轻声呵斥道:“阿凃,别什么话都敢乱说。” “小叔,你别学大人的样子念叨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凃给两人倒了茶,情绪变得没有刚刚好了。 何南昭给周颂使眼色,他便主动开口缓解气氛,道:“你不是快要毕业了,怎么不在学校。” “在准备毕设,学校没灵感就跑回来了,谁知家里的气氛还不如学校。”周凃长舒了口气,明显对家里的管教一直有怨气。 他这会倒是羡慕他小叔,他们家和老宅的人疏远,太公再怎么想干涉他也要看他们几分脸色。 想到这里,他突然道:“小叔,我能去你家暂住一段时间吗?我在准备毕设,需要灵感,你也知道家里的氛围,我怕下次和他们直接干起来,反正家里也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干脆我主动点,现在就搬出去。” “你倒想得开。” “那是自然,就住一段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周凃盯着周颂,又看看何南昭,立马保证道:“绝对不会打扰你们二位。” 何南昭心想关我什么事啊,我也是暂住。 周颂有心和何南昭修复关系,怎么可能让他住在家里添乱,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口道:“家里没空房,你实在不想住家里,我给你出钱住酒店去。” “噗~”何南昭笑出声,他保证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周颂的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让他忍不住想笑。 周凃当然明白,他轻呲一声,吐槽道:“我看你就是有了媳妇忘了侄。” 原本他也不想点破两人那点事,但实在是被两人欺负的狠了,索性也不管了,直接把两人关系摆在了明面上。 周颂挑眉笑笑,到底是自己的侄子,看他表现的这么“勇敢”的情况下,打算帮他一把,便出了个主意:“沈旭白在南湾海边开了家民宿,超大海景房,你去他那里吧,接触接触大自然更好,有助于你找灵感,沈旭白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沈叔叔啊,去他那里收费吗?收费可没钱啊!”周凃也直白,他都是要被扫地出门的人了,可得省着点钱花,他可不想以后在街边卖艺为生。 第30章 “收不收钱你问他去,两家这关系,他要收你钱他也别混了。” “那我舒服了,你把他微信推我,我问问去。” 二人在周凃这里待了一会,中午一起吃的饭,周凃后背还肿着,他不想麻烦老宅里的人,就让他们帮忙上了药。 沈旭白回的消息也快,直接答应了周凃过去住一段时间,他本人回的消息是:住多久都行,食宿全包。 于是下午他们回市区,周凃也要跟着去。 他本人“吃饭”的东西金贵,文房四宝更是贵的离谱,动不动就大几千出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让人碰,自己佝偻着背忍痛也要自己整理。 何南昭和周颂等在楼下,趁着有时间他轻声问周颂:“你和他说过我们的事?” 周颂摇头,末了道:“你上大学那几年,他旁敲侧击过,我没否认,他鬼心思又多,估计早看出来了。” “你怎么不否认。”何南昭佯怒。 “我为什么要否认?这是事实。”周颂实话实说,再说了周家的基因里估计就有喜欢同性的,他和周凃又不是特例,只看人愿不愿意承认了。 今年年初他还特意告诉周凃自己要“结婚”的事,生怕他传不到何南昭耳里。 两人在楼下嘀嘀咕咕,楼上的周凃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整整两大箱子,他喊两人上去帮忙。 周颂提着他的箱子,差点没把腰闪了,问道:“你装的什么?这么重。” “没什么,我毕设用的东西。”周凃心虚一笑,其实更多的是他从小到大收集的各种闲章,还都是不同的石头刻的。 他的收藏品必须要时刻带在身边,死也要埋在一起。 念在他身上有伤,周颂和何南昭一人拎着一个箱子下楼。 出发前周颂给堂哥打了声招呼,堂哥知道周凃留下来也是惹人生气,干脆不管他,让他滚得远远的。 三人从老宅出发直接去了南湾区,沈旭白知道他们要来,提前让人留好了房间。 他本人在见到周凃时,脸上的神色万分精彩,这要不是从小就认识周凃,他估计都不会看一眼他这样的潮人。 “哎呦,小沈叔叔,几年不见,越发像个斯文败类了。”周凃下车,看到人就抱了过去。 沈旭白没来得及躲开,两人客气的搂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你这是在夸我吗?” “特殊情况下是好词。”周凃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却是放在沈旭白身上,一直打量着他。 沈旭白现在双眼轻微近视,有时候会戴着眼镜,为了搭配他的各种眼镜,穿的也比较人模人样,衬衫马甲西装皮鞋等;加上他本人随和,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好打交道却又很难让人接近。 也难怪周凃看他一眼,就这么评价他了。 何南昭紧随其后,说了一句:“你嘴真损。” “唉,你们三个长辈能别欺负小辈吗?”周凃仰着头,完全不顾酒店内旁人的目光。 他这副打扮虽然夸张了些,但那张脸蛋着实精美漂亮,像个瓷娃娃一样。 美人的特权就是会让人忽视那些出格的行为举止,只会让人觉得他赏心悦目。 何南昭其实一直有注意过,他们周家的男人确实都漂亮,又是冷白皮,任何夸张或者出格的装扮放在别人脸上就很违和,但周颂和周凃就不会,反而越能衬托出他们的美貌。 就在他出神瞬间,沈旭白已经开口了,他道:“小辈的作用就是用来欺负的,谁让你小。” 两人拌嘴走在前面,周颂和何南昭远远跟在后面。 周颂看他神情呆滞,问道:“你是不是还难受着?” 何南昭眨着眼睛有点懵,他摇了摇头:“不啊,怎么这么问?” “看你脸色不对。” 何南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轻笑了一声:“没有,走神了。” 沈旭白和周凃乘坐电梯上楼,很快就没了人影,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明显是故意的。 周颂摁了另一座电梯,他们很自然的聊聊天,于是问:“那你在想什么?” 何南昭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开口道:“在想你怎么突然改邪归正了,你以前和周凃差不了多少,又是染发又是叮叮当当的挂满一身的装饰品。” 周颂除了不纹身,能做的都做了。 周凃是艺术生,他这副打扮就当是何南昭刻板印象了。 周颂有些意外,他拉着何南昭的手走进电梯,笑的有点邪魅:“年龄大了就不喜欢了。” 何南昭努了努嘴角,不以为意,单纯觉得他是用年龄敷衍他。 周颂想到的却是何南昭在周凃房间内的那些举动,看起来他对周凃那副打扮挺爱不释手的,便有些吃醋。 他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染发的样子?” 何南昭睁着无辜的双眼,立马摇头反驳:“没有啊。” 周颂轻呲一声,只当他嘴硬:“有时间我去染回来,你喜欢什么颜色?” 何南昭边走出电梯边轻飘飘开口:“绿色。”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们阿昭是个颜控,刚好颂哥是颜霸。 第27章 不要离开-重逢 夜晚依旧高温,房间外咸湿的空气萦绕在鼻息间。 四人好久没有见面,趁这个机会他们在一起聚聚。 露台上,他们围着餐桌吃饭喝酒,聊聊最近的事情。 沈旭白觉得热的不舒服,他早早脱了马甲,衬衫袖口挽到了臂弯处,领口直接解开了三道扣子。 周凃挨着他坐,眼神不经意瞟着他的动作,盯着他线条优美的肌肉又富有力量的手臂时突然有些心猿意马,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的原因。 沈旭白不经意地抬眸却和周凃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他眼底似乎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同类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意图。 周凃被察觉后也没有收敛神色,反而挑眉一笑,显得更轻浮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周颂和何南昭没有注意到他们,周颂还惦记着何南昭,他摁住何南昭的手不让他继续喝了,怕他又像昨晚喝的醉醺醺的。 何南昭这次听话,不让喝就没喝了;况且他自己觉得到量了,再喝真的就难受了。 沈旭白知道了周凃被赶出家门的原因,回避着他的视线调侃了他一句:“你倒是敢说,翅膀还没长硬,就和家里出柜了。” 周凃不在意,他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道:“我又不盼着继承家业,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一毕业还不是被他们硬逼着结婚生子,早说早解放,我可不要像小叔一样,我的人生在于折腾。” “你有完没完,又扯到我身上。”周颂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周凃扬眉笑笑,目光还一直在何南昭脸上徘徊,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不是当年被周颂瞪一眼就害怕的小孩。 沈旭白跟着一笑,不过周颂毕竟是为了帮他堂姐,也是为了照顾他阿公的情绪,因此他开口为他说了两句好话:“阿颂也没人逼他,到年龄了想结婚就结,不想结也没人逼他。” “你也可以闭嘴了。”周颂没好气的看着两人,沈旭白这是在帮他说话吗?这分明是要把他埋进火坑里。 何南昭埋头干饭,听着三人犟嘴他有点忍俊不禁,抬起头后,他轻轻一笑,一边优雅地擦着嘴角一边道:“确实到年龄了,沈哥怎么不谈一个?也该结了。” 这下轮到周颂撒盐了,他冷笑道:“他怎么可能不谈,他没少谈,不过上一任刚在一个月前分了。” “因为什么?”何南昭不给沈旭白留话口,紧接着就问。 “他腻了,咱们沈少身边又不缺人,一堆男人女人想往他身上扑呢。” 沈旭白也不恼,他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立马怼了一句:“我是欠你俩了吗?还是你俩看我不顺眼,这么挤兑我。” 何南昭耸肩笑笑,扭头去看周颂,两人的目光刚好对视在一起。 餐桌下,周颂伸手拉住了何南昭的手指,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何南昭犹豫了一下没有抽走。 周凃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忽然道:“小沈叔叔看上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下次遇见了可以先让我验验货,对方是什么货色我一看就知道。” 沈旭白扭头看他一眼,身体直接往椅子的斜后方靠了靠,他立马道:“可别,你别瞎掺和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周凃不开心了,他道:“这叫提出宝贵的意见,怎么能叫瞎掺和。” 四人喝酒聊天,最后也闹到了很晚。 何南昭要回房睡觉,身后就跟着周颂,他挡在房间门口抬头看他,问了句:“你想干吗?” 周颂有点醉了,他靠在门口,不以为意地笑笑,他道:“能和你一个房间吗?” “不能。”何南昭摇头拒绝,接着有些无力地开口:“颂哥,没必要了,既然决定各自退回原位,就不要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你别忘了你点头答应过的。” 第31章 “阿昭,我怕我做不到。”周颂将手搭在门框上,这样能阻止何南昭立马关门,他道:“至少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何南昭无奈笑笑,他叹了口气,腾开位置放周颂进去房间,他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到他们在门口纠缠。 “颂哥,七年的时间还少吗?别自欺欺人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我互不干涉,你结婚我也不会拦着,不过我可能说不出‘祝你幸福’的话。”何南昭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顺便关上了落地窗的窗帘。 周颂不让何南昭喝酒,反倒是他自己喝的有点多,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他伸手拉住何南昭的手腕,本意是要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会,谁知手劲一大,将他整个人拉倒,何南昭直接扑在了周颂的胸膛上。 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周颂也不管约定不约定,他顺手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起来。 “你喝多了。”何南昭手撑着沙发靠背,抬眸看着他。 周颂想到了什么,他盯着何南昭一张一合的嘴巴,忍不住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就放开了他,更像是在撩.逗他。 何南昭的唇边一股酒的香气,他并不觉得难闻。 周颂开口解释,他道:“没有结婚,我不结婚,阿昭,我只有你了。” 何南昭看他醉了,不想和他计较,拉开他的胳膊后站了起来,他从床上拿了毛毯给他盖在身上:“颂哥,睡觉吧,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聊。” 周颂不依,他依旧紧紧拉住何南昭的手,不让他离开,他再一次开口:“真的不结婚,全都是假的。” 何南昭顺着他点头,道:“我知道是假的。” 周颂大约是喝多了,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他伸手又去抱何南昭,将他搂在自己怀里,蹭着他的发顶,一次次的确认道:“那你不走可以吗?不要离开了。” “好,不走了,我就留在广南。”何南昭拍了拍周颂的背,曾经都是他在安慰自己,如今倒是成了他安慰他。 两人抱着相互依偎了瞬间,周颂听到了他肯定的回答,人也安定了许多,不多时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何南昭继续轻轻拍了拍周颂的脊背,他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地抿唇笑笑,其实他们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将过去的那些事情暂时放下,也不奢望未来还能继续在一起,就这样依靠着彼此,知道对方还在身边就够了。 这是何南昭一直以来觉得理想的状态。 他费了些力气才将周颂扶到床上去睡,只是他并不像过往一样和他睡在一起,而是躺到了另一边,两个人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就像他们的这段关系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有了距离,就很难再靠近了。 第28章 为我着迷-回忆 这两天周颂一直病恹恹的,眼泪、鼻涕一直流,他怕传染给了何南昭,也不去主动招惹他。 反倒是何南昭越发大胆了些,时不时靠近他故意挑.逗他。 因为病着加上台风要来,这几日岛上的天气也不好,阴沉沉的连片云也见不到,时不时还要下场暴雨。 跨海大桥已经封闭,他们被滞留在了岛上。 两人本来就不想回去,现在被留下也觉得无所谓,甚至不觉得无聊。 酒店为了客人的安全,将他们转移到了楼上的房间,一楼有不少工人在加班加点的做防护。 大约是因为台风过来的原因,大部分顾客已经提前离岛,滞留在酒店内的客人很少。 正因为如此,周颂去协调借用餐厅内调酒吧台的事,酒店经理同意了。 何南昭没事干,周颂感冒好起来后,他说想尝尝周颂调的酒,于是他们来了餐厅。 何南昭坐在操作台上,看着周颂娴熟的调酒动作,他笑嘻嘻地问:“颂哥,你学了几年调酒。” “三个月左右,边学边上手.干,会更快一些。”周颂将一杯椰汁拿给何南昭,笑道:“我调一杯与椰汁相关的酒给你喝怎么样?” 何南昭垂眸看着手里的一杯椰汁,他喝了两口,摸了摸嘴巴道:“你怎么和椰汁过不去了。” “你不是喜欢喝吗?”周颂把他喝剩下的半杯拿走,自己全部喝完了,他舔.了舔.唇角,挑眉道:“好像是因为你喝过的比较甜。” “颂哥……”何南昭脸色一红,周颂直白热烈的话语让他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周颂用手指托起他的下巴,低下头凑了过去,然后吻上了他的唇,使劲亲了亲才放过他,接着戏谑道:“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阿昭,你脸红了。” “谁让你总是说这些。”何南昭小声嘀咕着,然后胳膊自然地搂着他的脖颈,终于有了些恃宠而骄的感觉,他撒娇道:“你不是要调一杯和椰汁相关的鸡尾酒吗?快开始吧,我很期待。” 周颂搂着他的腰从柜台上下来,接着道:“我们一起。”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周颂让何南昭选了基酒,他将调酒的基础公式告诉他,又在一旁做指导,两个人一起做了一件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事。 “颂哥,每一种鸡尾酒的公式你都会记住吗?”何南昭比较好奇地开口,这样的话做这一行也是个脑力活。 周颂笑笑,他道:“最开始完全不记的,后来会翻笔记,有时候也会直接问顾客要配方。” “啊?”何南昭傻眼,他不相信的开口:“你问顾客,他们不会觉得你不专业吗?” “要看顾客是什么样的人,质疑我专业性的顾客我压根也不会问。”周颂碰到的顾客多了,只要顾客开口说两句话他就能基本猜测对方是什么样性格的人。 何南昭摇了摇调酒壶,抬头去看周颂,有些酸的开口:“那是,你这副脸蛋,不管是男人女人都能给你个笑脸。” 尤其是他可是见过周颂工作时的样子,不少人嘴上说着是为了金牌调酒师去的,其实就是冲着他的颜值去的。 周颂直接将脸凑过去让何南昭看清楚,他大言不惭地开口:“阿昭,承认吧,你也很为我这张脸着迷,对吗?” 何南昭偏不顺着他的心,道:“没有,不是。” “撒谎。”周颂笑嘻嘻地在他唇上“啵”了一口,开始接下来的步骤。 只要慢慢来,调酒也并不难,再加上何南昭只学习了这一杯基础的鸡尾酒。 周颂在一旁指导,一杯含有椰汁的鸡尾酒调好后,他觉得有点单调,但目前能找到可以点缀的只有可可粉。 一般来说可可粉要先在空杯上点缀,但现在第一版本的酒调好,他们决定先尝一尝味道。 何南昭看着周颂,皱着眉泄了口气道:“好难喝啊。”酒不像酒,饮料不像饮料。 周颂在嘴里尝着味道,他笑着开口安慰何南昭,道:“没事,比例不对,我们重新来。” 作者有话说: 为两人点一首《处处吻》 第29章 没有下次-回忆 再一次进行尝试的时候,他们提前用可可粉装饰了杯壁的边缘,这一次周颂调整了酒和椰汁的比例,还加了冰块。 何南昭加了柠檬,还想要加芒果汁的时候被周颂拦住了,芒果汁太过霸道,加进去不仅颜色变了,味道也会改变很多。 况且有不少人对芒果过敏,他们调酒的时候一般很少会选择芒果汁。 几番尝试后,他们终于调出了一杯两人都满意的鸡尾酒,前调有很浓郁的椰香,这杯酒适合慢慢品,整杯酒下肚后,酒精的后劲才上来。 在见到周颂前,何南昭从来没有碰过酒,他酒量一点都不好。 这次尝试调酒后,他连着喝了不少鸡尾酒,整个人有了些迷蒙的醉意,眼皮耷拉着,像是困了一样。 周颂揉了揉发红的脸蛋,搂着他的腰又将他放在了操作台上坐着,他问他:“要不要回房间睡觉?” 何南昭摇头,胳膊搂住他的肩膀,道:“我没事,不想回去。” “眼睛都有些呆了,还说没事。”周颂戳破他的谎言。 可何南昭就是不想回去,借着酒精上头更加粘人了,他道:“我真的没醉,你再调几杯酒好不好,我还想喝。” “好,醉了也没事,我照顾你。”周颂站在一旁变着花样的玩调酒壶,何南昭看的更痴迷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他可以和周颂挨着这么近。 周颂尝试添加别的水果汁到他们调好的鸡尾酒里,他不想改变椰汁的纯色,于是加了荔枝。 何南昭看到他的操作并没有说什么,等他把鸡尾酒拿给他尝的时候,他也没吭声,直接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荔枝的味道很重,但是特别好喝。 周颂看他喝的开心,就把一整杯酒都给了他,又怕他胃难受,直接去拿了晚餐过来。 何南昭喝的有点晕,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口意面就吃不下了。 第32章 周颂没办法只好抱着他回房间,看他躺在床上也不安分,嘴里一直小声嘀咕着。 “阿昭,醉了?是不是很难受?”周颂喝醉了没有像何南昭这样不安分,于是他有些自责,觉得自己就不该毫无节制的惯着他,看他喝的差不多了就应该劝住他。 何南昭拉着周颂的手不放,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周身都是酒精的味道。 “颂哥,鸡尾酒有名字吗?不都有酒名吗?” 周颂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轻笑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何南昭的脑子里乱混混的,他什么都想不到,只是一个劲的拽着周颂,生怕他走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再说吧。”何南昭很想睡觉,可身上又痒的他睡不着。 周颂只以为他酒喝多了难受,搂着他的身体一直安慰着。 一直到后半夜,何南昭才终于忍了过去,困顿的睡着了。 周颂和他一样沉沉睡去,外面的风很大,台风路过海岛登陆,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了。 第二日接近中午时,两人才清醒了过来。 何南昭身上一股酒味,昨晚他也没洗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浴室。 周颂看着他迅速的动作,无奈的笑了笑。 何南昭洗澡的时候看到身上被自己挠出了不少抓痕,昨晚尽管有周颂给他揉着,可依旧缓解不了那种酥酥麻麻的痒。 他进来的有些急,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只能裹着浴巾就出去了。 周颂一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坐在那里拍了拍床边的衣服,道:“过来,我给你穿。” “什么啊!”何南昭开口拒绝,他走过去抬了抬下巴,道:“颂哥,你先去洗澡,我自己穿。” 周颂伸手一拉,就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他身上的浴巾瞬间就散开了,松松垮垮的挂在何南昭身上。 何南昭伸手撑着周颂的肩膀,有些不满地开口:“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穿衣服。”周颂眼里含着笑意,他伸手拉开何南昭身上的浴巾,手里已经拿起了短袖。 何南昭身上的红痕暴露在周颂眼前,他有些困惑的看着,立马问道:“这是怎么弄得?” “我挠的,没事。”何南昭小声回答。 周颂伸手去摸了摸,他抬头盯着何南昭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和我说实话,怎么了?” 何南昭眸光闪了闪,他抢过短袖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周颂还是不死心的盯着他,双手箍着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阿昭。”周颂再一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何南昭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他有些心虚地开口:“我……我荔枝过敏,昨晚喝了酒后就有点痒。” “你……”周颂简直要被他气死,他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凶巴巴地开口:“你自己知道还不说,幸好我放的荔枝水不多,要是严重了怎么办?” “没事,我就是看到不多才喝的,就是有点痒,不严重,现在不就好了。” 周颂长舒了一口气,他猛地将何南昭搂进怀里,手按着他的脊背摸了摸,轻声道:“不能有下一次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第30章 分得清吗-回忆 台风天一过,何南昭和周颂又多住了一天才回去。 何曼打电话来说他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快递还没拆,要等他回去亲自拆。 回去的路上周颂沉默了许多,何南昭知道他们距离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们一早从岛上出发,离岛时排队等了一会,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下车前,何南昭拉住周颂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颂哥,我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吧。” 周颂抬眸看他,虽然猜到了几分他的意思,可依旧不死心的开口问:“什么意思?”什么叫回到原来的位置。 何南昭没敢看他,只是双眸瞟到妈妈从客厅出来了,他松开拉着周颂胳膊的手,道:“就是、忘掉在岛上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周颂从他脸上收回目光,他轻呲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拉开车门下车了。 何曼出来走到车旁,她笑着开口:“阿颂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周颂连自己的东西也不愿拿,一个眼神都没给何曼,越过她的身体上楼了。 何南昭后面跟着下来,何曼皱着眉看他:“你们吵架了?还没搞好关系。”她记得兄弟两人旅游前还好好的,能看的出来很期待这趟旅程。 何南昭没法说什么,他打开后备箱将买的特产礼物拿下来,安慰道:“我们没吵架,颂哥开了一天车可能是累了,让他歇着吧。” 何曼和他把车上的东西全部拿到了客厅,又将录取通知书的快递拿给他,笑着道:“快看看什么时候开学,妈妈和周叔叔一起送你去学校,还有……我们打算领证了。” 何南昭拿着快递的手一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哑着声道:“领证?什么时候?” 何曼察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担忧地开口:“怎么了,你不喜欢周叔叔了吗?” 何南昭勉强笑了笑,他摇头道:“喜欢的,我很替妈妈开心。” 妈妈和周叔叔被迫分开这么多年,如今有这样的机会,重新在一起也会收获幸福的。 至于他和周颂,他们注定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何曼伸手轻轻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她道:“昭昭,你是妈妈的儿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和妈妈讲,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千万别憋在心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知道了,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到了学校我肯定会想你们的。”何南昭声音有些哽咽,一方面是因为周颂,另一方面是真的感受到了离别。 自从他和周颂说了那一番话之后,连续两周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就算碰见一面,周颂都是黑着一张脸。 这其中有周颂作息时间的原因,也有他刻意躲着的原因,他不愿意见他。 何南昭翻看着日历,心也跟着着急起来。 不得已后,他只能鼓起勇气敲了敲周颂的房门。 “颂哥,你醒了吗?”何南昭是看着时间敲门的,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他应该醒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何南昭把心一横,索性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有一点暗,何南昭又小声的喊了一句:“颂哥。” 周颂没开口,但是何南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看到他拉着被子盖在了自己头上。 他果然是醒着的。 何南昭放轻脚步,直接走到了床边,他轻轻往床沿上一坐,自顾自的开口:“我快开学了,你还送我吗?” 周颂还是不开口,何南昭也有点生气了。 他拉开他的被子,气恼地开口:“你到底去不去了?是你说要送我去的。” 周颂睁开双眼,眼神很冷漠,他冷笑道:“我凭什么送你去,我和你有关系吗?” 何南昭当场愣住,他没想到周颂是这个语气,他以为自己服软周颂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蠕动着嘴角,最终忍着心里的委屈,轻声道:“行,我知道了。” 周颂冷着眼翻身:“滚,别他妈打扰我。” 何南昭没有办法理解,明明之前对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这般冷漠,他现在对他的态度甚至要比刚见面时还冷漠。 何南昭不想自讨无趣,堵着气离开了,也不打算再找他。 上学时的朋友梁知意从国外游玩回来找他,知道他要去北方上大学后,连着好几日拉着他出去聚餐喝酒。 一开始何南昭特别讨厌喝酒也讨厌喝酒的人,现在和梁知意混了几天后,不仅酒量变大,连带着也体会到了喝酒的妙处,每日小酌几杯真的很畅快,心里的郁闷全都没了。 梁知意拿着手机给他看视频里擦.边的肌肉男,笑着问:“你觉得这个帅哥怎么样?” 何南昭斜视着瞟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他道:“你喜欢上了,这个视频的受众群体是女孩子们,不是你。” “啧,谁说的,你不感兴趣不代表我不敢兴趣。”梁知意的手机里可收藏了不少这样的视频,有时候还会去直播间里观看。 “这是直男,你对直男也有兴趣?”何南昭无语,从上学开始他就一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视频,整日沉迷.男.色也不好好学习。 梁知意被梗了一下,他立马道:“直男怎么了?直男就不是男的了吗?” “行行行,你看你的,理我远点。”何南昭最近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因此开口的语气有点烦躁。 梁知意以为他误会了,立马坐直了身体,他紧接着就开口解释:“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我对你也没想法,就是纯把你当朋友、兄弟,明白吗?” 第33章 何南昭端着酒杯继续灌了一大口酒,他道:“我知道,这几年谢谢你的关照。” “你这就见外了,我们俩谁跟谁,你上大学后不能再被欺负了吧。”梁知意笑笑,又怕何南昭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便宽慰道:“开学后你别忘了我,记得和我联系,我有空就去津海找你玩。” 何南昭点点头:“知道了。” 梁知意察觉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于是把手机收起来,问了句:“你最近怎么了,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何南昭是从县里转学来的市里,身边的朋友本来就少,现在相处的好的也就只有梁知意,加上他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他开口问了何南昭便说了,就算是找个宣泄的口子。 他道:“就是我哥,他本来说要送我去津海的,现在又反悔了,他言而无信。” “你哥?”梁知意眼咕噜转了转,明白过来后,他惊讶道:“你说周颂啊!” “嗯,是他,脾气差的要死,一句话不顺着,他就冷了脸,我可不欠他的。”何南昭趴在桌上,手指头戳着酒杯玩。 梁知意拍拍他的肩膀,自以为很了解的安慰道:“他肯定是讨厌你,故意给你几天好脸色让你放松警惕,现在你顺着他的意要去津海了,以后你们离得远远的,也见不着面,他当然不用装了。” 何南昭抬眸看着梁知意,他有些哭笑不得:“是我要去津海的,和他没关系。” “啧,你还给他说上好话了,要我说,像你们这样的重组家庭完全不用在意对方,反正用不了几年都会结婚生子,又不会一直住在一起,你干嘛在意他的感受,就这样互不干涉日子过得去就行。” 梁知意可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他现在甚至都怀疑他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就等着那天突然领回家吓他一跳。 也不怪他有这种想法,实在是身边好友的父母偷吃的太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真的。 何南昭这样的家庭情况还比较好,起码父母是相爱的,不像他们这种家庭,父母继续相处下去都要成仇人了。 “结婚生子?”何南昭呢喃开口,眼中浮现出一抹黯然的神色,以后他们都会结婚生子吗? 他不懂,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太让人难过了。 “梁知意,你以后会结婚吗?”何南昭不服气的开口问。 梁知意认真想了想,道:“我这种情况要结婚也要到国外吧,算了,不想了,我要是和我爸妈坦白我喜欢男人,可就不止是喝符水这么简单了,他说不定会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何南昭长舒了口气,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安慰。 看吧,他梁知意都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的。 何南昭和梁知意喝完酒各回各家,两人都喝的有点多。 出来玩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却下起了雨。 何南昭打了一辆车回家,他看到周颂的车在外面停着,想着他今天又没去上班。 客厅的灯还亮着却没有人,他上楼的时候周颂恰好从楼上下来,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在楼梯口相遇了。 周颂下楼时眼神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不问他去了哪里,也不关心他喝了多少酒。 何南昭步伐不稳,甚至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他错过他上楼,看到周颂没有半点迟疑的越过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喘不过气的苦涩。 “啊~”神情恍惚间,他没看清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趴在了楼梯上。 何南昭的膝盖和手掌都被磕了一下,他挣扎着起来,没有喊疼,也不愿回头去看周颂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狼狈。 “磕到了?”周颂已经到了一楼,听到叫声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扶着何南昭的胳膊站起来,低头看到他的膝盖已经泛红。 何南昭听到他似乎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紧接着自己就被他抱了起来。 “你不用管我。”何南昭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已经挂在了他身上,只有从嘴里说出口的话依旧硬气。 周颂没开口,抱着他回房,将人放在床上后,他也没啃声。 何南昭见他要走,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他气鼓鼓地开口:“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周颂停下脚步,迟疑瞬间后,他还是离开了。 何南昭本就醉了,见此更是借着酒劲发疯,他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门口扔了过去。 他在梁知意面前还能一直忍着,现在被周颂冷漠对待,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瞬间喷涌而出,趴在床上开始默默流泪。 不多时,周颂拿着喷药回来,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落在地上的枕头。 他弯腰捡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边。 他伸手掰着何南昭的身体让他转了过来,道:“喷点药再睡,晚上也别洗澡了。” 何南昭哭累了,只觉得自己又疲惫又困,他睡眼惺忪地抬眸去看周颂,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周颂拉着他的腿,在他膝盖处喷了喷药,又去拉他的手:“何南昭,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我没想你怎么做,别这么冷漠行吗?我们又不是仇人。”何南昭拉住周颂给他上药的手,也不顾自己手掌火辣辣的疼,他只是迫切的想要和周颂缓和目前的僵局。 周颂抬头看他,伸手用手背抹掉他脸上的泪痕,语重心长道:“阿昭,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你想让我心平气和的接受你这个弟弟,抱歉,我做不到;你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以啊,以后就这样吧。” 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存在,他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他甚至不能理解何南昭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两人的感情当做一回事。 在海岛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时上头,昏了心智,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 “你是觉得以后我们没办法好好聊天了吗?颂哥,我们可以的,你别无视我。”何南昭抓着周颂的手紧了又紧,他真的很害怕他们会变得越来越陌生。 不应该是变得更好吗? “何南昭,你到底有没有心。”周颂甩开他的手,他不再像原来那么好说话,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愤怒,他盯着何南昭泛红的双眼逼问道:“你在意的到底是我,还是舍不得我对你的好,你想让我和原来一样,那你分的清我对你的好是因为哥哥对弟弟的好还是别的原因?你分得清吗?” “我……”何南昭紧咬着下唇,他看着周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颂被他这副明明什么都懂却还要装着不懂的样子惹怒,脸色变得越来越冷漠,他呲笑一声,道:“何南昭,你真他妈虚伪,我们俩只有两种结果。” 他知道的,要么不相往来,要么离经叛道。 周颂在愤怒之中接了一个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何南昭只看到他急冲冲地离开了,一句话都没留。 他刚刚就是要出去的,只不过因为他摔倒耽误了些时间。 他离开后,整晚都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急,努力努力努力存稿…… 第31章 走吧回家-回忆 何南昭眼睁睁看着周颂离开,心里堵得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直到后半夜他也没睡着,跑到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他喝了酒本来就有些虚弱,现在整个人更是没了精气神。 早上何曼来敲门,这次何南昭喊住了她。 “昭昭,你怎么了?”何曼推门进来,看到何南昭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房间内明明很凉快,他却出了一身的汗,被子都浸湿一片。 “妈,我肚子疼。”何南昭捂着肚子,浑身都在抖。 他是疼得厉害了,不然也不会喊他妈妈进来。 “昭昭别怕啊,妈妈带你去医院。”何曼神色焦急的跑出去喊周德瑞,两个人一起把何南昭送去了医院。 何南昭的肠胃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和梁知意出去疯玩,进口的食物也不忌讳,经常要喝几杯,一下子就把身体搞坏了。 何曼心疼的同时又很生气,她前夫就是个酒蒙子,没有上进心不说还成天的喝酒,喝完酒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着他们母子骂。 她是怕了这样的人,一直也不愿自己的儿子喝酒误事,哪知道现在他也学会了喝酒。 何南昭的手上扎着针在打点滴,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睡醒后就看到何曼坐在床边掉眼泪。 “妈妈。”他嗓子发紧,出口的声音有些低哑,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了。” 何曼见他醒来也止住了泪水,她靠近些摸了摸他的头,叹道:“昭昭,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上次不就和你说了少喝酒,你就嘴上答应的痛快,难不成你也想像你爸那样,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心里有不痛快的就和我讲,非要搞坏自己的身体吗?” 第34章 他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是被周颂带去了酒吧,何曼不好指责周颂的不是,现在只能教训自己的儿子。 何南昭急忙坐起来,他开口安慰何曼:“妈,我真的没喝多少,可能就是吃的不舒服了,您别担心。” “我怎么不担心,喝酒也要有个度,你要是和你爸一样染上酗酒的毛病,以后怎么办?还有你看看你的两个膝盖,这又是怎么弄得。”何曼伸手在他的膝盖处摁了摁,膝盖周围已经肿了起来,还泛着青紫色。 何南昭疼的“嘶”了声,求饶道:“妈,轻点轻点,我向您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像我爸一样的。” “你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何曼佯怒开口,话是这样说,可还是给他喷了止痛化瘀的药。 她趁着周德瑞不在,轻声开口道:“昭昭,妈妈知道你一直是听话的孩子,可是妈妈也说了你不用委屈自己,我和你周叔叔结婚的事你不愿意我们就不结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必要。” 何曼觉得他们都这么大的年龄了,结不结婚都只是个形式,没那么重要,她怕的是何南昭心里不舒服;可她这个孩子从小就乖巧惯了,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别。”何南昭紧蹙着眉头,他伸手去拉妈妈的手,道:“我不委屈,您好不容易和周叔叔走到这一步,这些年又这么辛苦操劳,我没有不愿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倒是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在北方不习惯怎么办,早知道就在市内找个大学上就行了。”何曼提起他上大学的事又开始愁眉苦脸了,原本停住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何南昭没办法只能开口哄母亲大人开心。 他昨晚没睡好,在药物的副作用下很快就开始犯困。 何南昭这次睡着后睡得很沉,病房内其他人的声音他自动屏蔽掉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何曼没在病房内,坐在椅子上守着他的人是周颂。 何南昭不确定的使劲眨了眨眼,面前的人确实是周颂。 他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拔掉,输了几瓶药水后,他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醒了?醒了就回家吧。”周颂看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要去扶他的身体,语气也很平淡。 何南昭避开他的手,问了一句:“我妈呢?” “我让阿姨回去了。” 何南昭抬头瞪他,冷着脸道:“我还在打针,我妈怎么可能放心回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看到我过来关心你,阿姨别提多高兴了,她可太希望看到我们兄友弟恭了。”周颂将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何南昭也恼了周颂,他推开他下床去穿鞋,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别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你可以不来,没人求你过来。” “何南昭!” “又怎么了?” 何南昭仰头梗着脖子看他,眼底还泛着一抹红色,这次他才不会向他服软。 俩人大眼瞪小眼怒视了许久,最后还是周颂妥协了,他叹道:“走吧,回家了。” 第32章 美好未来-回忆 赶在何南昭开学前,周德瑞开车带着一家人回了趟老宅。 周叔叔是什么用意,何南昭心里清楚。 周颂虽然脸色很臭,但他爸的做法他并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周德瑞开车上路后,问了周颂前两天发生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很为难。 “不严重,凛哥已经和对方和解了,该赔钱的赔钱就行。”周颂靠在后座开口回了一句,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从他们的对话中何南昭得知周颂那晚离开应该是周凛出了事,他过去帮忙解决问题去了。 怪不得他那么晚还要出去,何南昭知道后,心里莫名觉得好受了些。 老宅里除了两位老人,也就只有周颂大伯一家还住着陪两位老人。 “阿瑞回来了,这是弟妹?”周阿伯比较闲,整天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他们一回来他就发现了。 何曼站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并没多说什么;许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何曼第一次来周家老宅,也不是第一次见周家的人。 “我回来看看阿爸阿妈,他们在家吧。”周德瑞点点头,和自家哥哥也算不上多亲近。 周阿伯指了指后院,道:“在呢,和几个老友约着打牌,你要不等他尽兴了?”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触霉头,现在过去指不定叨扰到了老人家。 周德瑞心里清楚,他和他爸本来就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还要离婚再娶,指不定心里多冒火。 一家人去了后院的房间歇息,这原本就是周德瑞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年轻时候的趣事也会讲给其他几人听。 不多时,周阿婆过来了,还没进屋眼眶就红了,嘴里念叨着:“阿瑞回来多久了?” 周德瑞上前扶着周阿婆的胳膊,心里也有些自责和难过:“妈,您怎么过来了,我想着待会就去看您。” “唉,你哥说你回来了,我指望你去看我可指望不上,你爸还在打牌,到阿妈房间喝喝茶。”周阿婆拉着周德瑞的手热切的说了许多,眼神却左右飘忽地看着何曼和何南昭。 何曼年轻时和周阿婆见过面,这次再见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她拉着何南昭主动打招呼:“阿姨。” “哦~”周阿婆开口回应了她一句,神色没有那么冷漠。 这二十年来,周德瑞和家里闹脾气,周阿婆拗不过他早就不把年轻时候的原则放在心里了,他儿子成家立业也有了孙子,她已经没什么可计较的了,计较的多了反倒惹得儿子和她生分。 在这一点上,周阿婆要比周阿公想的清楚。 周阿婆和两个大人去了主屋,何南昭正要跟在后面却被周颂拦住了。 他不解的扭头看他,只听周颂道:“不觉得无聊吗?别去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何南昭想想也是,他一个小辈插不上话,干坐在那里的确无聊。 “带你逛逛。”周颂垂眸自然而然的牵起何南昭的手,拉着他出去。 何南昭条件反射的挣脱开了,他跟在周颂身后一步之外的距离,低声低喃道:“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看不到就可以吗?”周颂轻声反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甚在意的收回手,带着何南昭逛了逛周家老宅。 老宅是明清时留下来的建筑,祖上的辉煌事迹他也知道不少,老人的思想比较传统,一直影响到了现在。 因此阿公的想法是要让家族香火延续,子孙后辈娶妻要娶门当户对的。 他爸倒是个犟种,偏偏不认这个理。 而他,真真随了他爸。 以前,周颂会想要是他爸再坚持一下不结婚就好了,这样自己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会听到爸妈永无休止的争吵。 现在他又觉得这样也挺好,这个世界还是值得来一趟的。 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周家祠堂,周颂回头去看何南昭,问他:“要进去看一眼吗?” 周家祠堂的大门上着锁,平时也不让人随意进去。 何南昭盯着院门上挂着的铜钱和柚子叶,再看看四周有些阴沉的环境,心里一阵发麻,他立马撇开了头,道:“不了。” 周颂轻笑一声:“胆小鬼。” “才不是,我是看小说看多了,脑子里有画面。”何南昭甩了甩头,让自己忘掉脑海中的画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祠堂,家里的人找了过来,说是周阿公喊他们过去。 周颂两人过去的时候,堂厅内的地上满是瓷器的碎片,碎片周围是溅的到处都是的茶水。 周阿婆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想开口劝又不敢劝。 周阿公看到他们进来,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何南昭一眼,接着就冲着周颂怒道:“你怎么带着外人四处逛,你爸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周颂微微凝眉,当下也知道阿公刚刚一定是又和他爸吵了一架,被他爸气到了,现在拿他撒气。 “我是我爸的儿子,我随他。”周颂沉着一口气,接着反驳道:“我爸应该和您说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他不是外人。” 周颂伸手拉住何南昭的手腕,让他靠近了自己几分。 周阿公肚子里的气还没消下去,现在又被孙子气到,他指着周颂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骂道:“活像你那个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头发搞得花花绿绿不像个人,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维护人了,你告诉你爸,他们休想进周家的门。” 周颂听了阿公的话有点想笑,他恭敬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开口:“这些话您和我爸说就行,我没资格做主。” “阿颂,你就少说几句。”阿婆看不下去,一边给周颂使眼色,一边拉着周阿公的胳膊安抚道:“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别说这些了,快去吃午饭吧。” 周颂微微点头,不过没有应下只是道:“不用了阿婆,我们就不留了,我爸还在外面等着我和阿昭。” 第35章 “来一趟怎么能连个饭也不吃就走。”阿婆还想再劝,周颂还是回绝了。 过来的时候他爸给他发了消息,说在门口等他们回去,明显是不想留在老宅。 “不用了阿婆,我和我爸都快不是周家的子孙了,外人留下来吃饭不合适。”他说的是外人,连客人都算不上。 这话更是踩到了周阿公的痛处,他嘴里骂骂咧咧地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何南昭猛地瞪大双眼,惊恐地拉着周颂后退。 可周颂只是背过身,将何南昭护在怀里,自己硬生生挨了阿公几拐杖。 “你这是干什么,阿颂还是个孩子。”阿婆上前去拉扯劝说。 周阿公气的手抖,他指着周颂:“不肖子孙,周家怎么就养了你和你爸两个孽障。” 周颂后背挨了几拐杖后,疼的他脸色发白,他死咬着嘴唇放开何南昭,看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颂哥。”何南昭握着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眼神担忧地看着他,心里胀得他又涩又疼。 “没事,我们走吧。”周颂轻声开口,他牵起何南昭的手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老宅。 周颂不知道他爸当年经受了怎样的责骂,只知道他爸决心离开周家的那一刻一定攒够了失望。 中午烈日当头,灼热的气浪翻腾,把人炙烤的头晕目眩。 周颂和何南昭牵着手,一步步坚定的离开了周家老宅。 车就停在门口,他们俩人沉默地上了车。 周德瑞从后视镜中看了周颂一眼,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发动了汽车上路。 一车四人,谁都没有开口,压抑低沉的气氛萦绕在他们每个人心间。 何曼应该是哭过,眼眶还泛着红,她怕被何南昭看到,于是靠着副驾紧紧闭上了双眼。 何南昭同样憋红了眼眶,心里胀的难受,他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左手不自觉得伸了出去,他握住了周颂的手掌。 周颂垂眸看去,来不及反应就与他十指相扣,他想这次握住了就不要松开了。 回到家,何南昭看到周颂泛青的后背,心疼得厉害。 “怎么不躲,明明能躲非要挨他的打。” 周颂不在意的笑笑:“他是我阿公,就像他说的我是周家的子孙,已经惹他动了怒,他要打就打吧,就这么一次不会有下次了。” 何南昭给他的后背涂抹了红花油,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开口。 他涂完之后就将瓶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正要下床时周颂突然转过了身体。 何南昭抬眸,两人的视线相交,他愣了一下。 “我去洗个手。”他有些不自在的偏开头,举着沾了红花油的手要下床,周颂托着他的胳膊扶了他一把。 他不扶还好,扶了之后何南昭的拖鞋还没穿好就扑在了他身上。 周颂顺势搂住了他的后腰,将他抱在了自己身前。 何南昭举着油腻腻的手不敢碰他,只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道:“你先别碰我,手上有油。” 周颂看了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上的油抹在了自己的胸口和锁骨处,带着他的手摸.遍了他的身体:“我身上都是药油,你怕什么。” 何南昭浑身一怔,盯着周颂的动作,看着他结实的胸肌和漂亮的肌肉线条,耳廓直接泛了红。 他动了动嘴角,佯怒道:“你果然很变态。” 周颂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心情大好的笑了笑,他左手拉着何南昭的胳膊让他靠近自己,右手摁着他的后脑勺,他循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何南昭愣了一秒后开始回应他,他搂住周颂的脖子,也不管身上会不会沾上药油,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回应了他的亲吻。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忘掉一切,他自己就做不到。 两人的亲密行为隔了一段时间,因此这次吻在一起后,难舍难分,谁都不想提前分开。 何南昭呼吸困难嘤.咛一声后,他.喘.着气避开了,双唇红肿还泛着水光。 周颂抬手用拇指摩挲着他的红唇,哑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何南昭羞愧得垂下了双眸,明明是他自己要较真,现在倒好像是周颂做错了。 他摇了摇头:“不生气,我想你陪我去学校,我们相处的时间没几天了。” 周颂用力将他搂在怀中,不舍得松开一点,他道:“真想把你留在广南,把你圈起来好了。” 何南昭知道他在说浑话,心里泛起一丝甜蜜的同时安抚道:“我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毕业了我就回来。”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他们憧憬着几年后的样子。 他们都愿意相信未来是美好的。 第33章 情不自禁-重逢 最近天气不好,广南一直在下雨,尤其是上下班的时候下的更猛,地铁线还淹了几条。 何南昭这段时间上下班都是乘坐地铁,周叔叔说要送他一辆车,被他拒绝了,他不想欠他们的越来越多。 他现在负责的工作内容只是记录文物数据,将档案整理入库,顺便写写论文,编撰课题。 每天工作都不算忙,只是有点杂,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 池暹和他混熟了,到点下班就要走,他看着何南昭道:“送你到地铁口?” 何南昭放下手机,唉声叹气道:“还在下雨,这个点我不想坐‘死亡’地铁线,挤也挤不上去。” 池暹忽地笑笑:“买个车吧,买了车方便。” 何南昭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他将雨伞拿在手中,道:“走吧,我今天打车回去,反正也不算太远。” 池暹和他一起从楼上下来,单位门口的门廊下聚集了不少等雨停的人。 其中一人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意,只稍稍抬眼就能看见,何南昭忍不住脏话出口:“卧.槽。” 池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人群中那人一头淡蓝色的头发,穿着打扮时尚潮流,眉眼含着淡笑,只把单位的女同事迷得眼睛发直。 那人和一众中规中矩的同事比起来简直帅的太过突出了,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中也显得他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池暹发现自从他们从楼梯上下来,那人的眼神就一直盯着他们看,他肯定是不认识的,只能说明那人在看何南昭,他便开口问道:“谁啊,等你的人吗?” 何南昭与周颂四目相对,他有些尴尬的点头,回了一句:“我哥。” “哦?你亲哥?”池暹有些惊讶,记得他的资料上写着父母双亡,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何南昭继续羞愧的低着头,道:“表的,我先走了啊。” 他走至周颂面前也没有停留,当不认识他一样,挤出人群打着伞快步离开了。 周颂只好跟在他后面,离得单位远了些,他才上去拉住他的手,道:“你怎么了,我来接你下班,车就停在门口。” 下雨天,车在路边这么一放,已经影响到了交通。 何南昭抬头看去,二话不说上了车。 周颂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后,才问:“我来接你下班很丢人吗?” 何南昭摇头,他看着周颂一头蓝毛,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明知故问道:“你怎么染发了。” “因为你喜欢。” “嗯?我可没说我喜欢。”何南昭观察了他一下,发现他不仅染发,连耳饰和项链也戴上了。 和七年前比,他成熟许多,面部轮廓更加清晰坚毅,增添了许多男人的魅力。 何南昭看的有些发呆,脑子里的画面变了又变,直到车在红灯前停下他也没发觉。 还是周颂突然扭头看他,他才像是被抓到了现行一样,立马收回了目光。 周颂探着身子往他身边靠近,何南昭缩在座位里看他:“你、你要做什么?” 周颂展颜一笑,他勾起唇角,将何南昭困在面前,低头直接吻住他还想开口的双唇。 “唔~”何南昭抬手抵着他的肩膀,这时红灯变绿,后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周颂才放开他。 “你怎么又这样?”何南昭擦着嘴唇,扭头凶巴巴地瞪着周颂,心想自己果然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他。 周颂看着前面的路况,闻言轻笑了一声,道:“情不自禁。” “你真让人恼火。”何南昭扭头看向窗外,决定不理他。 第34章 你别气我-重逢 雨势渐大,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上,雨刮器频繁的摆动也难看清前方的路况。 不多时,就听说前方出现了车祸,堵了整条路。 何南昭闭着休息,天然的白噪音催的他犯困,等待的间隙他就睡着了。 周颂扭头他看了几眼,心里有点痒,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松开。 快到家的时候,周颂接了个电话,他妈妈打来的,大意是好久没有见他了,想要见见他,顺便给他过个生日。 第36章 周颂没拒绝,和她约了个时间。 车开到楼下,何南昭也清醒了过来,周颂问他饿不饿? “还好,周叔叔有炖汤吗?我想喝碗汤。”何南昭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 周颂说有,话音刚落就看到他打开车门冒雨跑进了家。 周颂无奈摇头,从后座拿了他的背包,包上面还印着几个大字“学的是史”,也不知是哪个博物馆的文创,挺会玩抽象的。 今天店里不忙,周德瑞也在家,在厨房招呼着何南昭吃饭。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一扭头看到自己儿子那一头蓝色的毛发,脸部表情明显抖了抖。 “你又搞这个样子?花花绿绿的,你堂哥还埋怨说阿凃就是和你学坏的。”周德瑞前些年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这次倒也没动怒,就是觉得他好不容易变正常了,怎么又开始搞这些。 周颂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同样走去厨房,语不惊人死不休得开口:“什么叫和我学坏的,我有教他喜欢男人吗?” “你快住嘴。”周德瑞也给他盛了一碗靓汤,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何南昭吃饭时嘴角就没下来过,听着父子俩拌嘴也觉得很有趣,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周叔叔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了。 “阿昭没有喜欢的女孩吗?上学有拍拖吗?” 何南昭嘴角的笑容凝固,他看了一眼周颂,勉强挤出笑容,道:“没有,上学挺忙的。” “你现在也大了,该谈就谈,阿叔给你介绍个姑娘怎么样?”周德瑞结交的朋友多,谁家有女儿也知道,只要何南昭愿意,他明天就能给他安排好。 “我……”何南昭刚要开口拒绝,发现桌下有条腿碰了碰他,还故意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 “怎么了?有想法吗?”周德瑞追问。 何南昭气恼地在桌下踢了周颂一脚,桌面上还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变主意了,点头道:“可以,您有合适的介绍给我吧。” 周德瑞满意地笑笑,他叹道:“你长大了,等结了婚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你妈,挺好的。” 何南昭开口安慰周叔叔,怕他想多了难过。 周颂见此已经放下筷子生着气上了楼。 “谁又惹你了,闹什么脾气。”周德瑞盯着他的背影念叨。 何南昭咬着唇角,他晃了晃周德瑞的胳膊,开口:“颂哥应该累了,没事。” 等他吃过饭上楼,要关房门的时候被一只胳膊挡住了,周颂挤开门进去,一转身就将他整个人压在了门上。 “你爸还在楼下,你别发疯。”何南昭抬手抵着他的胸,开口警告。 周颂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迫使他看着他,逼问道:“想谈恋爱了?” “关你什么事?” 周颂捏着他的下巴一紧,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顺便还咬了一口,继续道:“还想谈吗?” 何南昭抓着他的小臂,想要拉开他的手,怒骂道:“王八蛋,你放开我。” “不放,你还谈不谈?” 何南昭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依旧道:“我就要谈。” 周颂的力气很大,胳膊上的肌肉硬的像块石头,何南昭掰扯了几下都没撼动他分毫。 见他这般嘴硬,周颂气的双眼冒火,他双手锁住他的手腕将他两只胳膊固定在门上,双腿.压.着他乱动的身体,低头惩罚性的吻上了他的双唇,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何南昭被亲的头脑发晕换不过气来,他用力在周颂的唇角咬了一口,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之后,他才放开他。 何南昭背靠着门身体依旧发软,他抬眸瞪着周颂,双眼已经泛了红:“你就只知道欺负我,我都说了我们嫁娶各不相干,你还这样对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周颂抬手抹了抹他眼角不存在的泪,抱着他回到了床上。 在看到他下巴上红了一片印记后,才惊觉自己刚刚太过用力了。 “阿昭,别气我,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假话,你想找别人就是不行,就像你说的,我们就算是一辈子的兄弟,你也别妄想和别人谈,我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周颂站在床边,他低头揉着何南昭的手腕,开口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何南昭清楚的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他一定能做出发疯的事。 “疯子,颂哥,你连最基本的保持距离都做不到,你让我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恨你一辈子,也请你给我一点空间可以吗?” 何南昭自从回来后,不仅没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越来越失控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回来的初衷,他就是见不得周颂好而已,可现在,倒成了他按捺不住主动回来接近他了。 周颂拉着他的手半蹲在床边,他抬头望着何南昭皱在一起的脸,开口答应了他:“好,我以后不这样对你了,和你保持距离,给你空间。” 何南昭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为他抹掉了嘴唇上的血迹,他的下唇被他咬破了皮。 周颂盯着他温柔一笑,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准谈恋爱!” 何南昭白了他一眼:“你又来?我说了等于没说。” “我是认真的,你就当是给我一点时间。”周颂恳切的开口。 给他些时间好好理清两人之间的感情,时间再久一点,或许他真的可以做到不在意。 但也只是或许,若是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何苦等到现在。 说他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只要现在能将何南昭的心思稳住就好。 他始终相信未来一定会有转机。 第35章 你陪我去-重逢 第二天一早周颂醒来,外面依旧在下雨,淅淅沥沥没有停歇。 他起床洗漱完下楼,听到了何南昭的声音。 “……您别操心我,现在我还想多学习学习,等工作稳定了再考虑其他的。” 周德瑞叹了口气,再次确定道:“你陈阿叔家的姑娘还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在大公司上班,听说接手的项目都上百万上千万的,你真的不考虑见一面。” 何南昭羞愧的笑笑:“人家太优秀了,我一个小职员怎么配的上,周叔叔您就当我昨晚犯浑瞎点的头,可千万别给我相亲了。”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我管不了你们兄弟俩了。”周德瑞有点生气,倒也没强求他。 一扭头看到自己儿子下来了,那一头惹眼的头发又是让他眼前一黑,他冷着声道:“你最近又没事干?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都肿了。” 何南昭正在吃云吞面,这是周德瑞一大早做好的。 闻言他呛了口气,咳嗽两声后,连忙端起水杯喝水。 周颂不经意地瞟了眼何南昭,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不小心咬了一口。” 估计周德瑞只会认为是他自己咬的。 何南昭瞟见周颂走过来,他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吃饱了,上班要来不及了。” 周德瑞将他摁住,冲着周颂道:“你没事就接送阿昭上下班,最近一直下雨,挤地铁不方便。” 周颂嘴角不易察觉的弯起一抹弧度,面上还要装的一本正经,他抬了抬下巴,道:“我一个甩手掌柜肯定有时间,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何南昭无语地翻着白眼,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现在他倒先装上了,疏远的样子好似两人一点都不熟。 “阿昭,让你颂哥送你,要不就让他给你买辆车。”周德瑞为两人操碎了心,这两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倔,有时候看着两人相处的挺好的,有时候觉得两人恨不得打起来。 “啊?不、不用。”何南昭一时间有些懵,这都哪跟哪儿。 周颂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他的那碗云吞面,不乐意的开口:“爸,买车这事应该你来安排,顺便买套房,这里都住多少年了。” 周德瑞抬头四处看了看,几十年的老房子是有点旧了,不过他住习惯了不愿意搬走。 倒是他儿子说的有道理,以后何南昭肯定要和媳妇搬出去住,他给他准备套房子,这辈子就真的圆满了,也算没有辜负何曼。 何南昭蹙起眉头,他使劲瞪着周颂,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要和自己保持距离,所以想要自己搬出去住。 思索间,周德瑞也认了真,他道:“我找人问问,看看现在那个地段方便。” “周叔叔您别听颂哥说的,我用不着,您要是不喜欢我住在家里,我出去租房就行。”一大早周颂就给他添堵,他都不想看他一眼。 周德瑞笑呵呵地开口:“没不喜欢,给你买套房做婚房,以后和媳妇总不能挤在这里。” “那您给颂哥买吧,他才是马上要结婚的人。”说到后面,何南昭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想的美,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没住的地方就一起住这里,房间多的是。” 第37章 周颂努了努嘴角,没把他爸的话放在心上,反倒借着这个机会坦白了自己的事,他道:“爸,我不结婚了,我和嘉欣其实就是装的,她为了安抚沈阿公找我演戏的,谁知道你们都当真了。” 何南昭率先抖了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去看周德瑞的脸色,就连呼吸也放轻了许多。 奇怪的是周德瑞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而是有种看破了真相的淡然,他狠狠瞪了眼周颂,开口道:“都演到这里了想罢工,知道你沈阿公身体不好就继续演着,先把他老人家哄高兴了。” 周颂点点头:“知道,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不用给我准备什么。” 周德瑞连饭都吃不下了,他愁眉苦脸的站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两个大男人连个恋爱都不会谈,都不会哄人开心吗?” 周颂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何南昭身上划过,他冲着他挑眉道:“不会,越哄越糟糕。” “啧啧,笨死了,老周家祖坟一定出问题了。”周德瑞头疼的离开,怎么周家的子孙一个比一个难搞,全都是叛逆仔。 当然这其中算他本人一个。 何南昭这两天都是坐周颂的车上下班,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他只让周颂送到门口,不让他在同事面前露面。 主要是他一头蓝发太过引人注目,这要是被自己领导看见了,还以为他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周颂知道他的想法,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奇怪,他道:“你怕我这副摸样被人看到,还又喜欢的不行,何南昭,你不矛盾吗?” “什么叫我喜欢的不行,你也太自信了。”何南昭解开安全带,拿着自己的背包就要下车。 周颂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挑重点开口:“晚上沈家有个家宴,你和我一起去。” “人家家宴我去合适吗?再说了人肯定很多。”他提到的是沈家,何南昭本能的有些抗拒。 他就算知道他和沈嘉欣是假的,但这种场合免不了要看他们俩人装模装样的秀恩爱。 “不算多,沈阿公应该快不行了,家里的子孙都回来了。”见的这一面,怕是最后一面了。 “这还不算多?”何南昭无语的横了一眼周颂,一整个家族的人都回来了,这叫不算多。 周颂被他逗笑,忍不住又靠近他几分。 何南昭立马警觉,抬手阻止道:“你有话就说,注意距离。” “好,那我~想让你陪我去,可以吗?” 他这样认真说话的样子很少见,何南昭盯着他幽深的双眸直接陷了进去,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周颂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用美色蛊惑这么好使。 当然何南昭才不会承认,他只是觉得真诚是必杀技,他是被周颂的真诚打动的。 第36章 晚上见哦-副cp 沈旭白的民宿,周凃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整日在房间画他的毕业作品。 原本他只喜欢大写意山水画,奈何没有那个天赋,当不成艺术家了。 露台上放着的几米大画布毁了一副又一副,加上最近天气不好,常常有雨,他已经放弃画大篇幅山水画了。 他转战工笔画,目前还在找灵感。 周凃有些烦躁的点燃一支烟,拎着一罐咖啡走到露台上。 楼下沈旭白正和一人站在一块聊天,两人拉拉扯扯间去了接待室。 周凃灌了一大口咖啡,觉得无趣穿着拖鞋就下楼了,他想现在给自己找点事干比较好。 前台正好不忙,他就靠在那里问了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刚刚和沈旭白一起进来的那位是谁?” 前台小姑娘一直以为他们是亲戚关系,便小声道:“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周凃微微挑眉,戏谑道:“不会是他的男朋友吧,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前台小姑娘这才道:“是分手了,不过那位后悔了,这几天是来求复合的。” 周凃舔了一下自己的齿贝,了解了之后,他顺手从前台拿了两块薄荷糖去了接待室。 沈旭白看着对面哭哭啼啼的人心烦的厉害,他谈恋爱,一直都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 谈的时候认真谈了,分手之后也从不后悔,两个人好聚好散就行 可现在被眼前这位黏了上来,他是真没招了。 沈旭白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道:“阿昊,做人不能太贪心,房子、车子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沈哥,我不要这些,我只想要你,你别和我分手行吗?”陈元昊隔着桌子紧紧拉住沈旭白的手,苦着一张脸。 沈旭白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着:“别哭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感情不过是一时兴起、见色起意,这两年我很开心遇见你,要说喜欢你是喜欢过的。” “那你现在不喜欢了吗?哥,我哪里错了我可以改,你别丢下我。”陈元昊不想放弃沈旭白,他长得帅气,又温柔体贴,花钱也大方,和他在一起后自己没受过委屈。 更可况他在床.上也温柔,不是粗鲁的类型,这种完美的x.伴侣他以后怕是遇不到了。 沈旭白长叹一声,他伸手抹掉陈元昊眼角的泪,动作依旧温柔,可出口的话却十足的伤人,他道:“阿昊,我可以喜欢很多人,但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时我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你,不在一起时你做什么都会让我觉得厌烦,之前我提分手你也同意了,现在不要想着后悔,不然我真的会讨厌你。” “沈哥……”陈元昊刚要开口,接待室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那人一脸疑惑,诧异地开口:“咦~小叔叔,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了。” 沈旭白回头看过去,周凃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先出去,我还有事。”沈旭白的眸中带着些警告,示意周凃先离开这里。 “我也有事找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嘛。”周凃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直接跨坐在椅子扶手上,手也搭着沈旭白的肩膀,动作十分亲昵。 陈元昊拉着沈旭白的手一松,有些委屈地开口:“沈哥,他是谁?你是因为他才和我分手的吗?” 周凃恍然大悟,他装的一脸惊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聊这些;小叔叔你也是的,怎么不提醒我,害的这位小哥哥误会了我们。” 沈旭白有些无语,他将周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开,没过一秒他又搭了上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且无辜的样子。 “你先出去,听不懂人话吗?”沈旭白回头瞪着周凃,一向好脾气的他此刻也生气了。 一股无名火淤积在心里,这段时间只要自己一过来这里,周凃就会闪现在他眼前。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周凃更是个玩咖。 他心里那点心思,沈旭白无比清楚。 碍于两人的身份和辈分,他还不能挑明,只能装糊涂,想想真他妈窝火。 “我说了有事找你,你怎么就训我了,想在你前男友面前表现也不能这样对我吧。”周凃收起脸上的笑意,脸上难过的神色比陈元昊还严重。 沈旭白扶着额头,冷着声音道:“什么事,说完滚。” “沈家今晚有家宴,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怎么知道的?” “小叔叔,我们这关系我知道很奇怪吗?” 沈旭白咬了咬牙,怒声道:“我知道了,现在能出去了吗?” “我就知道小叔叔最好了。”周凃谄媚的开口,直接在沈旭白脸上亲了一口,在他开口怒骂时,他将顺来的薄荷糖喂到了他嘴里。 一股清爽带甜的味道在沈旭白的口腔里蔓延,看着周凃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离开的背影,他更觉得无奈了。 这算个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被个小屁孩拿捏了。 在这之后,陈元昊又说了些什么,沈旭白已经没心思听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分手了就不会再回头,该给的补偿也给了,陈元昊对他也未必是真心,不过是有利可图而已。 沈旭白让人送陈元昊回去,他从接待室出来后路过前台,问了句:“阿凃呢?” “在楼上,应该是回房间了。” 沈旭白点了下头,道:“近期内我就不过来了,有任何事找经理解决。” “好的沈总,刚刚小周少爷还说你离开时告诉他一声,我要提醒他吗?”前台小姑娘那头都不敢得罪,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觉得呢。”沈旭白气笑了,周凃倒是会收买人心,怪不得自己一过来他就知道了。 “以后不要和他说我的任何事,都把嘴巴闭紧了。”沈旭白气恼地开口,好在周凃住不了多久,这段时间他不过来就好了。 离开时,他瞟了眼前台给客人准备的糖果,莫名其妙的抓了一大把走了,他原来怎么没发现这糖还挺好吃的。 周凃趴在露台的护栏上,他亲眼目送沈旭白开车离开,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他掏出手机给沈旭白发了条语音消息。 第38章 沈旭白点开语音,就听周凃有些贱兮兮地开口:“小叔叔,晚上见哦。” 第37章 我了解他-重逢 沈家的家宴来了不少人,老宅里热闹非凡。 何南昭下班后就被周颂接到了这里,他倒好有应酬被人拉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尴尬的坐在角落。 何南昭原本就不想过来,他和这些人都不熟悉聊不到一块。 现在只能呆坐在角落里喝酒吃东西,感觉特别没意思。 等了一会,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去发现是周凃,便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周凃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回道:“小叔让我过来的,他怕你一个人不自在。” 何南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只是察觉有不少人的目光向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应该都是被周凃吸引来的。 何南昭只能小声提醒他:“你过来也不把头发和纹身遮一遮,这些人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念叨你呢。” 这种出格的事就连周颂都知道,他怕刺激到沈阿公提前戴了顶假发。 周凃不在意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轻呲道:“我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多累啊!再说了,他们看我也不一定是因为我这一身打扮,多半是议论我和男人搞在了一起;你看现在我们挨得这么紧,明天说不准就有了我们的谣言,说我看上的是你。” 何南昭抬眸不经意间瞟过众人,被这些人的眼神盯得无所适从,他起身拉着周凃往外面走,轻声道:“没准还真是,我们快去别处待着吧。” “我还饿着呢,你可真胆小,说就说呗,你还能管住他们的嘴。”周凃对沈家比较熟悉,被何南昭拉着到院子里后,他反客为主,带着他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何南昭还真做不到像周凃这么潇洒,他不想和他掰扯人该怎么做自己,于是转了个话题问:“你不是还饿吗?要去哪里?” “到二楼喝酒去,那里安静也有吃的。”周凃小时候经常来沈家玩,跟自己家一样。 沈、周两家关系本来就好,也不会在意这些。 周凃和何南昭上了二楼,二楼有个超大的露台,平日里也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露台上有个茶台,茶台上摆着精致的小蛋糕和水果。 “看吧,我就说这里安静,他们指定在下面热闹,根本没有人会上来。”周凃饿的厉害,拿起蛋糕就吃。 不多时,沈家的佣人送上来几瓶好酒和正餐。 周凃边开酒边问:“阿姨,沈小叔叔去哪里了,我来怎么没有看见他?” 佣人阿姨把餐食摆到桌上,知道他口中提起的人是谁,于是回想了一下,道:“二少爷一回来就被他爸叫走了。” “哦,我能打听一下什么事吗?”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二少爷这几年在外面乱来的事被家里知道了。” 等人一走,周凃才朝着四周看去,他有些惊讶的开口:“什么叫在外面乱来,他再怎么乱来有我乱来的厉害?” “那肯定没有。”何南昭主动开口回答他,自己来的比较早,知道的多点,他边往嘴里送饭边道:“我听颂哥说好像是因为他给人送车送房被沈叔叔知道了,今天家里亲戚多,沈叔叔估计是私下在教训他,不敢让沈阿公知道。” “他每次分手都要给人送这些吗?”周凃咂舌,沈旭白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做的事情这么糊涂。 “我可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的。”何南昭吃了半碗米饭和菜,现在已经不饿了。 周凃打算以后自己去了解沈旭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他抬了抬下巴,看着一直脸色不爽的何南昭,道:“小叔叔还没忙完吗?也不过来找你。” 何南昭知道他是故意拿他开刷,于是瞪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道:“他去完成他的任务去了。” “任务?看来你知道这桩婚事是假的了。”周凃喝了口酒,眼里全是算计,他道:“不枉费我告诉你小叔叔要结婚的事,不然你都不会回来。” “我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何南昭灌了口酒,不肯承认。 “我说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叔叔闹什么矛盾,但我知道你还是在乎他的,他也在乎你。”周凃和他又碰了碰酒杯,话匣子打开后就想好好聊聊。 其实从一开始周凃就知道这桩婚事有猫腻,小叔叔一看就不会喜欢女人,嘉欣小姑姑又是工作狂,两人提出来要在一起肯定是谋划着什么。 尤其是小叔叔那副嘴脸,他经常问自己和何南昭有没有联系,就好像怕他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何南昭一样。 “一开始你就知道小叔叔不会结婚吧,可你还是回来了,你给自己找了个回来的理由。” 被人戳穿心事的感觉很不好,何南昭恼羞成怒,开口骂了一句:“就你明白,少说两句能死啊。”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是为了成人之美,可我有一点好奇,你怎么能肯定婚事是假的。” “我不肯定。”何南昭趴在护栏上,他抬头望着夜空,叹着气道:“回来前我是信的,回来后我就猜到是假的了。” “理由?” “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啊?”周凃挑眉,笑容中带了点邪气。 何南昭晃了晃酒杯,他自信的抿唇一笑,道:“回来后的第一天他就吻我了。” 周颂如果真的想结婚,他不会这样做,何南昭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真的很了解他的脾性,他敢在沈嘉欣面前吻他,就证明这件婚事做不得数。 周凃翻了个白眼,他道:“你这是在炫耀吗?炫耀小叔等了你这么多年,还守身如玉,啧,我其实挺佩服小叔的,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忍过来的,你看着也没什么优点。” “嗯,我确实没啥好的,我也想不通你小叔怎么就看上我了。”何南昭轻轻一笑,脸上却没有一点失落的神色。 他将酒杯里的酒尽数喝完,接着又倒了一杯。 周凃一直觉得他和小叔两人心里都藏着事,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何南昭这是在借酒浇愁,他差不多可以理解。 “问你个事,你认识黄珊珊吗?”周凃斜眼看他。 何南昭愣了半响,最后才道:“认识,上学那会儿同年级,不过不同班,她学习还挺好的,又多才多艺,参加过很多次竞赛……” “她是小叔的表妹。”周凃猜到了他不知道这个事,于是开口打断了他啰啰嗦嗦也说不明白的话。 何南昭不解,他诧异的扭头去看周凃:“所以呢,你想说你们一家都在一个学校?” “我看你是没救了,蠢笨如猪。” “你怎么还骂人呢。” 周凃没脾气了,怎么能有人谈恋爱都谈不明白的。 他紧接着就道:“骂的就是你,难道你不怀疑小叔对你的态度,那黄珊珊和你一个年级能不知道你的事吗?上学那会小叔都不知道找了她多少次了。” 第38章 你真好看-重逢 周颂和沈嘉欣陪着沈阿公坐了一会,等老人家实在扛不住去休息时,两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一起从主屋出来,碰到了刚听完教训的沈旭白。 这人脸色黑的跟炭一样,今晚指不定挨了多少数落。 “阿公睡了?”沈旭白开口问了一句。 沈嘉欣点头,冲着周颂道:“今晚谢了,你们聊吧,我先到前院看看。” 周颂和沈旭白俩人并肩走在廊檐下,他问了句:“你爸都知道了?” “嗯,这一大笔花销,他不知道都难。”沈旭白除了脸色难看点,倒是没有像周凃那么严重,直接被家里修理了一顿。 大概是沈阿公身体不好,沈阿叔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怕把人惊到。 “你也是,分个手至于这么大方吗?”周颂有点看不懂沈旭白的操作,他之前几次恋爱都是说分就分,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像这次直接大出血了。 “这次不一样,以前谈恋爱分手,都是我们双方觉得腻了,分开容易,这次是我单方面不想谈了,招惹了人家分开时不得补偿一下。” 周颂笑了起来,觉得沈旭白还挺有意思的,便道:“不像你的作风,这次怎么突然就腻了不想谈了。” “不怕你笑话,我是觉得没意思了,喜欢是喜欢,可我找不到那种爱的感觉,你懂吗?就是别人分手痛哭流涕,恨不得给自己两刀,我每次分手都像是解脱了一样。”沈旭白已经厌烦了这种感情生活,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个地方没做到位。 他想人们口中说的喜欢和爱大概真的是两种状态。 周颂扭头看了沈旭白一眼,他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沈旭白想不通这些,他看着周颂道:“你对阿昭是什么样的感情,喜欢还是爱。”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举办家宴的院子里,周颂一抬头就看到了二楼露台上的何南昭。 第39章 两人在夜色中遥遥对望,他开了口,道:“是爱,和你说你懂吗?” “不懂。”沈旭白觉得无趣,两个大男人怎么突然谈论起这个了。 “两位小叔叔,上来喝一杯吗?”周凃是个大嗓门,看到两人后立马招手和他们打招呼。 沈旭白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他脸色瞬间变了变,抬手拍了拍周颂的肩膀:“我先走了。” “上去喝一杯,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沈旭白摇头,离开的很急切,像是怕被狗追一样。 周颂抬眸睨着楼上站着的两位,自己主动上了楼。 周凃很识趣地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笑得像只狐狸一样。 老宅位置偏,院子里、周边都有树丛,蚊虫也就多了,何南昭身上被叮了几个包,痒的他一直在挠。 周颂上来,先是问了周凃一句:“你最近在旭白那里做什么了,别给他惹事知道吗?” “我每天在房间里画画能惹什么事,是沈小叔叔和你说什么了吗?”周凃给周颂倒了一杯酒,觉得自己可以和小叔套几句话,又问道:“他在外面玩的事被他爸知道了?打他了还是骂他了,会不会和我一样沈家也要把他逐出家门。”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周颂随意问了句。 他一门心思扑在何南昭身上,靠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怕他又喝的多了。 “这不是同病相怜打听打听。”周凃握着酒杯,眼球滴溜溜的转了转,像是在憋着什么坏。 何南昭被周颂盯着有点不自在,他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看着楼下。 “差不多就回去吧,你别在这里杵着了。”周颂现在可没心思猜周凃是怎么了,就觉得他平时挺机灵一个人,这会倒是没眼色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走。”周凃放下酒杯,撒欢似的往外跑,想着现在去追应该能追到沈旭白。 二楼总算清静了,周颂拉过何南昭的胳膊,不让他在上面挠,而是在他被蚊子盯的包上揉了揉。 “想回去吗?现在没什么事了。” 何南昭侧头看他,发现他热的脸上还有汗珠,便道:“这么热,不把假发摘了啊,不是已经见过沈阿公了。” “不摘了,头上都是汗,造型都乱了。” 何南昭轻声笑笑,吐槽道:“又没人看你,怎么还有偶像包袱了。” 周颂眉眼柔和,他道:“别人看不看无所谓,主要是你。” “我……你更不用在意了。”何南昭伸手就要替他摘掉假发,周颂往后躲了躲,何南昭便冷了脸:“别动。” 周颂很听话的不动了。 何南昭给他摘掉假发,用手指捋了捋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给他理了一个大背头, 他往后倒了一下身体,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周颂有刘海的发型是柔和的美,大背头的发型则是张扬的帅。 何南昭再一次惊叹于他们周家人的基因,有点过于优秀了。 他轻声道:“颂哥。” “嗯?”周颂怕他从后面摔倒,两个胳膊还搂着他的腰,就听他道:“你真的很好看,上学那会我就发现了。” “偷偷观察我?”周颂勾唇一笑,笑得有几分得意。 何南昭没有隐瞒,他认真的点头。 今晚周凃和他说了很多上学时候的事,可能周颂觉得他没必要知道这些,但他觉得自己偷偷关注他的事,周颂可以知道。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周叔叔的儿子吗?”何南昭狡黠的笑笑,冲着他扬了扬眉,更像是在招逗他。 周颂没有表现的很好奇,他尊重他的意愿。 “你想告诉我吗?”他仔细地想了想问他。 何南昭笑了一下,他自顾自的开口:“我记得那天刚好是个夕阳,自习课我走神了,扭头看着窗外,你背着吉他从教学楼前面走过去,应该是要去练琴房,那时我就觉得你眼熟,你长得和周叔叔有七八分像,后来让朋友打听了一下,你果然是,虽然我们不在一栋教学楼,可有时候我总是能看到你在我眼前走过的身影,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知道我的存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很愤怒,会不会讨厌我。” 周颂的大掌扣住何南昭的脖颈,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何南昭一动不动的抬头看他,等着他开口。 可周颂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脖子,道:“还有吗?” 何南昭无奈地摇头轻笑:“有机会你弹吉他唱歌给我听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周颂点头应允:“好。” 第39章 听你的话-副cp 周凃急匆匆地从老宅跑出来,恰好看到沈旭白和别人寒暄还没离开。 他勾唇笑笑,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沈旭白瞟见他走过来,和人打过招呼后立马上了车。 周凃哼笑一声,直接走在了路中间。 沈旭白轰了轰油门,咬牙切齿地看着盯着自己慢慢走过来的人。 “你他妈有病吗?让开!”沈旭白打开车窗喊了一句。 “啧,你怎么只对我这么凶,以前你可不这样。”周凃笑嘻嘻地走过来,直接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他明知道沈旭白心情不好,可还是开口道:“我喝酒了,送我回去。” “我他妈是你司机吗?滚下去。” “不送我回去也行,今晚住你家吧。”周凃顾左右而言他,在沈旭白即将发飙时他侧身捂住了他的嘴:“别发火嘛,我又没得罪你,失恋了不舒服我陪你回去喝几杯就是了。” 沈旭白瞪了周凃一眼,沉默地拉开他的手没再开口。 他今天脾气是有点急了,不排除是被他爸训斥了的缘故,但他对他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好。 从老宅回市区的家里有一段距离,环城高速口还有点堵,到家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周凃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下高速时就清醒了,心里默默记着沈旭白现在住的地方。 他自己新买的房子,顶层复式楼,家里装修简约,视野开阔。 周凃进门后,沈旭白直接从衣帽间找了一套新睡衣扔给他,语气不善道:“去洗澡,别弄脏我家。” 周凃拿着睡衣,盯着沈旭白的眼睛看了又看,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沈旭白,你很讨厌我吗?你之前不这样。” 沈旭白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双眼,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对。 他就算看破了周凃的心思也不该动怒。 他想他不过是个小孩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没礼貌的小孩,以后叫小叔。”沈旭白缓了下语气开口。 周凃展颜一笑,点点头:“嗯嗯,知道了,小叔叔。” 沈旭白呼了口气,指着楼上的房间,道:“先去洗澡。” 周凃听话的上楼,在背对着沈旭白的时候,他嘴角微勾,眼里哪有半分受伤的神情,有的全是得意和暗爽。 他洗完澡出来后,看到沈旭白在楼下吃饭、喝酒。 客厅内占据墙面一大半的电视开着,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目前热映的电视剧,他却没看一眼,而是低头刷着手机。 周凃走下楼,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地毯上。 茶几上放着红酒,只有一个红酒杯,周凃懒得去拿,拿起沈旭白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 他道:“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说了我陪你。” 沈旭白斜眼看他,问了句:“这么晚了,你不睡觉?” “我是大学生,熬夜是基.操,早睡不了一点。” 沈旭白摇头,起身去酒杯柜给他拿了一个高脚杯:“你晚上也没吃饱吧。” “还行,我饿不着自己。” “你亏什么也亏不了你这张嘴。” “这是好话吗?”周凃哼笑一声,倒了酒后和他碰了碰杯子,两人边吃边喝。 周凃自从走艺术这条路后,在压力大的情况下染了不少的坏习惯,抽烟、喝酒从不停的。 两人聊天的间隙,他就已经抽了三四根了。 沈旭白一开始不想管,毕竟自己也抽烟,但是看周凃这么频繁,他根本忍不住。 在周凃又点燃了一支香烟后,沈旭白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他放到自己嘴里,略带不满地开口:“别抽了,看着心烦。” “你都抽,还管我。”周凃略带不服的看着他。 沈旭白吐出烟圈,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睨着他:“怎么,你想不听话?” 周凃勾着唇角,他双眉微挑服输般的点点头:“你的话我肯定要听的。” “行,听话就好,喝的差不多了就回房睡觉。” “你怎么老赶我回去睡觉,听说你今天被沈阿叔训了,心里不痛快可以和我讲讲,我给你排忧解难。” “和你?小屁孩。”周凃抽的烟是女士香烟,沈旭白抽了半根觉得没劲,索性摁灭在烟灰缸里了。 第40章 周凃后背靠在沙发上,他不爽的.顶.了顶.腮:“什么小孩,我二十二了,沈旭白你也只比我大七岁,装什么装?” “你好意思说七岁,我上中学时你才出生,你懂什么?”沈旭白摁着周凃的后脑勺轻轻推了他一下:“在我面前你他妈少装大人,还是家里人揍你揍得少了。” 周凃反手握住沈旭白的手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朝着他扑了过去。 沈旭白仰靠在沙发上,皱着眉看着遮住灯光的一团黑影。 他的鼻息间全是另一个人的气息,沈旭白立马冷了脸。 周凃并没有做其他出格的动作,只是又朝着他的脸靠近几分,故意打趣开口:“沈叔叔,你喝多了。” 沈旭白感觉自己被他调戏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黑着脸将他推开,也不管他睡不睡了,反正这个时间自己该去睡觉了。 周凃看着他慌乱离开的背影,心里更爽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急眼是因为心乱了,越胆怯越防备越失控。 周凃:嘿嘿~ 第40章 没有爱的-重逢 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何南昭独自去琴行挑了一把吉他。 他是个外行不懂这些,打电话给梁知意咨询了一下。 一把专业点的吉他就大几万,有的甚至几十万。 何南昭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一把专业级别的电吉他,梁知意在电话那头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送谁的,买这么贵?” “我哥。”何南昭心满意足的背着吉他离开,花了一大笔钱也不觉得肉疼。 “你哪个哥,周颂?”梁知意突然觉得有点懵。 何南昭这次也没瞒着,直接承认了。 “对,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我记得他上学时经常去练琴,后来高中毕业后就不练了,也没走艺术这条路,我觉得挺可惜的。” 梁知意却觉得很正常,他也一样琴棋书画都会一点,就是不精通,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就会培养点兴趣爱好。 “他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艺术专业就是当个爱好学学,不过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梁知意在电话那头急的团团转,像是没有吃到第一手瓜一样着急。 何南昭打了一辆车回家,他道:“只是一个生日礼物而已。” “生日礼物花个大几万,你疯了。”梁知意是个富家少爷,平时随便玩玩买个礼物花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他知道何南昭不是,他这些年抠抠搜搜攒点钱不容易。 “你就别操心了,我要生活不下去会找你的。”为了不让梁知意担心,何南昭还开了个玩笑。 这次是这些年来,何南昭第一次有机会给周颂过生日,所以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这些。 他出来时周颂并不在家,把吉他背回家后就藏了起来。 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他生日了。 这两天何南昭按部就班的上班,周颂像个称职的司机每天接送他。 明明已经不下雨了,可他还要这么做,问就是闲得无聊。 何南昭觉得自己反正不吃亏就随着他这么做了。 周颂生日前一天晚上,他妈妈过来了,原本母子俩之前就说好了要见一面。 周德瑞也在家,还做了一大桌菜,虽然他们两人没有夫妻感情,但好歹还算是一家人。 他们是一家人,温馨和睦,可何南昭出现就有些不对了。 原本脸色还好的黄莹在看到他跟着周颂进家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扭头去质问周德瑞,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道:“他怎么在这里?周德瑞你什么意思,真把他当你儿子了,还是说他就是你和那个女人生的野种。” “你吃火药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难听的要死。”周德瑞正要招呼两人过来吃饭,还没张口就不得已吵了起来。 何南昭往后退了退,正要离开就被周颂拉住了手腕,他带着他去了餐厅,催着他去洗手吃饭。 周颂反过来对着自己的母亲道:“吵什么吵,过来就是让我看你们吵架的吗?” “你还向着你爸说话,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爸的心都偏到外太空了你看不到,那个不要脸的野种在家里吃吃喝喝你看不到,他迟早把你算计进去,和她那个狐狸精的妈一样,你跟你爸一样眼瞎心瞎吗?” “你闭嘴,想骂就冲着我骂,当着孩子的面算什么?”周德瑞沉着声开口,他抬手拉住黄莹的胳膊,要拉着她暂时离开这里。 谁知这个动作更加激怒了黄莹,她抬手就给了周德瑞一巴掌,怒声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和我离婚我认了,是我命不好,可阿颂是你的亲儿子,你有好好对待过他吗?周家的那些家业你连一丁点都没给他谋到,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吵了。”周颂大吼了一声,他长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些。 他走过去拉住他妈妈的胳膊,道:“妈,周家有什么家业我管不着,给不给我我也无所谓,今晚过来了,一家人就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别聊其他的。” 黄莹挥开周颂的手,怒视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谁和那个野种一家人,你爸清高不和周家往来,你也学着他假清高,什么都不争取,我就该嫁进你们周家吃苦吗?我为你操劳半辈子,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摆烂的吗?你还向着你爸和那个野种说话……” “够了,在儿子面前说这些,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周德瑞也生气了,脸色涨的通红。 “我丢什么人了,我说的不对吗?我和你离婚还没多久你就去找那个野种的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做人没你这么狠心绝情的,你都不嫌丢人……” 父母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周颂有些痛苦的皱着眉,眼里猩红一片,甚至有点头晕。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回头踹了一脚椅子,直接将椅子踹倒在地,沉重的响声压住了争吵的声音,整个空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盯着面红耳赤的父母,突然感觉这一辈子到现在已经活够了。 周颂双眼猩红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泛着泪花,他到现在始终都不能理解她。 “我能说两句吗?”周颂呼出一口气,他忍着心中的愤怒,道:“我爸确实不像个男人,他当年就不该怂,不该点头答应和你结婚。 可是妈你呢,我爸喜欢别人这事你不知道吗?我爸被逼着娶你你不清楚吗?你嫁给我爸到底是为了什么心里没点数,结婚的时候你不在乎他爱不爱你,你也不会去想他还惦记别的女人,你想要的只有你富太太的生活,你要的只是你的脸面,你们黄家的脸面,你为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黄莹被周颂的一通指责愣在了当场,她回过神之后只觉得愤怒,现在连自己的儿子也责怪她。 她气的浑身发抖,抬手打了周颂一巴掌:“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我这个做妈的,我是为了你好。” “你不是。”周颂一字一句开口,他冷笑着:“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你们两个人的错,我不是你们争论的源头,更不负责背负你们两个人婚姻失败的苦果。妈,自己的选择就该自己承受,在外面没了面子也是活该,不要说这一切是为了我,我宁愿你们没有把我生下来,我宁愿我没有活过。” “你……”黄莹颤抖地抬手,她却再也没有力气打下去。 周颂的眼前有些模糊,灯光泛出一层层光圈,他微微仰头将心中的苦涩压下去,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何南昭悄悄盯着周颂离开时落寞的背影,自己的心也跟着疼。 起初他听别人说过周颂的父母经常吵架,所以他才变得叛逆乖戾,如今亲眼目睹现场,他才觉得窒息。 到底经历过怎样的难熬时刻,才会让他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何南昭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他和周颂都是没有爱的家庭的产物,他们其实都一样。 第41章 只要是你-重逢 原本一家人要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因为何南昭的出现变得潦草收场,桌上美味的饭菜甚至没有动一下筷子。 何南昭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双眼通红,他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出去时一楼已经没了人影。 他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又将饭菜一一打包好放进了冰箱里面。 周颂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何南昭尝试开了一下没打开,他用手指扣了扣门,轻声道:“颂哥,是我。”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何南昭站在门口不愿离开,他头抵着门板,自顾自地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没关系,这样也可以,你应我一声就行,让我知道你没事。” 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何南昭有点急了,他呼了口气,道:“颂哥,别吓我,你开口回答我一声好不好,你不想见我,我可以今晚就搬走。” 第41章 “咔”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周颂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将何南昭整个笼罩进阴影里,他垂眸看着他,像是没招了一样:“何南昭,你也这么狠心!” 何南昭眼里还泛着泪,仰着的头颅像是得胜的王子,他忍住想要去抱他的冲动,开口道:“管用就行。” 周颂舔.了下唇角,长舒了口气才道:“对不起,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何南昭看到周颂没事他就放心了,他就是怕他一个人撑着。 “阿昭。”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阿姨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何南昭说着就要离开,却被周颂拉进了房里,屋内有股呛人的烟草味,紧接着自己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颂每次都是嘴上说着抱歉,行动上却是一点也没减少。 两人的界限一直都是这么模糊不清。 何南昭觉得自己可能要疯掉了,他有点难过:“颂哥,我以为自己想通了就好,可现在为什么只是做你的弟弟也这么难,我什么都不求也不行。” 周颂更加拥紧了他,道:“不是你的错,别多想好不好,阿昭,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今晚可以陪着我吗?” 何南昭叹了口气,在周颂的言语攻击下,他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晚些时候,何南昭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可他还不想睡,就想着在零点的时候亲口对周颂说一句“生日快乐”。 从认识他之后,他就没有陪他过一次生日,因此心中一直有遗憾,也算是他的执念。 到零点时,何南昭知道周颂也没睡着,便亲口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他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陪你过生日,想想还真有点好笑。” 周颂将他拥在怀中,手揉着他的头发,不在意的开口:“没关系,今天也没那么重要,不过是稀疏平常的日子。” 何南昭没有戳破他的谎言,而是抿着唇角,反问道:“真的不重要吗?可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为我过生日,为了一个你口中稀疏平常的日子,从广南飞到了津海,不折腾吗?” “只要是你,就不折腾。”周颂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何南昭,他哄宝宝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乖,睡吧。” 何南昭提前联系了沈旭白,今晚要征用他的地盘给周颂准备生日宴,顺便让沈旭白邀请了很多周颂身边的亲人、好友。 沈旭白毕竟是和周颂从小一块长大的,两人的共同好友多。 他答应了何南昭的请求,从下午开始就让人在海边搭建晚宴的场景,该有的氛围都装点到位。 这种小惊喜本是要瞒着当事人的,可周颂却目睹了全过程,甚至搭建晚宴的展台还要他帮忙搭把手,用到的酒水都是从自己店里拉过来的。 周凃嘴里叼着一支烟走过来,看着现场的摸样调侃了一句:“小何叔叔挺有心啊,不过他人怎么还不过来?” “他还在上班。”周颂摇头无奈一笑。 就这么忙着工作的人还要操心给他过生日,还去求沈旭白帮忙。 好在沈旭白的店里经常搞这些活动,现场布置起来也方便。 “做牛马做到这份上也是够厉害的。”周凃边说边看向沈旭白,故意凑到他身边,瞟了眼他盯着的手机,道:“都叫了哪些人来?” “你操心这些干嘛,说了你也不认识?”沈旭白收好手机,冷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坐到了周颂对面。 周颂小的时候,每年的生日宴家里会弄得隆重些,后来上了中学,父母争吵不断,连带着他都没了过生日的想法。 他没有欺骗何南昭,是真的觉得这个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他看的没那么重要。 前几年,都是沈旭白给他张罗,叫上四五个好友聚一次。 这次周颂也有些好奇,他不知道沈旭白喊了多少人来。 沈旭白抬头看着周凃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顺便给周颂发了一份今天来的好友名单。 周凃就当没发现沈旭白在躲着他,于是又不要脸的贴了过去,靠在他身边坐下。 “可能还需要半个月,怎么了,你要赶我走?”周凃一副受伤的样子。 沈旭白肯定的点头:“你住够了就走,别赖。” 周凃侧着身体,一条胳膊放在桌子上,另一条胳膊搭在沈旭白的椅背上,他倾身靠近他,笑得花枝乱颤:“我没住够,小沈叔叔好像很怕我啊。” 沈旭白侧头撇着他:“你想多了。” 周凃勾勾唇,又朝着他靠近几分:“毕业后我还要来长住,小沈叔叔要多关照我才行。” 沈旭白侧身躲了躲他鼻息间的热气,不自然地开口:“你毕业我可管不着了,想住记得花钱。” “好说好说。”周凃挑眉一笑,家里断了他的钱财,不代表他不会自己赚。 这辈子高雅的艺术大师做不成了,靠着下.沉市场发财他可是易如反掌。 沈旭白没理他,他有他的小心思,他也有他的办法。 两人拌嘴时,周颂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反倒是有些急切的起身离开了。 沈旭白只看到他边走边打了个电话。 “啧,你都请了谁,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周凃看着自己小叔的身影,发现他似乎有些紧张。 “都是上学时一块玩的朋友,我们每年都聚的,能有什么问题。”沈旭白扭头看着周凃,觉得他杞人忧天,谁知一扭头才察觉两人靠的太近,差点就碰上了。 周凃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越是这样他还越是往前靠了靠。 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沈旭白伸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比周颂还要紧张的起身离开了。 周凃不在意的吐着烟圈,眼神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沈旭白走到周颂面前,看他刚放下电话,便问了句:“怎么了?给谁打电话呢。” 周颂将手机收起来,道:“李绍荣。” “阿荣怎么了,你不让他过来?”沈旭白觉得奇怪,他们都是多少年的好友了。 “没有的事。”周颂眼神飘忽不定,心不在焉的开口:“我去接阿昭下班。” “你别急,阿昭发消息和我说他打车过来,已经提前下班了。”沈旭白拉住周颂的胳膊,还是觉得他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周颂拧了拧眉,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了欢呼声,好友一个个来到现场,冲着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人笑道:“旭白,你这地方不错啊,等我结婚也要用你这里的场地。” 沈旭白拍了拍周颂的胳膊,示意他等后面再聊,于是朝着众好友走过去怼了吴盛一句:“你是想吃白食。” “和你还客气什么,吃白食也吃的开心。”这人笑呵呵地冲着周颂打招呼:“阿颂,生日快乐,我都没想到你今年搞得这么隆重。” 周颂走过去也跟着笑笑,像是炫耀一样,他道:“我弟搞得,他的主意。” “哟,你这弟弟我还没见过呢,对你这么上心!”吴盛早就听了沈旭白和他说的八卦,故意冲着周颂挤眉弄眼。 另一人立马补充道:“怎么没见过,我记得有一年我们海边露营时就在了,啧,那会看着人可小了。” “都多少年了,我怎么记得住。” 周颂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还没开始用餐就喝了点小酒。 天色渐晚,海边布置的氛围灯一一亮起,更显得现场浪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场不是生日宴而是有人要求婚。 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现场十分热闹。 周颂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犹豫着要给何南昭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急匆匆地跑过来,她在现场看了一圈,找到周颂后拉住他的胳膊紧张道:“颂哥,你弟和阿荣哥吵起来了。” 周颂脸色一变,酒杯都没放稳,跟着黄珊珊就往外走。 “我去看看,你们继续。”沈旭白也跟着起身,他就觉得不对劲,难不成真像周凃说的李绍荣不应该来? 几人脚步慌乱地跑到停车场,就见何南昭和李绍荣面对面站着,两人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对峙着。 第42章 适可而止-重逢 李绍荣看到他们从远处跑过来,便开口对着何南昭道:“今天是你哥生日,有什么话你可以等明天再说,别给他难堪。” “呵~”何南昭笑了出来,眼神十分冷漠,嘴角又挂着讽刺的笑:“我给他难堪?我要知道你们是朋友,我今天绝不会这么做。”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这么斤斤计较。” “没过去。”何南昭一字一句道:“在我这里,它就没过去!” “你到底想怎么做?不乐意看到我,我可以现在就走。” “阿昭。”周颂站在他们几步之外,他开口喊他,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何南昭扭头去看周颂,他的眼中含着憎恨和不甘,还有些失望和难过。 第42章 原来,从一开始,周颂就是恨他的,他怎么可能不恨他。 后来的他,对他好是真的,弥补他也是真的。 可在那之前,切切实实的伤害也是真的。 恨也好爱也好,都是真的。 周颂看清何南昭眼神的变化,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再一次开口:“阿昭。” 何南昭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他回头继续看着李绍荣,什么都没想直接上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李绍荣冷着脸咬牙瞪着何南昭。 沈旭白等人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温和的何南昭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该打吗?”何南昭红着双眼,像是对李绍荣说更像是对周颂说,话落,他没给众人反应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李绍荣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心里的那股狠劲上来,抬手就要还回去。 刹那间,周颂上去将何南昭拉到自己身后,迎视着李绍荣的目光。 李绍荣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在周颂的注视下逐渐冷静下来,他舌尖顶.腮,沉声道:“阿颂,今天我给你面子,我可以不和他计较。” 沈旭白正要上去圆场,就见李绍荣冲着他点头示意,紧接着就顶着他那张肿起来的脸颊上车离开了。 现场安静下来,周颂转身去看何南昭,拉起他的手问了句:“疼吗?” 沈旭白:…… 周凃:嫌弃.jpg 黄珊珊:白眼.jpg 三人很有默契的转身离开,周凃瞟了眼黄珊珊,八卦道:“到底怎么回事?” 何南昭和李绍荣什么时候结下的仇恨,看样子还很严重,这样的恩怨他居然不知道。 黄珊珊叹了口气:“要怪就怪颂哥,他自己做的孽。” “你说清楚,别这么模棱两可的。” “你急什么?八婆。”黄珊珊这才有机会看清周凃的摸样,觉得他浑身上下透着股浑劲,怪不得周家要和他划清界限。 “你倒是说啊。”周凃就是比他们小几岁,要是和他们同一年级,说不定能知道的更多。 黄珊珊抱着胸,边走边道:“就是上学的时候,阿荣哥欺负过何南昭,应该是颂哥授意的,总之一开始他特讨厌何南昭,估计是那时候结下的怨,他们父母的关系你们都知道,唉,作孽啊。” 周凃吃到了小叔的瓜,当即感慨道:“艹,那就怪不得了。” 周颂可不是什么善茬,又因他们这狗血的关系,那时估计正在气头上,不可避免的就要动手。 沈旭白停下脚步,他回头望了眼还站在远处的俩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真是孽缘啊! 何南昭的手心发麻发烫,明显有点红肿,可他依旧不解气,他恨不得再抽那人两嘴巴子。 周颂揉着他的手掌,开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何南昭挥开他的手,冷呲一声。 如果不是他今晚刚好看到李绍荣,他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上学时承受的羞辱,同时被同学孤立,原来这一切都是周颂造成的。 可笑的是他那时候还寄希望于周颂,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周颂知道他,是不是、或许有那么点可能他会护着自己。 他想的太过美好,全然不知他的存在让周颂多么的恨他。 何南昭认命似的抽了抽嘴角,他道:“当初恨我你就该恨到底,最好让他们打死我,后来做的那些又是为了什么?补偿吗?周颂,你真他妈虚伪。” “我承认,都是我做的。”周颂呼了口气,他继续道:“可是阿昭,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有喜怒哀乐,我在知道父母离婚,被父母抛弃之后,我看到的却是我爸去找你妈和你,他陪着你们逛街、吃饭,他对你们一天的笑容比对我一辈子笑的都多,你觉得我不该恨吗?何南昭,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恨你们,我不该恨这一切吗?那是我爸,难道你觉得我不需要父爱吗?” “你终于说实话了。”何南昭往后退了一步,他笑的有些发苦,眼里也蓄满了眼泪,整张脸都皱巴巴的,他道:“你就该恨的,一直恨下去,后面说的那些,做的那些又何必呢,精神分裂都做不到你这样的。” “阿昭,那些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们向前看不好吗?” “你让我怎么向前看?你让我直到今天都不敢轻易的去交朋友,你让我没有勇气面对曾今的那个自己,尽管我品学兼优,可我依旧害怕上学的那段日子,你让我学会了强颜欢笑,你让我孤身一人把自己困住,你让我失去了我妈!”泪水模糊了何南昭的视线,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何南昭又往后退了一步。 周颂想去拉住他,跟着往前迈了一步,他哑声道:“阿昭,这些年被困住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何曼的死,是他们都不敢去触碰的伤。 困在其中的不单单只是何南昭。 周颂抬手轻轻拭去何南昭脸上的泪,他的内心突然有一阵慌乱,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 周颂颤抖着开口:“阿昭,我承认我有恨过你,很早很早之前,恨过你和你妈妈。可我知道,不怪你,命运就是这般捉弄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何南昭闭着眼睛,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咬着牙道:“够了周颂,适可而止吧!不要错下去了。” “阿昭,别放弃可以吗?别这样说。”周颂浑身发冷,他近乎哀求的开口。 何南昭撇开了头,声线不稳的轻声道:“我知道我始终会原谅你,过去的事你也受到了伤害,但是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可能会有人骂颂哥,但是希望大家轻点骂,允许主角不完美。(保命版) ps:上学的同学不要打架,不要欺负同学。 第43章 他在骗他-重逢 梁知意倒了一杯酒放到何南昭面前,同时坐在了他身旁。 “今天不是你哥生日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梁知意看他脸色不好,心里有了些猜测。 何南昭端起酒杯一口饮下,轻轻打了个酒嗝后才开口:“要麻烦你了,我能借住几天吗?” “你想住多久都行,和他吵架了?”梁知意觉得很奇怪,之前自己特意邀请他来家里住他都拒绝了,这一次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提出来。 何南昭笑了一下,笑容中全是苦涩,他歪了歪头,自嘲道:“你还记得李绍荣吗?他和周颂是朋友,我今天碰到了。” 如果不是今天他偶然得知,恐怕他还会被周颂蒙在鼓里,他骗了他好多年啊! 何南昭提起来的时候同样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他眼眶发热,有些难过的抬手摸了摸眼睛。 梁知意慌了一下,他还来不及惊讶就脱口而出:“你碰见李绍荣了?” 何南昭连续灌了几杯酒,他有些好笑的点点头:“嗯,周颂过生日他也去了,我现在知道了也好,不然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哪里得罪他了,呵~” 他得罪的不是李绍荣而是周颂,是周颂看他不爽了。 何南昭擦了擦湿润的脸颊,一边喝酒一边舒了口气。 今晚他得知的消息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在当年那种情况下,周颂怎么可能对他毫无芥蒂,是他把他想的太好了。 他们之间的事,梁知意没法开口劝,他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不痛快,今晚我陪你喝尽兴。” 何南昭抬头看他,勉强笑笑,道:“谢谢啊。” [广南实验中学,初一三班。 新校园又大又漂亮,从小县城出来的何南昭没想到原来中学就可以体验到丰富的社团生活和各种兴趣班。 他小心翼翼的接纳着这一切,新认识的周叔叔对他太好了,比他父亲还对他好。 偶然间,妈妈对他坦白了一些事情,包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得到了周叔叔的帮助。 何南昭在得知周叔叔有个儿子并且和自己同一所学校时,他就开始无意识的观察着碰到的高年级学长,他心里不止一次的在设想周颂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也同样知道他的存在。 何南昭有点慢热,和同班的同学没有第一时间熟悉起来,同学们觉得他无趣,主动找他玩的就更少了。 后来他就碰上了李绍荣,莫名其妙的被他针对,没有任何缘由。 李绍荣言语上的难堪只是轻的,他不去理会就好了,较为糟糕的是同班的同学逐渐和他疏远,小组作业他常常是被落下的那个人。 校园冷暴力嘛,他其实心里明白。 何南昭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忍受了许久,一次放学后他被几人追到了角落,他甚至没有想就知道是谁授意的。 这些人将他身上搜了个遍,抢走了他所有的零花钱。 “啧,你小子倒是识趣,一点不反抗的。”其中一人还有些意外。 何南昭垂眸没有看他们,只是冷冷道:“我可以走了吗?” 第43章 另一人上手拍了拍他的脸,轻笑一声:“你这家伙太拗了,不反抗一下搞得我们都不好动手了。” 何南昭真的很倔,他抬手挥开了那人的胳膊,这才抬眸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太过挑衅甚至像是故意的,这群人也是被刺激到了,最先开口的那人一脚踹到了他腹部。 何南昭受力,倒退着摔到在地。 这些人一起围上来开始拳打脚踢,他们太过明白打哪里不会造成严重的外伤,甚至都不会让人看出来。 何南昭才十来岁,小小的身板根本吃不消,没挨两下眼里就疼出了眼泪。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呵斥声制止了动手的几人。 那人穿着和何南昭同样的校服,看起来要高他几个年纪,是他的学长。 被呵斥住的几人倒是和何南昭年纪相仿,不过他们没有穿校服。 他们看到那人后,一个个都慌了神,领头的学生谄媚的打了声招呼:“梁哥好。” 被叫“梁哥”的人走过去将何南昭扶了起来,冷着脸冲着那群人道:“滚。” 何南昭被梁哥带着离开,他说要送他去门诊上药。 “谢谢梁哥,不过不用了,只是挨了两脚。”何南昭急着回家,他不想让妈妈担心。 梁哥拍了拍他校服上的土,有点不耐烦的开口:“别担心钱,我给你付药费。” 何南昭还是摇头:“不用了,梁哥你能借我五块吗?我坐地铁回家。” 梁哥似乎有点无语,没有再劝他去门诊,同时大方的借了钱给他,并且表示不用还了。 何南昭道谢离开,朝着地铁口走去。 不算远的一段距离,何南昭走了很长时间,身上太疼了,每走一步都能牵扯到身上的伤,尤其是腹部和背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淤青了。 较为意外的是,他在地铁口看到了周颂,这个时间点能看到同校的学生太少了,所以当他看到穿着校服的周颂站在地铁口外特别的显眼。 周颂戴着头戴式耳机低头玩手机,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有什么事。 何南昭咬着唇多看了两眼,在他抬头看过来时急匆匆避开了目光,然后目不斜视的从他身前走过。 这是他知道周颂后,第一次离他那么近的距离,但他却以为他不知道他。 后来,那群小混混又找过他一次,不过他们还没准备干什么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的梁知意给赶走了。 梁知意和那群小混混没什么差别,平日里不学无术,天天在学校里闯祸。 正因如此,那群人看到他就跑了,不敢和他对着干。 自那之后,梁知意就缠上了他,就算他们不是一个班,他也会在课余时间来找何南昭玩,非要和他交朋友。 何南昭结识梁知意后,欺负他的人瞬间没了,就连李绍荣也没有出现再找他麻烦。 他的校园生活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何南昭灌了不少酒,可能是经常喝酒的缘故,酒精已经麻痹不了他了。 梁知意一直担心他承受不住得知的真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陪着他。 许久后,何南昭放下了酒杯。 “要去休息了吗?我扶你回房。”梁知意起身要去拉他的胳膊,何南昭摆了摆手,他现在还很清醒,他道:“不用了,我能自己走。” 何南昭走在前面,梁知意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后,何南昭突然停下,他背对着梁知意轻声问道:“阿梁,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梁知意早就知道了周颂和他的关系,知道周颂在针对他,知道周颂和李绍荣是朋友,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梁知意顿了一下,他没有再撒谎,坦白道:“对不起,阿昭,我接近你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真的把你当我朋友。” 何南昭抿唇笑笑,他点点头,真心的开口:“我知道,谢谢你。” 第44章 干净了吗-回忆 何南昭开学前几日,何曼在家一直陪着他,天天变着花样煮饭。 以至于周颂没办法和他玩闹,只能憋着一口气等晚上去他房间再找补回来。 何南昭明明只是去上学,可他和周颂现在感情正浓,舍不得分开,倒是有了些分离焦虑症。 他去津海上学,何曼和周颂一起送他去的。 学校附近的酒店爆满,他们在离学校比较远的位置定的房间。 周颂拿着身份证,突然对何曼道:“阿姨,定两间大床房是吧。” 何曼抬眸,表情略显惊讶。 这两个多月以来周颂对她的态度一直都算不上好,这时被他这么亲切的叫了一声很是意外。 她没多想,直接点了点头:“可以,你要是觉得睡不习惯,订三间也行。” 周颂回头将身份证交给前台,定了两间豪华大床房。 何南昭一直沉默着,进了房间也不开心。 周颂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问道:“怎么不高兴?” 何南昭坐在床上,他直接抱住他的腰,闷声闷气地开口:“有点怕,以后就见不到你和我妈了。” 起初何南昭不懂恋家是什么感觉,现在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周颂抱紧了他,不断安抚着:“别怕,一学期最多五个月,我会常常来看你的,起码,每个月都能让你见到我,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些。” “说话算话,别骗我。” “骗你是狗。”周颂抿唇一笑,眼中柔情似水。 他托起何南昭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开始何南昭还能回应,到后面周颂越来越过分,倒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何南昭也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床上,他双手抵着周颂的胸口,避着他道:“别用力,你、你轻点,一会被我妈看出来怎么办?” 周颂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在他锁骨处用力嘬了两口。 何南昭闷哼一声,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何曼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道:“昭昭、阿颂,该去吃饭了,你们不是还想看看夜景吗?” 何南昭抵着周颂的胸口,他大声回了一句:“妈,知道了,我们还没收拾好,等我给您打电话。” 何曼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忘叮嘱道:“你们快点,别让我三催四请。” 门外没了声音之后,何南昭这才瞪了周颂一眼:“让你乱来,赶快起来换身衣服。” 虽是夏末,津海的天气同样炎热,不过和广南比起来,这里少了很多湿气。 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当地特色老字号的饭店,可能是南方胃的原因,他们吃的比较清淡,适应不了北方菜。 饭后,何南昭找了个理由和周颂单独离开了,两人沿着津海的浦江散步。 江边有不少夜跑的市民,还有摆着立麦和音响唱歌的音乐博主,周边围了不少观众。 何南昭和周颂手牵着手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没有任何目的地,他们只是珍惜独处的时光。 聊上学之后的事,也聊更久远的未来。 何南昭一开始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他抓着周颂的手聊起了正事:“颂哥,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妈好点,就算你不认她是家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总是冷着一张脸了。” 周颂扭头看他,轻笑一声:“可以啊,你先撒个娇。” “你想的挺美,让我撒娇,我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何南昭瞪着他,发觉他对他的要求越发过分了。 周颂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依旧要求道:“你试试啊,说不准以后你要经常这么哄我。” “不可能。” “好吧,总之你是你,你妈是你妈,我区别对待。” “你神经病啊。”何南昭没好气的开口,虽然知道这段时间周颂已经放软了态度,他不会真的为难他妈妈,但这种时候他还是想哄一哄,或许是为了缓解分离的焦虑。 他在心里做好了建设,从牙缝了蹦出一句:“颂哥,你就帮我照顾一下我妈嘛,求求你了。” 周颂挑眉,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可他依旧不是很满意,继续道:“说什么我听不清,大声点。” “你他妈真有病,这么多人呢。”何南昭这次没顺着他,直接反驳回去。 周颂也不害臊,手上的动作更加大胆了,从牵手变成了搂着何南昭的肩膀。 两人打打闹闹回了酒店,还没歇一分钟,何曼就找了过来。 周颂开的房门,何曼和他一直很客气,便轻笑着开口:“我买了两盒肠胃的药,要是昭昭晚上不舒服了,记得给他喝。” “知道了,阿姨。”周颂冲她点头的间隙何南昭也过来了,他将周颂推进房间看着何曼道:“妈,你怎么还没休息。” “这就睡了,这不是怕你水土不服就买了两盒药,你不舒服了就和妈妈说,别折腾你颂哥。” 第44章 “哦,知道了。”何南昭将妈妈送回房间,又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等他折返回来的时候,周颂已经在浴室洗澡了。 之前在家里两个人也是这样住的,此时何南昭听着浴室的水流声突然觉得很奇怪,心跳不仅跟着加快,还莫名其妙的紧张。 他换好睡衣后就玩起了手机,故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颂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没有啊,晚上都没怎么吃。”何南昭诧异的抬头,感觉他和妈妈都过分紧张了。 “行,那先洗澡吧,别玩了。”周颂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催促着他去洗澡。 何南昭本想拖延一会,可又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大大方方脱了自己的睡衣,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这才去了浴室。 周颂看着他的动作都傻眼了,双眸猛地睁大。 他心想何南昭这也太大方了,他在家里也没这样过。 等周颂反应过来后,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双唇,略些无奈的笑了笑。 等何南昭从浴室出来,他还故意问了一句:“洗干净了吗?” 第45章 不准恋爱-回忆 何南昭身上裹着浴巾,听了周颂的话脸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是无所适从,还是已经懵了,总之没有开口。 周颂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他拿了润肤霜上床。 “我帮你涂。”他从何南昭手中拿走润肤霜,在他脸上和脖子上涂抹开,完了还在他脖颈间轻轻一嗅,用轻佻地语气开口:“嗯~香香的。” 何南昭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骂了一句:“你滚开啊。” “我滚哪里去。”周颂笑着将人扑倒,两人双双倒在床上,双眼注视着彼此。 何南昭滚了滚喉结,已经完全溺在了周颂的眸中。 若是以往,此时的他们一定已经不管不顾的拥吻在了一起,周颂从不会亏待自己。 可现在,他只是用深沉的双眸盯着何南昭看,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何南昭被他看的不知所措,他轻声开口:“颂哥,你怎么了?” “没事。”周颂摸了摸他的发顶,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他道:“阿昭,和我做个约定吧。” “什么?” 周颂脸色忽变,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认真的开口:“开学后,不准谈恋爱,也别有这个想法。” 何南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笑的有些猖狂:“什么啊,凭什么管我,要是碰到我感兴趣的人,说不准就会谈恋爱。” “你敢,我再说一遍,不准恋爱。” 虽然何南昭是玩笑话,但周颂明显是认真说的这些。 “哦,你凶什么,不谈就不谈。”何南昭怕把人惹急了,赶忙开口哄。 周颂满意了,这才把何南昭搂进怀里,使劲地抱住他。 开学后,何南昭开始了忙碌的大学生活,军训、上课参加各种校园活动,闲下来的时候才会给周颂发消息。 虽相隔遥远,但他们之间无形中有根线在牵扯着彼此。 两人都在心里挂念,同时也在期待相见。 一个月后,学校开始了秋季运动会,何南昭没什么特长,他没有参加比赛项目,只是作为播报员坐在了主席台。 比赛的第二天,和他搭档的女同学晚到了十几分钟,她手里拿了两盒润喉糖,一盒给了他。 何南昭点头致谢:“谢谢,还是女孩子细心。” “什么啊,你哥给我的。”女同学略显诧异地笑笑,指了指跑道外的一个方向,道:“在那边,能看到吗?你哥还挺帅的,他有女朋友了吗?” 何南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使劲眯了眯眼,尽管隔得太远,他却依稀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 他急切的打开手机,给周颂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来了。 女同学整理了一下稿件,继续用胳膊戳了戳何南昭:“你哥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何南昭得到周颂肯定的回复,他抬头笑的十分灿烂,顿了一下才回道:“他没有女朋友,不过、可能有男朋友。” “嗯?哇哦~”女同学不仅没有表现的失落,反倒有些兴奋,她努了努嘴角:“怪不得我碰不到帅哥呢,原来帅哥都不喜欢女的。” 何南昭跟着一笑,目光却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他想立马就去找周颂,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还不能。 两个小时后,接班的同学总算来了,何南昭起身飞奔着朝操场外跑去。 同班的一个同学看到,在他背后念叨了一句:“你他妈能跑啊,跑这么快,也不见你报名一千、八百的。” 何南昭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他懒得骂回去。 周颂站在人群十米之外,嘴角含笑地看着他跑过来。 他的双臂微抬准备迎接他,察觉到周围有学生走来走去,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能冷静的看着何南昭。 何南昭的兴奋已经超越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管不顾的跑过去,主动抱住了周颂,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笑着问:“颂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周颂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来兑现承诺,说好的每个月过来陪你几天,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想家了。” “你认真的?我还以为你哄我。”何南昭真的很开心,他始终不觉得周颂真的能做到每个月来陪他,他觉得他能说这些哄哄他就已经足够了。 “是哄你,我都怕再不来某人要哭了。”周颂放开何南昭,两人眼神对视间,他小声提醒了一句:“这么多人看着,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何南昭不在意的往旁边看了几眼,嘲笑道:“你才是胆小鬼,这有什么。” “哟,这是你妈不在身边你露出本性了。”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我妈怎么样?你有没有为难她。” “没有,我为难阿姨你肯定不会放过我。”周颂晃着何南昭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校园内。 他没有上大学,如今看到这般少年气的何南昭心中多少都会有些羡慕,羡慕他意气风发,羡慕他多姿多彩的生活。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了两晚,何南昭以为周颂待不了几天,随口问了他一句后才知道他要多留一段时间。 “你不会是想陪我过生日吧?”何南昭心中隐隐有所期待,他甚至觉得自己猜对了。 周颂也没瞒着,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还有两周,不想飞来飞去,我留下来你会不会开心。”周颂盯着何南昭的眉眼,看到他开心自己也就跟着开心了。 选择多留一段时间不仅是为了陪他过生日,周颂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但现在不能透露给他。 “当然开心,不过你要怎么和周叔叔解释,还有你不上班了?”聊这些的时候,何南昭正躺在周颂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越来越兴奋了。 周颂将他搂进自己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着声道:“别多想,我爸不会管我这些,也别惦记我工作,我还真能一辈子当个调酒师吗?那也太丢周家的脸了。” “啧,调酒师挺帅的啊,你这么不满足?”何南昭回头看他,表情十分娇嗔,周颂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认真道:“不是不满足,是远远不够。” 第46章 绝不妥协-回忆 周颂在津海待的这两周并没有闲着,除了偶尔陪何南昭去图书馆学习外,还会逛逛津海大学的周边地区。 这段时间他和他爸联系的也勤快了许多,问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你能行吗,用不用我过去?”周德瑞有点不放心周颂,虽说做生意栽跟头是常事,可能少走弯路最好。 周颂刚从一家店面出来,站在路边给他爸打了个电话,他回道:“不用,我能行,你也太不相信你儿子了。” “你倒是做出一件可靠的事,缺钱记得开口,需要人手也说。”周德瑞再怎么不放心也不干涉自己的儿子,他儿子想自己闯就放任他去。 周颂闻言发自内心的开心,他笑了笑:“还真有,等我这边开店了家里酒楼的厨师调几个过来,正宗。” “你早就算计好了吧。” “那没有,您开口我才想起来。” 周德瑞不和他贫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周颂看着时间,何南昭也要下课了,他提前订了蛋糕和鲜花到餐厅。 今天是何南昭的生日,这家伙一整天都比较兴奋,上课也没平时专注,时不时的发消息给周颂,问他在哪儿?在干什么? 周颂开车等在校门口迎接,等他一出校门就载着他离开了。 这辆车是周颂租的,还是租的长期,他说以后常来有车也方便。 此时的何南昭并没有深刻的理解周颂的用意。 第45章 他在自由且放松的环境下,热切的感受着周颂带给他的幸福和快乐。 有些事他可以不用去想,心安理得的抛掷脑后。 周颂定的餐厅在浦江边,可以吹着风欣赏津海的夜景,浦江上有观光游轮,他们吃过饭还可以去游玩一圈。 何南昭今年的生日过得很不一样,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太意外了,就像是惊喜一般。 陪他过生日的人是他生命中的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的喜欢,他内心的雀跃。 他很确定他会永远铭记今晚。 周颂返回广南的前几天去了自家的酒楼做调研,把周德瑞震惊坏了。 他父母因为工作上的事没少吵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周德瑞都不愿意回家,因此周颂讨厌家里的一切,从小就倔强,甚至不愿意去自家的店里。 高中毕业不去上大学的朋友、同学都会忙着去接管家里的产业,唯独周颂是个另类,成日里过得浑浑噩噩,要不是他堂哥非把他拉去了酒吧学调酒,他现在恐怕真成了不学无术的废物了。 周德瑞看到自己儿子认真起来的瞬间,他觉得他长大了。 “怎么想到要去津海开分店?那里饮食和我们不一样,吃不习惯的。”周德瑞有些好奇,虽然他支持自己的儿子做他想做的事,但这个理由他还是想要了解一下。 周颂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犹豫了几秒后,他才正式的开口回答:“津海是北方城市,那边粤菜馆少,虽然可能口味不合适,但大家都有猎奇的心,未必不会去尝试。” “开餐馆重要的是回头客,难不成你打算让人带着猎奇的心品尝一次就够了吗?客源都留不住,你的店能开多久。” 周颂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爸,我们粤菜好歹是八大菜系的,你能不能有点信心。” 周德瑞看到周颂的笑容,他恍惚了一阵,紧接着跟着笑了笑,这才点头松口道:“你放手去干,有什么不懂的问就行。” 周颂颔首,回家前提醒了他爸一句,他不想这件事被何南昭知道,毕竟他还想留个小惊喜呢。 何曼今天没去店里,之前常常不在家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颂,所以想着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 最近这段时间周颂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也可能是阿昭去了北方的学校,他觉得没意思,所以收起了身上的“刺”。 何曼怎么也没想今天会撞上周颂的妈妈,她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思考了许久才开口:“你喝茶吗?” “呵~”黄莹轻呲一声,她自己动手摆弄茶盘,烧水、洗茶、清洗茶具…… “你用不着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这个家我比你熟悉。” 何曼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甚至不知道黄莹为什么过来了。 黄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茶艺练习的炉火纯青,她将一杯茶放在何曼面前,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难堪的,我来找我儿子。” 何曼松了口气,黄莹要真计较起来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见黄莹,早在很多年前,她们就见过面,那个时候的黄莹像个公主一样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何曼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看着爱人迎娶别的女人,而自己被父母带回老家,同样被逼着嫁了人。 有太多人的人生似乎都是如此,遗憾到无能为力。 因为人太过善良,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被强迫着做了一件又一件不甘愿的事。 如今再次面对黄莹,她依旧光鲜亮丽,把何曼衬托的像个小丑一样。 “阿颂去公司了,等不及的话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何曼喝了口茶,看着黄莹的脸色给她提个醒, 周颂这几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间不确定。 黄莹抬手制止了一下,她笑道:“我是他亲妈,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知道。” 何曼张了张嘴没有再开口,选择沉默的坐在那里。 黄莹上楼转了一圈,下楼时她突然问道:“你儿子多大了?” “他十九了。” 黄莹凝眉沉思了一会,开始打听起了何曼的私事,问她前夫是做什么的,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何曼不想多说又不想她误会,便道:“他去世了。” 黄莹惊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们只是离婚,没想到何曼的前夫已经离世了。 “快二十年了,你们就对彼此这么念念不忘吗?你一来广南就找了阿颂他爸,别以为我不知道。”黄莹只是怜悯了何曼一下,很快她就忍不住了要逼问。 何曼的脸色十分难看,甚至涨得发红,她咬了咬牙,诚恳地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想为我的儿子寻一条路,只要是为了他好,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在广南只有德瑞可以帮我们母子,阿昭还小,他必须要上学。” “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不然呢,二十多年前是你拆散的我们,我不是第三者,我找德瑞帮忙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婚了。” 黄莹本来就有气,这下更是被激怒了,她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何曼脸上:“要怪就怪你配不上他,在我面前耍什么脾气。” 何曼怒视抬眸,正要开口却看到了回来的周颂,他冷眼站在门口看着闹起来的两个女人。 一位是他的妈妈,一位是他喜欢的人的妈妈。 黄莹讥讽一笑,她转身去找周颂:“阿颂,你刚回来吗?妈妈找你有事商量。” “什么事?”周颂换了拖鞋往里面走,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黄莹追在他后面上楼,边走边道:“最近你陈阿姨家的小女儿回来了,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记得吗?” “不记得了。” “哎,你最近有时间吗?去和她见面聊聊,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不去,你过来找我就是说这个?”周颂上了二楼,直接打开了何南昭的房间。 黄莹跟着进去,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房间,接着才道:“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女孩结婚了,你陈阿姨家的条件多好,你娶了她女儿不亏。” 周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冷笑着:“我和她结婚,然后因为没有感情天天吵架吗?吵够了闹够了再离婚,把你和我爸的婚姻再经历一遍,这样有意思吗?” “阿颂!”黄莹有些气愤,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她离心就算了,怎么自己的孩子也不体谅她的苦心。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我们是不一样,我不会像我爸一样妥协。” 第47章 不死就行-回忆 周颂在忙开店的事情,免不了津海、广南两头跑。 沈旭白也在创业,为了拓展人脉,经常要参加各种酒局,宴请各方老板。 周颂去自家酒楼的时候刚好撞上这帮人,沈旭白好不容易逮到他本人,直接将他拉进了包厢。 十多个人,包厢内烟雾缭绕,很明显这帮人已经喝了不少了。 周颂陪着他们寒暄了一阵,他惦念着何南昭晚上会给他打视频过来,也不敢多喝,怕喝多了误事。 沈旭白好奇他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也不去上班,有时候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周颂挑了挑眉,轻笑道:“你都要创业了,我肯定也要谋条出路,这段时间都很忙。” “嘿,这倒是,我还真以为你要玩一辈子。”沈旭白拿起酒杯和他畅饮,两人又聊了几句。 周颂作为酒楼老板的儿子,被沈旭白捉进来陪着他们喝几杯酒,他不参与他们的事,在沈旭白耳旁说了一句就先撤了。 离开包厢后,有一人追了出来。 周颂回头看去,沉默的递了根烟给他。 “这就走了?”追出来的人是李绍荣,两人好久没见了。 周颂带他去了吸烟区,他道:“你们谈事,我待着也不合适。”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朋友。”李绍荣的目光在周颂身上扫了几眼,最后落在他脸上,他盯着那双好看的眉眼入了神。 周颂吐了口烟,摇摇头:“朋友的局我肯定不这样,你回去吧,别让人找你。” 李绍荣不自在的收回目光,他垂着双眸,神情有些落寞,自嘲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打算原谅我了。” “没有的事。”周颂叼着烟猛吸了两口,他同样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慌张起来。 李绍荣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周颂了,他也不会经常给他发消息聊天,这几年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疏远了,远不如还在学校时那般浑玩在一起。 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他想和他多聊几句,缓和一下僵硬的关系。 “你最近在做什么?”李绍荣好奇的问他。 周颂把烟掐灭,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道:“没做什么,混日子。” 李绍荣点了点头,用手指夹走嘴里叼着的烟:“听阿旭说那母子住到你家了,你不觉得委屈吗?就这么认了他们母子。” 第46章 “他可真多嘴,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事。”周颂突然抬眸,双眼紧盯着李绍荣,他一字一句道:“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 “怎么不能提,你是不是怕了?”李绍荣笑了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邪气,他不仅要提起来,还要周颂清楚的记起来:“阿颂,你是不是怕他们母子知道了,怕何南昭知道你有多讨厌他,你让我打听他的一举一动,让他的同学排挤他,甚至给他难看,让他在学校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这是想当好人了……” “李绍荣!”周颂冷眼打断了他:“你他妈给我闭嘴!” 可李绍荣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还在故意刺激周颂,他继续道:“阿颂,你对他的态度真的变了好多,你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别忘了,上学那会是你让我那么对他的。” “我他妈让你打他了吗?”周颂彻底被激怒,他两步走上前拽紧李绍荣的衣领:“我让你找人打他了吗?我有没有叮嘱过你别打人。” “卧槽。”李绍荣偏头嘲弄一笑,他咬紧后槽牙骂了一句。 过后,他继续道:“阿颂,你装什么装,现在后悔了,冷暴力不是暴力吗?我是找人打他了,他身上带伤怎么了,你以为身上有伤才算伤,心里的伤不是伤吗?你现在想装好人了,就因为这件事你跟我生了嫌隙,都几年了还有必要吗?我才是你兄弟,他他妈的就是个野种。” “你给我闭嘴。”周颂眉心一跳,他抓着李绍荣的衣领一松,将他推远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给老子滚。” 李绍荣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不在意的笑了笑,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周颂的肩膀:“都是兄弟,我们改天再聚聚,之前的那些事就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周颂肩膀一提避开了他的碰触,他扭头看向别处,依旧冷冷开口:“滚。” 李绍荣挑眉冷笑,自觉无趣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周颂也打算离开,等他拐过走廊后,双眼猛地睁大,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何曼的双眼发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颂,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不成要打骂他一顿吗? 她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告诉她,这些年她都被他脸上的笑容给欺骗了。 周颂的嗓子眼发紧,他吞咽了一下,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何曼鼻头发酸,红着眼转身。 周颂跟在她身后,两人找了一间安静的包厢坐着。 何曼不想装好人、装大度,她直接开口问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阿昭?” 其实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可周颂依旧记得清楚,他记得那天的天气并不好,新闻预告都在说台风要登陆的消息。 [父母又大吵了一架,周颂躲在房间打游戏,他戴着耳机也阻隔不了父母歇斯底里的声音。 吵闹声越来越大,家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周颂摘掉耳机摔在电脑桌上,他打开窗户朝着楼下吼了一句:“别他妈吵了。” 楼下安静下来,周德瑞有些气恼的开车离开了。 黄莹的哭泣声逐渐升高,她盯着窗外的汽车,骂道:“你滚,只惦记着外面的女人,没良心的王八蛋。” 周颂从楼上跑下去,在母亲的叫喊声中离开了。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师傅跟着他爸。 周颂之前跟过他爸几次都跟丢了,这一次或许是天气不好的原因,他爸车开的不快。 在父母的争吵声中,他偶尔会听到母亲的谩骂,骂外面的女人和野种。 但周颂其实知道,父母已经离婚了,只是假模假样的在他面前粉饰太平,好像他们夫妻二人现在还生活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他好。 那天是周颂第一次见到何曼和何南昭,女人温婉漂亮,男孩乖巧可爱,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一样。 三个人走在一起,真他妈像一家人。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相处在一起,周颂被他爸温和的脸色刺激到,他爸或许都忘了他才是他的儿子。 周颂跟了他们一下午,看到他们逛街、游玩、吃饭,恨意在心中滋生。 正因为太恨了,所以才想找个宣泄的出口。 或许没有一个人做错了,但总要有人承担这种苦果。 窗内是他们的欢声笑语,温馨幸福,而窗外正在下雨,周颂站在暴雨里,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何曼听了周颂倾诉,责怪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在她看来,他的坦白更像是控诉,控诉他们母子像无赖一样闯进了他.欲.言.又.止.的生活,也加深了他的痛苦。 何曼抹了抹眼角的泪,说到底是他们做大人的没做好,连累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她没有立场指责周颂的不是,就如她和黄莹坦白的那样,她只知道周德瑞能帮他们母子,为了她儿子的未来,她可耻的利用了这点。 “阿姨对不起你,但是昭昭没有错,他以前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对你的崇拜,对你这个陌生的哥哥,他真的很满意。” 周颂长舒了口气,他点点头,道:“我会和他道歉。” 可是何曼犹豫了,她轻声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昭昭现在挺好的。”她不想好不容易和谐的关系再次破裂,现在这样挺好的,一家人过得下去就好。 就如前段时间黄莹来找她一样,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何曼离开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盯着周颂的双眼,非常感激的开口:“阿姨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在紧急时刻抛下心中的恨意救了昭昭一命。” 周颂诧异的抬眸看她。 何曼却只是朝着他俯身浅笑,她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知道,她只是觉得她欠了周颂一句“谢谢”。 真挚的感谢他。 [学校一放假,校门口聚集的学生就多了。 周颂戴着头戴耳机挤出人群,朝着一个方向离开,梁远秋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扯掉他的耳机,骂了句:“又装逼呢。” “啧,滚你……” “艹,你他妈嘴里没句好听的。”梁远秋率先怼回去,一脸得意样:“再哔哔小心我让我弟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抖出去。” “你他妈闭嘴吧,老子看见你就心烦。”周颂将手机里放的音乐关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梁远秋停止和他打嘴仗,和他一起并肩走着:“你怎么和阿荣生气了,他虽然做的过分,可还不是为了替你出气,再说了何南昭不是没事嘛,挨两下打又死不了。” “知道了,我现在不也没和他生气。” 梁远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道:“都快一个学期了,你和他玩过几次,分明还是生气的,你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之前让人为难何南昭的是你,现在让我弟帮他的也是你,妈的,我被那小祖宗不知道坑了多少装备。” “多少钱,我给你行吧。”周颂听的心烦,尤其是身边的好友一提何南昭,他更烦了,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他是恨他、讨厌他,可他更怕看到他苦着的那张脸。 那张可爱的脸蛋上似乎只和嘴角扬起的笑容最适配。 两人边走边聊,也不急着回家,好不容易放假,他们打算先去玩个通宵。 路边时不时就有同校学生骑车从他们身边过去,黄珊珊骑车停在他们前面,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开始骑车了,家里没人接你。”周颂看着黄珊珊不放心的开口。 黄珊珊本来就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车,那里想听周颂唠叨,她不满地哼了声:“骑车怎么了,啰啰嗦嗦,我走了,哥,你下周别忘了给我带冰淇淋小蛋糕,多带些,我分给我朋友。” “知道了,你看着点路吧。”看她骑车走远,周颂不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梁远秋想着晚上先去饱餐一顿,然后再去玩几圈卡丁车,他和周颂两人开始约好友。 刚刚离开的黄珊珊突然又给周颂打了电话过来,她颤抖地开口:“哥,何南昭、他、他被车撞了。” 周颂顿了一下,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唇色开始泛白,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哆嗦开口:“在哪里?” 他将背包扔给梁远秋,开始拼命地朝前跑去。 梁远秋愣在原地,大喊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周颂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打120。 十字路口有一辆车失控撞到了何南昭,他的自行车被撞得变形,他人也被撞开了几米远。 周颂看清现场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跑过去看何南昭的伤势。 他人已经有点神经不清了,双眼半睁半阖,眼白较多,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任何伤口,连周颂刻板印象中的血迹也没有出现。 失控的车辆还在到处乱撞,现场拥堵不堪,尖叫声、鸣笛声此起彼伏。 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周颂在担惊受怕中将何南昭背了起来。 第47章 “何南昭,别睡,你别睡。”周颂不懂急救,更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他只知道现在要去医院,这条街车进不来,就只能跑到另一条街。 何南昭意识不清,恍恍惚惚间只能看到个人影。 他趴在周颂的背上,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哥。” “什么?别睡过去。”周颂边跑边喊。 “哥。”何南昭又喊了一声,同时猛地从嘴里呕了一口血出来,血迹浸染他的脖颈和身上的校服,连带着他也听清了他的声音。 周颂刹那间就慌了神,他无措地停了下来,想要伸手去接何南昭吐出来的血,又怕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孩子,这不对,要赶快送去医院。” “别是内脏出血麻烦了。” 周颂的身边有路人开口,也有好心人帮他把何南昭抬上了车。 他只觉得耳鸣,周遭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他不会死吧。”周颂抱着何南昭的身体,浑身泛着冷意,眼泪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和何南昭脸上的血迹混杂在一起。 此时此刻,一向混不吝的周颂终于卸下了浑身的防备,有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恐惧和不安。 除了生死,其他的事都不算事了。 开车的司机同样紧张,他将车开的飞快,闻言安慰了句:“没事,你弟弟死不了,你现在赶快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去医院” “我……手机丢了。” 周颂神情呆滞,机械般开口。 直到何南昭被送进手术室,周颂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同学,你也受伤了吗?跟我去包扎。”路过的护士看到周颂身上的血,喊了他一声。 周颂神智回笼,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轻声道:“不是我的血。” “哦,那去洗一洗,你别怕。”护士看出了他的不安,推着他去了洗手间。 周颂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用水清洗自己的双手和脖子上的血迹,这都是何南昭的血。 他肩膀处的白色校服被何南昭的血浸染了一片,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深红色,触目惊心。 何南昭的母亲过来了,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周颂看到后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只要何南昭不死就行。 两天后,周颂去学校,黄珊珊把他丢掉的手机还给了他,还说何南昭已经没事了,现在就是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 周颂点点头,道:“我知道。” “哦,梁知意说何阿姨想谢谢救了他的同学。” “不用了,你别说出去。”周颂不在意的叮嘱了她一句。 黄珊珊诧异的撇着嘴角:“颂哥,你好奇怪,算了,我才不管你们的事。”] 作者有话说: 阿昭意外车祸这事是个转折点,后来颂哥就放下了,开始偷偷关注阿昭,但是阿昭不知道。 第48章 想抱抱你-回忆 津海的天气开始降温,明明才刚过了中秋,可何南昭已经觉得很冷了。 他从图书馆出来,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有同学在唱歌、跳舞,特别热闹。 何南昭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看到有学校的乐队在排练演出。 他看着鲜活又富有激情的学长学姐,猛地又想到了周颂,如果他上了大学,是不是也这样耀眼夺目,周边围了一圈迷弟迷妹。 [何南昭初三那年,周颂高三。 学校正在准备百年校庆,各个社团都在准备节目,何南昭代表初中部优秀学生上台演讲。 看着满满五页纸的演讲稿,何南昭却有些心烦,思绪根本不在演讲稿上面。 梁知意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过来找他,自然而然的搂着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冲着他挤眉弄眼。 何南昭将他的胳膊挥开,有些无语的开口:“又怎么了?” “还是你懂我,我有独家秘闻你想不想听?”梁知意跨坐在何南昭前桌的椅子上,依旧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不想听,我还要背演讲稿。” 梁知意伸手摁住桌上的演讲稿:“这不还有一个月,你急什么,我的秘闻是关于周颂的,就是你那个便宜哥哥。” “啧。”何南昭眉心微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梁知意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紧接着小声道:“放心,这是秘密,学校没几个人知道你们家的事。” 何南昭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想和周颂扯上什么关系,毕竟周颂那样耀眼的人,要是让同学们知道他们口中他的妈妈被“小三”的对象是周叔叔,只会让他更加的难堪。 何南昭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便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校庆结束,他就要去集训了,准备参加明年的艺考。” “挺好的,他本来就喜欢音乐。” “你怎么知道?”梁知意奇怪的看着他,他不是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吗? 何南昭咬牙,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还不是听你说的,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的事……” 恰好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梁知意有些败兴的离开,也让何南昭松了口气。 第一次节目彩排那天,何南昭本不用过去,给他留足几分钟时间就可以,但他那天还是去了。 周颂和他的乐队成员一起写了首歌献给母校,歌曲激励昂扬、振奋人心,配合鼓点和贝斯,第一次听就让人心情激动。 何南昭坐在台下,有些紧张地看着乐队成员下台,看着他们将乐器收好,一群人打打闹闹从他身边经过。 其中一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他向后撤着身体看他,猛地开口:“同学,还记得我吗?” 何南昭觉得眼熟,他眨着眼睛,一时间不敢开口。 那人笑着看他,突然道:“哇,五块钱的交情不记得了?同学,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何南昭瞬间记起来了,都过去一年多了,不刻意提起他还真想不起来。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一边翻找自己校裤口袋一边道:“现在还你,谢谢……” “梁远秋,你走不走!”周颂站在远处大喊了一声。 “来了。”梁远秋笑着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用还了,有人给的油水更多。” 直到脚步声走远,何南昭才敢回头去看,看他们成群结队的离开。 其他人都将乐器留在了现场,只有周颂还背着他的吉他,他真的很喜欢音乐吧! 所以为什么没有考音乐学院呢?] 何南昭觉得奇怪,之前没有过问过周颂,梁知意这个“百晓生”居然也没打听到消息。 他给周颂打了电话过去,忍不住好奇问了。 周颂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和他爸、还有何阿姨正待在一起。 今晚,他们一起吃的晚饭,或许是他和何阿姨有了共同的秘密,周颂在面对她时多了几分不自在,但总归不是针锋相对,像今晚能坐在一起吃饭已经很难得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颂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手机上了楼。 何南昭从操场离开,还是不死心的问:“就是想知道,一直没能完完整整听你弹唱一首歌觉得遗憾。” “你想听,等过年回来我亲自唱给你听,好多年了,也可能生疏了。”周颂笑了笑,他将手机免提打开,在自己的房间翻了翻柜顶,上面放着集满了灰尘的箱子。 何南昭听到他这边的动静,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在找吉他吧。” “是,你这么聪明,猜对了。”周颂勉强的笑了笑,他摆摆手将面前的灰尘甩开,箱子里面放着他已经坏了的吉他,琴弦断裂,琴颈和琴身断成两半,三四年了,它看起来真的很陌生。 “颂哥。”何南昭连续喊了他几声,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 刚刚问过他后,他的情绪似乎就变得很低落,倘若这件事是他心里的坎,何南昭就后悔提起来了。 “没事,就是好多年没弹了,怕出丑。”周颂伸手摸了摸断掉的琴弦,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惋惜。 自从不碰吉他后,一开始他心里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可是何南昭上了大学后,他突然就有些感触,有时候也会想起来,如果他当年上了大学,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不会的,你弹的那么好,怎样我都喜欢。颂哥,你到底为什么没去学音乐,真的不能说吗?” 周颂沉默了,他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这才道:“因为我妈,她说学音乐没有用,逼着我留学,学金融学管理,总之什么都好,她觉得音乐是耽误人的。” “阿姨不让你学你就不学了?你又不是听话的人。”何南昭辩驳了一句,不管怎么想周颂都不像是这么轻易就妥协的人。 周颂听了他的话反而气笑了,他推开阳台的门,靠着阳台的栏杆,抽着烟道:“没听,所以我没去学音乐,也没去留学。” 第48章 “你反抗的代价太大了吧。” 周颂摇摇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就算还有机会去学习音乐,他反倒没有了当时那个心气。 至于何南昭说的遗憾,他确实也有点。 “阿昭。” 何南昭走在校园的路上,轻声疑惑:“嗯?” 周颂眼眸微垂,神清落寞。 他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好像都没有得到。” 小时候想让父母陪他出去旅游,父母都在找借口,他被家里的阿姨带大;上学后,他想有个温馨的家,但是父母一见面就吵架,连一顿完整的饭都没吃过;后来,练琴可以晚回家甚至不回家,他被迫喜欢上了音乐,学音乐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最后还是被毁了。 “颂哥。”何南昭浑身一怔,即便隔着手机,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他第一次窥探到周颂的不安和脆弱。 他抬头望着清冷的明月,道:“颂哥,我想抱抱你。” 第49章 你在就好-回忆 周颂不去酒吧上班后,作息时间就变得正常了。 清晨,他从楼上下来,看到何曼一个人在厨房忙碌。 何曼听到动静立马将药瓶收起来,转身冲着周颂笑了笑,她主动打招呼道:“阿颂,要出去吗?” 周颂停下脚步,不自在的点点头:“嗯。” “吃了早饭再去吧,你爸一大早起来煲的汤。” “我……” “你今天忙什么去?”周德瑞从储物间出来,眼神示意他坐过去吃早饭。 周颂舒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储物间,不在意的开口:“我妈找我,晚上去外公外婆家吃饭。” “你妈没安好心。”周德瑞顺嘴就说了,说完猛地发现自己多嘴了,他不应该在周颂面前说他母亲的不是。 周颂没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一起吃早饭,这样温馨的场景免不了就想到了何南昭,要是他也在,他们一家人就圆满了。 周德瑞喝了口汤,指着储物间的方向,没话找话的问了句:“我看你把吉他扔里面了,不要了?” “坏了,留着也没用。”周颂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了。 周德瑞同何曼对视了一眼,他以前没有细致的关心过周颂,第一次开口难免觉得别扭:“去买把新的,你要还想学就继续学,现在没人拦着你了。” 周颂将虾饺吞下,有些无趣地笑了笑,笑容里有着无奈和不被理解的苦涩。 他道:“爸,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喜欢音乐了吗?因为安静,我可以找借口不回家。” 周德瑞哑然,他不喜欢黄莹连带着迁怒了周颂,一直没有做到当父亲应该肩负的责任。 “阿颂。” “我吃好了。”周颂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他心里清楚他爸有意要弥补他,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任何弥补都无济于事,甚至显得滑稽可笑。 他没有责怪,但不代表已经原谅。 他委屈过、伤心过、痛苦过,因此他首先不能背叛自己的感受。 周颂先是去找了沈旭白,在他工作室待了一段时间,临到傍晚才去了外公家里。 几位舅舅都在,家里很热闹,还有客人过来。 周颂在走进门庭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今晚他不该来。 黄莹笑呵呵地拉着他进去,在他耳边小声责怪道:“不是让你搞一下头发吗?怎么还是没染黑。” 周颂有些反感的抬眸,眼神有些犀利,他不满道:“叫我过来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一家人吃个饭,你外公外婆也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想他们吗?” 母亲的话语听在周颂耳里只觉得烦躁,明明不喜欢这种场合,却还要坐下来陪他们演戏。 他的几位舅舅张口闭口都是生意场上的事,他的妈妈陪着她的好朋友聊天,有个女孩正坐在钢琴边弹钢琴,气质优雅恬静,他的外公外婆笑呵呵地夸赞。 整个现场只有他像是个融不进去的小丑。 钢琴乐停下,客厅似乎没有那么吵闹了,黄莹起身拉着女孩过来,特意让她坐在了周颂身边。 周颂心里明白, 明明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见面,可母亲的安排像是把他们的一切都订了下来一样。 黄莹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在场的人除了周颂和那个女孩,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妥。 “我们家阿颂原来也是学音乐的,特别会弹吉他,有机会了也让他展示一下。” “是嘛,学音乐好啊,以后能和静怡聊到一起。”陈阿姨一直在观察周颂,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场面话还是说的漂亮。 周颂闻言嗤笑了一声,他道:“我没学音乐,我连大学都没上过。” 陈阿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客厅的气氛瞬间低沉下去。 黄莹讪笑一声,支吾着开口:“他就是倔,不想上学想早点学习打理家业,最近正忙着创业呢。” 周颂简直无语了,他妈妈找补的样子真的很搞笑。 外公外婆也在圆场,招呼着众人先吃饭。 黄莹走到他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让他小心点说话。 周颂觉得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起码没有扭头就走,他们瞒着他组局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可能会反抗。 吃饭的间隙何南昭打了电话过来,周颂起身到外面去接。 这个点接到他的电话,周颂觉得奇怪,他诧异的开口:“你今天没去图书馆?” “今天不去了,听周叔叔说你今晚有难,怎么样,我的电话是不是很及时。”何南昭特别傲娇的开口,一副等夸奖的口吻。 周颂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他道:“真棒,我们阿昭就是棒,特别懂我。” “嘿嘿。”何南昭开心的笑着,还打听起了他的相亲对象:“那个女孩漂亮吗?不是说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吗,怎么也会相亲啊,况且你们才多大,阿姨这就想着你们结婚生子了吗?” “何南昭。”周颂有些气恼的开口,心想他这人怎么都不吃醋,还有心思和他扯东扯西,这像话吗? “哈哈,我就好奇问问,忘了你是gay。” “你不是吗?”周颂每次都能被他的话气到,可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何南昭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口也是被他惯出来的。 “我啊,我不是,我是被你欺负的,我打不过你,没办法。” 周颂无语笑笑,他舔着自己的齿贝:“哦~行啊,下次见面被欺负了别哭。” 何南昭浑身一颤,听出了他这话不像是什么好话,心里一慌就转了话题:“你现在借口离开了吗?离开我就挂了,我和朋友约好了今晚去看电影。” “男的女的?” “嗯……男的女的都有,你很在意?” “阿昭都有朋友了啊。”周颂握着手机一紧,语气中透着股冷意。 他脸上的神色也立马变得阴郁起来,他不喜欢何南昭身边有别的人。 何南昭盯着手机看了几秒,他不太懂周颂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的语气不好:“颂哥,你别这样,我也需要有朋友,我很久都没有交新的朋友了。” 周颂瞬间回神,刚刚那一刹那的失控好像不是他一样,他慌乱地解释道:“阿昭,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意思,我是怕你会觉得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他讨厌别人靠近何南昭,他怕何南昭看到别人的好就忘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何南昭划入了自己的领地,他不希望有人靠近他。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现在的周颂只想得到何南昭。 何南昭知道把人惹急了,立马哄着开口:“哥,你别多想,就算你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周颂认真了,较真道:“哪里不好了?” “啧,你看你……” 黄莹出来寻找周颂,催着他进去。 周颂又和何南昭说了几句才挂电话,餐厅的饭局已经散场。 舅舅从他女儿房间找了把吉他出来硬塞到他手里,让他给大家弹唱一首。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周颂只觉得愤怒,是所有人都不尊重他的愤怒。 他被何南昭哄好的心情瞬间被这些人冲散。 周颂将吉他放到沙发上,又说了一遍:“我不会,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他把“工作”二字咬的极重。 黄莹追着他出来,把他拦在门庭,气急败坏道:“你有什么忙的,家里有客人你一走了之,非要气我是不是。” “来之前,你只说让我陪外公外婆吃顿饭,所以呢,家里的客人是怎么回事,和我有关系吗?” “周颂,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妈妈能害你不成,你爸指望不上,你还不让你舅舅拉你一把。” 第49章 周颂没法和他们讲道理,他的妈妈一直都是这样,打着为他好的幌子胡搅蛮缠。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何南昭的出现,他都快忘了原来生活还有好的一面。 “跟妈妈进去好好和静怡道个歉,你们年轻人一定有很多话题聊……” “真的够了。”周颂避开黄莹伸过来的手,他叹了口气,双眼充血,红的可怕,他道:“我们能聊什么,聊音乐吗?我为什么没去学音乐你心里不清楚吗?今天我离开了又何如,你还要用死逼我一次吗?妈,有些套路一次就够了。” [校庆前,周颂和乐队的成员排练节目,校庆后,他就打算去集训。 梁远秋看他有点心不在焉,便问了句:“你怎么了?” 周颂拧开矿泉水的盖子,还没喝就被梁远秋抢走了。 他道:“我妈不让我学音乐,我和她吵架了,看见她就烦。” “阿姨之前也没反对啊,现在怎么就不行了。”梁远秋大口喝了半瓶水,又把水瓶塞回了周颂手里。 周颂冷笑一声,他道:“以前她觉得我就是玩玩,现在认真了,她当然要反对,还有你们,一个个都要出国留学,很牛逼吗?搞得她也非要我出国。” 梁远秋不厚道的笑笑:“阿姨这是从众心里,就怕你没有可吹捧的,要我说你就报考国外的音乐学院好了。” “我可不想出国,没意思。” “你啊,和沈旭白一个德行。”梁远秋起身的同时将周颂也拉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件事,道:“对了,听我弟说何南昭下周要过生日了,你还要准备礼物吗?” 周颂点了点头:“准备好了,有时间让你弟帮忙送一下。” “什么啊?” “全套《盗墓笔记》。” 梁远秋无语死了:“小孩过生日你送这个?” 周颂很无辜的耸耸肩:“他不是喜欢吗?” 梁远秋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你是在补偿他还是用另一种方式欺负他。” “不要就扔了,我又没勉强他。”周颂将吉他放好,背着离开了。 梁远秋在他背后动了动嘴,嘀咕了一句:“真扔了你又闹脾气。” 周颂今天没有上最后一节课,从琴房练完琴后直接回家了。 前天才刚见过他妈妈,她今天又来了。 黄莹看到他背着的吉他就来气,她从他身上抢过吉他直接仍在了地上,大喊道:“我不是不让你学了吗?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一直都不听话。”周颂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弯腰捡起吉他包,担心吉他磕坏了,他麻木的开口:“你和我爸离婚了,没事别过来,你们吵起来我不会向着任何人。” “周颂!”黄莹气极了,就如周颂所说,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听她的话,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他这么叛逆。 她眼看着他要上楼,心里一冲动就去抢他的琴包,将他的吉他狠狠砸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吉他断成两半,琴弦也断了。 周颂愣在原地,他以为自己会动怒,可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发疯。 黄莹拽着一根琴弦绕在自己脖子上,她哭喊着:“你要是还去学琴,就先把我勒死吧!” “呵~”等周颂终于有了反应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是模糊的,他摊了摊手,有气无力道:“随便吧!” 校庆那天,乐队登台演出,周颂作为乐队的吉他手却没有上台,他没有参加,乐队在之前就换了吉他手。 今天所有的学生都去了体育馆和操场,周颂趴在体育馆看台的栏杆上,眼睛盯着舞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段时间他沉默了不少。 李绍荣走过来和他一样趴着:“阿颂。” 周颂扭头看他,突然问了句:“有烟吗?” 李绍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在他耳边道:“你不是不抽烟吗?这里到处都是保安,你也不怕挨训。” 周颂笑了声:“以前不抽是保护嗓子,现在不用了。” 李绍荣反应过来,有些担心的开口:“阿秋说的是真的,你真不打算学音乐了?” 周颂点头:“不学了,没意思,干点别的。” 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不多时何南昭就登台了,听着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声,周颂只觉得讽刺。 什么大好青春,什么努力拼搏,什么决定权在自己手里,都他妈是扯淡。 周颂听着听着突然就冷了脸,觉得今天的何南昭格外让人讨厌。 李绍荣观察着他的脸色,讥笑着开口:“阿颂,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原谅他了。” 周颂瞪了一眼李绍荣,眼里有警告的意思,他抬头再次看向大屏幕上的人,幽幽开口:“不是原谅,是他一直就很无辜。” 换位思考一下,周颂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不会觉得他年纪小就不会做什么吧,年纪小不代表没歪心思。” 周颂撇头看他,冷笑了一声:“阿荣,我提醒过你,你要是瞒着我对他做了什么,别怪我翻脸。” 李绍荣立马摆手,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这下倒是他先忍不住想要抽根烟了。 “你放心,明年我们就毕业了,有你在学校,我能对他做什么,你现在这样护着他还真有几分哥哥样,要是忘掉你最开始针对他那段时间就更像了。” “你他妈嘴真贱。”周颂骂了一句,不打算再待下去,直接离开了场馆。 梁远秋表演完节目,下台后正准备去找周颂,发现他已经从体育馆出来了,他追上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去?” “不知道,回班吧。” “艹,真无聊,今天学校管的不严,我们偷偷溜出去。”梁远秋是个行动派,说着就要去换衣服。 周颂被他推搡着去了厕所,两人换掉校服,翻墙离开了学校。 他们先是去了网吧,玩了几个小时游戏后,感觉到饿了又跑去了步行街吃东西。 周颂突然问梁远秋生日礼物有没有送出去,何南昭什么反应。 梁远秋一脸懵逼,他吸着汽水:“送肯定是送出去了,你也没说要反馈啊,他就是扔了你肯定也不介意。” “嘶~”周颂被堵住了话头,他怎么说都不对。 梁远秋笑的欠揍,他拿走周颂的手机,在他手机上操作了一番,还给他时抬了抬下巴:“何南昭的手机号给你保存了,以后想打听他的事可以直接问。” “我用不着。” “你用得着,我们马上就毕业了。”梁远秋摁住他的胳膊,一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粉一边观察着周颂的脸色。 周颂没有了其他动作,只是叮嘱了一句:“我不考音乐学院的事就别告诉你弟了,他是个大喇叭,什么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很光彩吗?”周颂怒了一下,要不是看在两人多年朋友的份上,他真想上手了。 梁远秋笑着往后躲了一下,道:“知道了。” 高中毕业后,周颂颓废了一段时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整天待在家里打游戏,高中没有染上的恶习在家里全都做了,烟酒都来。 他爸已经骂不动了,也懒得管,更多时候其实只有周颂一个人在家。 周凛知道后,生拉硬拽把他带去了酒吧,一开始只是让他帮忙,后来他就主动上手了,在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时候,现下能抓住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周颂自救的方式。] 广南还是很热,只有室内冷空气十足。 周颂坐在吧台连喝了几杯龙舌兰,烈酒烧的他心慌。 阿志又给他倒了一杯,笑问:“阿颂,你好久没来了,在忙什么?” “打算开自己的店,凛哥晚上不在店里吧。”周颂装着无事的样子,笑了笑。 阿志耸耸肩,道:“没在,你还怕凛哥?” “不想听他叨叨。”周凛是他堂哥,血脉压制这一块,他见到了心里不舒服。 阿志一边给客人调酒一边还要看着周颂:“酒给你敞开了喝,但是别喝多,不然我没法交代。” “他都没在怕什么,楼上有空房吧,我今晚住这里。” 阿志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磨叽,安排人上楼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成年人交流的方式很简单,他知道周颂心里有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瞎问。 周颂今晚单纯是来喝酒的,喝多了就想睡,以至于他错过了何南昭的视频通话,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颂哥,津海下雪了,我第一次看到雪。 ——要是你在就好了。 ——睡了吗?晚安。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两个小苦瓜,后面还有一点点虐o(╥﹏╥)o 第50章 阿昭回头-回忆 津海已经入冬,前几天下了薄薄的一层雪,风一吹就散了。 即便如此,何南昭看到后,依旧十分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 第50章 那晚,他瞬间就想到了远在南方的周颂,如果他也在身边,是不是就算是他们一起看到了初雪。 影视剧中赋予了初雪太多浪漫的故事,以前他不懂,但在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 初雪不仅仅是浪漫,还代表着想念。 何南昭和往常一样,下课后准备回宿舍,还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开始给周颂发消息,双手被冻得发颤。 刚发了两条报备消息,周颂就打了电话过来。 “颂哥,你今天不忙?”接通后,何南昭第一时间发出了傻笑的声音。 “不忙,下午你还有课吗?”周颂的声音很温暖,将他周身的冷气都驱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手机听筒的原因,何南昭就喜欢听他这样说话,像是给他的声音加了一层声卡,要是被周颂知道了,大概又要说他不仅颜控还声控。 何南昭走的很快,他回道:“下午没课了。” “准备做什么?有计划吗?”周颂问。 “不知道。”何南昭摇摇头,紧接着就抱怨开口:“两位舍友和女朋友出去逛街了,还有一个要去打篮球,我呢,孤家寡人一个,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颂低沉的笑声传来,故意打趣道:“哦,孤家寡人一个,真是个小可怜。” “你还有没有良心,还笑!”何南昭佯怒开口,可免不得就是有些失落。 他和周颂发展到这一步,经历过两三年就算了,可他们才刚刚开始,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分开一阵就想念的厉害。 何南昭紧咬着唇角,不知不觉间眼里浮起一层温热的薄雾,他梗着一口气道:“颂哥,想你了。” 真的很想他。 其实一直以来何南昭才是敢于表达的人,比起周颂,他更加勇敢一些。 何南昭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他轻叹了口气,缓解了一下情绪,道:“哥,你别有压力,我不是非要你过来……” “阿昭,回头!”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周颂气喘吁吁地开口。 何南昭愣在原地,不确定的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周围,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阿昭,小可怜?!” 周颂的声音不是从手机听筒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后传来。 何南昭浑身一阵,他不确定的回头看去。 周颂扬着明媚的笑容,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为了让他回神,他又故意打趣了一句:“不是想我了,人就在这里,过来抱!”说着他已经张开了双臂。 何南昭眼神微动,像是被冲击到了一样,他嬉笑着飞奔过去,稳稳地落进了周颂的怀里。 他紧紧抱住了他,他不仅要抱,他还要吻。 何南昭主动吻上周颂的唇,虽然只是轻轻地一下,但也足够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周颂应该是跑过来的,他的呼吸还不稳,浑身散着热气,连双唇都是滚烫的。 “颂哥,你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何南昭趴在他怀里逼问,没有生气全是欣喜。 周颂搂着他的后背拍了拍,笑着回答:“给你个惊喜,在你最想我的时候看到我,是不是会更满足。” “我发现你这人……”何南昭从他怀里挣脱,有些恼怒地给了他一拳:“太自恋了。” 周颂还是温柔的笑着,他牵起何南昭的手,给他暖了暖。 何南昭没有回宿舍,而是和周颂直接去了校外的酒店。 周颂知道津海天气冷,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冷,带的衣服全完不御寒,他又是习惯了广南闷热潮湿天气的人,根本受不了这里的冷。 何南昭嘲笑了他许久,趁着下午没课,两人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了。 周颂待不了几天,他没买几件衣服,基本上全是给何南昭买的,他心疼他一个南方人还要受北方这样的冷天气。 怪来怪去还是怪他当时太凶,居然把他吓到了。 周颂在来的当天就病倒了,一冷一热,穿的也不合适,晚上就发了高烧。 何南昭晚上抱着个“火炉”睡觉,第二天早八的课也没去,等他起来给周颂喂了药才准备去上第二节课。 周颂这次病的很厉害,都说病来如山倒,来的这几天他全在酒店睡觉了,也没有好好陪何南昭。 这些都是次要的,对于何南昭来说,他能见到周颂已经是莫大的欢喜了。 能不能出去玩不重要,没有去约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身边。 周末那天晚上,周颂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周颂的脸色很差劲。 何南昭冲了感冒药,等周颂挂了电话后直接拿给了他。 “阿姨是不是让你回去?”何南昭问。 周颂摇头:“没有,她找不到我装病了。” 真正病的人不关心,没病的人要装病,人就是这么奇怪。 何南昭看他把药喝完,他将纸杯拿走扔进了垃圾桶。 “颂哥,你来津海周叔叔和我妈就不怀疑吗?总觉得有点奇怪,他们不会知道我们……” “知道了不更好。”周颂难看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他笑着将何南昭圈进自己怀里:“别担心他们,知道了我们就坦白,不知道我们就暂时瞒着,等你想好了再告诉他们。” 事实上,周颂来津海的表面原因他们都知道。 周德瑞知道周颂想要开店,他在全力支持他,算是这些年他作为父亲第一次对他的托举。 何曼知道周颂心里有愧,来津海看望弟弟是他对过去的弥补。 他们把这些当做秘密,没有告诉何南昭也不会告诉他。 何南昭仰靠在周颂身上,他盯着墙上昏黄的壁灯失了神,想了想,许久后才有了回应,他道:“告诉他们吧,等过年我回去了就坦白,怎么样?” 周颂惊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南昭扭头看他,笑了声:“你怎么不说话。” “你……决定好了,不怕吗?”周颂没信心的开口。 他知道何南昭很在乎他妈妈,也会怕伤了他妈妈的心。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像是在瞒着家长乱来,要是把父母气出个好歹来,他都怕他们会后悔。 周颂嘴上强硬,表现的无所谓,其实心里根本没底,也一直在考虑后果。 他比何南昭想的更加久远,要坦白这层关系前起码要做好铺垫。 之前何南昭可是很坚决的要断了关系,所以听他这么说,周颂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不确定的担忧。 何南昭不在意地笑笑,他拉起周颂的手玩着,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怕,挨骂挨训都无所谓,我就是觉得不告诉他们对你不公平,也怕你扛不住家里的逼迫真的会结婚。” 他挣扎过、犹豫过、尝试过,但是很显然没什么用,周颂一旦狠心放下,他就慌了,他受不了他无视他。 经过这几个月的思考,何南昭决定坦然接受自己的内心,他不能自私的享受着周颂对他的好,却把这些当成理所应当。 有些压力,他们可以一起扛。 “我不会结婚的。”周颂抱着何南昭的腰身紧了几分,再一次保证道:“相信我,我比我爸倔强多了,有些遗憾不会有第二次。” 正是见识到了父母鸡飞蛋打的婚姻后,周颂才会更加坚决,他不会放弃自己的爱人。 而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爸对他的理解,在他适婚的年龄段从未开口指指点点。 “信你。”何南昭拉起周颂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猛地开口:“颂哥,我们睡觉吧!” 周颂看着他呼吸一重,强忍着开口:“别闹,我会当真的。” “就是让你当真啊!”何南昭一脸无辜,眼里隐隐有着期待,甚至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周颂看着他一副纯真的脸蛋,和他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形成强烈的反差,倒是更加.勾.的他难受了。 “别乱动,你比我还急吗?”周颂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意,他摁住他的手,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床的另一边:“先睡吧,别胡思乱想。” 何南昭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的翻身,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了个严严实实。 周颂掀了一下没掀开,只好哄着:“我还病着,传染给你怎么办。” 何南昭沉闷的声音传出来:“都一起睡这么多天了,要传染早传染了。” “好好好,就这么想要。”周颂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哑,甚至还有些冷.硬。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在摸到何南昭脊背的一瞬间,他明显瑟缩地颤抖了一下。 当周颂认真起来时,何南昭根本招架不住。 “颂哥~”何南昭浑身紧绷,抱着被子背对着周颂,都不敢看他一眼。 “怕了?”周颂伏在他背上,盯着他颤抖地睫毛忽地笑了:“别招惹我,今晚安心睡吧。” 不是周颂有多么强的定力,是何南昭怕疼,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怕把他弄伤了。 第51章 第51章 明年以后-回忆 周颂病好后,趁着何南昭上课期间,他到学校附近的店面看了看,刚盘下的店铺还在装修。 店里的灰尘太大,他看了一圈了解了项目大概的进度后就离开了。 何南昭等着他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这次去吃饭,何南昭把他的朋友也带上了,甚至毫不介意的介绍了他们的关系。 两位直男朋友惊讶的左看右看,恨不能是听错了。 等他们把这个消息消化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追问两人怎么在一起的,而是关心起了何南昭的身体,对于他们这些直男朋友来说实在是太好奇那个方面的事了。 何南昭嘴里的一口菜差点没把他呛住,他红着脸低头:“不该问的别问。” 周颂睨着他宠溺笑笑,给他倒了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紧接着就替他解释道:“他也不知道,今晚让他感受一下。” “你别瞎说。”何南昭扭头瞪着周颂,他和他朋友谈论床上那点事算怎么回事。 两个朋友识趣,玩笑归玩笑,倒是没有再瞎打听。 等饭局散了,他们回了酒店,何南昭还没开口,他就被周颂压.在了门上。 “颂哥,你……你来真的?”何南昭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由于太过紧张他开始不断的吞咽嗓子。 “你不是让我当真吗。”周颂坏笑着,一肚子坏心思,说完他就低头吻住了何南昭的双唇。 何南昭只惊吓了两秒,很快他就被吻的头晕缺氧了。 在那一刻,他深切的知道了周颂是来真的。 “别怕,我会轻点。”周颂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柔声安慰着。 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消除了何南昭所有的恐惧和紧张。 何南昭的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周颂的存在,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甚至享受到了一丝愉悦。 这种感觉和梁知意告诉他的完全不一样,梁知意说会很疼很疼。 何南昭在抱紧周颂时,他想会疼可能是因为没有爱。 “颂哥。” “嗯。”周颂哑着声,抬手摸着他的头发:“阿昭很乖。” 何南昭餍.足的笑笑,双手抓着周颂的.背越来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的双眼发昏,太累了就睡了过去。 周颂看着何南昭沉睡着的脸庞,一直以来的慌乱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的周颂在他的二十三岁得到了他想要的人。 他不再是一无所有。 周颂飞回广南,整个人意气风发,更像是有了坚定的目标。 他关照着津海的店,也在忙着广南的项目。 没有人会一夜长大,但有人会慢慢长大。 何曼去酒楼的时间少了很多,待在家里会让她更舒服。 黄莹来过几次,她忙着给周颂找联姻的对象,根本没空和何曼对着干。 有一次周颂和他妈妈大吵了一架,声音很大,有些话断断续续落进了何曼耳里,不多时她看到黄莹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何曼倒了一杯水,她上楼敲开了周颂的房门。 其实今晚周颂才从外面回来没多久,身上的烟酒味还未散,看到何曼进来,他有些不自在的打开了阳台上的门。 何曼看到周颂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她怕他尴尬,直接避开眼神把水递给了他,顺便安慰了一句:“很辛苦吧,没事的,慢慢来。”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慢慢来,但这是最好的安慰方式了。 周颂接过水杯轻轻“嗯”了声,他舒了口气,道:“打扰您休息了,我妈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我没事。”何曼有些心疼周颂,这种感觉和她心疼何南昭没什么区别,在她眼里都是孩子。 她在周家住了这么久,什么都看明白了,周颂要更糟糕一些。 “你难受吗?阿姨给你去拿解酒药。” “不用,我还好,您回去休息吧。”周颂不知所措的低着头,他没敢去看何曼的脸色,更不确定刚刚自己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何曼咬着唇,她伸手拍了拍周颂的肩膀,深思熟虑的开口:“阿姨知道你是故意说给你妈妈听的,没事,别担心,这样说也好,你会轻松点。” 周颂低头轻笑一声,他舔了舔唇,抬头时直接望向何曼的双眸:“阿姨,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我喜欢男人。” 何曼有些不确定的张了张嘴,脸部明显抽动的很厉害。 她的反应落在周颂眼里是致命的。 周颂笑着换上另外一副模样,故作轻松的大声笑着:“阿姨,吓到你了?骗你的,我被我妈烦的要死,故意气她的。” 何曼明显松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不然她都不敢想周德瑞知道后的脸色。 “还好,我是怕你爸知道了生气,搞不好要给你喝符水。”何曼放心的同时打趣了他一句,以她的身份实在不合适和周颂多待,她怕打扰他休息,安慰过后就离开了。 周颂沉默地靠在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支烟,思绪也随之飘远。 何南昭的学校放寒假比别的学校晚一周,期末考简直是灾难的日子,每个人的心都飞回了家,更别提好好考试了。 周颂不是在机场接何南昭,而是直接去了津海接。 和其他同学相比,何南昭显得气定神闲多了。 期末考结束后,他们也没有回广南,而是好好在津海、上京、燕京周边玩了一段时间。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才飞回广南。 这段假期旅程,让何南昭唯一失落的就是没有和周颂一起看雪。 北方的土地上明明都有厚厚的积雪,可周颂去的那段日子,就是没有下过一场雪。 “没事,明年肯定会看到的。”周颂柔声哄着小孩,也像是在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年,不急于一时。 有些事太过期待,等实现后反倒成了失落的开始。 回到家后,何曼拉着何南昭的手左看右看,一直说他瘦了,心疼的直掉眼泪。 何南昭为了让他妈妈放心,连续好几天陪着她,都把周颂抛到了脑后。 在家里不比外面,俩人克制收敛了许多,甚至达到了诡异的地步,就连周德瑞都觉得不正常。 “你不是总去津海吗,还一起去旅游了,怎么和阿昭还像个陌生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周颂突然被点名,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何南昭,紧接着才变扭道:“我去津海又不是找他的。” 何南昭心里直翻白眼,脸面上却挂着笑:“颂哥总去津海吗,我都没见到他几次。” “以为你们能常常见面,这搞得还像个外人怎么行。”周德瑞想念叨自己儿子几句,又怕说的多了他直接翻脸,索性闭嘴了。 何曼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们能一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何况两人还一起去旅游,说明他们的关系有缓和,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可他们不知道,周颂和何南昭现在的关系不是缓和的问题,而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们俩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表面上两个人冷眼相对,一回房就都变了模样。 周颂掐着何南昭的.腰,威胁地开口:“没见过我几次,和我不熟?” 何南昭不甘示弱,双手拽着他的耳朵怼了回去:“你不也一样,不是去找我,嗯?” “看来今晚又要好好教训你了。”周颂拍了他屁.股一巴掌,将他摁在自己.身.下,两个人不服输的玩闹在一起。 何曼上楼听到动静,她不确定的敲了敲门。 “阿昭,你们没事吧!” “妈,没事。”何南昭推开周颂,这次他倒没有表现的多慌乱,两个人一同从床上起来。 他眼神埋怨地瞪着周颂,责怪他没有锁好门。 何曼推开房门,看到两人的脸颊通红,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开。 何南昭笑着开口:“我们打闹着玩的,不是真的。” 何曼神色疑惑地看着周颂,回头又斥责了何南昭一句:“这么大了还打架,阿颂,你回房睡觉,别惯着他。” 周颂装作无事,他淡笑着离开,但何曼那疑惑不安的眼神他察觉到了。 “我们没打架,真的是闹着玩的。”何南昭还在房间里和何曼解释。 “行,没打架就好,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何曼意有所指,听在周颂耳里又是另一种感觉。 房门被关上,瞬间隔绝了他们母子俩的声音。 何南昭看着他妈妈的动作有些意外:“妈,怎么了,你还不回房休息。” “陪妈聊聊天。”何曼推着何南昭的身体,让他坐在了沙发上,又开始问起了他在津海的生活。 何南昭怕妈妈不放心,不厌其烦地说着待在津海的好处,一遍遍的宽慰她。 何曼看着儿子的笑脸,突然就问起了他的感情状态。 第52章 “你现在大了,妈妈之前没好意思问,现在上了大学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了吗?” 何曼问的太过突然,何南昭一时间有些愣怔,他挤出一抹笑容,道:“妈,你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谈恋爱又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妈都支持你。” 何南昭双眸猛地一亮:“真的?”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开始要虐了,完了完了,我都不敢写。 第52章 大吉大利-回忆 过年的前几天,家里一直很忙,何南昭自己也不知道忙了点什么,总之一直陪何曼楼上楼下的转悠,收拾房间;然后俩人又待在厨房做花样糕点,周颂不会做但一直在一旁打下手,不知道的人看着是像一家人。 周德瑞忙着酒楼的工作,家里的事都交给了他们。 何南昭上学时学过一年的书法,家里的春联也让他一个人写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合适,但是周德瑞和周颂都把空的对联和笔墨都给他准备好了,搞得他也不好推脱。 周颂还在何曼看不到的时候,悄悄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腰身,笑着道:“没事,开心嘛,随便来。” 何南昭回头眯着眼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有人给他撑腰,何南昭也就放开了,没有了那么多顾忌,按照自己的想法他欢快的把家里的春联都写了。 他提起毛笔看向周颂,冲着他挑了挑眉:“你要写吗,就剩‘福’字了。” “可以。”周颂点了点头,从他的手中拿过毛笔,他调笑了一句:“被你这么说,好像我不会写字一样。” 周颂没练过毛笔字,他学着何南昭握笔的方式下笔,第一笔就晕墨了。 何南昭笑着换了张红纸,他握住周颂的手,道:“我教你,你手腕放松点。” 周颂往旁边侧了侧身体,给何南昭腾出位置。 何南昭比他矮一些,近距离站在他身前更像是钻进了他怀里。 他的手也不算大,握住周颂的手还有些吃力。 何南昭握住他的手下笔的时候也有些不稳,一个“福”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浪费了不少时间,两个人边写边笑成了一团。 周颂在他头顶调侃了一句:“何老师这也不行啊,小学生字体。” “啧,你别吵,重新写。”何南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又重新换了一张红纸,这一次他握笔让周颂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客厅临时放置的桌子上玩闹着写了好久,欢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何曼时不时从厨房出来看几眼,看到他们开心,她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周家在老城区,街道比较窄,附近的居民老年人比较多,社区保留的传统活动每年都在进行。 何南昭和周颂还在贴春联的时候,就听到有锣鼓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喜庆又热闹。 家家户户都有人打开窗户来看,不一会醒狮表演队就过来了。 何曼从屋里出来,手中还拿着两个红包,她说过年就是要讨个好彩头。 周颂和何南昭一人拿着一个红包逗醒狮表演队开心,玩够了就让他们将红包“吃”进狮子嘴里,紧接着狮嘴里吐出两副对联,上面写的是“阖家欢乐”“大吉大利”。 热闹过后,何曼又将两人撵去了花市,叮嘱他们去买几盆金桔树回来。 何南昭看着何曼不太好的脸色,问了句:“妈,你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吗?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何曼双手都要掐红了,她忍着疼,道:“热的没精神了,你们快去吧。” 广南的天气确实和津海不同,这边温度依旧很高,就算是冬天穿个薄外套也够了。碰到特殊情况,更是和夏天没什么区别。 何南昭没多想,他和周颂上楼换了身衣服。在穿搭上两人费了点时间,同色系的服装搭配,懂得人一看就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等他们离开,何曼也扛不住了,头晕恶心的感觉一上来,她跑去卫生间干呕了好久。 周颂和何南昭在花市逛了一圈,除了买了几盆金桔,还买了不少其他年花,图的就是个吉利。 他们采购的太多,车上放不下,索性让老板约了辆货车送过去。 两人不急着回去,在花市又逛了逛,这次居然还碰到了熟人。 碰到一起的时候,周颂和梁远秋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许久未见两人都感觉对方有点陌生。 “广南这么大,我们都能遇见,绝了,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梁远秋是陪家里长辈过来的,他本就觉得无聊,这下好了有借口离开了。 周颂回头看了眼何南昭,这才道:“你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城区附近的花市只有这里离得近,在这里能碰到熟人算不上奇怪。 梁远秋和他们并肩走着,他的双眼时不时在俩人身上瞟着,闻言抱怨开口:“我都回来多少天了,群里消息你是一点不看吗?哦,忘了你前段时间还在外面旅游,忙坏了吧!”他这话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周颂最近确实把精力都放在了何南昭身上,手机都不怎么碰了,更别说看他们在群里聊了什么。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有时间吗?我们聚一聚。” 梁远秋还是那副死德行,他哼笑一声:“我和旭白他们都约了好几顿饭了,要不就今天玩玩,年后我就回英国了。” 周颂扭头看着何南昭,他刚想开口就被梁远秋截断了,他笑着和何南昭打招呼:“哈喽,小学弟。” 何南昭同样笑着点头,他已经长大了,再说了梁远秋又是周颂的朋友,他便大着胆子开口:“你好学长,这次不会还惦记着五块钱吧!” 梁远秋大笑两声,冲着周颂挤眉弄眼:“早忘了,学弟这么记仇。” “这是恩情,才不是记仇。”何南昭一板一眼的开口,他始终记得是因为什么事遇见的梁远秋。 记忆中的一些事因为过去太久会忘记,但有些记忆却因为时时刻刻想起而变得深刻起来。 “那就一起去玩吧,去凛哥酒吧怎么样,听说过年还有活动,是不是会请歌手驻唱?”这是梁远秋出国三年头一次回来过年,恨不能每天出来逛街吃饭,把失去的都弥补回来。 何南昭没有意见,周颂却不同意,没让他跟着去。 眼看着何南昭赌气离开,梁远秋倒是有点搞不明白了,他撞了撞周颂的肩膀,疑惑开口:“怎么不让他跟着去,你们兄弟俩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周颂咬了咬舌头,神情变得落寞了几分:“不是不让他跟着,是怕他知道的太多,现在家里的氛围很好,让他知道我针对他的那些事,会毁了现在的样子。” 不止是何曼和何南昭,就连周颂都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新年,他太久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了。 梁远秋挑眉,看着周颂的眼神里有了些了然。 他和周颂相处的太久,有些话之前不问是因为不合适,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很多顾忌也没了。 “你是不是对他有别的感情,阿颂,你现在变得谨慎了。” 如果在学校时周颂照顾何南昭只是单纯的弥补,那现在正是他们可以把那些事说开了的时机,谁都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就周颂对何南昭的那些针对和欺负,设身处地站在周颂的角度想,梁远秋甚至不觉得周颂有错。 如果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或许会做的更加过分。 周颂自嘲一笑,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对何南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开始喜欢时就是莫名其妙。 他回答了梁远秋的疑问:“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卧槽。”梁远秋骂了一句,倒没显得多惊讶,他一个在英区生活多年的留子早就看明白了,从见到他们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他们不一般。 “什么时候的事,你藏得太深了,早知道我去德国学医好了。”梁远秋大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摸样。 周颂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别到处乱说。” “我懂,很感谢你把我当兄弟,把这事告诉了我。”梁远秋这下明白周颂为什么不敢让何南昭跟着他们一起玩了,在场的人可是有李绍荣,要是让何南昭看见了,指定要闹起来,这让周颂先前做的任何弥补都显得可笑至极。 李绍荣不止是周颂一个人的朋友,就算他心里有芥蒂,也不能阻止他和别人交朋友的权利。 利是码头的过年氛围很浓,不少北方来的游客过来打卡。 酒吧更是早早开始营业,从下午五点提前到了下午两点。 他们过去的时候,周凛也在店里,周颂提前打过招呼因此给他们留了沙发卡座。 周颂跟着周凛上到二楼:“凛哥,什么事非要单独说?” “家事,不然呢。”周凛冷不丁呛了周颂一句,看起来是动怒了,他递了根烟给他:“德叔是怎么回事,今年过年你们又不打算回老宅了?” 第53章 周颂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害得他紧张了一下。 他抽了口咽才缓缓开口:“不回了,我们在自己家里过,有何阿姨和阿昭,回老宅就不是过年了,那是挨训,我爸你还不清楚吗,他那个脾气,阿公被气到又是我们的责任。” “他妈的,你倒是想得明白,这才多久,弟弟看顺眼了,后妈也认了。”周凛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能这么生气完全是被家里逼得,作为家里的大哥,好像其他弟弟妹妹们的事都要他兜着、管着。 他刚想反驳一句,就被家里的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好像当大哥就是该的。 周颂憋着笑意,手指弹了弹烟灰,他道:“你气什么,就是这么个情况,家里人都知道,你找我劝我爸也没用,我们今年不回老宅了,年后去拜年就行。” 周凛得到回应,他也不勉强了。 “德叔的脾气我也不敢招惹他,你劝着点,好歹和家里两位老人通个电话、打个视频,不然别怪我没提醒,年后回去拜年也是个麻烦。”老宅和市区离的不算远,家里的人再怎么忙也会赶回去吃顿年夜饭,周凛是不想他们闹得太过难堪,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知道了。”周颂理解的点点头。 他下楼去找梁远秋等人,李绍荣和吴盛他们已经到了,沈旭白今天就回了沈家老宅不打算过来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玩游戏喝酒,抛开何南昭不谈,周颂和李绍荣也是多年好友,话说开了有些隔阂也就没了。 梁远秋难得回来一次,他们玩的比较疯,从下午一直玩到了凌晨。 周颂到家时何南昭房间的灯还亮着,他一推门就看到何南昭背对着他,明显是还在生气。 “阿昭,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周颂笑着开口。 他这次学聪明了,一进房间就把门反锁了。 何南昭没看他,堵着气道:“你还记得回来。” 周颂将啤酒和烤串放在桌子上,还有个冰激凌蛋糕。 他笑着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何南昭的脸:“你在家我不回来怎么行,别气了,酒吧那个地方乱的很……”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何南昭生气的坐起来,他仰视着周颂,有些委屈地开口:“酒吧再乱也是你第一个带我去的,现在找什么理由,你和你朋友去玩不带我,你根本就把我当回事,都不愿意把我介绍给你朋友。” “怎么可能,梁远秋早就认识你了,沈旭白、吴盛他们你也见过,别瞎想,我是怕我喝多了照顾不到你。”周颂拉着何南昭的手,连哄带抱,生怕这个小祖宗和他生气今晚不让他上.床。 何南昭凝眉仔细想了想,似乎真是这样,他和梁远秋认识周颂也没有惊讶,说不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这群朋友都知道他。 “不生气了,好不好?”周颂托起何南昭的下巴,黏糊糊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醉了的他比清醒的时候要粘人一些。 何南昭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道:“快去洗澡,臭死了。” 周颂不以为意,他故意低下头凑近何南昭:“知道了,宝宝陪我一起。” 何南昭愣在那里,脑子瞬间宕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颂已经搂着他腰把他带了起来。 何南昭怕自己掉下去,不得不搂住周颂的脖子,他笑了声:“你别闹。”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宝宝。”周颂在何南昭脸上“啵”了一口,抱着他去了浴室。 第53章 会快乐吗-回忆 除夕那天广南天气意外的好,艳阳高照,虽没有夏日的热浪,但也足够炎热。 何南昭起床后没有看到周颂,他穿了个短袖就下楼了。 最近何曼一直在家里,周颂都不敢明着去找何南昭,晚上都是等很晚之后才敢去他房间,两人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无异于偷.情。 “妈,颂哥呢?”何南昭从楼上下来,在楼下看了一圈没找到周颂。 何曼正在客厅摆弄她养的绿植,客厅一大片空地都要变成她的专属花房了。 闻言,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略显缓慢的回头,她道:“和你周叔叔出去了,酒楼今天忙,应该是去帮忙了。” “去了哪个店?”何南昭跑去厨房找吃的,打算吃了早饭也过去帮忙。 何曼把喷壶放下,她跟着何南昭去了厨房,问了句:“你在家待着,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吃年夜饭。” “在家多无聊,妈,你现在怎么也不去店里了,之前真是为了躲颂哥吗?他也不可怕吧!”何曼轻叹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大早张口闭口就是你颂哥,你真满意他这个哥哥?” 何南昭咬着嘴里的红米肠,听了何曼的追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不自然的偏开头看向别处,眼神落在一处,道:“还好吧,他现在不是很好吗?对我们也很好。” 何曼走进厨房给他盛了碗汤,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南昭觉得不对劲,便问了句:“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何曼把碗递给何南昭,盯着他的双眼像是求证一样开口:“你上学时我和阿颂接触过几次,他阿妈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很抵触,后来我听他说他不喜欢女孩,他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真假,你和阿颂这几天相处下来就没发现异常。” 何南昭脸色慢慢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努力勾了勾唇角:“妈,您讲这个是……” 何曼轻叹了口气,显然是有些担忧,她道:“阿颂那孩子就是从小没人关心,我担心他和街上的烂仔学坏了,你周阿叔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有多生气。” 何南昭勉强尬笑了一声,沉默地端着碗小口喝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鼓起的勇气也在瞬间熄灭。 他和周颂说过可以和父母坦白,只要他们内心足够坚定,就算告诉父母也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现在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可何南昭就是说不出口。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坦白后要面临的后果,妈妈和周叔叔承受的能力有多少,以及以后他们该如何相处,他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想象。 现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吗?一旦打破这种局面又该如何修补,或许一辈子都修补不好了。 何曼见他不搭话也就没有再提,倒是叮嘱了一句:“好好的日子不讲这些了,你也别在他们父子面前提这些。” “我知道了。”何南昭点头,眼神却有些呆滞。 何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觉得无聊,你食了早饭就去总店帮忙,今天全是预定年夜饭的客人,不少人嘞。” 何南昭总算恢复了些正常神色:“妈你不和我一起去?” 何曼摇摇头:“我晚点去。” 何南昭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他快速吃了早饭像是逃避一样离开了家。 何曼的话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心情,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可有些话卡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亲口说出来。 母亲今天能这样问,或多或少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或许母亲只是不清楚他和颂哥的关系,但她一定察觉了颂哥的异常行为。 何南昭拍了拍额头,一边放松心情一边走去了地铁站,索性乘坐地铁去了酒楼。 周颂一早到酒楼也没帮什么忙,倒是准备了不少鲜花、气球和灯带及一些装饰品,一个人在酒楼临江的包厢里忙活,也不肯让其他员工帮忙。 酒楼的经理来看过几次都被他撵走了,后来还是周德瑞放话不用管,其他人才放心。 何南昭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一楼大厅内人满为患,食客众多。 大堂经理见过他,直接就把他领到了楼上,和平常一样聊天。 “你食饭了咩?让后厨做个什么菜?” “不用,我不饿,阿叔,你见到颂哥了吗?” “你找阿颂咩?他一早过来就在包厢。”大堂经理似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笑着开口:“你们关系搞得不错啊,阿颂之前都不愿意来店里,今天我看他心情很好。” 加上这间包厢早就被老板锁定了,想来也是他们一家人要用。 何南昭知道周颂在哪间包厢时就让大堂经理忙去了,他一个人找了过去。 包厢内温度适中,茶盘上冒着热气还有股茶香味。 吃饭的长桌上摆放好了精心挑选的鲜花,旁边的墙上贴着气球和装饰,虽然看起来和房间的装潢有些格格不入但足够温馨和用心。 何南昭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周颂很期待这个新年,他期待有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新年。 何南昭绕过落地的木质屏风,周颂就躺在屏风后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大床上,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落地窗容纳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宽阔的视野能看到整个江面的风景和江对面的大厦。 何南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蹲在床边观看着周颂的睡颜,银白色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也有些褪色,根部的黑发已经很明显了。 第54章 他记得他随口说过,他说以后不打算染了,很伤头发,又怕总是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南昭原本觉得他是在胡诌,他怎么可能会在乎旁人的看法,但是今天母亲的那番话何南昭好像明白了,周颂唯一担心的恐怕只有他母亲的看法。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思绪混乱中都没发现周颂已经睁开了双眼。 等他平静的看过去,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时他们齐声笑了笑。 周颂伸手勾住何南昭的下巴,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原本只是想这么做,浅尝一下就好,谁知何南昭顺势一扑,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自己身.下。 周颂一边回应着,一边搂紧了他的腰。 何南昭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周颂吃掉一样。 “门……门没锁。”周颂喘.着气开口提醒,这时的他要比何南昭理智些。 何南昭有点较真,他不情愿的放开周颂,道:“我去锁门。” 周颂被他逗笑,他搂着何南昭的身体和他一起坐起来,手在他屁.股上捏了捏,调侃了一句:“就这么想要,昨晚你还在求饶。” 何南昭猛的红了脸,可他依旧抱着周颂没有松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更加紧了一些,有些话哽在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就好像因为自己食言了,所以想尽办法在补偿他。 周颂拍着他的背,陪着他恢复情绪:“没事的,没关系。” “你都知道了?”何南昭明明什么都没说。 周颂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自信的开口笑笑:“不知道,但你这么主动肯定是觉得对不起我了。”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何南昭别过头,全身上下只剩下嘴硬了。 周颂还是陪着笑:“嗯,好。” 何南昭窝在周颂怀里也有了睡意,不过这时有人敲了敲包厢的门。 店里的人给他们送了午饭过来,中午两人随便吃了几口,下午也没空休息,周颂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一到过年广南市人口明显少了许多,他们去的地方都不用排队。 平时都需要提前几天预约,今天周颂一时兴起带何南昭过来居然还有位置。 何南昭舒服的泡在汤泉里,趴在汤池边慵懒的开口:“怎么想到要来泡温泉,晚上还能赶回去吗?” 周颂靠过来摸了摸他的后.面:“给你放松一下,还约了按摩。” “别搞。”何南昭笑着躲了一下,就怕他胡作非为。 周颂倒是没有乱来,他是真的想让他放松一下。 “明天我和我爸回老宅,你就别去了,最近回老宅的人多。”周颂提前和何南昭说好,不想让他误会,尤其是那群亲戚里免不了有些多嘴多舌的人,他不想他听到难听的话。 “我才不去。”就算周颂不说他也不想去,他凝眉一想,反问道:“我妈去吗?” 周颂想了一下如实开口:“会,今年算是我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年,于情于理何阿姨都会去。” 如果不去更是会被那些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去。 “好吧,那你要护着我妈,别让人欺负她。”何南昭有些后悔自己说了不去了。 周颂笑得有些无奈,他捏了捏何南昭的脸蛋,道:“说什么话,我爸会带何阿姨去一定是想好了,他的女人自然有他罩着。” “那你呢?”何南昭故意问。 “我罩着你。”周颂挑眉笑着。 “好,我也去。” “不行!” 两人绕来绕去,周颂还是没有答应何南昭,不仅是他,就连何曼肯定也不同意他去。 除夕夜,他们一起在酒楼吃的年夜饭,虽然略显尴尬,但决不冷清,欢声笑语也多了很多。 饭后,何曼和周德瑞给他们派发利是,店里员工众多,吃了饭他们就出去忙了。 周颂提前买了不少仙女棒,两人在阳台上点燃仙女棒,算是给新年增添了些氛围。 有人应该是在偷放烟花,时不时就能看到远处有烟花绽放在夜空。 夜空中、烟花下,周颂和何南昭偷偷拥吻,在热闹的日子里留下浪漫的印记。 周颂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这是新的一年最幸福的开始,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 周颂以为这次回老宅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可当他听了他爸和阿公的谈话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他不接受! 阿公还没有动怒,周颂先受不了了。 他就不该对自己的父亲有所期待,他爸始终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意愿。 周德瑞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低声斥责了一句:“阿颂,别在你太公面前胡闹。” “我胡闹?”周颂气笑了,他站起来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有尊重过我吗,我到底是不是儿子,为什么你做决定前不过问问我的意见,哪怕是商量一下呢。” 周颂不明白,同样不理解,哪怕是他爸提前和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甚至是慌乱无措。 “我是你爸。”周德瑞也怒了,尤其是不想在自己父亲面前被儿子这样数落,他怒声道:“你最近不是好好的吗?和他们相处的也不错。” “是不错,我是给你脸了,也给她脸了,我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该有好脸色。” “阿颂!”周德瑞也动了怒,他抬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对周颂动手,打完他就后悔了。 周颂低声嗤笑一声,眼里有些许落寞,他道:“爸,我很早就想问了,我是你儿子还是阿昭是你儿子,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可你对我哪怕有半分的好呢。” 原来他母亲的歇斯底里不无道理。 周颂离开了老宅,他将手机关机,没有人能联系到他。 周老脸色难堪,他盯着周德瑞有几分看笑话的冷漠。 他道:“你看,做父亲的都这样,我以为你比我好上几分,阿颂这性子,你做父亲的也很失败。” 周德瑞这一辈子都在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他可以过的很好,离了周家他有更好的选择。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比其他周家的人随性自由,可唯独在做父亲这一点上同样落入了俗套,在周颂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对周颂的放任不是给他自由,更不能称之为爱。 之后的几天,因为周颂的离开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何南昭猜测他们回老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有人愿意和他说。 何曼一脸愧疚,连着好几日不出房门。 周德瑞虽然表现的没事,但何南昭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担忧,那是联系不上自己儿子的担忧。 如果周颂知道了,或许会有一点点欣慰,他的父亲并不觉得他这个儿子多余。 何南昭有几次打通了周颂的电话,可他始终没有接起来。 迫不得已他只好联系周颂的朋友,而他能联系到的就只有沈旭白一人。 沈旭白连着好几天给他回复消息,他说他也不知道周颂去了哪里,还安慰他“周颂是个成年人了,肯定丢不了”。 在这之后何南昭第一次尝试打通了周凃的电话。 他犹豫着开口:“阿凃,还记得我吗?” “啊……阿昭哥还是阿昭叔。”周凃嬉笑着开口:“新年快乐哦!” 何南昭怎么可能快乐得起来,他支支吾吾间,周凃率先道:“你想找阿颂小叔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诶。” “好,我知道了。”何南昭有些失落,正要挂掉电话,周凃又开口了,他似乎总是知道何南昭想问什么。 他道:“你想知道那天的事吗?我知道一点可以告诉你哦。” “你都知道什么?”何南昭有些紧张的开口,他握紧自己的手机,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不然周颂不会这么极端连他都不愿意联系。 周凃停顿了瞬间,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何南昭也不催促,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周凃总算想好了怎么开口,他道:“我也是听我爸妈提过两句,那天德瑞阿公和太公提了些条件,德瑞阿公似乎想要和你阿妈结婚,太公同意了皆大欢喜,太公不同意也行,但是德瑞阿公想要周家一点产业,说白了这点产业也是为了你争取的,大概就是这些事。” 周凃不明白他们大人的纠葛,他想了想又自顾开口:“实话说阿颂小叔挺可怜的,德瑞阿公都没为他争取过什么。” 何南昭呼吸有瞬间停滞,他愣在那里有些耳鸣,周凃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难过,感同周颂内心的难过。 无论那一种选择,对周颂来说都是一种致命打击。 何南昭没想过要这些,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沈旭白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还不准备回家,你爸和阿昭一直在找你,我手机都被打爆了。” 第55章 “我也是啊,我都没见过阿叔这么着急。”梁远秋从酒柜上又拿了瓶烈酒,二话不说给周颂满上。 沈旭白一脸震惊的看着梁远秋,心想他怎么心口不一的,嘴上劝着周颂行动上又顺着他。 梁远秋不在意的笑笑,看在沈旭白眼里只觉得他的笑容阴险。 周颂没开口,天天待在梁远秋家里,不是喝酒就是昏睡,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挺晚了,你也要留宿在我这里吗?”梁远秋笑看着沈旭白,还要往他酒杯里添酒。 “滚。”沈旭白爽快的骂了一句。 梁远秋亲自送沈旭白到楼下,等他返回家里,周颂像个醉鬼一样一个人又喝了不少,放在桌上的手机,电话铃声一直响着,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却始终不愿接起来。 梁远秋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笑了笑:“不接?学弟估计急疯了。” “接了说什么?”周颂同样轻笑一声,更像是嘲弄一笑。 他会说什么,还会违心的说自己没事、没关系吗?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周颂也移开了目光。 他自言自语的开口:“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做,我爸都会向着他、支持他,我在乎的不是那点家业,我在乎的是我爸的态度,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你还是喜欢他,让你嫉妒的人也是你割舍不掉的人,阿颂,我觉得你该好好想想了。”梁远秋嘴角的笑容消失,他夺走周颂的酒杯,直言不讳的开口:“你该想想你在意的到底是他给了你家的感觉,让你觉得你被爱了,还是真的在意他这个人,你想方设法对他好有没有可能这正是你缺失的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你沉溺在这种爱与被爱的感觉里不断的付出,是你太需要被需要了。” 梁远秋甚至有些庆幸何南昭也是喜欢周颂的,不然他无法想象周颂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什么意思?”周颂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神智一直清醒,他眼神犀利的盯着梁远秋,他急需要一个解答。 梁远秋有些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的好友,有些话说出来对他很残忍。 他迎视着周颂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阿颂,你病了。” “什么?”周颂有些茫然。 “阿颂,别为难自己。”梁远秋是学医的,恰好还是心理疾病相关的医学。 以前他看不懂周颂对何南昭的态度,但是这几天他看到周颂的状态,他纠结、痛苦的样子,他瞬间就懂了。 一个缺爱的人往往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极端的不相信爱,二是拼命的抓住些什么来弥补自己内心缺失的爱。 无论爱人还是被爱,往往都是在急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周颂缓慢的收回目光,他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很冷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他并不介意梁远秋把他看作病人,他或许真的病了。 “你觉得我还有救吗?”周颂轻声询问,在别人面前他从未这样示弱过。 梁远秋点头,肯定的回答他:“有。” 他还在挣扎,他还想要变好,他还没放弃自己。 周颂抿着唇,状似玩笑的开口:“谢谢你梁医生,不过有一点你误诊了。” 梁远秋感兴趣的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周颂道:“我很清楚我对他的感情,和你分析的长篇大论没有任何关系。” 梁远秋接连摇头,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指着周颂:“很好,我现在觉得你没救了。” 恰好这时周颂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梁远秋替他接了起来。 何南昭焦急地声音传了过来,他道:“颂哥,你现在在哪里?回家好不好,我可以和你解释……” “学弟别急嘛,他在我家。”梁远秋笑吟吟地打断了何南昭一连串的话。 何南昭愣了半响,反应过来后,才继续开口:“颂哥,他还好吗?” 梁远秋看着周颂的状态,半真半假道:“不算好也没有太差,至少他在努力。” 何南昭没太懂他的言外之意,就听梁远秋继续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梁远秋将手机免提打开放在桌上,何南昭的声音放大了许多。 他道:“我很担心他,告诉他我在等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接下来应该是全文最虐的地方,然后回忆部分差不多就结束了。 第54章 已经越界-回忆 周颂决定回家,他想他才是最没必要逃避的那个人。 明明前段时间一直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唯独他回家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也让他感受到了属于冬天的湿冷。 客厅的门才刚推开,何南昭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楼下,他喘着气略带紧张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颂哥。”何南昭小心翼翼的喊他。 周颂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他别开脸没去看何南昭。 要说他在生气也没错,他最恼火的就是何南昭用这副像是做了错事的模样面对他,把他当成是不讲道理的恶人。 可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我爸在家吗?”周颂脱了外套仍在沙发上,就算心里有疑问他最该问的还是他自己的亲爸。 “周叔没在,他一直很担心你。”何南昭往他身边走去,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他,哪怕是抱抱他。 周颂自嘲的泄气笑笑,这时候听到他爸担心他,他也不觉得有多高兴,反而觉得这一切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大人装模作样的爱孩子,还想要孩子领情,然后再让孩子乖乖听话。 这些招数周颂从他母亲那里已经领教过了。 “阿颂回来了,吃过饭了吗?厨房里有热菜。”何曼紧张、讨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瞬间止住了何南昭扑过去的冲动。 她是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的,同样紧张的看着周颂,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白。 周颂抬眸看向何曼,他伸手推开何南昭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何曼面前,眼神冰冷而犀利地盯着她。 何曼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只是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后,错开她的身体沉默地上楼了。 何南昭咬着唇角,他走过去安慰了何曼一句:“妈,你别担心,我去和他谈。” 何曼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道:“阿昭,算了,别让他再恼了你。” “不能就这么算了,妈,以后别再这样了……诶,我先找颂哥讲清楚。”何南昭知道这一切或许有妈妈的主意,妈妈做这些可能只是为了他好,他还不能冲着她发火。 何南昭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他急切的推开周颂的房门,本以为他会锁门把他挡在门外,可一推门迎接他却是一个略带冷意的拥抱。 周颂将他抱在怀里,嘴唇贴着何南昭的耳朵,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来。” 房间内的空调才开始运作,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何南昭眼眶湿润泛着红血丝,他紧紧搂住周颂的腰身,嗓子有些堵得难受,可他还是哽咽道:“颂哥,你还好吗?我以为你讨厌我,再也不理我了。” 周颂贴着他的耳朵亲了亲,声音粗粝又暗哑,他道:“不会的,阿昭,我们坦白吧,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好怕的。” “什么?”何南昭拽着周颂的短袖有点紧,他抬头看他,眼中有刹那的迷茫闪过。 周颂放开他,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道:“我爸想要周家的产业不一定是他的主意,他早就烦透了周家,他这么做是为了何姨,何姨也是为了你着想,所以阿昭,我们不瞒着了,我们去和他们坦白,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颂哥,你先冷静一下。”何南昭安抚着开口,他将周颂按到沙发上坐下。 现在周颂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何南昭不想刺激他,但也不想他误会。 他缓了缓心绪,柔声安慰道:“颂哥,我没想过要这些,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也希望你不要把这些掺和到我们的感情当中,或许我妈和周叔说了什么,可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她的本意或许不是我们想的这样呢,我们最该问清楚的是他们的想法。” “难道这些都是我胡乱猜想的吗?”周颂闭了闭眼,他有些难过的偏开头,再次开口时声音冷了许多:“何姨是你阿妈,她为你着想是应该的,你为她说话也是应该的,真羡慕你有阿妈的疼爱。” “颂哥……”何南昭蹲在周颂面前,他用力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温暖和力量,再多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对周颂来说一切安慰的话都没有说服力。 如果周颂没有听过何曼在他妈妈面前坦白的那些话,他会怀疑是自己误会了。 可他知道何曼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为了她的儿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阿昭,一切还来得及,现在不和他们讲清楚,说不定下一次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两张结婚证,你难道就只想做我弟弟吗?”周颂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了许多。 第56章 何南昭有瞬间的愣神,不知不觉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他始终相信妈妈对他说的话,她不会骗他。 “一开始我妈或许利用了周叔,但她对周叔不是没有感情,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根本不在乎那一本带有名分的结婚证。” “那是你以为的,是你觉得不在乎,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何姨就在楼下,我们现在去说清楚就好了。” 周颂和何南昭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压抑的情绪一旦释放,所有的谈论都会变为争执。 何南昭用微凉的手背低着额头,这样似乎可以清醒一些,他有些失落的看着周颂,出口的话和他一样有着无可奈何:“说明白了又怎样,你阿公当初都看不上我妈,现在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可以理解我们,颂哥,我是个男的,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周叔知道了,我和我妈真的会被扫地出门,以后我们连见一面都难。” 周颂猩红着双眼,他明白何南昭的顾虑,他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所以呢,就这样瞒一辈子吗?何南昭,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你想我死吗?” 何南昭从来没有见过周颂这样的一面,固执、阴郁、恐怖。 他一步步靠近自己,脸上表情是何南昭没见过的可怕。 “颂哥,别这样想,你别……”何南昭话还没有说完,周颂就已经掐着何南昭的脖子将他推到了墙上,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和之前的每一次亲吻都不同,那是带着一股恨意的吻。 何南昭有些难受的避开,周颂这样让他很痛苦,像是喘不过气了一样。 更让他有些害怕的是周颂的手扯着他的裤子,他这样做似乎是想让他认清现实,在这场隐秘的感情中,他们谁都没有资格退缩。 何南昭双手抗拒着直到把周颂推开,行动要比思考更快,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他怒道:“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何南昭,我们已经越界了?”周颂突然暴怒开口,他接受不了这一切,更接受不了何南昭此刻的冷静,他衬托的他更像是疯子一样,他急促地呼吸了瞬间,紧接着又平而缓慢的复述了一遍:“我们已经越界了,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何曼的一声惊呼,伴随着什么倒地的声音。 何南昭愣了一下,紧接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第55章 没有家了-回忆 何曼听到楼上有争吵的声音,她长叹一声后,担心他们打起来,便上楼想要去劝。 周颂房间的门虚掩着,他们的谈话声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何曼的耳里。 何曼脚下生根,在接收这些信息时,脑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进退两难,慌乱间她从门缝中看到了房内的两个人。 她双手猛地捂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慌张半响后她后退离开。 或许是太过震惊,何曼魂不守舍的下楼时一脚踩空,整个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咚”,沉闷地声音响起,何曼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头骨磕在台阶上的声响,那应该是头骨断裂的声音。 她拼命的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等她平稳的倒在楼下时,温热的暖流顺着她的后脑流出,耳鸣声尖锐的响起。 何曼眼前的视线变得扭曲、模糊,她有些绝望的动了动身体,这时的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原来她离死亡已经这么近了,可她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恍惚间,何南昭的面容闯入她的视线,他的脸上是惊惧、彷徨、痛苦的表情。 何曼有点害怕阿昭看到自己这个摸样,她知道她被阿昭轻轻地抱在了怀里,也被他拉住了手。 他太过痛苦和无助,嘶吼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对不起,妈妈。” 何曼眼眶里蓄积了泪水,同阿昭的泪水一起混杂在脸上,她动了动嘴角却发不出声音,她连安慰自己的儿子都做不到了。 此时此刻,何曼看着阿昭绝望的样子,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然后告诉他“没关系的,你没有错”。 如果她能多多倾听阿昭的想法就好了,让他不害怕对她坦白真相,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阿颂,都没关系的。 人只在死亡的瞬间才幡然悔悟。 活着的时候,他们都太注重别人的看法,而忘了体谅自己内心的想法,何曼也是如此。 临死前的一刻她才想通了,她不是怕阿昭和阿颂在一起,她是怕周家的人,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的孩子这么优秀,喜欢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应该理解他,而不是让他害怕被她知道。 何曼动了动手指想握紧何南昭的手,她努力的张了张口,只能发出轻微的声音,她不断的告诉阿昭:“别怕,昭昭,没事的,不怪你们,不怪你们……” 真的不怪他们,可是这样唯一的遗言也无法准确的传达给他。 何曼本就有病,脑内出血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抢救还是永远的离开了,她来不及留下任何遗言。 何南昭在听到母亲死亡的噩耗时,一瞬间也昏了过去。 新的一年,对他们并不友好。 全国都在准备迎接元宵灯会,城中喜气洋洋,只有他们与冰冷的医院为伴。 何南昭昏睡了三天,一直没有醒过来,可能是他不愿意醒来面对母亲的离世,又或许他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睁眼。 周德瑞忙着处理何曼的后事,医院、殡仪馆两头跑。 他肿着眼睛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又一次凉掉的饭菜,酸涩又一次蔓延心头。 他走过去拍了拍周颂的肩膀,将凉掉的饭菜收拾了扔掉,耐心地问了一句:“阿昭还没醒吗?” 周颂麻木的点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主动开口,道:“爸,对不起,我不该和阿昭吵架的,是我害了何姨。” 周德瑞没说什么,他舒了口气,有些烦躁的背转了身体。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太过冲鼻,他将病房的窗户打开了条缝隙,带有湿气的空气吹了进来,吹散他周围的消毒水味,让他好受了些许。 周德瑞摸了摸身上,他想抽支烟,又碍于何南昭还躺病床上,于是忍住了。 “你长大了,有些事该告诉你的,是我们做大人的瞻前顾后,总把你们当孩子。”何曼突然的离世让周德瑞有些无措。 其实意外就是会不经意间来临。 趁着现在有时间,他想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聊聊,于是缓慢地开口:“你何姨在一年前查出来得了脑梗,平日里好好养着,按时吃药也没多大问题,但脑梗的并发症很多,随时都会变得严重,那时阿昭面临高考,我们都瞒着他。 他高考完,我就将他们接回了家里,想着方便照顾你何姨,也想让你和阿昭培养培养感情。你何姨总有个意外,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阿昭我得替她照顾。我知道你抵触他,时间久了说不准你们就有了感情,总不能一辈子不相处。 我们都老了,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在你们面前提这个不过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们是一家人要好好过下去。 阿颂,爸对不起你,很多话没有和你讲清楚,我们父子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的聊天。” 周德瑞说的多了就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间有点收不住。 周颂沉默地听着他爸的话,他双手捂着眼睛,泪水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流出,他大口呼吸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他要怎么面对何南昭。 周德瑞轻咳一声,缓了缓继续道:“两个月前,你何姨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她总说让我多关心关心你,不想你走了歪路,我说你在准备开店的事忙累了,你何姨不敢干涉你的事,却总是让我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至于和你阿公要周家产业的事,爸不想说谎现在也不能对你说谎,这完全出自我的私心,人都贪婪啊,谁都想多赚点。爸不是真的甘心看你叔伯打理家业,我一分也得不到,你何姨只是愿意陪着我演,当然也和我讲了条件。 给阿昭留一部分产业的事是真的,你何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得病后就会胡思乱想,她怕阿昭以后没有人照顾,不敢信我,她怕等她死后我就会变得狠心不管阿昭,作为母亲,她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了……” 周德瑞回头看到自己儿子的后背不断的抖动,有细微的呜咽声在病房内漫延,他走过去捏了捏儿子的肩膀:“爸确实忽视了你,早和你讲这些就好了。” 周颂双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脸,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没有错,可每个人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解决问题,当这些堆积在一起时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还是要吃饭。”周德瑞瞟了眼病床上昏睡的何南昭,刻意忽视了他攥紧被子的双手和眼角泛着光的泪痕。 第57章 周德瑞离开后,周颂怕自己的声音吵醒何南昭,一个人跑去了走廊里的安全通道。 而安静的病房内,何南昭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冰冷的白炽灯太过刺眼,冷白光照的他双眼发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来,湿了他鬓角的发和干净的枕头。 何曼的后事是周德瑞一手操办的,下葬那天何南昭按照流程沉默地做着自己作为儿子该做的事。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明明是冬天,可他们还是热出了汗。 广南的天气果然另类,何南昭无端的想着。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脸带微笑的黑白照片没有哭,人变得麻木了许多。 他亲眼看到了父亲的离世,不久前,他又亲眼看着母亲流着血倒在自己怀里,他们都离开了,在这世上他真的变成了一个人。 何南昭的身体晃了晃,身后有一只手稳稳拖住了他。 “你满意了吗?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何南昭低声呢喃,不知道是在问身后的人还是在问他自己。 何南昭身体本来就虚弱着,母亲下葬后他又病倒了,连着发烧了几日。 何曼的遗物不多,他拖着病体整理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病历本和药瓶,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 周叔每天都待在家里,陪着他聊天、开导他,他知道周叔是怕他太难过。 往往这个时候,周颂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守在那里。 在现在压抑到快要喘不过气的家里,周颂比任何人还要沉默。 何南昭怕周叔担心,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笑容宽慰他。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何南昭坐在房间里的衣柜旁整理衣服,他买了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把自己能带走的私人物品都塞到了箱子里面。 周颂像个幽灵一样靠着墙看他,在明白了他的想法后,他在事发后第一次主动靠近了他,他扣住他的手腕,颤着声开口:“你……不回来了吗?” 周颂的声音粗粝沙哑,许久未开口音调也变了,恍惚间何南昭以为开口的不是他本人。 “我没有理由回来。”何南昭没有逃避,他仰头迎视着周颂的目光,这也是事发后他第一次直面周颂。 当他看清周颂的脸时,压在心底的难过再次涌了上来。 为了自己,也为周颂。 周颂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双眼猩红可怖,疲惫和劳累的痕迹布满他整张脸,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也没有剃掉,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何南昭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是周颂。 眼睛涨的他生疼,何南昭不忍去看,只是重复了一句:“我没有家了,没有理由回来。” 周德瑞敲了敲门,他有话要对何南昭说,走进房间叮嘱周颂去厨房拿些吃的上来。 周德瑞将手里的银行卡放在何南昭手里,他道:“阿昭,这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不要有负担,好好上完大学,阿叔知道你心里抗拒不愿意回来,开学了多散散心调整调整,放假了还是要回来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至于阿颂,你别理他就行。” 何南昭低头盯着手里的银行卡,他没有矫情的拒绝,沉默了半响后,他才轻声开口:“颂哥最近也不好过吧!” 周德瑞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他没办法为自己的儿子争辩什么。 他只知道何曼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后而失足摔下了楼梯,在这场意外事故里他们都成了间接的推手。 周颂端了一碗排骨汤和叉烧饭上楼,他爸已经离开了。 他将饭菜放在茶几上,扭头看着还在整理东西的何南昭,道:“先吃饭吧。” “嗯。”何南昭没有置气,他听话的坐在茶几旁用筷子往自己的嘴里扒饭。 周颂舀了一小勺汤送到他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何南昭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愣了愣神,在汤勺碰到嘴唇时,他抬眸看向周颂,同时也张开了口。 周颂喂了他几口汤,何南昭嘴里的饭粒顺着食道进入了胃里。 他双眼发酸的眨了眨眼睛,突然道:“我可以恨你吗?”他应该恨他的。 周颂嘴角颤抖,同样“嗯”了一声,又一次将汤勺送到了他嘴边。 何南昭眼眶中豆大的眼泪掉落,砸在了周颂的手背上。 “嗯,恨你,特别特别的恨你。”可他也恨自己。 他还要活下去,总要恨些什么才行,他就是如此的卑劣。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哭着写完这一章,太苦了太苦了o(╥﹏╥)o 第56章 我喜欢你-回忆 何南昭返程回学校的那天广南下起了小雨,周颂代替周叔叔送他去机场,他没有拒绝。 汽车在上路行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有车载电台随意播放着音乐。 在周颂不知道看了何南昭多少次后,何南昭终于开口了,他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颂紧握着方向盘,骨指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现,他现在的内心很不平静,紧张还有不安。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津海现在冷,你到了记得把羽绒服穿上。”周颂吞了吞嗓子,才从干涉发紧的嗓子里挤出一句关心的话。 何南昭转头看向窗外,他神色平静的点头,算作回应。 又沉默了一瞬,周颂继续道:“我会去看你的。”他想和他一起看看津海的雪。 何南昭垂眸,他苦笑了一声,最近发生的事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一想到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他就觉得难以呼吸。 本就泛红的眼眶又一次变得酸涩,他使劲眨了眨眼,却发现汇聚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出眼眶。 周颂腾出一只手给他擦掉脸上掉落的泪珠,何南昭咬着唇更加偏开了头。 “别了。”何南昭舒了口气,他尽量稳住自己颤抖地声音,道:“别去找我,我不想见你。” 他会忘了他,忘掉与他有关的一切。 周颂紧紧抓着方向盘,这个时候他不敢刺激何南昭,有些话或许要等过一段时间再聊比较合适。 可他低估了何南昭的决心,他是真的想要断绝和他的一切。 车开到机场停车场,周颂正要去解安全带,他的手就被何南昭摁住了。 “别送了,就让我一个人走。”何南昭终于肯正视他了,可开口的话让周颂心如刀割。 他张了张嘴:“阿昭。” “我一个人可以的。”何南昭执拗开口,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再答应我一件事吧,不要去找我,不要给我添堵,我真的不想见你。” 何南昭愈加猩红的双眼,此刻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明明是难过的可还要说出违心的话。 周颂忍着痛点头,他伸手温柔的替何南昭擦掉眼泪,滚烫的泪烫的他手指瑟缩了一下。 何曼的死让他们两人的关系猛然终止,进一步谁都对不起,退一步谁又能甘心。 而此时,他们还没有找到最完美的解答。 何南昭解开安全带,他下车一个人将行李箱搬下车,再没说一句话。 离开时他没有回头。 何南昭一直朝着目标去走,等他走进了机场大厅,他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站在人潮涌动中,他拨通了周颂的电话。 “阿昭。”周颂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也有些不稳。 何南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他开了口。 “我好像没有说过喜欢你,我想告诉你我是喜欢的,很喜欢。”何南昭咬着自己的唇角,他缓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谢谢你,不过以后不会了。” “阿昭,对不起……” “别过来,让我一个人走。”何南昭再一次开口提醒。 周颂隔着人群站在他身后,想要迈出的脚步又一次收了回来。 尽管何南昭没有回头,但他依旧知道在他背后有个人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何南昭飞去了津海,自此广南市少了一个叫“何南昭”的人。 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知道。 因为他只是周颂一个人的心上人。 周颂回程的路上天空中还下着小雨,雨水打湿他全身,他比任何时候都狼狈。 车里持续播放着音乐,是一首eason的《富士山下》,“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一句“谢谢你”,一句“对不起”,这是两人对彼此最后的表达。 此后,谁都不会想到这两句话将两人隔开了将近七年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回忆部分的主线已经结束了,后面更重逢的主线。之后的回忆内容就是对两人感情发展的补充,大概就是阿昭一个人的六年,颂哥从未缺席过。 第57章 我追求你-重逢 第58章 周颂的生日宴举办的热热闹闹,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身为宴会最重要的人,只出场了一段时间,沈旭白替他接手了后续的应酬。 酒店的顶层套房,这是沈旭白特意给两人留的房间。 一把价格昂贵的吉他摆放在显眼的落地窗前,周颂看着那把吉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将吉他抱在怀里尝试着拨动琴弦,生涩的琴音在空旷的房间内无限放大,更像噪音了。 他许久没碰过吉他了,指法都有些生疏。 此时海边的宴会场地更加热闹,众多好友聚在一起玩乐,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度过。 只有周颂一个人觉得一分一秒都难捱。 他给远在英国的梁远秋拨通了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今天我生日,不祝福我吗?” 梁远秋正在享用午餐,虽然英国菜难以下咽,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听了周颂的话,他反复看了看来电,确认是周颂拨过来的,便了然于胸般挑眉,回了句:“生日快乐,还想要礼物吗?” “不用了。”周颂语气淡漠,整个人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一旁的矮桌上放着几瓶上好的烈酒,他已经喝了几杯了。 “怎么了,要用药?”这些年梁远秋和周颂一直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他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病人。 梁远秋自己都忘了是哪一年,周颂突然问他要吃药的事。那段时间他的状态非常差,除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还伴随着呼吸急促,浑身疼痛,在极度的痛苦下他还有了自残的倾向,他说看到有血从身体里面流出来似乎身上就没那么疼了。 梁远秋从国外回来了一趟,周颂和他坦白了一些事情,除了何南昭,他觉得也该有人知道真相。 梁远秋将药拿给周颂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周颂积极配合治疗,他的情况也在慢慢好转。 周颂一直在努力寻求活下去的意义,他甚至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有个恨他的人还在想着他,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用,找你聊聊天。”周颂灌了一大口酒,呛的他连连咳嗽了几声。 “啧。”梁远秋叹了口气:“他不是都被你骗回来了?怎么还没得手。” “说的真难听。”周颂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快速反驳了回去。 梁远秋笑了起来,周颂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好,他心底的隐忧瞬间消失了。 “我不一直都这样,今天你生日怎么没有出去潇洒,一个人喝闷酒?要我说你就该去找找别人,兴许小阿昭吃醋了以后就非粘着你呢,他肯回来就证明还是舍不得你啊!”梁远秋还在出馊主意。 周颂望着窗外的夜色,他有些烦躁地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一个方法不能用两次。” “你管他几次呢,有用就行。”梁远秋嘴里嚼着没有香味的熏香肠,垂眸看着盘里剩下的多半盘饭菜,他猛地皱起眉头,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国了,还是中餐比较符合他的胃口。 周颂不想听他闲扯,和他没聊两句就挂了。 梁远秋盯着手机冷哼两声:“没礼貌。” 何南昭不知道和周德瑞说了什么,他从家里搬了出去,说搬出去也不对,至少他的东西还在,只少了他常用的电脑和几件衣服。 周颂找到梁知意住的地方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颂哥?你怎么过来了!”梁知意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在看清门外的人时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周颂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表明来意:“我来借住。” “啊?”梁知意更加清醒了,他回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人影,立马抬脚挡住门口,挤出几声干笑。 他道:“颂哥,我们也不熟,再说了,我家里有人不方便,我哥房子一直空着,要不你去他那里。” 周颂垂眸盯着他看,只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被这群人压榨惯了,面对他们总是有点害怕。 周颂举着手机,一字一句道:“让我进去还是给你哥打个电话。” “啊~”梁知意低声反抗,不服输的蹬着周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给他挪开了进去的空间。 周颂满意的勾唇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何南昭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锅铲,他停下动作看着进来的不速之客。 梁知意在周颂身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何南昭收回目光继续炒自己的菜,他做的是北方菜,今晚打算给梁知意露一手,感谢他收留了自己。 周颂来了后气氛突然就变了,梁知意不掺和他们的事,回房继续补觉去了。 周颂换了双家居拖鞋,直接去了厨房,他站在何南昭身侧,率先开口:“需要帮忙吗?” 何南昭抬眸蹬他一眼,冷冷道:“不需要。” “别烫到,我来吧。”周颂从他手里接过铲子,让他站在了一旁。 何南昭觉得他有病,自己都说了那么多狠话,可他就像是没听懂一样。 他都跑来找梁知意了,可周颂还是跟了过来。 周颂将翻炒好的肉末茄子出锅,他转头看着何南昭,笑问:“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你能离开吗?”何南昭将炒好的几个菜端到餐桌上,他觉得烦,看到周颂就烦。 周颂也不恼,转身面对面靠近何南昭,他道:“阿昭,我不能,除非你和我回家。” “你说的好听,我早就没有家了。”何南昭冷笑着,他住在哪里都是寄人篱下。 “阿昭,别说气话行吗,你知道我们都会难过的。”周颂不能和他争辩,很多事往往越是争辩越是糟糕,他已经学会了规避风险。 他拉住何南昭的手,拇指揉着他的手背,道:“先吃饭吧,别凉了。”在何南昭开口前,他又补了一句:“梁知意应该等不及了,叫他一起出来吃饭。” 何南昭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里确实不适合他们交谈。 梁知意疯玩了一整晚,白天才开始睡觉,这家伙的作息一直是日夜颠倒的。 刚刚醒来后他就没有了睡意,一直趴在门口偷听了不少外面的动静。 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想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也不能说好,只能说变扭。 他偷偷给堂哥发了个消息,问他怎么回事,他好歹帮了他们不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堂哥回消息也回的快,只给他发了三个字:少打听。 什么? 梁知意瞬间不乐意了,能有什么秘密不让他知道的。 在何南昭去敲他房门前,梁知意自己先打开了。 “正要喊你吃饭,出来的倒挺快。”何南昭转身往餐桌走。 周颂从梁知意的冰箱里取了几瓶酸奶,直接把何南昭准备好的啤酒换掉了。 梁知意一脸不服的走过去,他拉开椅子坐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何南昭抬头看他一眼,轻蹙着眉,纳闷开口:“人是你放进来的,现在才想起来发火?”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梁知意突然发难,他双手撑着桌面,眼神犀利地紧盯着何南昭。 周颂他管不着,他也不敢和他硬碰硬,但是何南昭可是他十年的好友,他连朋友都瞒着,他还算人吗? 这位发怒的好友似乎也忘了有些事他也对何南昭隐瞒过。 梁知意突然的逼问,直接把何南昭问住了。 周颂将酸奶倒进玻璃杯,他倪了针锋相对的两人一眼,开口替何南昭回答了:“还没名份的恋人关系。” “啊?”梁知意浑身一颤,他扭头去看周颂,虽然察觉到了他们关系不一般,但也不能是这个样子吧。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坍塌。 他的直男好友说他厌恶的没有关系的哥哥,现在亲口说他们是恋人关系。 所以一向对他保持警惕的好友是个gay? 何南昭彻底没招了,他先是白了周颂一眼,随后才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我说的是实话,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追求他。”周颂将装有酸奶的玻璃杯放在何南昭和梁知意的面前,他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才知道,何南昭你耍我!”梁知意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要不是周颂在场,他恨不得趴在何南昭身上逼问他说出个前因后果来。 何南昭长叹一声,他知道梁知意好奇的毛病,可现在不是他给他讲来龙去脉的时候。 “我怎么耍你了,你又没问过我。”何南昭有意要和周颂断绝关系,可出口的话又直接证明了周颂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梁知意有点抓狂,他梗着脖子开口:“什么叫我没问你,我还能直接问你喜欢不喜欢颂哥?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我怕你难受不过问你还有错了。”更何况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从认识何南昭开始,他和周颂不就是敌对的关系吗? 第59章 “对啊,我不喜欢啊,我最讨厌他了。”何南昭顺着梁知意的话开口,更像是直接回绝了周颂。 整个空间的氛围凝固了一瞬,梁知意看着周颂不太好的脸色,他发觉自己问的多了,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他多嘴。 “哦,那……那先吃饭吧。”梁知意打破僵局,率先开了口。 周颂第一次吃何南昭做的饭,他开口毫不吝啬的夸赞他,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 何南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沉默地吃了几口饭菜。他胃口不太好,没吃多少就饱了。 梁知意盯着何南昭回房的背影,他放下筷子正要跟着去就被周颂用眼神制止了。 “我关心一下他没毛病吧。”梁知意扯了扯嘴角,想起身又忍住了。实在是他太好奇,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想问,这些问题憋在他心里难受。 “他明天还要上班,别打扰他休息。”周颂理所当然的开口。 梁知意气的咬牙,分明是他最打扰人了。 周颂将餐盘收进洗碗机,回头二话不说自己去了何南昭的房间,梁知意想拦都晚了。 何南昭住在一楼的客卧,房间很大,里面有独立的卫浴。 他正想着怎么劝说周颂离开,总不能都住在梁知意家里,这也太不像话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何南昭看到周颂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房间,并且站在了房间里的书架前。 梁知意作为何南昭的朋友,对他已经非常好了,在搬去周家前,他怕自己的东西太多被人讨厌,于是将自己的一部分东西寄存到了他这里,而梁知意很痛快的答应了,并且单独找了一间房放他的东西。 周颂瞟了一眼书架,上面放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伸手要去拿被何南昭喝止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你在这里不合适。”何南昭催促开口,没有给周颂好脸色。 周颂从书架上一只玩偶熊上收回目光,他转身面对着何南昭,双手抱臂,不在意的开口:“我不是说了我在追求你,让你一个人待在梁知意这里,我不放心。” 何南昭暗自惊奇,不过两天时间,他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但他好像忘了,周颂其实一直挺无赖的,就看他想不想表现出来了。 何南昭现在没有办法和他交流,他堵着气去拿睡衣:“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要是睡觉了。” “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周颂笑着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觉悟。 “我怎么和你说不通呢。”两天时间,其实何南昭心里的气也消失了,他是恨周颂骗他,装着一副深情的样子对他好,可冷静下来,他都知道周颂对他的好是真的,这其中没有弄虚作假。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办法替曾经的自己原谅周颂,不然那些痛苦的日子就白熬了,他的每一句原谅和每一次心软都像是在背叛曾经那个遭受过苦难的自己。 他好像怎么做都会是最错误的。 何南昭抱着睡衣去了浴室,带有温度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也清洗着他糊掉的脑子。 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开始逃避了,逃避周颂看他时炙热的目光,只要理他远点,他才能清醒几分。 何南昭在浴室里待了许久,久到其中的热气汇聚在一起让他有些缺氧,他才打算出来。 周颂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轻浅平缓的呼吸声。 茶几上放着“小熊玩偶”和几本他在上学时看的绝版书。 何南昭心有触动,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将茶几上的“小熊玩偶”拿起来看了又看。 不过是最普通的玩偶,还是店家搞活动送的,可何南昭保存了一年又一年,甚至不嫌麻烦的将它从津海带了回来。 “呼~”何南昭轻吐了口气,他将玩偶重新放回书架上,也将茶几上的几本书收拾好放了起来。 梁知意看到何南昭从房间里出来时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愣了半响,只吐出了一句气死人的话:“你们没有那个啊!”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家里有安神茶吗?” “我又不失眠,要那个干什么。”梁知意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享乐,他打扮的光鲜靓丽,像一只花蝴蝶。 “行,知道了。”何南昭走去厨房,拉开冰箱的门就要拿啤酒。 他睡眠不太好,每晚都需要喝点酒,好像这样才会痛快一点。 不过这次被去而复返的梁知意摁住了,他不满地开口:“刚我看颂哥没让你喝,我的话你可以不听,他的话还是听听吧。” “凭什么?”何南昭有些炸毛,他的朋友怎么也向着周颂。 “凭我打不过他。”梁知意说的理所当然。 “你……” “行了,你就乖乖回去睡觉,我肯定你今晚能睡好,你们之间的秘密以后再告诉我,现在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梁知意推着他离开厨房,只把他推到客厅远离厨房。 梁知意和其他朋友约好了晚上嗨玩,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他又叮嘱了何南昭几句,走到门口换鞋时他又想起了什么,风风火火的折回来,道:“我哥刚说要联系你,你记得通过一下。” “你哥要联系我?”何南昭有些诧异,尽管在两天前他才从梁知意嘴里得知他们的关系。 “对,你们不也认识嘛,别多想。”梁知意说完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阿昭现在是很复杂的情绪,其实他和颂哥是同频的,都会觉得不能背叛过去的自己,但爱会让他们改变的,而且我们梁大医生马上就要助攻了。 第58章 两个疯子-重逢 何南昭接到梁远秋的视频通话时,他正打算去家里的健身房,想着运动一下,出出汗,可能会有助于他睡眠。 梁远秋所在的英国此时还是下午时间,他正悠闲的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 视频接通后,他抬手打了个招呼,促狭的笑意汇聚在他的双眸里,他笑吟吟地开口:“小学弟,没忘了我吧!” 何南昭略有些尴尬,梁远秋热情的有点过头,他适应不了。 他浅笑着打了声招呼,回应道:“没有忘,学长怎么要找我?”在他看来,两人仅有的一次交集还是在上学的时候,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找他的理由。 梁远秋抿了口自己磨好的咖啡,轻蹙了下眉头,笑道:“别这么见外,你是梁知意那家伙的朋友,和他一样叫我声‘哥’就行。” 何南昭没有开口,他们还没有熟到这种随便聊天的程度,再加上他现在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找他。 梁远秋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依旧是一副闲适的摸样,与处于紧绷状态的何南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通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让何南昭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果不其然,梁远秋看了眼时间应该是怕耽误他休息,很快就开了口,他眼神往他左右两侧看了看,试探道:“阿颂没在你身边吧?” “没有,他睡着了。”何南昭轻声回应,眼中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梁远秋宽慰似的笑了笑,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他道:“别紧张,我只是觉得和你聊我病人的私事是不允许的,他要是知道了,投诉我,可是会毁了我在业界的名声。” 梁远秋说了这么多,何南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病人”两个字,他蓦然睁大双眸透过屏幕看着对面依旧笑容满面的男人。 “病人?你在说颂哥吗?”何南昭立马追问,他嗓子发紧,出口的声音干涩低哑,像是从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句话。 梁远秋挑眉,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变得正经了许多。 他点点头,道:“不过,你别担心,他现在好了很多,我找你不是以他主治医生的名义而是以他朋友的名义,阿昭,过去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想听我讲讲你不知道的吗?” 毕竟,在他看来,李绍荣不应该横在两人中间成为矛盾点。 何南昭垂下双眸,他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听到梁远秋的话,而是自顾自的问道:“他得的什么病,严重吗,会不会死?” 梁远秋愣住,他通过屏幕仔细去看,才发现何南昭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没有得到回应,他便又问了一次:“他得了什么病啊?” 何南昭带有哭腔的声音微微发颤,任谁听了都心有不忍。 梁远秋张了张嘴,暗道不妙,他好像闯祸了。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周颂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所有人,连沈旭白都不能知道。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默契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步。 话已出口,梁远秋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挽回这件事对何南昭的打击。 “别紧张,只要你还在,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最舍不得你了。”梁远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听周颂的警告就把这件事捅到了何南昭面前。 第60章 何南昭一直没有抬头,他怕自己抬头就会被梁远秋发现他的害怕和窘迫。 人最糟糕的一面总是不愿意被人看到。 梁远秋长叹一声,他的本意是想让何南昭知道周颂的状态以及他对他的重要性,现在好了,直接让人对“死亡”ptsd了。 这两个疯子! 何南昭不知道怎么挂掉的通话,他只知道梁远秋为了让他放心说了很多有关周颂的事情,包括他的病情,现在的他已经好起来了。 即便如此,周颂那些痛苦挣扎的摸样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眼前浮现,想到就让人心疼。 就如周颂坦白的那样,这七年,被困住的人不止是何南昭。 何南昭在健身房坐了一阵,他听到门外有动静,便拍了拍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等他推开健身房的门,就看到周颂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乱窜。 他清了清嗓子,哑声道:“我在这里。” 周颂停下凌乱的步伐,他回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在看清何南昭时,脸上焦急地神色才逐渐隐去。 应该是刚刚清醒过来的原因,周颂脸上脆弱的神情显而易见,在混沌的状态下,他没办法隐藏真实的自己。 何南昭想到了梁远秋的说的那些,心里又疼了一瞬。 周颂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何南昭面前,也不管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搂在怀里,他颤着声道:“对不起,阿昭,对不起,以后要去哪里记得告诉我,我不想找不到你。” 将近七年的分离,周颂忍住了。 如今何南昭回来,他和他相处的这几个月,他可以真切的拥抱到他,这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的梦。 人的劣根性就是一旦拥有,就再也接受不了失去。 更何况这是他的“再次拥有”。 失去何南昭对周颂本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失去周颂对何南昭也是一样。 梁远秋想的是对的,他们就是两个疯子。 何南昭抬手回抱住周颂,轻柔地捋着他的脊背,一遍一遍回应道:“我在这里。” 周颂说到做到,在得到何南昭的允许后,他就真的只是睡在沙发上。 只要可以不离开,睡沙发也不错,他美滋滋地想。 何南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让周颂去别的房间,周颂并不愿意。 反复挣扎几次后,何南昭又败给了自己,他拍了拍床的另一边,道:“你起来睡床上吧,别说我欺负你。” 周颂听后,“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动作太过迅速,以至于何南昭怀疑他又中了他的计。 何南昭双手抓着自己的被子,开口提醒道:“你盖你自己的被子。” “好。”周颂答应的很快,他嘴角一弯,明显更开心了。 柔软的大床另一边陷了下去,身边躺着一个人让何南昭直接没了睡意。 周颂却和他相反,最近熬了几夜,现在何南昭就在他身边,让他无比安心,很快就有了睡意。 他拉着枕头忍不住朝着何南昭的方向靠近,这一行为没有被阻止,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周颂困意来袭,他轻声道:“阿昭,礼物我很喜欢。”轻浅的嘟囔声,像是他在和何南昭说,又像是在说梦话。 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何南昭打开了小夜灯。 他盯着周颂沉睡的容颜,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不可否认,梁远秋的一番话影响了他。 [六年前,津海市。 何南昭在上完早八的课后,他抱着两本书要去图书馆,舍友转着篮球来找他,他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开口:“南昭,东门儿开了一家粤菜馆,前几天刚开业,新客打折优惠,中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何南昭抓着书本的骨指微微用力,他回避了他的视线,轻轻摇头,道:“不去了。” “还想着你给我们推荐一下特色菜,真不去吗?” 何南昭继续笑笑:“我都吃腻了,等想吃的时候喊你们。” “啧,也是,等改天吧,我们打球去了。”舍友被校篮球队成员急匆匆地喊走。 何南昭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自母亲离世后,何南昭回到校园,上课学习、参加各种活动、课外兼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有人知道他的事。 舍友偶然有一次问起了周颂,他说“分手了”。 自那之后,舍友再也没开口提过,也将他的独来独往看做是因为失恋没走出来。 何南昭感觉自己饿了后,看时间已经是午后了,现在校园餐厅都在收餐,应该没什么吃的。 他想起了舍友的话,莫名其妙地去了学校东门,找到了那家新开的粤菜馆——新语茶居。 如果不是店外立着点餐牌,都要让人怀疑这是一家茶馆。 午后,店内用餐的人不多,尤其是饮食差异,来用餐的人本就很少。 何南昭推门进去,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自己平时喜欢吃的几样菜和糖水。 店员还贴心的送了他一碗靓汤。 那天何南昭开心了好久,有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或许是饭菜的味道太过地道,让他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也是在那天,他再次收到了陌生又熟悉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他说: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何南昭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他回道:好久不见,还以为你失踪了。] 何南昭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他抬眸去看周颂,发现他依旧睡得很安稳。 “傻子。”何南昭嘀咕了一句,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周颂的眉眼和耳垂,眼中全是柔情。 他的头拱着枕头朝周颂靠近,找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关于陌生又熟悉的那位朋友,怕大家忘了,其实前面回忆里提到过,梁远秋在出国前给了颂哥 阿昭的手机号码。 第59章 向前走吧-重逢 天气越来越热,除了空调房何南昭哪里都不想去。 好在他工作不算忙,最多去市里几个博物馆更新一下展品的资料。 临市有个考古项目缺人,需要技术人员去进行采集工作,原本安排了池暹过去,但他需要照顾小孩,何南昭便主动提出要和他换。 池暹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的孩子像是将他束缚住了一样,让他不能离家太久。 何南昭没当回事,毕竟谁都有个为难的时候。 到了下班点,周颂准时来接他。 何南昭劝不住就由着他,一上车他就说了自己要去出差,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去多久?”周颂明显有些失落,瞬间觉得何南昭这个工作一点都不好,他随时都有出差的可能。 这一次幸好是临市不是更远的地方,不然他都怕自己把何南昭拴住,不让他离开。 何南昭系好安全带,笑了笑:“没多久,最多半个月,有个同事请假结婚去了,领导说进度不能拖着,我就去接手帮帮忙。” “什么项目,保密吗?我能不能跟着去。”周颂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开口一连串问话。 何南昭扭头看他,发现他紧绷的脸色,双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不保密,但你跟着去不合适。”何南昭忍不住上手戳了戳周颂的脸蛋,甚至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唇。 周颂呼吸猛地一滞,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南昭这个动作是在犯规,是在勾.引他。 “颂哥,你应该找点别的事干,不用总是围着我转,就像上下班,我一个人也没关系。”何南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周颂拉住他即将收回的手放在掌心握着,他并不觉得陪他上下班是一件麻烦的事。 “送你车你又不开,你挤地铁、坐公交多辛苦。”周颂出口的话难得像个孩子一样,还在堵着气。 何南昭不是不开,是他拿了驾照后就没开过,他不敢上路,这话没好意思和周颂说。 他长叹一声,玩着他的手指,轻声道:“颂哥,我是想让你对自己好点。” 在周颂要开口时,何南昭又继续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对我好,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但我希望你多爱自己一点。” 周颂眉头皱起,他抽空看了何南昭几眼,有些不明白。 “你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没怎么,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些。”爱人先爱己,何南昭更希望周颂学会这一点。 他不会没关系,他会教给他。 周颂松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就没松开口,何南昭怕他一只手开车危险,好几次想要挣脱换来的是他更加用力的握着,到后面也就随他了。 他们俩在梁知意家里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周颂趁何南昭上班的时候将他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新家。 第61章 何南昭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周颂有几套房产,只不过他和周叔叔两个大男人都不爱挪窝;他一个人也不喜欢住大房子,父子俩就在那栋老破小的房子里守着那点回忆过了一年又一年。 回到家,何南昭换了身家居服就去了厨房。这几天他们没点外卖,吃不到周叔叔做的饭只能自己下厨。 周颂也是够特殊的,家里开了几十年的餐馆,他本人做的饭只能用“能吃”来形容,色香味能占一样就谢天谢地了。 何南昭在厨房忙,周颂就在家里其他地方忙。 他从梁知意那里搬来了不少何南昭看过的书籍和摆件,他将这些东西全都摆在了书房的书架上。 知道何南昭要出差,尽管心里不情愿,可还是替他收拾好了衣服,将用到的东西全都给他打包好放在了行李箱里。 何南昭推开卧室的门,喊他出去吃饭。 周颂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没有跟着站起来,而是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何南昭没设防,一不小心就倒在了他身上。 周颂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闷着声问:“我真的不能跟着去吗?” 何南昭无奈地轻笑一声,他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我是去工作,很快就会回来,我……我会想你的。” 周颂这才有些开心,他松开了禁锢着何南昭的胳膊,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我也会想你。” 何南昭低声一笑,真是拿他有点没招了,他松了口,道:“有时间就去找我陪我吃个饭,但不能每天都来。” 他松口的同时又特意警告了他。 他是真的想周颂去找点别的事情干,不能一直当个甩手掌柜天天围着他,这样的人生没什么意义。 周颂面上一喜,一整晚终于有了笑脸,他点点头:“知道了。” 何南昭在津海上学时,大三那年他就开始在外面租房子住,练了一手好厨艺,这几天换着花样做菜,南北方的特色菜都有,可把周颂的胃养叼了。 吃过饭,周颂主动去刷碗,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还真像是一对小情侣,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各自退了一步,没有了非要个答案的紧绷感。 何南昭突然放缓的态度让周颂很不自在,他始终明白有些事不解决,有些话不坦白,他们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他虽然很享受现在的相处方式,但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何南昭看似宽容了一切,可无形中又在他们中间竖起了一道隐形的墙。 他的纵容和不计较,在周颂看来是他对他的施舍,这种感觉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阿昭,我们谈谈吧!”在何南昭要回房休息时,周颂喊住了他。 何南昭回头,他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而是走到了吧台后,他从酒柜上挑了一瓶酒,笑着道:“今晚喝一杯你不拦着吧。” 周颂也绕到吧台后面,他从他手里夺走那瓶酒,换了一瓶低度数的果酒,道:“喝这个。” “知道了。”何南昭拧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他在做这些时没开口,安静地等着周颂先讲。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总要有开口的瞬间。 “你上学时,李绍荣对你恶语相向,造谣何姨的事都是我让他做的,对不起,让那么小的你承受了那么多的恶言恶语,甚至剥夺了交友的权利,你生气是应该的,阿昭,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别离开我就行。”周颂坦白了过往的一切,李绍荣作为他的朋友替他做的这些,何南昭的恨意不应该由李绍荣承担,说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 何南昭莞尔一笑,其中更多的是对过往的释怀。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酒,缓缓开口:“周颂,你真的很恶劣啊。” “阿昭……” 何南昭抬手阻止周颂开口,他又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是很生气,不过是气那个时候的周颂,可他后来也让我认识了梁知意,甚至还会偷偷保护我,会在放学后送我回家,会送我生日礼物,也会让人鼓励我,我知道他很矛盾,我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我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我选择原谅他。” 周颂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南昭,他紧咬牙关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态。 “梁知意都告诉你了。” 何南昭摇头,他抬手抹了抹周颂湿润的眼角,眼含热泪的笑着开口:“不重要了,颂哥,我们一起向前走吧。” 周颂抓着他的手,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他开口说“好”。 第60章 靠近幸福-重逢 何南昭在临市出差,接手的项目是前几年从海底打捞上来的古沉船,这艘古沉船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沉船上的古物已经被全部取出,有大量的瓷器、铁器、银锭还有不少已经腐烂的丝织品。 少数珍贵品早已被研究,考古后的汇报材料写了一稿又一稿。 何南昭只是被调去帮忙,大量文物需要清淤和编号,还要采集数据入库,这样的工作单调又枯燥,加上工作室为了照顾这些脆弱的文物,空气湿度尽量调整在它们还是在海底的状态。 何南昭每天一身湿汗从工作室里出来,回到招待所更是连一口饭都不想吃。 这次来帮忙的人有十来个,都是从附近省市抽调来的。 何南昭和这些人都不熟,他刚回来几个月,大型活动和培训会议也没参加过,没有机会和同行的同事认识。 下班后,这些人聚在一起要去附近镇子上吃饭,何南昭不想凑热闹没跟着去。 他洗了澡没事干就去了海边,海风裹挟着腥咸的味道吹上岸,吹乱他的头发,也将他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 不喜欢这个味道的人会觉得恶心,何南昭大概是习惯了,他甚至不觉得难闻。 他在岸边找了个好一点的位置坐下,美美欣赏着即将隐没在天际的夕阳。 何南昭已经很久没有在海边看日落了,现在看到时总能让他想起几年前和周颂看的那一场日落,浪漫而热烈。 他甚至记得他那时的笑容,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原来只要想记住,那些记忆就不会模糊。 何南昭忽然抬手,他想抓住那一片夕阳。 来这里出差的五六日,他以为周颂至少会来找他一次,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居然一次都没过来。 在他出发之前,周颂腻腻歪歪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现在何南昭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就装个样子,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表现的那么不舍。 原本他还怕他来,不把他自己的事放心上,现在见不到人,倒是何南昭先急了。 人不仅是矛盾体,还是贱骨头。 何南昭正赌气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双眸猛地睁大,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了。 “喂……”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啧,这么快,想我了?”调侃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何南昭的幻想,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周颂。 何南昭瞬间垮了脸,语气也冷了许多:“你想多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当然是要去找你,我再不过去,晚熟的荔枝都要没了。”赵宁舟这几个月国内国外去了不少地方,为了躲家里的催婚,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回家,自然是哪里好玩去哪里。 何南昭无语:“你就不怕我告诉阿姨和阿叔,你就等着他们来抓你吧。” “行了,你也别吹牛了,什么时候方便去机场接我。”赵宁舟还真不是怕家里的人,他是听着父母在他耳边念叨,心烦。 何南昭算了算日子,让他再晚一段时间过来,毕竟他现在在出差,赵宁舟来了他也没法照顾他。 挂了和赵宁舟的通话后,何南昭心思一转,打算主动联系周颂。 如果只是想念,他主动一点也没关系。 爱自己和体谅自己的感受同样重要,他也可以教给周颂。 手机铃声响了一段时间才被人接起,何南昭正要开口,那边先说话了。 “阿昭啊,阿颂去给我拿药了,等下就回来了。” 何南昭张了张嘴,大脑也跟着转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开口问:“周叔,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人老了经常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是大事,你别担心。”周德瑞怕他胡思乱想,开口说了不少,语气也轻快,还顺带夸了自己的儿子,说他最近表现好,不仅不和他顶嘴,还懂关心人了。 何南昭知道周叔叔得的不是什么大病,他瞬间放松了许多。 两人聊了一会,周颂就回来了。 周德瑞笑着开口:“阿颂回来了,你有事就和他说。” 周颂挑眉,看清了他爸手里拿的是他的手机。 他接过后,拿着手机去了病房外。 何南昭沉默了瞬间,他开口问:“周叔真的没事?” “没事,老毛病了,前几年就开始通风,这几天突然变得严重,医生也看过了,按时吃药好好养着就行。”周颂和他爸一样,怕何南昭担心,将病情都详细的告诉了他,总之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 第62章 何南昭放心之后就开始生气,周叔叔不告诉他情有可原,怎么连周颂也瞒着他。 周颂轻笑着开口说了几句好话,又转移了话题,问他在临市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 何南昭把工作进展说了一下,他倒是不算忙,就是整天待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很枯燥也很难熬。 周颂忍不住调侃他,当初因为盗墓笔记选了考古专业,结果学习后才知道这其中差的远了,现实可不是让他去找神秘古墓,多的是查不完的资料和做不完的课题。 何南昭也跟着笑笑,丝毫没有被调侃的尴尬,反而嘟囔了一句:“我那时也是当做爱好看看,你倒好,直接送了我一套全集,还是要怪你。” 周颂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这种尘封多年的小秘密被当事人点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甜蜜和幸福。 每当这种时候,周颂就止不住的想,原来他离幸福可以这么近。 “嗯,怪我,累的话要不要不工作了,我养你。”周颂也不反驳,反而很宠的开口。 何南昭轻笑着,他抬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画圈,他知道周颂不是为了哄他开心才说的,他是真的想这么做,并且能做到。 “我考虑考虑。”何南昭嬉笑着,两人玩闹过后,他才想起正经事,道:“我在津海的朋友过段时间会来玩,可能有几天我顾不上你。” 这件事何南昭原本不用和周颂提,似乎也和他没关系,但他忽然觉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这种话听在周颂耳里反倒有种是在和亲近的人商量事情的感觉,代表着何南昭把他规划在了更亲密的关系范围内。 周颂看似大方,实则还在吃小醋:“什么时候,我来安排,他来玩可以,你顾不上我不行,不然他就别来了。” 何南昭大笑一声:“不知道,等我出差回去。” “嗯,我等你。”周颂想了想,有件事同样也不打算瞒着何南昭了,他有些抱歉的开口:“阿昭,旭白的阿公去世了,旭白他最近不太好,我可能没时间去陪你……” “没关系,这几天你不仅要照顾周叔还要照看沈哥,酒楼也不少事,很累吧,你早该告诉我的。”何南昭埋怨他的同时又很心疼他,明明是说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他偏偏要瞒着,导致自己胡思乱想许久。 “对不起。”周颂轻声开口,这些事他不告诉何南昭,是怕他担心,但好像不告诉他,他的担心也没减少。 “颂哥,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这样说,你只要告诉我就好,这些事又不是你一个人扛着或者瞒着就会好起来,开心的事可以分享,不开心的事也可以找人分担,我、可以和你分担。” “好。”周颂靠在走廊的墙上,突然觉得心中划过一股暖流,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何南昭继续每天重复枯燥的工作,连续十几天后,项目间断性成果已经完成,他出差的任务也顺利结束。 这段时间,他和周颂一直保持着联系,知道周叔叔已经出院回家了,也知道沈旭白暂时搬去了他们现在住的新房。 至于为什么,周颂回答的模棱两可,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何南昭返程那天,是他自己悄悄回去的。 他先回的老房子,周叔叔出院后,听了周颂的话在家里养着,没有和以前一样经常去酒楼。 不过这次回去,周颂的妈妈也在。 何南昭真的是碰巧遇上,如果知道他妈妈在,他绝对不会过来。 黄莹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她在责怪周德瑞:“……你什么都不急,阿颂和沈家多好的婚事,现在沈家老爷子一过世,阿颂就和嘉欣解除了婚约,还说什么本来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沈老爷子要是在地下知道他们这么胡闹,指不定都要气活了。” “行了,你和我念叨有什么用,他都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他结不结婚让他自己拿主意。”周德瑞坐在沙发上,明明是夏季最炎热的天气,可他的腿上却盖了一张薄的毛绒毯。 黄莹被气的厉害,她忍不住开口:“你也知道他三十了?天天和沈家那小子混在一起,谁知道他学了点什么,说不准也在外面乱搞,只是我们不知道,你还真打算看他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才开始担心,这像话吗?你周家已经出了个周凃……” “胡说八道什么!”周德瑞突然动怒,他喘着粗气不满地开口:“你有事说事,别在阿颂面前提这些。” “你倒好,装作是好父亲,还说我胡说?是你不知道吧,早在几年前他就和我说了……” 何南昭听了一段他们的谈话,察觉他们即将要争吵起来时,他连忙转身离开了。 不怪周颂觉得烦躁,他在听到他们争吵时也觉得烦。 久而久之,是个人都学会了逃避,避免碰上这种争吵的局面。 何南昭怀揣着烦闷的心情回到了周颂的新房。 沈旭白在家,他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头也没抬就开了口:“你今天回来挺早。” 何南昭换了拖鞋,他边走边道:“沈哥,是我。” “阿昭。”沈旭白猛地抬头,他笑着打招呼却拉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回来了,阿颂没去接你?” 何南昭疑惑地看着他的样子,仔细闻了闻才发现家里的空气中有一股酒精掺和着伤药的味道。 他没回答沈旭白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沈旭白的眼中划过一抹晦暗的神色,但他很快就隐去了,装着不在乎地开口:“不严重,家里老头看我不顺眼敲打了我几下。” “敲打几下能让你变成这样?”何南昭戳破了他的谎言,他不理解到底是怎样的敲打能让沈旭白倒在家里休养这么多天,他甚至怀疑现在是法.制社会吗?怎么家里人就可以随便打人而不用负责任。 何南昭没空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他放在客厅一角,接着就去了沙发那里。 沈旭白看他要伸手看伤,连忙拽紧了自己的衣服,还顺便调侃一句:“你别动啊,我虽然爱玩,也没什么顾忌,但朋友妻不可欺,让阿颂知道了,他会让我流落街头的。”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你少胡说,我和颂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阿昭,你挺会自欺欺人的。”沈旭白突然冷笑一声,他抱着平板缓慢起身,背也不敢靠着沙发,他苦笑着开口:“家里那些老古板恨着、气着就算了,怎么连我们自己也不敢说实话,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我们当中谁都敢说,只有周凃是明白人,他活的比我们认真多了。” “谢谢小叔夸我,真开心。” 突然一道戏谑声音响起打破了楼下沉重的氛围,何南昭还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去,发现周凃正站在二楼,他舒服地抻着身体,满面荣光,一看就是休息好了。 何南昭看了他几眼,回神后,忍不住道:“你怎么也在?” 周凃舒展着身体,他走下旋转楼梯,边走边不着调地开口:“我毕业了啊,原本计划去毕业旅行,可突然听说沈小叔叔之前和男人厮混的事被家里翻旧账,沈老爷子一去世就开始发难,然后把他打的半死,我回来是看热闹的。” 他三两句话透露了不少消息,何南昭对上他促狭的双眸,知道这小子是故意替他解惑。 沈旭白被周凃气的半死,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着他扔了过去,直接拉扯到了他背后的伤。 周凃稳稳地接住抱枕,他看着沈旭白苍白的脸色,自己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沈家这次下手够狠。 或许是沈家怕他们家也出一位像周凃这样的神经病,这样的事可以算作家族里的丑闻了,私底下无人在意,但是明面上谁都不能提,因此沈家对沈旭白的批评教育根本就没心软。 周凃走过去坐在沈旭白身边,他沉着脸色要拉他后背的衣服,沈旭白黑着脸让他滚。 “你就只会对我放狠话。”周凃可不是个听话的人,他用力摁住沈旭白乱动的胳膊去看他后背的伤,整个后背已经消肿,现在变成了青紫色。 何南昭坐在对面盯着他们看,看看沈旭白又看看周凃,他嘶了一声,怪了,好奇怪。 沈旭白被何南昭盯得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怎么不关心一下阿颂。” “哦,颂哥不是接手了酒楼,他最近估计忙的够呛。”周叔叔住院那几天就把酒楼的事交给了周颂,还有很多家分店要打理,他刚接手这些工作,很多业务要熟悉,估计要忙一段时间。 周颂很认真的听了何南昭的话,这些工作上的烦心事全都告诉了他。 沈旭白本来是要转移何南昭的注意力,谁知道何南昭就连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也没从他俩身上移开。 周凃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了药膏,他仔细地给沈旭白贴在了背上,还说要带他去看看中医。 “用不着,你快去完成你的毕业旅行,别在我们面前烦我们。”沈旭白挥开周凃的手,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 第63章 周凃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反而去看何南昭,很无辜地开口问:“小何叔,你烦我吗?” “我去趟超市,你们随便。”何南昭连忙摆了摆手,他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立马站了起来,他决定远离他们两人的战场。 第61章 势在必得-重逢 周颂忙完酒楼的工作,得知何南昭出差回来后,他直接推掉了晚上的应酬直接回了家。 何南昭下午去超市采购了不少食材、水果,念着周凃也在,还买了不少哄孩子的零食。 周颂回到家,看到何南昭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晚饭,另外两个闲人嘻嘻哈哈在客厅玩,还吃着水果、零食,他顿时黑了脸。 周凃被小叔拽着耳朵从沙发上提溜起来,疼的他呲牙大叫。 “疼疼疼,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周凃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拉开周颂的胳膊。 周颂朝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阿昭在忙,你看不到,就等着吃白饭?” 周凃嘟囔着撇了撇嘴角,小声斥责道:“就你知道疼媳妇,你怎么不去帮忙。” “嘶~”周颂抬手作势要给他一巴掌,何南昭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让他玩吧,他别给我捣乱就行。” 周颂放开周凃,冷着脸瞪了他几眼,警告他道:“你差不多玩够了,明天就去找工作去,别天天赖在我这里。” 周凃哼了一声,身体往后面的沙发上倒去,嘴里依旧不饶人:“你和小何叔叔差远了,还是小何叔叔好,怪不得他烦你。” 沈旭白不掺和他们家里的事,不过这时听两人拌嘴,他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 周颂懒得理周凃,虽说周凃现在长大了,不需要有人管着他。 可从小到大,他年龄和辈分都比他大的原因,一直把他当小孩对待,让他和别人一样和他称兄道弟,那才别扭。 周颂换了身家居服,他去厨房帮忙,思考了下便道:“我们要不要找个煮饭的阿姨。” “别了,就做两个人的饭,找什么阿姨,陌生人来家里你能适应。”何南昭肯定适应不了,再说了他想做饭就做,不想做两个人在外面吃点也行。 现在不过是多了两个人在家,又没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怕你累。”周颂洗干净手,拿着菜刀切山药,何南昭说要用铁棍山药炖汤。 “没那么累,我白住你家里,总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何南昭将料酒倒进锅里,直接盖上了锅盖。 周颂听了他见外的话,一刀切歪,差点切到手指,何南昭从他手里接过刀,笑着道:“你看着点,别伤了手。” 周颂握住刀柄没放,他垂着双眸,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掩盖,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神色。 “你总是这样,非要和我分清楚,事事都要分清楚。”周颂的声音很低又有些哑,好像是怕被客厅里那两人听到一样。 何南昭想上手摸摸他的头发,但是手上都是油,于是只好用脚踢了踢他的拖鞋,靠近他身边同样小声的逗他:“我没有,我这不是怕你找人来家里嘛,我可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 周颂这才抬眸看他,对上他笑吟吟地双眸,总算开心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何南昭摇头轻笑,尽力忍住了要上手的冲动。 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两位,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周凃虽然是个不着调的叛逆小子,但他打游戏的技术差的要命,每次在游戏里“死”掉,都会被沈旭白骂几句。 竞技类游戏总是会激发人的胜负欲,沈旭白连玩几局全都输了后,他求着周凃别和他玩了,他就没有玩游戏的命。 周凃还是个不服输的,美名其曰要陪着沈旭白玩,当做是陪他解闷了。 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沈旭白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周凃也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拿被沈旭白眼神制止了。 铃声戛然而止,周凃问:“不接吗?” 沈旭白将手机关机,冷冷道:“你还玩不玩?” “当然。”周凃话音刚落,两人还没有重新开一局,周颂已经拿着手机从厨房出来了,他对着沈旭白张了张嘴:“你爸的电话,我没法不接。” 沈旭白忍着疼站起来,他连拖鞋都没穿,接了手机就往阳台上走去。 周凃盯着沈旭白离开的背影,他弯腰将地上的拖鞋捡了起来,冲着沈旭白就走了过去。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旭白一直压着怒火,并没有开口表态。 周凃单膝跪地将拖鞋放在他脚边,抬头示意他穿鞋。 沈旭白先是不解的皱眉,随后瞪了他一眼,侧身转向别处。 周凃伸手抓了抓他的脚踝,手还不安分的在他的小腿上.游.走。 这下沈旭白浑身都颤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周凃嘴角露出使坏成功的笑容,心里更气了,恨不得立马把电话挂了从而去惩罚他。 沈旭白冷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安排时间吧。” “你态度给我摆正了。”他爸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开口指责他。 沈旭白并没有专心听,他的注意力都被周凃给吸.引走了。 周凃故意使坏,他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意,手指灵活的摸着沈旭白的双.腿,他发现只要自己一碰沈旭白就会浑身发抖。 广南毕竟炎热,他们在家里时为了舒服穿的没有那么正式,只穿了宽松休闲的短裤短袖。 现在更是方便了周凃作恶。 沈旭白没有再听他爸讲了什么,他将手机拿远了些,回头带着怒气抬脚,一脚踹在了周凃的肩膀上,他瞪着他,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干什么?” 周凃一脸嬉笑,他挑衅地看着沈旭白,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双唇,无声地开口:“沈叔叔,你.硬.了。” 沈旭白眉头一跳,恨不得立马撕碎周凃那张惹人厌烦的嘴。 他用了些力道将周凃踢开,低头穿上拖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爸又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心思听,只是不耐烦的应付了几句,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周凃阴魂不散的跟在沈旭白身后,喘着明白装糊涂:“沈叔叔你上楼做什么,马上要吃饭了。” “滚,别逼我抽你。”沈旭白头也没回的开口。 “没事,你可以抽我,我不喊疼的。”周凃站在楼下看着沈旭白走上楼梯,发现他这次离开更像是落荒而逃,他内心得意,心中更多了一些势在必得的气势。 第62章 他周三岁-重逢 “叮”,烤箱里的甜点已经烤好,何南昭正要去拿,就被周颂攥住了手腕。 他拉着他站到身后,有些吃醋的开口:“怎么还准备了甜点,你对他们倒是好,他们一来什么都有了。” 何南昭看他无赖的样子更想笑了:“我是给你做的,你赶快吃,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周颂将带有奶香味的玉米蛋挞和布丁从烤箱里拿出来,他轻轻嗅了嗅,一边摘隔热手套一边道:“你把我当孩子哄?” “你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今年三岁,周三岁。”何南昭眼含笑意的看着周颂,顺手将烤好的布丁放在一旁等待冷却。 周颂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玉米蛋挞,他吹了吹送到何南昭嘴边,疑惑的问了句:“这又是什么吃法,都是你从津海学的?” “我从网上学的,最近很火。”何南昭张嘴尝了一小口,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他对自己做甜品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 周颂将剩下的玉米蛋挞送到自己嘴里,还被烫了一下,他含糊不清地开口赞赏:“嗯,很甜,还有奶香味,玉米粒也嫩。” 两人在厨房忙碌、交谈,突然听到沈旭白大吼了一声,似乎是因为周凃惹怒了他。 何南昭回头冲着客厅看了过去,也顺便拉住了要出去的周颂。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吵架了?”周颂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周凃是他们周家公认的混不吝,随时随地都在闯祸。 何南昭挡着周颂没让他出去,听动静沈旭白已经上楼了。 他道:“你别担心,可能是沈阿叔说了什么才让沈哥这么生气,不一定是他们两人吵架了。” 周颂叹了口气,以前他还经常羡慕沈旭白,觉得他能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人生,现在看来不过是没有走到这一步,面临婚姻和子嗣后代,家里的人根本不会让步。 何南昭也奇怪,之前周凃和家里出柜,虽然也挨揍了,但好歹不像沈旭白这样严重。 沈旭白一没公开二还是私下的事,怎么沈阿叔就下了死手,把人打的直接在床上躺了几天。 不管怎么说,沈旭白已经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这样的做法也太折损人的脸面了。 何南昭非常好奇,又因着他今天听到了周颂父母的谈话,内心其实很不安,于是问了自己的疑问。 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到底是要命的大事,还是不值一提。 第64章 “说到底还是因为利益。”周颂苦笑一声,他道:“阿凃学的是艺术,他不管家里的生意,他的事传出去只是饭桌上的谈资,旭白不一样,他爸管着沈家大部分产业,以后这些都是要交到他手里的,他必须要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作为沈家太太,不然将产业拱手让给家里那些兄弟,你以为他爸会愿意?” 何南昭嘟着嘴角,他当然知道没有人会愿意将手中的财富拱手让人,但把所有的压力放在一个人身上,他总觉得这不公平。 “他的事他会看着办,你不能关心他。”周颂眼见着何南昭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了沈旭白身上,他瞬间不乐意了,早些年要不是他防着,指不定沈旭白就要对何南昭图谋不轨了。 何南昭无语地笑笑,他道:“周三岁,鱼是不是蒸好了,你快看看。” 他看着周颂关火,凑过去又问了句:“阿凃回来几天了,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周颂没在意,他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何南昭身上,自然不明白何南昭为什么会这么问。 “前两天过来的,然后就赖着不走了,他哪里奇怪了。”周颂将蒸好的鲈鱼端出来,何南昭淋上调好的料汁,两人分工明确。 “他哪里都奇怪,他可不是突然过来的,更不是赖着不走,你也不想想他以前有这样过吗?你们叔侄俩关系可没那么好,平时都不联系的吧。”何南昭和他一前一后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两人聊天也不避讳,谈论的这些全都落进了周凃耳里。 周凃端着一盒草莓吃,他反扒在沙发背上,看着一来一回的俩人,突然出声提醒:“两位,嗨,我还在呢。” 何南昭将碗筷放在桌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他看向周凃:“你没上楼?” “我上楼干嘛,他又不用我帮忙,啧~”周凃表现的一脸遗憾,巴不得尾随沈旭白回房间。 何南昭嘴角一抽,觉得周凃真是胆肥的厉害,这种话也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也就周颂不关心他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该够时间了,你上去喊你沈叔叔下来吃饭,给他涂完药下来也行,我们不等你们了。”何南昭故意打趣开口,顺带给周凃使了个眼色。 周凃会意,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了活血化瘀的药就往楼上去了。 周颂盯着两人的小动作,后知后觉的开口:“这小子是挺奇怪的,他不能是看上你了。” “当然不能,你疯了。”何南昭一脸惊悚,回头望着还在思考的周颂,提醒了一句:“你该关心一下你的小侄了。” 周颂危险的眯起双眼,他抬眸看向二楼,沉着声道:“他可真是出息了,连旭白都敢招惹。” 何南昭看着终于开窍的周颂,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沈哥怎么了,不能招惹?” “呵~”周颂冷笑一声:“他也就在你们面前装装样子,让人觉得他和善好说话,实际上他最心狠绝情,你别被他骗了。” “他没必要骗我,倒是阿凃要吃点苦了。”何南昭隐隐有些担忧,明明自己的事还一团糟,倒是有空担心别人。 周颂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能让周凃吃苦头的人还没出现,要是沈旭白真能治治他,也算他做了一件好事。 两人八卦间,沈旭白和周凃从楼上下来了。 周颂挑眉看着自己的好友,总算让他逮到机会了,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这么有仪式感,吃晚饭前还换身衣服。” 沈旭白横了他一眼,没心情和他斗嘴。 何南昭憋着笑把汤碗放在中间,让每个人都能盛到。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今晚聚在一起开心,每个人都喝了酒。 沈旭白说自己明天有事就不住这里了,至于是什么事没人敢问。 他们边吃边聊,快散场的时候,周颂盯着周凃意有所指道:“我们周家人都是上.面.的,你别他妈给我丢脸。” 何南昭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他扭头愤恨的瞪着周颂,吃饭吃的好好的,他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沈旭白翻了个白眼:……无语.jpg 周凃的眼球转了一圈,他嬉笑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你小看我,我自然是,上.面.的不重要,里.面.的才重要。” “吃饭堵不住你们的嘴。”沈旭白看着他们叔侄两人,尤其是周颂,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他能这样说表明他知道了周凃的心思,但这不应该,周颂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吃过饭,周颂说有事要和沈旭白聊,两人去了一楼会客的房间。 周凃帮忙收拾餐桌,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何南昭把凉掉的布丁放进冷藏,想着等会当宵夜吃。他回头答了一句:“不能,颂哥有分寸。” “我说的是沈旭白,啧,他力气可不小。”明明还是个伤者,动气手来根本不留情,周凃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一脚踢得还挺疼。 “呦吼,现在不是沈叔叔了,敢连名带姓的叫。”何南昭打趣一句。 周凃立马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叫叔叔是情趣,你不懂。” 房内坐着闲谈的俩人,沈旭白手指间夹了支烟没抽,他率先表明态度:“周凃和阿昭在闹着玩,我没那个意思。” “没哪个意思?”周颂好笑的看着他,很快惹来沈旭白的刀眼,他坦坦荡荡的开口:“我们就不用打哑谜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颂弹了弹烟灰,他微微眯眼仔细观察着沈旭白的脸色,想要看清他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很明显,沈旭白要比他清醒,他一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颂有些泄气的开口:“周凃很差劲吗?你看不上他。” 沈旭白勾唇嗤笑:“不是任何一个人来勾.搭我,我就要看上他。” 真要那样,他就不会有空窗期了,喜欢一个人要看感觉,很显然,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过往那些男朋友,一时的新鲜感是有的,但没有他喜欢到非那人不可的地步。 以至于当他知道周颂等了何南昭六年多的时间时,他都觉得诧异、震惊,他没法相信这就是喜欢或者爱。 他不认为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至少他做不到。 “本来还以为你有所顾忌,原来是根本没看上他,呵~我还费劲找你谈什么。”周颂吐着烟圈,正要起身,沈旭白又开了口,他低声调侃道:“你找我谈什么,你又做不了主。” “你真够没意思的。”周颂被浇了盆冷水,索性什么也不管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多陪陪他的阿昭。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算是过渡章,马上迎来最后一丢丢虐点,度过了就是小情侣的恩爱日常了。 第63章 不准退缩-重逢 周颂变得忙碌起来,他接管了酒楼的业务后,每天早出晚归,有应酬的时候回家都后半夜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悄悄开着门缝,看到何南昭在房间熟睡他就安心,这样平淡的日子也觉得幸福。 他毕竟还年轻,有很多想法,尽管现在家业的规模很大,但他依旧想要将自己的酒楼拓展到其他市区。 何南昭给赵宁舟打了电话,问他来的时间,他要再不过来,晚熟期的荔枝可真就没了。 赵宁舟定好机票给他发了过来,何南昭看了眼,在他挂断电话前,他突然道:“来了,帮我个忙吧。” “阿昭,有朋友要来?”周德瑞听他一直在和朋友打电话聊天,这时见他回来抬头问了句。 何南昭回头微笑,他点点头:“嗯,在津海的朋友,这几年他和他的家人一直对我很照顾。” “挺好的,刚听你们说想要去荔枝园摘荔枝,等他来了,我给你们安排,保证让你们吃到又甜又鲜的荔枝,明年就让他早点来,荔枝的品种可多了。”周德瑞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在看桌子上的资料。 以前何南昭从来不仔细关注这些,今天借着周末回来看周叔叔,耐心的相处了半日才发现他老了许多,鬓边的白发居然比黑发都多了。 在他的认知了,周阿叔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年轻有活力,总是一副和善的样子。 可岁月从来不会优待任何人。 不知不觉间,这位像是他父亲的中年男人也开始变得佝偻,眼角的皱纹多了许多,加上病痛的折磨,不过短短几日,就让他变得苍老虚弱。 何南昭忍着内心的酸楚坐在了周叔叔身边,抬眸看着他手中拿着的资料,一言不发。 周德瑞翻看的时候会问问何南昭的意见,他说:“我老花眼看的不清楚,这些资料都是你颂哥他阿妈送过来的,非要给他选一门亲事,你说阿颂这么优秀,肯定不着急,对吧!” 何南昭眼中划过落寞的神色,但他还是弯了弯嘴角,顺着他的话开口:“您总算觉得颂哥优秀了。” 第65章 周德瑞乐得大笑,他将那些女孩的资料放在茶几上,认可地点点头:“这些年我没管过他,幸好他品性正,没有走了歪路,阿叔一直知道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在你面前夸夸他得了,当着他的面我说不出口。” “这话您当着他的面说会让他很开心的。”何南昭跟着笑笑,他将泡好的茶放在周叔面前,眼睛瞄向桌子上放着的资料,最上面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周德瑞喝了茶,拿起那些资料眯着眼睛继续翻看,虽然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周颂对婚事的看法,但何南昭知道他也在考虑这件事。 周德瑞长叹几声后,何南昭终是忍不住别过了头,他轻声道:“您别着急,这种事急不来的,我给颂哥发消息了,让他晚上回这里。” “哎。”周德瑞有些隐忧地摇摇头:“昭昭,阿叔没立场,现在逼他跟当初我的阿爸有什么区别,越老倒是越能体谅父母了。” 何南昭低垂着头没有应声,周德瑞也不是老糊涂,他这样说无异议后悔当初的决定,这对何曼不公平。 于是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把那些资料拿给何南昭,笑着开口:“阿昭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阿叔去给你提亲。” “别了,您还是先头疼颂哥吧,我不急。”何南昭把手中的资料整理好重新放在茶几上,他起身道:“您还没尝过我的手艺,今天我来煮晚饭。” “好,阿叔给你帮忙。”周德瑞笑着跟在了何南昭身后去了厨房。 周颂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厨房有欢笑声,他内心一暖,正要去看,转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资料,他拿起来瞟了几眼,神情不悦地仍在了一旁。 周德瑞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同样脸色不好的开口:“你不满意说就行,发什么脾气。” 周颂指着那一叠资料,冷声道:“我妈给你的?她在你耳边念叨了什么,让你现在入魔了一样,我还是那句话,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现在也别想插手我的事。” “对,老子管不了你了。”两人还没说两句,周德瑞的脾气也上来了。 这一点倒像是亲父子,每次都是一点就燃。 何南昭从厨房里跑出来,他扶着周德瑞坐下,劝道:“您别生气,不提那些不开心。”他使劲儿朝着周颂使眼色,让他好好说话,不能每次都这样聊天,一点效率没有不说还越说越气人。 周颂硬着头皮说了句软化,父子俩没有再提婚事,但一整晚的气氛都很冷,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吃过饭,何南昭上楼回屋,周颂跟在他后面挤了进来。 何南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倒是把房门开大了些。 周颂皱着眉想要关上,被何南昭拦住了,他道:“开着吧,热。” “没开空调,你当然热。”周颂进屋把空调打开,回头就看到何南昭从冰箱里拿了根甜筒吃。 周颂靠近他,将他逼在角落,低声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何南昭的后背紧贴着冰箱门,周颂逼近的气势太过强大,让他看起来像是缩在了他怀里,但其实他们中间还隔着一点空隙。 “没有,你没事别总是待在我房间,多陪陪周叔也好。”何南昭没去看周颂,他低头小口抿着冰激凌吃。 周颂凝眉,他用力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何南昭,不准退缩,我不允许你有任何想法。” 何南昭想安慰周颂,想对着他笑,但是他做不到。 他长舒了口气,用手抵着周颂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颂哥,你有想过我内心的恐惧吗?” 何南昭闭上双眼扭向别处,他吸了吸鼻子,剖析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惧,他颤声道:“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没法接受周叔叔因为你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颂哥,求你别逼我,我不想成为罪人。” 罪人? 周颂身形一晃,他抓着何南昭的手一松,当他知道何南昭心里在害怕什么时,他就没有办法再逼着他做什么了。 这种负罪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64章 爱人爱己-重逢 因着赵宁舟要过来,何南昭前段时间又出差半个月,于是他借此机会和单位请了年假。 给赵宁舟安排食宿的时候,他想到了沈旭白,可一想到他那晚的脸色,何南昭居然有点发憷,他明明觉得沈旭白很好说话,怎么现在有点犹豫了。 一定是周颂的话影响了他,让他的判断不准确了。 何南昭给周凃打了个电话,问他沈旭白的行踪。 周凃笑的猖狂,有人找沈旭白找到他这里,代表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已经慢慢融入了沈旭白的生活。 “别笑,问你话呢。”何南昭忽视他的兴奋,严肃地开口。 “在相亲,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你快来帮我。”周凃很想出现搞破坏,但他故意捣乱只会让沈旭白越来越讨厌他,这种事还是要拉个外援比较合适。 何南昭惊了,他立马拒绝:“我可不敢打扰沈哥好事,搞砸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看你胆小的样子,帮我这一次,以后我随你差遣。” 何南昭还是犹豫:“不是不帮你,是太缺德了。” 沈旭白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会顺着家里安排的路走,这要是搞砸了他的婚姻大事,不止是沈旭白动怒,怕是整个沈家都要问责他们。 周凃难得的有些失落,不过他没有为难何南昭,还说等沈旭白忙完了告诉他。 何南昭不打算找沈旭白安排了,依着赵宁舟挑剔的毛病,他能给他自己安排的更好。 晚上他回到周颂的新家,很意外的看到周颂今天早早就回来了。 家里没开灯也不觉得黑,窗外的夜景照亮客厅的阳台区域,周颂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他抱着吉他正在哼一首歌。 何南昭没听过这首歌,只能听清他断断续续哼的几句歌词。 “我们也学会慢慢的慢慢的推卸 争取早日成为最终受害的那位 快乐还算 有一点 我不否决 我们也有过一次又一次的越界 越是快乐 越是会失望到卑劣 还有没有得解决 不让它堆叠……” 这是何南昭第一次听周颂唱歌,他的音色一向很好,只是这些年没有好好保护嗓子,嗓音变得有些低沉,大概就是网上讨论的颗粒感。 他的背影略显孤单,缓缓开口的歌声一字一句落进何南昭的耳里,他在履行他的承诺,在为他一个人唱歌。 何南昭看的有些心疼,他想如果当初颂哥没有放弃音乐,他现在应该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也会收获很多喜欢他的人。 一首歌缓缓结束,周颂依旧抱着吉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开口。 何南昭打开房间的灯,他率先出了声,道:“你今天下班挺早,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周颂背对着何南昭,他拨了下琴弦,摇摇头:“不饿,别麻烦了。” 何南昭愣在原地,他想走过去看看周颂,可他又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生病了吗?怎么病恹恹的。”何南昭忽视他语气中的冰冷,直接走到他身边蹲下去看他:“真的不饿?明天我朋友过来,这几天不方便我就不回来了,你尝不到我的手艺别哭哦。” 周颂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足,他略带讥讽的开口:“不回来是要陪他,是你不方便还是他不方便。” “你们不熟,我怕他打扰你。”何南昭尝试着和他解释。 周颂没有听下去,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冷了,甚至有点恐怖,他道:“够了何南昭,随便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你可以去陪他。” 自那天从老家回来后,周颂就变了,他似乎不在纠结他和何南昭的关系,也没有再去想他们的未来。 他觉得何南昭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未来,他一个人在乎又有什么用。 何南昭的一句“罪人”点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已经变成了这样,没必要再拉着何南昭共沉沦。 爱一个人可以是放手,周颂在经历过无数痛苦和挣扎后,他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义。 因为舍不得看何南昭受罪,所以他愿意还给他自由。 周颂心里最后且唯一的偏执也没了,但在他想明白这些后,他居然不觉得难过。 他甚至在尝试接受自己会失去何南昭。 爱人爱己,周颂已经学会了与自己和解,与过去和解。 他想没什么关系,以后还能天天见面,至少他们没有恨对方。 何南昭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他背着包就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话。 周颂居然也没奢望他能对自己说什么,原来放下会这么容易,也让人无比轻松。 他从酒柜上拿了一瓶洋酒喝,这个时间点梁远秋却从国外打了电话过来。 周颂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里,梁远秋不会闲着给他打电话,除非偶尔问问他的病情,但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断药了。 第66章 “干什么呢,才接电话。”梁远秋的声音有点急,像是动了怒。 “找饭吃,国内晚上了,你不知道。”周颂更觉得奇怪了,他打开冰箱看了眼,嘴上说着不饿,其实还是想吃点东西的。 梁远秋松了口气,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他没透露自己给他打电话过来是何南昭授意的。 小学弟要一意孤行,他总要给他把周颂看好了。 啧,周颂还会主动找饭吃,这下梁远秋就放心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周颂不耐烦的开口,从冰箱里拿了昨晚的剩菜剩饭,放进微波炉里打算热一下吃,还有前几日剩下的布丁。 梁远秋手指间夹了一支笔,他转悠了两下,道:“告诉你我准备回国了,最近有个课题在收尾,结束了我就回国。” “这么突然。” “不突然,想你们了。” “少来。”周颂轻呲一声,没有干涉梁远秋的决定,他回来也挺好,国内也有发展,青少年心理疾病多发,他这样的人才回来不知道有多少家医院和机构抢着要。 梁远秋也是在上次和周颂通过电话后就想回来了,他是个行动派,有想法了就开始准备。 “你最近在做什么,忙不忙?”梁远秋没话找话,用聊天的方式来纾解周颂心里的不痛快。 周颂吃了几口剩饭,喝了几杯酒,不管是饭菜的味道还是洋酒都能让他想到何南昭,他轻叹了口气,道:“酒楼很忙,市场部的人最近一直在各省调研,时常开会,你知道的我最烦这些。” 梁远秋有点意外,他惊讶的开口:“你开始管家里生意了?” “我爸身体不好,他有心无力,我总不能真的不管。” “阿叔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吧。”梁远秋有点后怕的开口,一想到何南昭要做什么,他顿时感觉他挺疯的。 一个周颂,一个何南昭,两人都挺疯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锅配什么盖。 周颂说了没事,就是人老了总要有点老人病。 梁远秋犹豫着想开口,又怕自己搞砸了,索性把心一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周颂晚饭吃的不多,倒是整瓶洋酒被他喝光了。 何南昭最讨厌喝酒的人,可他们都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何南昭大二那年,周颂没忍住去了他的学校。 津海的春天,阳光明媚,万物都是新生的摸样,很有朝气。 周颂沿着校园的道路走了很久,大学校园比中学校园大了许多,就算他刻意去的校园依旧没有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现实终究不是影视剧,无法用缘分来定义相遇和离别。 周颂逛了一圈后回到了新语茶居,他开的店。 他无比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让他有了经常来津海的理由。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只要能看到他就好。 周颂并没有失望,隔着人群他见过何南昭几次。 何姨离世后,他有过很长一段痛苦的时期;后来,他结交了一位朋友,津海本地人,同所大学的学生。 周颂打听过那个人,知道他叫赵宁舟。 赵宁舟是个有趣的人,何南昭认识他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在他的影响下,何南昭逐渐走出了段痛苦时期。 周颂其实挺感谢他的。 走进店内,周颂一眼就看到了等餐的赵宁舟,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慌乱,他怕何南昭也在,更怕何南昭看到他。 好在,赵宁舟是一个人来的,他打包了够两个人吃的饭菜,拿到手就离开了。 店内有员工和他相熟,知道他经常来店里。 赵宁舟以前就对他们说过:“我有个朋友是广南人,他说你们家的粤菜正宗,他忙着没空来,我就给他打包回去。” “你对朋友真好,赵公子怎么不给我打包。”听说是赵宁舟的朋友在调侃他。 另一个人也跟着打趣:“咱们赵公子无事献殷勤,对人家有意思呗。” “我听说人家有男朋友,你上赶着当小三啊!” 周颂拐弯抹角套了员工的话,最后他得知了赵宁舟的回答。 他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赵宁舟有傲气的资本,周颂也羡慕他的自信。] 作者有话说: 爱是永恒的课题,但我们总要学会先爱自己,铺垫了这么久,其实只是想让颂哥多爱自己一些。 他已经和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和解了。 另外阿昭也需要和自己和解,不过他的情况要比颂哥好一点。 ps:赵宁舟的出现会解决一切的难题。 第65章 不被爱的-重逢 何南昭开车不熟练,但他还是亲自去机场接了赵宁舟。 赵宁舟津海人,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生意,他本人大学学的是艺术管理,现在是一名优秀的策展人。 有家里的帮衬,他把公司开展的有模有样。 何南昭在学校的一次活动中与他结识,后来两人成为朋友。 那个时候他挎着一张脸,而赵宁舟整日嘻嘻哈哈,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他记得,那日活动结束后,赵宁舟拿了瓶饮料给他:“你好高冷,不喜欢这个活动?” 何南昭摇头,他低头沉默,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就要走,赵宁舟从后面追上来,把饮料塞到他手里:“交个朋友。” “不需要。”何南昭的语气很冷,他从小到大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似乎也不需要,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朋友也能过得很好。 赵宁舟上下打量着他,没有再强求。 何南昭只当这是偶然事件,根本没放在心里。 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赵宁舟时常会出现在他面前,和他一起上课、去图书馆、参加培训,偶尔还会拉着他去吃大餐。 用赵宁舟的话来说就是:吃大餐可以让心情变好。 何南昭渐渐接纳了赵宁舟的出现,不再对他冷言冷言。 和他成为朋友的那天,何南昭主动开口,似是在提醒他:“我不谈恋爱,不要对我有别的心思。” 赵宁舟还是那副嬉笑的样子,他扬了扬头,肯定道:“我就知道你是,可你为什么不打算谈,说不准毕业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我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这大好的时光就该享受,该学习学习,该恋爱恋爱。” 听了他这样的一番言论,何南昭并没有任何动容,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回了一句:“答应了一个人。” 赵宁舟追上他,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他有些兴奋地挑眉:“哦~暗恋对象?还是……” 何南昭扭头看他一眼,心里的邪恶因子在作祟,他吐字清晰的回答:“我哥。” 赵宁舟愣在当场,嘴角的笑容将落不落。 向来玩笑惯了的赵宁舟也有瞬间的不知所措,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何南昭,变扭的开口:“你说真的,你和你哥……” 何南昭没有再回应这个问题,他继续往前走:“我是广南人你知道吗?请你吃粤菜,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后来,赵宁舟有很长一段时间误会了,他看何南昭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觉得他疯了。 津海四季分明,冬天来临时明显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屋内暖气开的足,热气熏得人犯困。 “下雪了,老师,下雪了。”小女孩兴奋地声音让何南昭清醒了几分,他扭头望向窗外,飘飘散散的雪花无声坠落,他看的有些呆。 又是一年落雪时。 赵宁舟敲开房门,他道:“你们学完没,出去玩?” “好啊,小叔,你别告诉我妈妈。”小女孩兴奋地拍手叫着,在何南昭的点头授意下,这才起身离开。 赵宁舟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让她慢点。 何南昭没心情,完成了今日的作业辅导,他就打算离开。 赵宁舟不乐意,好不容易周末,他想出去逛逛。 “改天吧。”何南昭离开的很急切,像是有什么目标一样。 赵宁舟不想待在家里,索性和他一起出门。 他们去了学校门口的粤菜馆,何南昭经常来,赵宁舟被他带的也习惯了这里的口味。 有店员已经熟悉了他们,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急着回来要干什么,就为了来这里吃顿饭,还不如去吃火锅或者烤肉,冬天吃这些才舒坦。”赵宁舟学着何南昭的习惯用热水烫了烫碗筷。 何南昭没有理会赵宁舟的抱怨,他扭头看着窗外失了神,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下雪了。” “对啊,突然就下雪了,没什么稀奇的,你喜欢我们可以去滑雪场滑雪。”赵宁舟从小到大见惯了下雪天,一到下雪天外面就阴沉沉的,又冷又让人心情不好。 何南昭摇摇头,回神后他看着赵宁舟突然有些好奇:“我这么无趣你总跟着我干嘛。” 第67章 赵宁舟微一挑眉,他并不觉得无聊,反而眯眼笑着:“因为好奇,探索欲已经打败了所有的无趣。” 这段时间他总是来找何南昭玩,但他也并不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也会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和何南昭很不一样,他将自己的生活点缀的多姿多彩,除了在学校上课,他也会去攀岩、爬山、拳击,或者到自家公司跟着大哥学习。 正因为他有大哥,所以在一开始得知何南昭喜欢他哥时,他总感觉惊悚,相当惊悚。 好在后来他明白这是个误会。 “有什么好奇的,我就是个人。”何南昭怕他像上次一样多想,补充了一句:“正常的普通人。” “呵呵~”赵宁舟大笑出声:“谁让你不愿多讲讲他,其实我挺好奇他的。” “没什么好说的。”何南昭长舒了口气,他拿起筷子吃饭:“我想忘了他。” “你看你,又是这副表情。”赵宁舟伸手捏着他的脸,让他多笑笑,如果提到那位会让他难受,那就不提。 何南昭一直很感谢赵宁舟,他开导他,逗他开心,甚至为了能让他有个赚钱的渠道,把自家哥哥的女儿都用上了。 稳定的家教总比换来换去的兼职强,赚的也多。 中学时的梁知意,大学时的赵宁舟,何南昭有这两位好友足矣。 到了晚些时候,原本零零散散飘散的雪花变得大了许多,簌簌的落下来,很快在地面积起薄薄的一层“雪被”。 何南昭免不了想起了去年的初雪夜。 去年,他满心欢喜的记录初雪时刻,将他觉得幸福的事分享给爱人。 而如今,他看着飞舞的雪花已经有了和赵宁舟一样的想法,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吃过饭,他们就离开了。 何南昭踢着地上的积雪回头望了两次,赵宁舟以为他忘了拿东西。 “没拿手机?”他问。 “拿了。”何南昭回头,在赵宁舟的注视下将手机拿了出来,恰好这时微信来了条信息,是一位昵称为“s”的好友发来的。 何南昭在高中时偶然间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两人保持着陌生的友谊聊了许多年。 一开始何南昭只把他当树洞,除了梁知意能让他说说话之外,就只有这位陌生人了。 去年,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有联系,沉溺在爱里的何南昭并没有多想,直到今年,他们才恢复了聊天。 可现在何南昭看清他发来的消息时,涌起的热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s”依旧是在陈述事实的口吻:下雪了。 “你……你怎么了?”赵宁舟有点懵,不明白他怎么看了眼手机就哭了。 何南昭咬着唇,浑身颤抖,过往的回忆像是默片一样在他脑海循环播放。 在赵宁舟再次开口前,何南昭带着哭腔道:“是他,一直都是他。” 带着凉意的雪花飘落在脸上,很快融化成一片水渍。 何南昭有了些反应,他猛地回头去看。 新语茶居的三楼,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人影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他们隔着距离遥遥相望,在这中间隔着闪耀的灯光与飘散的雪花,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赵宁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个人影,他动了动嘴角,没打算开口。 时间像是按下了停止键,静默无声。 赵宁舟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他站在一旁,边抽边等何南昭平复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赵宁舟一根烟抽完,何南昭终于回头。 “走吧。”他轻声开口,用泛冷的手指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发送。 他说:是啊,下雪了,津海的初雪。 何南昭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冰冷的外壳硌得他的手生疼。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点破,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在自欺欺人。 赵宁舟和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进了校门,同时什么也都看不到了。 赵宁舟突然抿唇笑了笑,他拆穿了何南昭的谎言:“你根本就不想忘了他。” 何南昭停在原地,他抓住赵宁舟的胳膊,拉着他慢慢蹲下身体,呜咽地低泣声再也控制不住,他将赵宁舟视为仅有的救命稻草。 “我忘不了,我很想他,很想很想,可我妈怎么办?可是我妈怎么办……”何南昭断断续续地开口,他拽紧了赵宁舟,不停的开口向他发问。 他忘不了周颂,也忘不了妈妈,他记得一切的一切。 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首先过不了自己这关。 赵宁舟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看着何南昭痛苦的发泄。 那晚,何南昭向赵宁舟坦白了一切,有些话不说出来,他怕自己撑不下去。] 赵宁舟拉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广南,可广南闷热的天气依旧超过了他的预期。 何南昭从恍惚中回神。 两人一见面,赵宁舟就和他吐槽:“真他妈热啊!” 何南昭笑笑:“和你讲过的,现在别反悔。” 赵宁舟摆摆手,边走边道:“肯定不能,我公司在广南也有项目,这一趟我过来算出差。” “待多久。” “说不准,项目多就多留几个月。” “叔叔和阿姨还好吗?” 赵宁舟观察着何南昭的脸色,调侃道:“挺好的,收了你的特产更想你了,还以为我这一趟过来是要把你接回去。” 何南昭走在前面带着他去停车场,闻言有些遗憾:“那要让二老失望了,我没法生孩子。” “他们多开明,念叨着不生也能去领养。”赵宁舟的性取向家里很早就知道了,可能是家里有哥哥、姐姐的原因,用不着他传宗接代,二老对此接受良好,并不排斥。 加上何南昭上大学那几年和赵家的人混熟了,二老一直将他看做是干儿子,甚至还想撮合两人在一块。 可赵宁舟多高傲一人,知道何南昭心里没他的位置,他就不去想了。 何南昭很好,但他值得更好的。 他一直是自信的。 “真羡慕。”何南昭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宁舟知道他的事,并不想炫耀自己的家庭,上车后,他就问了:“真要坦白吗?我怕老人家接受不了,他不会打我吧。” 何南昭发动引擎,因为紧张双唇抿成一条线,缓了瞬间,他才开口:“我受不了了,如果有意外我愿意承担,要打也是先打我,不后悔。”他和周颂的事该有个结果了。 赵宁舟挑眉,他多看了何南昭几眼:“好,我舍命陪君子。” 何南昭感激一笑,莫名多了些勇气。 周德瑞得知他的朋友要来,已经在家准备晚饭了。 赵宁舟刚从国外回来,整个人有点疲惫,他看到车上有槟榔,问了句:“这玩意儿是不是能提神,我吃一个。” 何南昭抽空看了眼,道:“可以尝尝,但不要多吃。”槟榔是周叔叔买的,他借用了他的车。 “我知道,听说会致癌。”赵宁舟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 一股清爽的感觉直冲脑门,他形容不出来,总之比薄荷有劲儿,多嚼了一会儿后,他就感觉自己心跳急促,呼吸不稳,有点不舒服。 他抽了张纸吐出来,连连摇头:“果然吃不了这玩意儿。” 何南昭大笑:“尝尝得了。” “我晚上住哪儿,真和你住一起?”赵宁舟觉得自己在广南久留的话,需要租个房子,再不济也是长住在酒店,总之不能和何南昭住一起。 “可以啊,你愿意?” “不愿意。”赵宁舟直接拒绝,他笑骂了一句:“我来帮你忙,你不给安排好?” 何南昭道:“这不是看你什么意思,周叔叔家很多空房,今晚暂时住一晚,委屈赵少爷了。” 赵宁舟冷笑一声,不以为意:“你祈祷你的周叔叔今晚不会把我扫地出门就行。” “应该不会。”但说实话,何南昭心里也没底。 开车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周德瑞等在楼下,很热情地和赵宁舟打招呼。 他们拎着东西进去,看到周颂也在。 何南昭呼吸一紧,不安的和赵宁舟对视了一眼,他没想到今晚周颂会过来。 周德瑞从何南昭嘴里听说过赵宁舟对他的照顾,因此很是热络,甚至主动给周颂介绍赵宁舟。 周颂因要打理酒楼的事务,他将看着不正经的一头雾蓝色头发又染回了黑发。 赵宁舟多看了两眼,悄悄在何南昭耳边道:“他没照片里帅。”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赵宁舟笑得灿烂,主动伸手和周颂打招呼,学着何南昭的样子,叫他“颂哥”。 两人的小动作看在周颂眼里像调情,他微微颔首,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周德瑞在厨房忙着做菜,何南昭过意不去,进去帮忙。 第68章 客厅里只留下一脸冷漠的周颂和一脸挑衅的赵宁舟。 周德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让周颂带赵宁舟到楼上的客房,先把东西放上去。 二楼还有空的房间,但周颂不喜欢外人打扰他和何南昭,于是带着他上了三楼。 赵宁舟根本不在意,他知道自己住不了几天。 “我们是不是见过。”两人待在房间内,赵宁舟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周颂盯着他的脸,道:“可能吧。” 赵宁舟咧嘴笑笑,他分给周颂一支烟,两人之间没有陌生人该有的局促,反倒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暗中较劲。 “我见过你。”再次开口,赵宁舟很肯定,他抽了口烟,眯着眼想了一下,悠悠道:“在我们学校,我见过你几次,来了就走,也没和南昭打招呼。” 见他直言不讳,周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点点头:“嗯,我知道你,这几年谢谢你对阿昭的照顾。” “哟,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赵宁舟调侃一笑,他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散出去。 周颂收回目光,手中拿着的烟并没有点燃,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下去吃饭了。” 赵宁舟将烟掐灭跟着他下楼,边走边意有所指道:“我们的关系你也清楚吗?我和南昭在一起……” 他试探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周颂的背部轻微颤抖,他停下脚步,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上看。 他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可赵宁舟依旧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他不可一世的态度。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让赵宁舟有瞬间失神,就听他道:“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不是吗?” 赵宁舟张了张嘴,他垂眸隐去了眼底的笑意。 饭菜已经做好,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周德瑞招呼着赵宁舟吃饭,怕他不习惯广南菜的口味,还特意点了几个北方菜的外卖。 “吃得惯,我们学校门口有家粤菜馆,我和南昭经常去。”赵宁舟很随意,他没有何南昭的不安,也没有周颂的冷漠。 他开口和周德瑞说了很多何南昭上学时的情况。 何南昭听着偶尔补充两句,他也会给赵宁舟夹菜,让他多吃点,两人表现的有些亲昵。 吃到一半,赵宁舟凑到何南昭耳边,悄声问了句:“怎么办,你哥也在,要说吗?” 何南昭抬眸去看周颂,发现他今晚没怎么动筷子,倒是和他们喝了几杯酒。 他不想伤害颂哥,昨晚他们那么生分,他以为他不会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何南昭咬着唇,他捏着筷子紧了几分,因为周颂在场让他打了退堂鼓。 赵宁舟凝眉,提醒了他一句:“快刀斩乱麻。” 两人在餐桌上悄悄嘀咕,周德瑞起初没在意,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得劲,不由得脸色也变了几分,他试探地开口:“阿昭,怎么了,你们在商量什么?” “哦,他……”何南昭瞟了一眼赵宁舟,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赵宁舟看不下去了,他温和的笑笑:“叔叔是这样的,晚上我想和南昭一起睡。” “楼上房间多的是,你不用和他挤。”周德瑞蹙眉,看着他们时越发紧张,觉得这样不行。 周颂早就没了胃口,这时直接点燃了一支烟,他沉默地盯着何南昭,想看着他的脸,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何南昭抿着嘴角,始终不敢真正的刺激周德瑞,他没那么狠心,他只是想寻一条路。 赵宁舟看着不成器的何南昭,替他开了口:“没事,叔叔,在津海我们就一直住一起,好多年了。” 周德瑞看向何南昭,手指都有些发颤,他蠕动着嘴角,质问道:“你们搞什么?” 何南昭按住还要开口的赵宁舟,他亲自说:“周叔叔,我喜欢男人,他是我男朋友,不是男性朋友。” 周颂猛地多抽了两口烟,烟草的味道呛红了他的双眼,他忍不住咳了出来。 周德瑞愣了半响,反应过来后浑身都在抖,他气的急了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何南昭被吓到,他起身去扶周德瑞:“周叔叔,您别生气,对不起,您别动怒,我求您,我求求您……” 整个餐厅内安静许久,周德瑞.喘.着粗气,许久他才平复下来。 “我不生气。”周德瑞挥开何南昭,他咬着牙、佝偻着身体站起来,严厉地指着何南昭:“我管不了你,你把这话去你妈妈墓前讲清楚,你去告诉她。” 周德瑞是生气的,但他没法指责何南昭,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何曼,这几年他没有把他照顾好,让他学成了这个样子,居然和男人在一起。 要是何曼泉下有知,会不会怪他不负责任。 离开餐厅前,周德瑞看了自己儿子几眼,想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何南昭盯着周叔叔上楼的背影,心也跟着疼起来,这是周叔叔第一次对他生气。 但好在,他迈出的第一步是安全的。 周德瑞并没有太过激动,慢慢来,他会理解的吧。 楼下只剩三人,赵宁舟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给他使眼色,让他去看周颂。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榜单任务完成了,一章6000+ 想在完结前多上几个榜,下次更新在换榜后了,更新的慢很对不起大家,也谢谢大家一直在追读。 越界接近尾声了,这本写的太伤,打算调节一下,下本应该是个轻松的甜文(也不一定)。 第66章 你爱我吗-重逢 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人,安静、沉默。 赵宁舟先起身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宽慰了一句:“别担心,慢慢来,叔叔会理解你的。” 何南昭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他道:“也许吧,我先带你上楼休息。” 周颂面前烟雾缭绕,他将烟头摁在烟灰缸拧灭,这时似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眸问:“阿昭,你认真的吗?和他。” 何南昭回头看他,听出他话里带着些颤抖,思索瞬间,他硬着头皮道:“认真的,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赵宁舟忍不住睁大双眸,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周颂。 “呵~”周颂冷笑一声,眼前有些模糊:“两年?何南昭,你真有本事。” 在他眼皮底下,他们在一起两年了,他却一直没察觉。 “谢谢你的夸奖。”何南昭紧握双手,他不安的收回目光,不忍心再去看周颂,于是拉着赵宁舟上楼了。 他们没有真的住一块,赵宁舟本就是为了在周德瑞面前点破何南昭的事。 楼上空房多,他们去了三楼的客房,路过周德瑞的房门时,何南昭多看了几眼,想敲门看看周叔叔的情况,又怕更加惹恼了他。 “走吧。”赵宁舟看着何南昭的脸色,有点搞不懂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要做。 一进门,他就问:“后悔了?” “没有,就是怕周叔叔被气出个好歹来,我妈就是这么死的,我和颂哥都承担不起亲人的离世了。” “啧,阿姨不是因为你们死的,那是个意外,南昭,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别这么折磨自己。”赵宁舟还多想劝两句,但看何南昭的脸色只能住口。 这么多年了,他要是能想明白早就想明白了,也不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和周颂。 何南昭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他有些哽咽道:“我不是不明白,但那是我妈,如果我和周颂能选择坐下来和她好好聊,或许她就不会死,至少不能那么匆忙,她该有多遗憾啊。” 甚至在死之前,看到的都是他和周颂纠缠在一起的样子,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刺眼。 从来将事情看的很开的赵宁舟,这次也有些无奈。 他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我呢,是专业的演员,可以陪你演这场戏,但你自个要想清楚,你的周叔叔要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保不齐会动怒,老人家了,发起火来谁都预料不到会变成什么样,你现在只是把你自己点破了,他也许因为你不是他儿子不计较,可是还有周颂。” 何南昭长舒一口气,他道:“所以我才要选择慢慢来,先给他一个缓冲,等到了时机和他坦白我和颂哥的事,他或许就会容易接受一些了。” “说你什么好,他们都要给周颂选媳妇了,就认定了要和女人在一起,你是你,他是他,就算理解了你,也未必理解周颂,真到了那时候,彻底把你的周叔叔气死,你就是罪人了。” 何南昭双手有些颤抖的摸出一支烟点燃,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种感觉,正因为是这样,他才不能去逼迫周颂,不能让他去,这些年,他已经够苦的了。 倘若这就他们两人的命,这一次,也该他承担了。 何南昭用力吸了口烟,他道:“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太痛苦了,我得救他。” 周颂是压抑的,他承担的太多了,从梁远秋口中得知周颂这些年的经历后,何南昭不能否认,他见不得他哥这样。 第69章 还要活下去,就要找到出口。 “那你在楼下还刺激他。”赵宁舟纳闷,既然是假的就该解释清楚。 “都到了这一步,我总不能和他坦白,真出了什么事,你说他是会恨我还是……”何南昭不敢想,妈妈的死是意外,但周叔叔倘若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他有目的的捅在了他面前。 “搞不懂你们,搞不懂,家庭情况不一样我只能说。”屋子里的烟味太大,赵宁舟起身推开了窗户。 他从小到大没这么烦过,就算在高中时公然和父母出柜,父母也没打骂过他。 就是有段时间他爸让人看他看的紧,怕他乱来;他妈妈倒好,只说想谈就上了大学再谈,高中还太小,他要是敢胡来,就把他的腿打断。 这是一句警告。 周颂沉默地坐在楼下,不知道抽了几根烟,只知道烟盒都空了,他又去拿了两瓶酒灌下。 只有两年时间,仅仅两年时间他没看住,他就交男友了。 “呵~”周颂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他妈的怎么就一头栽在了何南昭身上。 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去看看别人。 周颂喝的有点醉,走路都有点飘忽。 他上楼去了何南昭的房间,看到屋里就他一人,他直接把房门反锁了。 何南昭坐直身体,看到他的动作后,皱眉问:“你要干什么?” “干.你。”周颂走到床边坐下,他掐住何南昭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道,厉声开口:“和他分手。” 何南昭挣扎着想要甩开周颂的手,可周颂很用力,直接弄疼了他。 “颂哥,别这样。”何南昭只能轻声开口,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周颂眼眶发红,他扣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他俯下身去吻他的唇,发了狠的惩罚他,将他整个人压在床上。 他的身上有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何南昭感觉自己身上也被染上了这种味道,酒精充斥在整个口腔内,他怕是要醉了。 他喘着气去推他的身体,他挣扎的动作更加惹怒了周颂。 他发了狠的扯.开他的衣服,低头又吻又咬,手摸到他的脖子,他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再一次开口:“我说,和他分手。” “周颂,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何南昭憋的涨红了脸,他喘.着粗气开口。 周颂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停了下来,慢慢松开手,伏在何南昭身上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中带了些许哭腔。 他颤抖着开口:“何南昭,你好样的。” 周颂抱着何南昭的身体逐渐收紧,他感觉他真的要错过何南昭了,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阿昭,你恨我给我一刀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周颂呼吸不稳,他松开抱着何南昭的身体,转而双手捧着他的脸,他轻轻地吻上他的唇,温柔又缓慢。 何南昭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双眼。 这次的亲吻混杂着周颂的眼泪,何南昭的心也揪在了一起。 他双手拽紧他胸前的衣服同他纠缠在一起,两个疯子的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嘴里有血腥气弥漫,周颂这才放开他,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醉意开口:“阿昭,我好难受,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要怎么做,才能爱你。” 他要怎么样才能堂堂正正的爱他。 他想过放手,也想过远离他,就在昨晚他都接受了这一切。 可当他看到他和赵宁舟一起说说笑笑,他又觉得刺眼。 真不甘心啊! 何南昭撇开头,咬着唇不去看周颂,他不敢看他,他怕一看到他的双眼就会落败。 “呼~”周颂舒了口气,他放开他,摇摇晃晃地坐起来,替他拉好身上已经撕坏了的衣服,赔罪道:“对不起,我喝醉了。” 何南昭顺着周颂的身体坐起来,他看着他的样子最终也没忍住,他伸手去抚摸周颂的脸,轻柔的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 他们都在痛苦的活着,也在痛苦的挣扎着。 何南昭眼角的泪滑落,双眼里闪着泪花,看不清周颂的样貌。 他有些难过的开口:“颂哥,你要好好的,别在意我。” 周颂拉着何南昭的手,闭眼虔诚得吻了吻他的手心,却什么都没说。 “我和赵宁舟……” “别说了。”周颂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他扭头看他,只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何南昭咬着后槽牙,嘴角都在颤抖。 他怎么会觉得他不爱他? “阿昭,哪怕就一点点呢……” 何南昭看着这样的周颂,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周颂怎么可以变成这样,谨小慎微,还带着点恳求。 他搂住周颂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抬头主动吻了上去。 要比先前还激烈,他亲手脱掉了周颂的衣服。 两人没有前戏,何南昭疼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但他一点都不怕。 在痛苦来临前,他想更强烈的表达自己对周颂的在乎和爱。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新后总想说点什么,其实在很早之前,具体的剧情和细节没有梳理出来的时候,这个场景就有了,存稿的时候,这章也很早就写出来了。写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哭,他们痛苦,我也难受。我记得那天我失眠了整夜,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非要这么痛苦,这么纠结和矛盾,我尝试过修改大纲,也改了部分设定,但当他们两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剧情的发展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知道从我将他们塑造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活”了。在更新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已经修改了三分之一,初始版的稿子更加让人痛苦。 唉,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我希望大家看文是快乐的,如果让大家感觉到难受或者不适,真的很抱歉。 第67章 爱本稀缺-重逢 何南昭怕发出太大的动静,他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臂。 周颂猩红着双眼拉开他的胳膊,身.下用了蛮力,非要他叫出来。 何南昭没办法只好去咬他,咬着他的肩膀,堵住自己想要溢出口中的呻.吟。 疼痛的感觉让周颂瞬间清醒,他们现在可真是够胡来的。 “阿昭,对不起,是我混蛋。”周颂惊恐的放开何南昭,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何南昭拉住他的手,继续抱着他,一遍遍在他耳边道:“没事的,没事的,不疼。” 床上凌乱无比,像打了仗一样,触目惊心的血迹咽.湿.了床单。 周颂大掌托着何南昭的后腰,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里,他哽咽道:“我带你去医院。” 在这场不要命的性.事里,谁都没有享受欢愉,只有心中要发泄的那股不快和不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内心深处无法宣泄的爱意。 何南昭摇了摇头,依旧没在意,他道:“不去,你给我上药就行。” 周颂将他放开,抬头在他唇上落下轻柔的吻,他摩挲着他的唇瓣,道:“我去买药,别乱动,等我回来。” 何南昭浅浅一笑,他点了点头。 周颂离开后,何南昭忍着下.体的疼下了床,房间里这么乱必须要收拾一下。 赵宁舟这时给他打了电话过来,一接通就听他气急败坏的问了句:“你们他妈在搞什么?” 何南昭抓着手机心跳如雷,他紧张的问道:“楼上能听到动静?” “倒还好。”赵宁舟叹了口气,他有些担心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周家的房子临街,装修的时候就考虑过噪音问题,因此楼上楼下隔音很好。 赵宁舟现在睡不着,正站在露天的阳台上抽烟,这才让他听到了些不对劲的声音。 他刚好对这些声音比较敏感,看到周颂急冲冲的跑出去后才想着打电话问问何南昭。 毕竟看周颂的样子,他要是疯起来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 何南昭“嘶”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没事。” “嘴真硬。”赵宁舟听他开口的语气还算好,便调侃了一句:“你明天还能起来吗,说好了要好好招待我的。” 何南昭粗.喘着气把床单换下来,闻言臭骂了一句:“就你事多,你快睡吧。” 赵宁舟嘿嘿笑了几声:“真不用我下去照顾你吗?你听起来不太好。” “不用。”何南昭很坚决的开口,最后直接撂了电话。 他还没把周颂哄开心,赵宁舟再下来掺和一脚指不定要怎么乱呢。 半个小时后,周颂回来了。 他跑的满身是汗,一开门,何南昭已经把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短袖,下身光着趴在床上,疼的他整张小脸都白了。 周颂在床边坐下,何南昭就睁开了双眼,他抬眸看着他,轻声道:“颂哥,你帮我上药。” “好。”周颂做的孽,自然要他处理。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好似刚刚发疯的两人并没有争锋相对。 第70章 周颂的动作很轻,生怕药水刺激到他。 何南昭倒还好,他能忍得住,甚至觉得经过这么一遭,起码将周颂安抚住了。 “疼吗?”周颂问。 何南昭趴在枕头上回头望,他看着周颂紧张的神色摇了摇头:“不疼,你今晚要在我房间睡吗?” 周颂有些惊讶:“可以吗?” “嗯。”何南昭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有气无力的开口:“反正你要照顾我。”语气中有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 周颂在他臀.上轻轻一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还太长,周颂将床单拿到楼下洗了洗,最后扔进了洗衣机。 他楼上楼下忙碌,最后又去了浴室洗澡。 何南昭在这期间睡了一小会,但是后面的疼痛让他睡不安稳,于是就趴在床上给梁知意发了几条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梁知意知道后少不了要嘲笑他一顿,他都说了很疼的。 何南昭还在发消息的时候,周颂已经收拾好了,他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还不睡吗?”周颂问。 何南昭放下手机,他抬手揉了揉周颂依旧发红的双眼,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道:“睡,你累了吧。” 周颂舒服的眯了眯眼,后又拉住他的手腕,在他手心吻了吻。 “不怪我吗?” 何南昭摇头,他支起自己的上半身,越过周颂的身体直接关掉了房间的灯,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他就半趴在周颂的胸口没动。 周颂手臂一捞,将他整个人抱住。 安静许久后,何南昭才终于出声,他轻声道:“我爱你。” 屋内太过安静,他开口的又太过突然,以至于飘忽的一句话并不真实。 周颂以为自己幻听了,除了抱着何南昭的手臂有轻微的抖动,再没了其他反应。 何南昭轻叹一声,他双手扶着周颂的脸,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亲,继续道:“周颂,我说、我爱你,听到了吗?” 周颂抬眸,他紧扣住何南昭的后脑勺,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他没有开口,唯有他胸口强烈的心跳声给了何南昭回应。 何南昭笑了一下,他从周颂身上下来,在他臂弯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道:“睡吧,太累了。” 周颂侧身躺着,大手在他后背游移,爱抚的摸着。 何南昭觉得痒,笑着躲了一下:“你别闹了,休息不好明天怎么去上班。” “不去,明天陪你。” “你居然还使小性。”何南昭真的有点累了,他又怕周颂休息不够,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他道:“颂哥,趁我不疼的时候睡吧,待会疼起来我睡不着怎么办。” 他说的极为可怜,周颂瞬间不忍心再招惹他。 两人抱在一起沉沉睡去,结束了这一整晚的闹剧。 赵宁舟早上起的早,他出来路过周德瑞的房间时,发现他的房门半开着。 他好奇的扭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周德瑞正捧着一个相框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抬头看了过来。 赵宁舟有些心虚的开口打招呼,正要下楼,周德瑞喊住了他。 “阿舟啊,进来坐会,陪我聊聊。” 这下赵宁舟知道门为什么开着了,敢情是这位周叔叔在等他。 周德瑞请他坐到房间里的茶盘处,给他倒了杯茶水。 赵宁舟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相框,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人。 他了然的笑了笑,主动开口道:“叔叔找我是为了南昭。” 周德瑞点头,昨晚他应当没休息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他道:“不怕你笑话,其实阿叔我从小也是个不听话的混小子,就喜欢和家里对着干,我和阿昭妈妈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南昭和我讲过。”赵宁舟抿了口茶,一大早就喝茶,他还有点不习惯。 周德瑞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妈妈去世的早,这些年阿昭又不跟我们来往,好不容易回来,我还想着给他娶媳妇,谁知道他……唉,不满你说,我们周家有个孩子也是这样的情况,和他不算亲近觉得不算是什么大事,现在轮到自己的孩子,才发愁犯难,你说我和他妈妈怎么交代。” 赵宁舟沉默地听他讲完这些,他喝了一大口茶水,犹豫了一下才说:“叔叔是在意南昭喜欢男人,还是只担心阿姨的态度,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阿姨不在乎呢,阿姨只有南昭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疼着他,阿姨可能更希望他开心快乐,再说了,喜欢男人怎么了,有句话咋说来着,爱本就稀缺,还在乎什么性别。” 周德瑞蹙眉,他不认同赵宁舟的话,但好歹没生气:“这只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图一时新鲜,能有什么未来。” 赵宁舟乐了,他一向尊重长辈,既然周德瑞是和他聊天的态度,他也不介意和他表达他们年轻人的想法。 何南昭和他说了很多他们家的事,开口时也没了顾忌,他道:“叔叔觉得未来应该是什么样,觉得你的儿子就该结婚生子,然后带着悔恨度过你经历过的日子,不喜欢的妻子,无法面对的孩子,心里还念着没在一起的人,稀里糊涂的继续祸害下一辈的孩子,就这样循环往复就是好的未来?” 赵宁舟的一顿输出怼的周德瑞哑口无言,别人或许还敢反驳几句,而他最没有资格反驳。 周德瑞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赵宁舟的一番话更像是直接掀开了他的遮羞布,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始终没能入口。 赵宁舟觉得上了年纪的人并不傻,他们需要空间自己慢慢想,想通了好,想不通就没救了。 “不打扰您了,我下楼吃个早饭。”赵宁舟起身。 周德瑞恍惚回神,觉得怠慢了客人,他有些过意不去要跟着他一起下楼。 两人边走边聊,周德瑞有些好奇赵宁舟父母的态度。 “我爸妈看的很开,没有要求过我什么,这次我来还非要我把南昭带回去呢。” 周德瑞确实有些震惊他父母的态度,动了动嘴角,不死心的开口:“那你以后没孩子照顾你怎么办?” “叔叔,你想的太远了,人老是一瞬间的事,我不能因为一瞬间的事放弃我几十年的快乐,再说了,想要孩子多的是,领养一个得了,再不济把我哥哥姐姐家的孩子偷过来养着。” 赵宁舟笑的很坏,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走下二楼,他们刚巧碰到了要出去的周颂。 周德瑞看了儿子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何南昭的房门,脸色又沉了许多。 “早啊,颂哥。”赵宁舟笑着打招呼。 周颂看了他爸一眼,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赵宁舟,只说了句:“爸,我去公司了。” 第68章 我还单身-重逢 周德瑞在厨房做早饭,赵宁舟本来想着到外面随便吃几口就行,看周叔这个样子他也打消了念头。 过了一会,何南昭也下楼了。 赵宁舟盯着他有些变扭的走路姿势,低头咬着唇笑,他怕自己多盯两秒就笑出声了。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忍着痛去厨房和周德瑞打招呼。 早上周颂给何南昭上了药就离开了,刚出门好像就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俩人,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何南昭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加上周叔叔昨晚明显很生气,他现在有点不敢面对他。 听到声音,周德瑞回头看他,愣了半响后,他道:“你们稍微等等,快好了。” “我来帮您。” “你拿碗筷就行。” 何南昭只好去把碗筷拿上桌,冲着赵宁舟挤眉弄眼。 赵宁舟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把两人的谈话总结了一下告诉他,总之就是让他放宽心,周德瑞想要了解他们这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德瑞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有煎蛋、叉烧包、玉米,来不及熬汤,就拿了几盒牛奶。 何南昭没法坐,正好梁知意在这时开车过来了,他们以要出去玩为由,站在桌边狼吞虎咽的就把早餐吃了。 梁知意进门笑嘻嘻地和周德瑞打招呼,手里领了不少老年补品,两三句话就把周德瑞哄开心了。 等三人上车,何南昭更是直接趴在了后座上。 梁知意回头瞅了一眼,整张脸带笑,他笑的不加掩饰:“屁.股开花了。” “滚,好好开你的车。”何南昭骂了一句,没理他。 倒是赵宁舟从上到下扫了梁知意几眼,他主动开口介绍自己,还说要在广南待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阿昭提前和我说过了,他就请了几天年假,等上班腾不出时间,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免费向导。”梁知意开车,将导航要去的目的地修改了一下。 赵宁舟系好安全带,直接道:“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第71章 梁知意点头,拿着自己的手机刷了脸开锁后就扔给了赵宁舟操作。 赵宁舟拿着他的手机时还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心想这家伙倒是比他还直接,单纯的连点防备心都没有。 “我们要去哪里?”何南昭趴在后座看不到两人,他幽怨的开口问了句,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去哪里都玩不尽兴。 “不是要去荔枝园吗?就是现在天气太热,容易中暑,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了,过去要两个多小时,累的话可以在车上再睡。”梁知意扭头看了眼赵宁舟,明显是知道他从国外回来需要倒时差。 “没关系,我说摘荔枝也是和南昭开玩笑的,要是方便我们就去,回来我也可以帮忙开车。”赵宁舟只和他添加了联系方式,弄好后就把他手机还给了他。 梁知意嘿嘿一笑,继续道:“晚上就不回了,我们在民宿住一晚,那里晚上挺热闹的,还有个观景台,适合看星星,又靠近海边,还可以去海钓。” “大晚上海钓什么,多不安全,宁舟,你就不用操心了,在玩这方面,他是行家,肯定早就看好了。”何南昭边开口边在手机上操作,他给他们三人拉了个群。 “啧,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务正业。”梁知意反驳,但他确实也没上班,在家里公司挂了个闲职,然后就整天混日子。 何南昭怕他们两人刚见面尴尬,他尽可能的在中间调节气氛,找共同的话题。 他们俩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总担心少关心了哪位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不过何南昭明显担心的有点多,赵宁舟是典型的面热心冷,有他在场,见人七分笑,从不会落人脸面;而梁知意更是大大咧咧的傻白甜,就喜欢广交朋友,就算何南昭说自己和赵宁舟才是最好的朋友,他估计也只是哼一声,然后再想发设法把赵宁舟挤出去。 路上的时间不算长不算短,何南昭和赵宁舟打了把游戏就烦了,加上他趴着的姿势容易犯困。 昨晚没睡好,现在只能补觉。 赵宁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梁知意调整了一下车温,他问赵宁舟:“你不睡吗?” 赵宁舟摇头:“我不困,陪你聊会儿,你要不要喝水?” “哦,可乐吧,你帮我打开。”梁知意掰开中控台扶手,里面放着几瓶饮料和纸巾、充电器、香烟。 赵宁舟拿了一罐可乐和一瓶绿茶,“砰”的一声,他拉开易拉罐拉环,把可乐递给了梁知意:“没吸管吗?” 梁知意咧嘴笑笑,他们南方人是比较细致,但他随意惯了,用不用都行:“车上没有备。” 他把住方向盘,看前方没车,猛灌了两口后就把可乐罐放在了杯架上。 赵宁舟看着他的动作,倒是提议了一句:“以后车上备点,开车喝安全。” “好的,你多大了?”梁知意问。 “28。”赵宁舟回,转而问他:“你呢?” 梁知意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的开口:“我们差不多,我27。” 赵宁舟眼里划过一抹促狭的笑,他道:“差一岁,你该叫我哥。” 梁知意白了他一眼,嘴里不动声色的念叨了两句,最后冷哼了一声:“阿昭和我同岁,他都没叫你哥,凭什么我叫,我家里哥哥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最后一句,梁知意忍住了没怼他,毕竟是阿昭的朋友,他给阿昭个面子。 “是嘛,我们挺有缘的,我也有哥哥。”赵宁舟故意开口,只把梁知意气的牙痒痒。 “这算什么有缘,你别没话找话。” “聊天儿打发时间,就当我没话找话,我哥都有孩子了,我姐去年也结婚了,不过我还是单身。” 梁知意扭头不解的瞥了他一眼,他用得着跟他说这些吗? 快到地点时,何南昭清醒了,他虚坐在后座,两条胳膊搭在前座椅上看着前面。 “我荔枝过敏,待会就不陪你们去摘荔枝了。”加上身体不方便,他更想多休息一下。 梁知意和赵宁舟理解他,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去。 作者有话说: 这张属于过渡章。赵宁舟是那种一见钟情的人,当年对何南昭是,现在对梁知意也是,一见钟情就会行动,但他不会强迫人,因为他一直很自信,如果别人不喜欢他,他就不会纠缠人家。他和周凃还不一样,周凃是玩的花那类,会追求人但不见得会付出真心,沈旭白看的明白所以才不搭理周凃,理他远远的。副cp应该就这两对,会在更完主cp更副cp,大家不喜欢副cp的故事可以不订阅,我都会在章节标明。 第69章 和他分手-重逢 何南昭陪朋友的这两天,周颂在酒楼里忙完了才回家。 昨晚酒楼里有人酗酒闹事,还报了警,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爸还在楼下坐着,应该是想要找他聊聊。 看他太累了之后,只能让他先回房休息。 今天周颂知道何南昭他们要回来,他索性下午早早就回家了。 家里客厅的电视开着,在放当地的电视台,他一进门他爸就说过几天又有台风来了。 周颂“嗯”了声,去洗手间洗了洗手。 出来后,问了句:“他们几点回来?” “快了吧。”他爸给他倒了杯茶,等他坐下后,才抬着下巴指了指茶盘下面的抽屉里,道:“你妈昨天又过来了,她心急你不成家跑来念叨我,我管不了你,你有时间去和你妈好好聊聊,都成她心病了。” 周颂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摞相亲的资料,看过后他就合上了。 “我找她,她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管什么用。”这么多年,他妈妈对付他还是那几招,要是能好好坐下来聊天他也不会这么抗拒了。 茶盘的另一边放着水果盘,周德瑞把水果盘挪到了儿子这边,他盯着电视,状似无意地开口:“阿昭的事你什么想法?” 周颂用叉子叉着火龙果吃,他低垂着双眸,沉声道:“没什么想法。” “你来来回回去津海这么多年,阿昭喜欢男人这事你不知道?到现在了,就不用瞒着我了,有什么说什么。”周德瑞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他就是不信他儿子去津海这么多年,能不和阿昭见面,只要见面肯定要吃个饭、聊聊天。 说两个人完全没交流,怎么想都不现实。 “我知道,但我和他在津海没见过。”周颂这次开口承认了,何南昭都坦白了他喜欢男人,他也没必要瞒着当不知道。 “他和那小子两年了,那不就是一毕业就在一块了。” 周颂长舒了口气,有些烦躁。 前两天他和何南昭荒唐的一次,加上阿昭在他耳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有意忘掉他和赵宁舟的事,反正阿昭爱的是他,这就足够了。 现在听他爸又提起来,这些话像是在他心口扎“刀子”一样,他生着闷气将叉子丢进了垃圾桶,不耐烦的开口:“应该吧,你想知道问他不就行了。” “你是什么都不关心,就自己一个人过去吧,阿昭好歹算是你弟弟,怎么就便宜了外人。”周德瑞长吁短叹,似乎还有些遗憾,末了他还加了句:“那小子还说要把阿昭带回津海去,这怎么行嘛,反正我不同意,你何姨也不会同意的……” 过去的几年何南昭就已经受苦了,怎么还能让他离开家。 周颂总算觉得他爸说在了他心坎上,当即回应道:“我也不同意。” 周德瑞疑惑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父子俩视线相交,有那么一瞬间什么想法都“破壳而出”了。 这时,门外有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他们扭头从窗户看去,是何南昭他们回来了。 何南昭这两天养的很好,后面已经不疼了。 赵宁舟摘了十几箱新鲜荔枝空运到津海,还有不少当地人用荔枝做的特产。 何南昭本来惦记着自己荔枝过敏不敢吃,奈何荔枝园内游客产品体验区里面全是用荔枝做的衍生食品,荔枝糖、荔枝糕、荔枝酒、荔枝奶茶、荔枝蛋糕、荔枝冰沙……他忍了一天还是没忍住,小口小口的尝了不少。 吃的时候觉得不多,反正是一小口,吃完他就后悔了,在回程的路上发现身上不对劲,又痒又呼吸不畅。 梁知意吓得就要开车去医院,何南昭不愿意去,就在路过的诊所里买了过敏的药吃下。 “你真没事吗?”赵宁舟下车前还不忘问他,过敏这病可大可小,他们也不确定何南昭到底是属于那种。 “没事,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何南昭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上面的疹子消了不少,过敏药管用,这会好多了。 梁知意打开后备箱拿荔枝和特产,他叮嘱道:“这些你不能吃了,别嘴馋。” “知道了,两位男妈妈。”何南昭笑着跳下车,说到“妈妈”两个字时,他嘴角还僵了瞬间。 第72章 他收敛好神色,转身去帮忙,不过赵宁舟手掐住他的脖颈往后拉了拉他,道:“我来吧。” 何南昭没和他们两个争,一回头发现周叔叔和周颂刚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周颂脸色阴沉,看他们的动作还以为两人在调情,周德瑞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们,倒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叔好,颂哥今天不忙吗?”何南昭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梁知意一个大嗓门解决了现场的氛围。 周德瑞笑着点头,招呼着他们进屋:“你们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也是第一次体验亲自摘荔枝,就是现在的天气太热了,身上容易出汗。”梁知意他们将东西放下,又去洗了手。 天气热,身上出了汗就不舒服,再好玩的项目也没了体验的兴趣。 赵宁舟这个北方人已经热的连个好脸色都没了,说是体验摘荔枝,实际上摘了一箱他就歇菜了,剩下的十几大箱都是园区工作人员摘得,他只会躲在空调房里享清闲。 梁知意嘻嘻哈哈说了不少他们在园区的事,说完才发现整个客厅只有自己的声音,周阿叔最多附和一两句。 赵宁舟有点水土不服,身体不争气,加上天气炎热,他蔫在单人沙发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另外两位各有心思,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德瑞一个老年人不想和他们凑热闹,他上楼准备换身衣服,打算出门去。 楼下四人,梁知意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眼睛瞄着几个人,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怎么了,晚上我们出去吃,喝几杯?” 赵宁舟摆了摆手:“不去了,难受。” 何南昭看他一眼,不满地开口:“刚才让你买藿香正气水你不买,现在知道难受了。” “你让我缓缓,我不想喝那个。”赵宁舟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来,他看向梁知意,轻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闲不住,晚上可以出去聚聚,不过我不喝酒。” “知道了,不让你喝。”梁知意扭头又看向何南昭和周颂,想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意思。 何南昭觉得没问题,他点了点头,道:“可以。” 说着手下意识的伸向果盘,里面有切好的水果,也有刚刚他们带回来的荔枝。 周颂凝眉,拍掉了他的手,不让他吃。 何南昭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背,他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吃别的也不行吗?”这话里还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梁知意睁大双眼,有些震惊还有些嫌弃的看着何南昭,这还是他认识的人吗? 周颂嘴角微勾,他将切好的果盘放到何南昭面前,这才道:“晚上去我店里,旭白也在南湾。” 何南昭点头:“那就是周凃也在了。” 周颂笑笑:“他今天闯祸了,我们去嘲笑嘲笑他。”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周凃能闯祸一定是做了什么惹得沈旭白不痛快了。 几人合计好就准备出发,梁知意在楼下等他们换好衣服。 何南昭一开始没在意,那成想周颂跟着他回房就要看他的伤口。 之前伤到了,加上刚疯狂过他觉得没什么,现在一想到周颂要看他的屁.股,怎么想都觉得羞耻,他躲着坚决不让。 “真的好了,你别看了。” “又不是没看过,我确认一下。”周颂坐在沙发上,他拉住何南昭乱动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摁住,用另一只手去拉他的裤子。 何南昭有点害怕,他低声道:“你别闹了,快去换衣服,晚上、晚上让你看行吗。” 周颂停下手上的动作,这意思是他们晚上住一起,他满意了,嘴角含笑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帮你换衣服。” “行吧行吧。”何南昭妥协了,将自己的短袖脱掉,指着衣柜道:“新衣服在里面,你帮我挑一件。” 周颂没动,双眼盯着他的后背看,又前后转了转他的身体,发现他前胸后背都是疹子,一看就是过敏的症状,他脸色不好的开口:“你不要命了,又乱吃。” 他明明在微信上提醒过他几次,可他就是不听。 何南昭没想到身上还有疹子,他觉得胳膊上的疹子散了身上的应该也没了,脱掉衣服后才后悔,他想遮掩都晚了。 “我喝了过敏药,等会就都好了。” “赵宁舟也不管你。”周颂有些凶的开口。 何南昭懵了:“他管我干嘛。”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过敏他不知道,他算什么男朋友。”周颂生着闷气去找他的衣服,越想越气,找完后还是恶狠狠的一句话:“你跟他分手!” 何南昭乐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他靠着衣柜看他,笑呵呵道:“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而且就在楼上,你还敢明目张胆这么对我,你就这么想当小三。”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不是他说的吗,我怕什么。”在周颂的潜意识里,赵宁舟才是那个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何南昭笑的想捶墙,他第一次发现周颂认真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可爱。 他伸开胳膊勾住周颂的脖子,仰头对着他道:“对,你不是,我爱的是你。” 他说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呢喃道:“没有别的男朋友,他不是。” 周颂的眸光一亮,他垂眸盯着何南昭的眼神中情浓且炙烈,喉结不自然的滚了滚。 他们明知道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去拥吻彼此。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情绪,过往的爱恨情仇、浓烈的不甘与思念的酸楚都被化解。 他们只有彼此,也最懂彼此。 心中最深的那条裂缝被抚平,周颂幸福的想哭。 他将何南昭揉进怀里不让他动,但何南昭感受的到,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甚至开口的声音还有些哽咽:“阿昭,谢谢你。” 他们的承诺还作数,他没有毁约。 第70章 正经画吗-副cp 广南市现在的天气是整年最热的时候,除了空调房外面很难长时间待着。 虽然来旅游的游客依旧不少,但大家在海边玩过后都会选择回酒店或者到附近的美食店休息。 周凃从周颂店里搬了一箱子酒离开,沈旭白的酒店也提供酒,但他那里酒类不全。 两个地离得不远,他一来一回还要搬一箱子酒挺费劲的,出了一身的臭汗。 沈旭白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根本不把他当成店里的客人,甚至想方设法想要撵他离开,简直不近人情。 周凃搬着酒路过前台的时候,他将箱子里的两瓶甜酒送给了他们。 “阿凃,你就别影响我们上班了,被沈总知道,我们又要挨训。”其中一位小姑娘真是怕了他了。 周凃将箱子放在脚边,他一边凉快一边道:“他这不是不在嘛,你们藏好了等下班喝。” “你怎么总是喝酒,周哥也不管你。”另一位值班的前台是个小帅哥,他将两瓶酒收好放在电脑下面的柜子里:“好久没见他们过来了,最近都很忙吗?” 周凃活动着有些泛酸的胳膊,趁着现在前台没有客人来,他愿意和他们多待一会聊聊天。 他随口道:“你问我小叔吗?他当然忙了,你们老板也好久没来了,他真不管你们了。” “你也不想想是因为谁,他大概在躲你。”小姑娘嘿嘿一笑,之前他们还搞不明白周凃为什么总喜欢打听老板的私事,后来知道周凃对老板存的什么心思,他们立马懂了。 “我又不是饿狼还能吃了他。”周凃不满地哼哼。 酒店经理不知道从哪里晃悠出来了,他盯着周凃笑笑,打趣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不把自己关在房间搞创作了。” 周凃踢了踢脚边的箱子:“这不是续命的东西没了,我去搞了点回来。” “喝死你。”酒店经理和他熟了,说话也没那么客气,和他玩笑了一句。 “沈旭白到底在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吗?总不能一直在约会。”周凃都有点想笑,之前搞坏了他一次约会,现在防他跟防贼似的。 酒店经理耸了耸肩,他无奈笑道:“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何况我真不知道。” 前台两位人员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看来想要见沈旭白还要他自己想办法。 周凃眉头微蹙,心里有了主意,笑问道:“我看酒店外有一片墙体还空白着,一直没上色,能用吗?” 酒店经理疑惑地盯着他,有些害怕的开口:“你想做什么,别作啊!” 周凃计上心来,他拍拍他的肩膀,兴高采烈的抱着一箱子酒上楼了。 回到房间,周凃给沈旭白发了几条信息“轰炸”他。 -小叔叔,我打算送你一副画。 -酒店外有一片白色的墙体没用处吧。 -我可不可以征用。 -那么大一面墙多适合作画,行不行呀,好不好嘛。 -沈小叔叔,你就回我一句,就一句。 第73章 周凃盯着手机聊天框,过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回复,他有些生气的将手机仍在床上,先去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澡之后,沈旭白还是没有给他回复。 周凃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他给周颂发了条信息,问沈旭白最近在干什么。 周颂也忙,二十几分钟之后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沈旭白朋友圈的截图,最新一条发文是他分享了最近参加的一个商会的公众号文章,下面还有认识的人评论,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 周颂给他发完截图,又嘲笑了他一句:旭白是不是把你屏蔽了,该。 周凃怒从心起,他立马怼了回去:你是不是忘了你过去六年的凄惨。 这家伙故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不过现在周颂已经不在意了,他发了条语音给周凃。 “我家里有你住的地方,能搬就搬过来,别给旭白添乱,你要是把他惹急了,我都没法给你说情。” 周凃开了瓶气泡酒,他倒进酒杯,拿起手机给周颂回了句:“我知道了,没给他添乱,我看有人说他好事将近,什么意思?” “应该是说他要结婚的消息,你就收收心,他对你就没想法,再说了,你们要是在一起,这不乱了套了。” “这话我不同意,你别和那些老顽固一样,你都能和阿昭搞在一起,怎么就乱了,乱也没你们乱,等我得手了,我让他叫你小叔,你不亏。” “你就作吧。”周颂骂了他一句,然后就没回应了。 周凃躺在露台的沙发椅上,一会儿想想沈旭白,一会儿想想要更新的作品,心里烦的厉害,越烦就越想喝点酒。 他上大学的时候,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了不少自己画的国画,想要积累点人气,毕竟他可是要当国画大师的人,奈何现实浇了他一盆冷水,发表后没什么人看,根本激不起水花,再加上他确实没那个天赋。 后来,他就开始放飞自我,画了神话主题的漫画,结果就火了;有了些名气后,他还时不时画一些大尺度的同人图,更是受到了不少粉丝追捧。 周凃有时候自己都乐得大笑,画正经的国画没人看,画了些下海作品却火了。 他知道大家喜欢看什么,于是画的huang图一发不可收拾,什么姿势都有。 大二那年,他签约了漫画平台,开始画漫画故事自己赚钱,离开了周家他还真饿不死。 傍晚的时候,沈旭白终于给他回了信息,他只发了三个字:随便你。 一天后,周凃准备好了画笔、颜料和各种工具,酒店经理让人给他搬了把梯子。 周凃画画是专业的,根本不怕画不好,可他没按什么好心。 从一大早开始画到下午,只有中午最热的几个小时他休息了一下。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反正老板都不管,随便他胡闹去,也就是前台小姑娘换了班之后跑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可把她吓坏了。 “你画的是正经画吗?我们可是正经酒店。”小姑娘吓得都破音了,连忙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周凃坐在梯子上哈哈大笑,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是正经画啊,你想什么呢。” 小姑娘指着墙面支支吾吾道:“那这两个人是在干嘛,表情怎么是这样的,还怪享受的。”这样的表情、动作,就算是一男一女都会让人害羞,更别提他画的还是两个男人。 周凃还没上完色,他从梯子上跳下来,指着墙上的俩人道:“你看看这两个人,衣服是整齐的,表情是严肃的,他们只是在正常交流,你是不是想歪了。” 他画的这副图已经是最隐晦的,和他私底下画的那些根本比不了。 小姑娘冷笑一声,完全不信他的随口胡诌。 “这么解释你自己信吗?”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她道:“我发群里了,要是被沈总看到,看你怎么狡辩。” 周凃给她竖了大拇指,大赞她做的好。 小姑娘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决定远离他:“我管你,我下班喽。” 沈旭白过来的时候,周凃不知道,他还在给他的作品上色,神色十分认真。 直到打火机的声音响了一下,周凃才有些恍惚的回头,他看到沈旭白站在供游客休息的长廊下点烟了一支烟。 “诶,沈小叔叔,你终于不忙了。”周凃故意开口,要不是今天搞这么一遭,他估计还是见不到他。 沈旭白抽了口烟,仰头吐着烟圈,顺便看了他一眼,道:“你继续。”他语气平平,也不像是生气了。 周凃犹豫了一下,随后将墙上人物领口的部分上了色,这一部分上完色后就剩衣服和尾巴了。 他画的是一副带有神话色彩的图,一人一龙,小姑娘看到的还不是全部,她看的时候另一人的尾巴他还没画完,但是现在沈旭白过来他已经画好完整了。 其实他这幅图不仔细去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两人在干什么。 周凃胡闹惯了,放在以前他敢不管不顾瞎画,但是现在真怕沈旭白和他生气,这人动怒了他就是想哄都找不到人。 “你要不要亲自上手体验一下,就剩下面填色了。”周凃从梯子上下来,举了举自己染上颜料的手。 沈旭白瞥了一眼,摇头道:“不了,你自己画。” 周凃往他跟前一站,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你不生气?不怕我给你把墙面毁了。” “生气,就这样放着别画了。”沈旭白又抽了一口烟,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来之前他是生气的,可到现场后那股火就没了。 可能是周凃画的没有那么露骨,也可能是在看到他认真的模样时,沈旭白心中的那团火就熄灭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周凃从他手中抢过剩了一半的烟放进嘴里,舒服的抽了两口:“那不行,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今天累了,剩下的明天补色。” 沈旭白看着,眼眸微动,骂了他一句:“出息。” 周凃不在乎的笑笑,问他:“晚上不在这里住,还要回去吗?” 沈旭白沉默着没回他。 周凃抓住机会继续道:“留下吧,就住一晚,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沈旭白气不打一处来,他就算准备在这里待一晚,也不能是听了他的胡扯。 “见不到你就想的毛病。”周凃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回头冲着沈旭白挑眉,完全是一副轻浮的浪荡模样。 沈旭白看着更气了,他转身就走。 周凃从后面跟上去,上了一半色的画作不管了,把人骗过来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沈旭白回房间时给周颂发了个消息,大意是让他过来赶紧把人领走。 海景房明亮宽阔,沈旭白给自己留的房间又在最顶层,他这间房的视野也是最好的。 周凃是第一次进他房间,沈旭白没赶他离开,他就当他同意了。 他在户外待了大半天,身上早就脏了,衣服上全是颜料。 一进门,沈旭白就把他推进了浴室:“先去洗洗,脏死了。” 周凃也不害臊,他直接脱掉自己的短袖和短裤,还很无辜的趴在门口:“沈叔叔,我没衣服了。” 沈旭白去自己的衣帽间翻了翻,找出一身适合周凃穿的衣服扔给他:“快洗,别弄脏我房间。” 在周凃洗澡的间隙,沈旭白接到了周颂的电话,他说他们现在出发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 沈旭白“嗯”了声,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一想到等会他们就见面了,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倒是何南昭拿到了周颂的手机,他笑着问了句:“沈哥,小屁孩干什么惹你生气了。” 沈旭白靠在沙发里,他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他在我酒店墙上画huang图。” “哈哈哈,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何南昭笑的浑身抽抽。 “别笑了,你们周家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混世魔王。” 周颂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就不该收留他。” “我哪知道他现在这样。”沈旭白一开始收留他是因为两家的关系,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他毕业后,沈旭白就不打算让他住了,结果人家就算花钱也要住在这里,他也没有赶客的理由。 周凃从浴室出来就听沈旭白念叨他,他哼了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满地开口:“我现在就这样,你不喜欢?” 沈旭白把手机拿远了些,说等他们过来再聊,接着就挂了。 周凃坐过来带着一身的香气,沈旭白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我把你小叔喊来了,你明天就和他回去,别赖在我这里。” “他管不了我,你应该给我阿爸打电话。”周凃还晃了晃手机,把他爸的手机号找了出来给沈旭白看,又补了一句:“我阿爸可能也管不了我。” 沈旭白第一次遇到让他这么头疼的事,周凃无赖起来还真没人管得了。 第74章 他往旁边靠了靠,抬起腿抵住还要凑过来的周凃,他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沈旭白内心挣扎了一番,决定彻底断了周凃的念头,他道:“以后我会结婚的。” “然后呢。”周凃坐在原位,依旧没有当回事。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我会结婚,我和你没结果,我们不合适。”沈旭白开口的声音带着怒气,他本来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得这么尴尬,可是周凃一直给他装糊涂,还要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周凃沉默了,他很少会这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实际上所有人都不了解他,沉默、安静、孤独才是周凃的常态。 他一个人闷在房间创作、画画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 压力大的时候,为了发泄心中的焦虑,他就会喝酒、抽烟或者喝咖啡,染上了这些臭毛病。 周凃捋了捋自己的一头粉发,轻叹道:“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永远是最刺眼的那一个。 他性格孤僻、特立独行,总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沈旭白偏开头不想看他这副模样:“不是,我说了我们不合适。” “是你觉得没结果不合适,还是你不喜欢才说不合适。”周凃一脸认真。 沈旭白被他几句话搞得内心烦躁,他坐直身体回道:“阿凃,你还年轻,有玩的资本,我这个年龄已经没心思和你玩了。” 他要是再年轻几岁,被周凃这么死缠烂打他说不定就同意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这么胡来。 周凃的头发还没干,头发上的水珠滴落打湿了领口,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俩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周凃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小沈叔叔,你可以帮我擦擦头发吗?” 沈旭白轻叹一声,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过来吧。” 周凃重新扬起笑容,他没有坐在沈旭白身边,而是坐进了他怀里。 沈旭白“啧”了声,倒是没动怒,反而默许了他的行为。 第71章 他很想你-重逢 四个人,两辆车。 何南昭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周颂像以前一样将车开的很慢,以至于被车速卷起的风浪很轻柔的抚过他的脸。 此刻的他们像是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相似的场景,相同的人。 何南昭说过他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微风和大海都能让他觉得自由,这种感觉舒服的不真实。 周颂扭头看他一眼,嘴角、眼里都是笑意,他知道阿昭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他这个人真的很容易满足,只要得到了就不会放手,以后,他也不可能再放开何南昭的手。 何南昭感觉自己手心痒痒的,低头一看,发现周颂再拉他的手。 他笑道:“怎么了,好好开车。” 周颂不加掩饰的开心,他同何南昭的手十指相扣,道:“我开心,阿昭,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何南昭将车窗关上,他的身体往周颂身边靠了靠,拉起他的右手捏着,颇为自豪的开口:“现在才发现吗?你不是从七年前就离不开我了。” “是啊,你说的对。”周颂脚踩油门,提高了车速。 再次拥抱到对方后,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彼此的父母,有些伤疤可以慢慢愈合,不适合一次又一次的撕开。 无论是过去犯的错误还是未来即将面对的因果,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有爱人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周颂拉过何南昭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道:“梁远秋要回来了,非要我们两个亲自去接他。” “这么突然吗?梁哥是休假回来还是回来就不算走了。” “说是回来发展。”周颂一直拉着何南昭的手,在何南昭陪赵宁舟出去玩的这两天,梁远秋每天都会按时按点给他打电话,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起初他只是觉得奇怪,梁远秋没那么有空总是给他打电话。 可他一直在提起何南昭,也会问他爸的情况,周颂察觉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梁远秋没有亲眼目睹,但他似乎知情全过程。 在他的逼问下,梁远秋坦白了他知道的一切。 他把自己过去的病情告诉了阿昭,周颂不想告诉任何人,他不想把自己放在需要让人同情的位置上,更不希望阿昭因此怜悯他,他要的不是这些。 可梁远秋说,别人或许会同情和怜悯他,但唯独何南昭不会,他只会害怕,他只害怕失去他。 如果他最怕的只有这一件事,那过去的那些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他必须要争取,他们的事也一定要让周德瑞知道,不管是直接的,还是被迫的。 周颂和梁远秋通过电话后,他就想通了。 他知道阿昭和赵宁舟或许只是在演戏,想要试探一下他爸的反应。 毕竟如果他爸知道两个儿子搅和在一起了,还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承受能力。 何南昭担心他妈妈的事情重蹈覆辙,更怕周颂承受不住打击,只能选择把这一切扛在自己肩上,他选择把他们的事情慢慢揭露在周德瑞面前。 周颂握着何南昭的手紧了些,他们有共同担忧的事情,他不能因为阿昭承受力强大一些就放手让他去做。 他的苦不比自己少分毫。 何南昭怕影响周颂开车没敢乱动,一路上都尽量靠在他这一侧。 到地点后,沈旭白和周凃已经在等着了,两人坐在靠海的景观位置处,桌上放了几瓶清酒和小吃,两人一边喝一边聊。 他们过来,沈旭白才喘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单独面对周凃这个霸王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但热度已经消减不少,待在室外已经不那么燥热了。 “这位是新朋友?”沈旭白看着赵宁舟问,主动起身和他打招呼。 赵宁舟唯恐天下不乱,他点头笑着,介绍自己道:“你好,我叫赵宁舟,津海人,南昭的男朋友。” “咳咳。”何南昭冷不丁呛了一下,暗中瞪了赵宁舟一眼,他这不是存心给他找麻烦嘛。 他算是不知道周颂有多难哄,那天周颂疯起来,何南昭差点就有了和他一起死的念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沈旭白惊了一下,看着周颂还算好的脸色,当即上道的开口:“先前阿昭说自己有男友,我还不信,原来是你。” 周颂冷哼一声,牵住何南昭的手在周凃旁边坐下。 周凃眼咕噜转转,盯着赵宁舟看,随后跟着开口:“真帅,你们北方人这么有气质吗?比我小叔好看多了。” 周颂回头看他一眼,让他闭嘴。 何南昭立马出来打圆场,让他们别胡闹了。 主要是他怕疼,晚上要真再来一遭,他会和这群损友拼命的。 只有梁知意这个傻白甜搞不清楚状况,他看看周颂和阿昭,又看看赵宁舟,突然道:“阿昭男朋友不是颂哥吗?还有你不是单身吗?” 他这话一出,整张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就连周颂都觉得最近的烦闷一涌而出,消散的无影无踪,他们什么都不用说,总有人会认定他和阿昭才是一对。 沈旭白在梁知意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道:“你傻啊,他故意的看不出来。” “嘶,沈哥你别动手啊。”梁知意往旁边躲,还撞到了他身边的赵宁舟。 他先前怕何南昭生他的气,一直装着和周颂这些人不熟,现在何南昭全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瞒着了。 周凃把沈旭白的行为看在眼里,双眸不由得沉了沉,心想原来他只是针对他,他对旁人怎么没有了“这不行那不行”的规矩。 这样主动上手还带点亲昵的动作,他从来就没有对他做过。 周凃咬了咬牙,嘴边的笑意越发阴冷,嫉妒心作祟,让他忘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坐在沈旭白怀里耍赖,非要他帮他擦头发。 周颂看了眼周凃发抖的双手就知道他吃醋了,说不定还生气了。 他心情大好的开了两瓶酒,回头对何南昭道:“今天可以少喝一点。” “知道了,我们都喝一点。”何南昭微微一笑,懂他的意思。 他和周颂的酒瘾都大,不过最近心情好,两人都有了戒酒戒烟的打算,这种场合能少喝就尽量少喝。 “那怎么行,我第一次和颂哥喝酒,你就这么管着,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赵宁舟立马出声反驳,知道这里是周颂的地盘,他更不可能放过。 他端起酒杯,冲着周颂道:“颂哥,喝一杯吧,你别记仇啊,我对南昭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完全的哥们儿情谊。” 周颂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一直都很感谢赵宁舟,就算知道他追求过阿昭,他也没恨过他。 第75章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打趣道:“我都记心里了,以后别在打他的主意就好。” “这话说的,你家何南昭又不是香饽饽。”赵宁舟嘿嘿一笑,又和桌上的其他人一起喝了一杯。 周颂安排后厨做了些广南特色菜,赵宁舟没忌口的,在津海又被何南昭带的喜欢上了广南菜。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为照顾赵宁舟这个远方朋友,大家都去和他找话题聊,聊南北方差异,聊津海,顺便聊聊他和何南昭在津海大学的生活。 太阳落下后,整片海滩旁亮起了灯,也多了不少来游玩的人。 海滩边有露营的人,也有在唱歌人,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传来。 梁知意喜欢凑热闹,吃饱后就溜了。 周凃和何南昭也打算去看看,饭桌上瞬间就只剩下三人。 沈旭白点了根烟抽,他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开口:“我在这里影响你们俩吗?” 这两人还稳坐在这里,分明是有话要说。 “不影响,我和颂哥说的都是南昭的那点事,不用避着吧。”后面这一句是在问周颂。 周颂摇摇头,沈旭白不是外人,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 赵宁舟笑了,他道:“作为南昭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他好,索性你也没我想象中的差劲,南昭担心你,他不忍心你继续受苦,你的朋友擅自告诉他你的苦衷你受过的伤害,我私心认为这样的做法不过是让南昭自责,他在道德绑架他。 你们过去的错失你们彼此承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指指点点,我真的希望南昭是自己释怀了,他放过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你强迫自己放下过去,这是不一样的,颂哥,我希望你明白。 南昭决定回广南时,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想你了,什么恨你、什么回来给你添堵,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蹩脚理由。 我来之前他让我陪他演戏,他说他心疼你,想要让你爸接受你们俩个,他必须要先开口坦白,因为他怕的事情太多了,他怕你爸承受不住,也怕你承受不住,他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他妈妈的死就是他的心魔,可他为了你,他愿意亲手去掉他的心魔,他这个恋爱脑我想也是没救了。 但我还是想说南昭能放下过去,我很开心,也为你们开心,毕竟这世上因为相爱错过才是最遗憾的。 我想我作为南昭的朋友,也有必要让你了解他在津海的生活,他很想你,也很爱你,在爱你时才是最苦的。” 作者有话说: 颂哥和阿昭在一起后就没虐点了,放心看。 只有回忆部分有点点酸涩。 第72章 要活着啊-重逢 沈旭白吐了一口烟圈,听着他们嘴边谈论什么爱不爱的,觉得无趣。 他沉默地灌了一大口酒,心里对此嗤之以鼻却又渴望感知的更多,正在的爱会有这么折磨人吗? 沈旭白和周颂不同,他谈过几任男友,可依旧无法理解这种深刻的感情。 对他来说,利益至上,一切有利于他的都比爱情更为重要。 身边的俩人还在交谈,多数是赵宁舟在说,周颂安静的听着。 [何南昭母亲去世的第一年,春节。 他在津海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公寓,整个寒假都在那间小屋度过。 除夕那天,赵宁舟来到公寓找何南昭,邀请他一起到家里吃年夜饭。 门一开,赵宁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的天,这里不供暖吗?你不冷啊。”他被何南昭迎进屋里,家里有暖气,但确实算不上温暖。 何南昭身上还穿着薄毛衣,他走到窗边去把窗户关上,道:“还好啊,哪有你说的这么冷,我就是开窗通通风。” 隔壁邻居回老家过年把暖气阀关了,就算关上窗户,屋里也不是很暖和。 “这怎么行,幸好我过来了,你快收拾东西和我回家。”赵宁舟有些嫌弃的看着屋内的环境,这里不仅不暖和,家里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哪里像是过年的。 他并不是不知道何南昭的情况,但越是这样越心疼他,觉得他不容易。 何南昭摆了摆手:“不去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你怎么这么犟,我爸妈都和你这么熟悉了,去我家里过年怎么了,他们又没把你当外人。”赵宁舟有些恼,声音也高了几分。 何南昭抿着嘴角,在赵宁舟情绪逐渐稳定后,他才轻声开口:“我妈的忌日要到了,赵宁舟,我没法安心的过年,去了也是让你们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何南昭转身抹了抹眼角,他道:“宁舟你回去吧,我没事,今天家里应该挺忙的。” 赵宁舟胸口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卡的他难受,他长叹一声,在电脑椅上坐下:“南昭,还要生活啊,你不能一直这样,阿姨知道了该有多心疼你。” 何南昭轻笑着点头,更需要安慰的他却开口安慰赵宁舟:“我知道,第一年有点难熬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吧,以后就会好了。” 赵宁舟晃了晃电脑转椅,抬头瞟了一眼他的书桌,看到他的电脑壁纸是一张合照,他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原来你哥长这样啊!”赵宁舟惊叹一声,气来的快消的也快,注意力转移后,他瞬间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 何南昭跟着抬头,他走过去将电脑合上,反问道:“你不回家吗?” “你看你,这么小气干嘛,你哥长得挺帅,怪不得你念念不忘。” “啧,你有完没完了。”何南昭皱着眉,他拉着他起身:“你快回去,别在我这里待着了。” “说你什么好。”赵宁舟起身,他没直接离开,而是去小厨房看了看,冰箱冷藏里放的全是啤酒,冷冻里只有两盒速冻饺子。 “艹,你今天就打算吃这些?” 何南昭关上冰箱的门,推着他离开:“我懒得自己做,这些够吃了。” “你他……”赵宁舟败下阵来,他晃了晃手机,道:“先说了,你要么跟我回家,要么我给我家太后打个电话,让她亲自请你。” “我真服了。”何南昭臭着一张脸去收拾东西,他知道赵宁舟是为了他好,正因为这样才更觉得难受,他受之有愧。 在赵宁舟没来之前,何南昭的情绪的确很低落,他甚至一边想着去年过年和周颂的种种画面,又一边想着母亲的离世,这种复杂的情绪时时刻刻拉扯着他、折磨着他。 一边想念,一边自责。 还要恨自己不争气。 何南昭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赵宁舟慌了一下,紧张开口:“你没事吧。” “谢谢你赵宁舟,真的谢谢你。”何南昭带着哭腔开口,每次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赵宁舟总能将他拉回来。 他捂着自己的脸,扭过头呜咽着,道:“没事,你让我释放一下。” 赵宁舟走到他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腿,道:“去去去,一边哭去,我给你收拾。” 赵宁舟把何南昭常穿的几件衣服给他塞进箱子里,拉好拉链时,何南昭已经不哭了,他靠在窗边,突然道:“年后,你要不要跟我回趟广南?” “祭拜阿姨吗?” 何南昭点头。 “没问题啊。”赵宁舟答应的很痛快。 在赵宁舟的关照下,新年过得还算不错,毕竟在别人家里,何南昭总不能一直拉着一个脸,他的笑容也多了。 年后两人一起回的广南,赵宁舟答应陪他回来,是他知道何南昭也怕。 近乡情怯,他怕广南的一切,更怕遇到周颂。 他们晚一天去祭拜的何阿姨,墓碑前有人祭拜过的痕迹。 和赵宁舟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何南昭至少会痛苦流涕,但他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还和何阿姨说了很多津海的事。 赵宁舟感觉有个人影一晃而过,他扭头去看,恰好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南昭。”他用膝盖碰了碰脚边的人。 何南昭抬头:“到时间了吗?” 赵宁舟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何南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人影。 这个背影太过熟悉了,他曾经无数次盯着的背影又出现在了眼前。 何南昭猛地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我知道。” 返程时,何南昭呆滞的坐在候机厅,赵宁舟等他恢复情绪,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开口打扰他。 等了一会儿,何南昭突然掏出了手机,“s”在前几天给他发了消息,他说:新年一切顺利。 没有新年快乐,是他也知道不会快乐吗? 何南昭舒了口气,扭头问身边的赵宁舟:“给你看我哥,看吗?” “啊?” “啊什么啊!”何南昭点开上了密码的相册,里面密密麻麻保存着周颂的照片,有他们的合照,也有他偷拍的他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一些和他有关的杂七杂八的照片。 第76章 赵宁舟翻看着,甚至还看到了周颂上学时候的照片,过去的照片像素都是模糊的。 “啧,怎么突然想开了,你原谅他了?” 何南昭摇头:“还没有。” “那你……” “你说的我还要活啊,总不能死吧。”] “总不能死吧,南昭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了,他在尝试着放下。”赵宁舟笑了笑,他从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才骂道:“他就是自己没放下,没原谅你不代表不爱了。” 周颂望着在海滩浅水区里踩水的何南昭,没有开口。 赵宁舟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什么死不死的,颂哥,你也一样,要活着啊。” “我知道。”周颂点头,他的阿昭比他勇敢多了。 “我家太后打来视频了,先不聊了。”赵宁舟拿着手机起身,沈旭白叮嘱了一句:“房间安排好了,要休息让梁知意带你过去。” 赵宁舟谢过后就走远了。 人一走,沈旭白才看向周颂,他的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一晚上赵宁舟透露的太多,过去那些连不上的细节他也都知晓的差不多了。 隔着长条桌,沈旭白拍了拍周颂的肩膀,又用劲捏了一下:“这些年辛苦了,怎么不和我说你病了,有个人陪着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周颂摇头,有些话总是难以启齿,生病是痛苦的情绪,旁人帮不了什么的。 “没事,我已经断药了,梁远秋也说好起来了。” “没问题就行,去找阿昭吧,我就不打扰你俩了。” 何南昭原本是和周凃、梁知意一起凑热闹的,最后逛着逛着三人都被其他事物吸引,早就走散了。 周颂找过来时,何南昭的短裤都被海水打湿了。 “不凉吗?”周颂去拉他的手,将他拉回岸上。 “还好,你们不喝酒了?”现在这么热的天气,根本不怕凉。 周颂牵着他的手往沈旭白的酒店走,点头道:“都有事,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吧。” 何南昭朝着他们吃饭的观景台看了眼,发现那里只有沈旭白一个人坐着,看到他时,他还冲他挥了挥手。 “待会我一定要看看周凃那小子画了什么图。”何南昭两眼放光,想着周凃胆子真肥。 周颂却突然蹲下身子,道:“上来,我背你。” “干嘛,我能走。” “鞋都湿了,不舒服。” 何南昭没和他犟,反正他又不是没背过。 他趴在周颂背上时,还不好意思的问了句:“我不会胖了吧,重不重。” “看不起你哥,多重都背的动你。”周颂仰着头,目视着前方,走起路来轻轻松松。 何南昭伸开胳膊抱着他的脖子,怕勾的紧了,就放松的交叉着搭在一起。 他扭头在周颂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表示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周颂抓紧他的腿,很不满意:“这可不够。” “那这里呢。”在周颂扭头时,他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这下周颂满意了。 何南昭趴在周颂背上和他嘻嘻哈哈的说笑,他们一起向前走,身后是一串周颂的脚印,海浪涌上海滩将他的脚印带走。 他们不必回头,那些艰难的过往总会淡去,重要的是以轻松的姿态奔赴未来。 何南昭戳着周颂的脸颊,问:“颂哥,你可以背我一辈子吗?” “那我要一辈子的奖励。”周颂凑过脸颊,意思不言而喻。 何南昭只能又亲了他一口:“这有什么难的。” 周颂跟着他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73章 宝宝看看-重逢 晚上十点左右,对广南市来说并不算晚。 周颂和何南昭回到房间,本来是想先去洗个澡,浴缸的水还没放好,何南昭就从周颂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他说:“饿了。” 周颂眉眼间染上笑意,他拉着何南昭的手腕,转身面对面看着他:“晚上没吃饱吗,我让人送夜宵过来。” 何南昭满意的点点头,他拉着周颂的手,略带撒娇地开口:“那你喂我,再要几瓶酒,刚刚没喝够。” “好,今天可以放纵一下。”周颂抬手在他额上轻轻一敲,宠溺开口。 他拉着何南昭被海水打湿的短裤,道:“脱了吧,先去洗个澡。” “知道了。”何南昭听话的点头,但也只是听了一句,随后就张开了手臂:“你抱我去。” 周颂眯眼笑笑,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何南昭吃痛,不满地开口:“你干嘛。” “等我一下。”周颂笑笑,离开了浴室,等他返回来时,何南昭看他手里拿了个瓶子,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伤口才刚好,周颂不敢乱来,怕再次弄伤了他,因此就需要借助别的东西让他放松。 周颂刚一靠近,何南昭就等不及了,他扯着周颂的衬衫给他脱掉。 “这么急?”周颂打趣了一句,任由他去撕扯自己的衣服。 可能是不太顺手,何南昭拉着皮带的卡扣,弄了几下都没解开。 周颂的笑声变得更加低沉,他按住何南昭的手,带着他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何南昭脸上一热,直接埋进了周颂的胸膛,再三叮嘱道:“你待会轻点。” “嗯,知道了。”周颂捏着何南昭的腰,让他放松身体。 两人为了一时的快乐,也没有回房间,就待在了浴室。 一开始何南昭坐在梳理台上,后来周颂就把他抱下来了,让他看着镜子。 何南昭双手撑在梳理台上,看了一眼就撇开了头。 周颂整个人的重量在他身上,他靠近他耳边故意开口:“还行吗?你抬头看看。” “别,不看。”何南昭伸手推着他的胳膊,抗拒的摇头。 周颂身上有汗,太热了,他抓着何南昭的后颈,哄着开口:“看一看嘛,好不好,宝宝~” 何南昭被他这么一叫,心里一软,要不是周颂抱着他,他就要站不稳了。 他被周颂哄了几句就败下阵来,忍不住看了看镜子中的俩人,他双颊绯红一片,不由得更加害羞了。 “宝宝,你这样真好看。”周颂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一直看着镜子,不让他乱动。 一开始分明是何南昭提出来的,最后也是他求饶。 周颂可不答应,他抱着何南昭去了浴缸,温热的水流泡着身体更舒服了。 和前几天的胡来不同,那晚两人都发了疯,谁都没控制住,根本没想过后果。 今天周颂很温柔,又心有顾忌,俩人深情相拥,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等何南昭洗完澡被周颂抱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身上像是散了架一样,一点都不想动,也不管周颂还在做什么,他自己先睡了。 周颂抱着他的身体,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他轻柔的给他擦干还湿着的头发。 何南昭睡得很沉,被周颂擦着头发也醒不来。 后来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周颂才安心的躺在何南昭身侧,他的力气很大,直接将何南昭圈进自己怀中。 他喜欢抱着他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颂猛地惊醒,怀中已经没了人,他伸手一摸,床的另一边也没有人。 周颂心跳如雷,慌得他瞬间全身出汗,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他焦急的下床去找人,直到推开露台的推拉门时,他才看到何南昭。 何南昭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听到动静后,他回头去看,正好撞进周颂那双惶恐不安的双眼。 他内心一怔,拿掉嘴里的烟,轻声道:“颂哥,我吵醒你了?” 周颂摇头,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只要他还在就好。 他转身回房拿了双拖鞋,再次来到露台时何南昭已经把烟灭掉了。 周颂不知道他醒来多久了,只是看他坐着的懒人沙发旁边落了好几个烟头。 他蹲下身子,拿起何南昭的脚给他拍了拍脚掌的灰,然后给他套上了拖鞋。 他没有责怪他,只是心疼的开口:“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何南昭拉住他的手,让他靠近了自己几分,他抱歉开口:“烟瘾犯了,出来的急,你回去再睡会。” “你呢?”周颂问,他看着何南昭的双眼,像是要把他看透了。 “我不困了。”何南昭抿唇笑笑,主动搂住周颂的脖子,宽慰道:“真的不困,我今天还有一天的假,够我休息了。” 周颂抬手摸了摸何南昭的脸,他不希望他不开心,更不想看他佯装没事,将所有的苦都自己吞下。 赵宁舟说的对,那些过去他要阿昭自己放下,而不是为了他放下。 他盯着他开了口:“阿昭,去看看阿姨吧。” 何南昭咬着唇,他努力忍着的情绪被周颂点破,一瞬间搂着他的脖子又紧了几分,他吞了吞格外堵塞的嗓子,道:“你和我一起去。” 第77章 周颂点头。 何南昭眼里明明有泪花,可他还是笑了,他低下头和周颂的额头相抵,又道:“一起去,我们去看看妈妈。” 周颂内心震颤,他双手颤抖着将何南昭拥进怀里,他说的是“妈妈”。 “好,我们去看看妈妈。”周颂哑着声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何南昭还有最后一天年假,他和赵宁舟商量了一下就打算在海边再待一天,哪里也不去了。 周颂忙工作,一大早就回了市里。 他去总店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回了家。 周德瑞正在给客厅的几盆盆栽浇水,几年前,何曼还在的时候,养了很多盆栽,客厅的空地上基本全是花盆。 何曼去世后,他不会料理,那些盆栽跟着死了不少。 仅剩的几盆长势很好,前两年还从小花盆换成了大花盆。 周德瑞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扭头看去,奇怪的问了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阿昭和他朋友呢。” “他们还在海边。”周颂走过去,从他爸的手里接过喷壶,道:“我来吧。” 周德瑞没松手,有些嫌弃的把他撵开:“你又不会,别把我这几盆浇死了。” 周颂没勉强,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摆弄茶盘。 周德瑞见他开始烧水,问了句:“有话说?”这个奇怪的时间他回来肯定是有事。 周颂点头:“您要不先坐下。” “马上好。”周德瑞给剩下的盆栽浇了水,他把喷壶放好,这才坐了过去。 周颂已经泡好了茶,他双手捧着茶杯亲手送到他爸面前。 周德瑞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正式。” 周颂突然沉默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但他又知道他必须开口。 他握住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主动说了自己的病,他将自己放在可怜的位置上,他爸是不是会比较有耐心,说不定也会怜爱他。 周德瑞哑了声,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开口关心好像已经迟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根本帮不了他。 “现在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复查。”周德瑞上了年纪,他听说过抑郁症这种病,但从来没见过,甚至只会觉得现在年轻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并不是很关心这种心里疾病。 可当他听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来,他居然会愧疚,他相信他是有过难熬的那一段日子的。 周德瑞拍了拍周颂的手背,哽咽道:“爸对不起你。” 从小周颂就过得艰难,生在这样的家庭让他没体会过父母的爱,说不定他从小心里就有了病,只是没人关心他,没人在意他。 这么多年,痛苦的事情一点点堆积终于爆发了。 周德瑞只猜对了一半,真正让周颂承受不住的是何曼的死和阿昭的离开。 他和阿昭在一起的那半年是最快乐的。 他清楚的知道阿昭喜欢他,他看着他时眼里的爱意根本不会掩藏,即便相隔遥远,他们也会每天聊天和打视频。 周颂是被爱的,他被何南昭深深的爱着。 从小到大,只有他对他是唯一且坚定的偏爱。 因为拥有过,所以在失去时才会接受不了。 周颂指尖颤抖,他道:“爸,有件事瞒你很久了。” 第74章 是脏小孩-重逢 终于能说出来了。 开口前,周颂就红了眼眶,他说他喜欢阿昭,很多很多年了。 在阿昭上大学的第一年时,他们就在一起了,但美好且愉快的日子太短了。 因为何曼的离世,他和何南昭彼此折磨了六年,也悔恨了六年。 可他从未想过就此放弃阿昭,不管是骗还是哄,他总要他回来。 回来了就不能走,带着恨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但索性,他们都原谅了彼此,放下了过去。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周德瑞的态度,周颂明确的表示自己之前不敢开口是担心他和何曼一样接受不了。 因为他们的过错已经失去了一位亲人,现在不能再失去一位了。 周颂说:“爸,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阿昭。” 周德瑞沉默地听着儿子说起过往的事,他提到了很多,而他这个当爸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双手颤抖的接连喝了两杯茶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还是说该如何表态。 “阿昭和他朋友是怎么回事。”周德瑞分不清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在闹着玩。 周颂为周德瑞的茶杯重新添了茶水,他道:“阿昭怕您接受不了,提前把自己的性取向捅了出来,他和赵宁舟只是朋友。” “哦。”周德瑞捏着茶杯重新喝了一口,过后他又问了句:“阿昭晚上回来吗?” “我问问他。”周颂拿出手机就要给何南昭发消息,自己今天回家来坦白这件事,他还不知道。 周德瑞抬手拦住了他:“别了,让我冷静一下。” 其实他现在很冷静,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个儿子,他们的关系他也搞不懂,也不属于他要懂的范畴。 他只知道他好像没那么生气,远还不如何南昭带赵宁舟回来那晚生气的厉害。 不得不说何南昭这小子还挺聪明,周德瑞一旦对他没了脾气,就相当于接受了他。 周颂坦白的这些,他听着是心疼又难过,根本不忍心苛责他。 孩子们彼此折磨了六年也够了,有这六年什么都化解了。 再加上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也并不是全完不知道,他有心里准备的。 就在前段时间,周颂他妈妈逼得紧,来家里闹过几次,非要让他结婚。 周德瑞和她争吵间,她说漏嘴了,她说阿颂这么大都不谈恋爱不结婚,说不定就像他自己说的喜欢男人。 他妈妈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不过她当他说的是气话。 当时她忍不住就把阿颂的气话又说给了他听。 其实那天之后,周德瑞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一直觉得很荒谬,但他每想起一次就相当于给自己打了一次预防针。 以至于阿昭和赵宁舟公开的那晚,他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儿子,在那晚他或许就觉得不对,阿昭是不是和阿颂在一块才比较合理。 他找赵宁舟谈话,问的也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担忧。 赵宁舟和阿颂不一样,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怕,乐观、勇敢,会和父母表达。 他的父母开明且包容,他就会跟着自信且明媚。 周德瑞想到这些更惭愧了,他亏欠了周颂太多太多,他眨了眨眼泛泪花的双眼,道:“你们俩有时间陪我去看看你何姨,她一个人肯定孤单了。” 周颂点头,他和阿昭本来就想着要去的。 “爸,您愿意接受我们吗?”周颂观察了一阵他爸的反应,他发现他爸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 周德瑞叹了口气,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只要你们过得好,这样也行,爸本来也把阿昭当儿子养的。”周德瑞一直耿耿于怀他们的六年,有这六年的惩罚就够了,他阻拦只会让他们多痛苦几年,等哪天自己老死了,他们还不是要在一块。 “谢谢爸,谢谢。”周颂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他和他爸一直不亲热,这时也忍住了没有去拥抱他。 周德瑞也有些局促,但他还是道:“阿颂,有时间去医院复查一下,这次爸陪你去。” “爸……”周颂很想说不用了,但看到他爸坚定的眼神,于是答应下来。 就算是迟到的父爱也是爱,他愿意接受这一切。 何南昭休完年假就去上班了,赵宁舟有自己的工作,他不用时时刻刻问询他。 两人现在都在广南,有急事了一个电话就能赶过去。 晚上下班后,周颂准时来接他。 车上后座放着一个蛋糕,副驾放了一大束玫瑰花,何南昭抱着花坐在副驾,调侃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周颂开车上路,回了一句:“又不是没送过。” “是是是,早就送过了,三十一朵的玫瑰花。”何南昭用手指捏着玫瑰花的花瓣,开心的玩着。 周颂跟着心里一暖,还是那句话:“放心,老公养得起你。” 何南昭轻哼了一声,他一路上都没怎么抬头,以为周颂会开车回新家,没想到他直接开回了老家。 他心里一紧,扭头看向周颂:“怎么回这里了。” “这里也是回家啊,怎么,你不想在这里住。”周颂眼里含着笑意,他将车停稳,一边去拿蛋糕还一边催促着何南昭下车,他说他爸正在做大餐。 何南昭不是不想回来,是觉得这里不方便,两个人想做点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憋的多难受啊,不如回新家自由。 周颂拉开副驾的门,特别痞的笑了一声:“怎么,要老公抱你下来吗?” “嘘嘘。”何南昭惊的不行,甚至有点后怕,他赶忙伸手捂住周颂话多的嘴:“你疯了,小声点。” 第78章 “没事,不怕。”周颂想给何南昭一个惊喜,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坦白了一切,现在他爸不仅接受了两人的关系,今晚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 以他爸的话来说就是“是喜事总要庆祝一下”,虽然他爸也搞不懂阿昭现在算什么身份,在他看来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你不怕我怕。”何南昭瞪了周颂一眼,他勾着周颂的肩膀跳下车,然后把玫瑰花放在了副驾上,并不打算拿进去。 周颂不愿的蹙眉,他又去抱在了怀里。 “你就别拿了。”何南昭忍不住说他,看到周颂我行我素后,他恶狠狠地咬着牙,索性也不管他了:“等会看你怎么解释。” 何南昭气鼓鼓的回家,玄关处的动静有点大,直接把在厨房忙的周德瑞给引了出来。 周德瑞看到何南昭那一刻,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擦了擦手,诧异的问了一句:“回来了,你颂哥呢。” “他马上进来。”何南昭没发现周叔叔的变化,他低着头换了拖鞋:“您今晚做的什么大餐,我帮您。” 何南昭往厨房走去,前几天因为和赵宁舟的事闹得他和周叔叔都别扭,但是今晚两人之间好像更别扭了。 “不用了,马上就好。”周德瑞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两人说话间,周颂也进门了,他手上拎着蛋糕,怀里抱着玫瑰花,配上他漂亮的过分的那张帅脸,还真像是要求婚的男人。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周颂目前就是这样的状态。 何南昭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开始不争气的脸红,他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周德瑞奇怪两人之间的氛围,他忍不住问了句:“你们又吵架了?” “爸,什么叫又?我们没吵架,好着呢。”周颂笑着走过去,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转身又把玫瑰花送给何南昭,道:“阿昭,找个花瓶养着。” “我不去。”何南昭被周德瑞盯得想接又不敢接,只能嘴上反驳。 周颂笑的明媚,他瞟了眼他爸,问道:“爸,你儿媳妇不要我的花,怎么办?你教教我怎么哄他开心。” “咳咳。”周德瑞清了清嗓子,一副我更不懂的样子:“你……你自己想办法。”说着转身回了厨房。 何南昭早就被“儿媳妇”三个字砸晕,他愣在原地使劲甩了甩头,是不是他幻听了,刚刚周颂说的是什么? 他当着周叔叔的面喊他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找个花瓶能养几天。”周颂托住何南昭的后背,推着他走。 直到走到储物室的时候,何南昭才有些回神,他抓着周颂的衬衫衣领,不死心的问了句:“你刚刚说了什么,周叔叔他……” 周颂垂眸看着他,觉得他呆呆的可爱,便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尝到味道后,他才在他耳边道:“我爸知道了,我告诉他了,而且他也接受你是他儿媳妇了。” “什么啊!”何南昭反应了瞬间,他还来不及兴奋就直接搂住周颂的脖子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随后他就不管不顾跑去了厨房,看着忙碌的周德瑞,何南昭直接哽咽了,他道:“周叔。” 周德瑞刚关了煲汤的火,扭头一看才惊觉何南昭已经是满脸泪水。 “这是这么了,你颂哥欺负你了。”周德瑞觉得也不像,他儿子不至于刚把人哄到手就开始欺负人吧。 何南昭猛地摇头,他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周德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周叔,谢谢您,我好喜欢颂哥,我舍不得离开他,谢谢您接受我们这段畸形的关系,我……我一直都不敢告诉您,我怕您不认我们……” 他内心承受的太多了,现在有了宣泄的出口就不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边哭边说,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周德瑞昨天已经跟着他们的感受难过过一次了,现在被何南昭的哭声招惹,又有点忍不住。 周颂过来一直抚着何南昭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想哭就哭吧,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 何南昭哭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抽泣着站直身体,回头拉住了周颂的胳膊,把他拉倒自己和周德瑞面前,然后一手搂着一个人抱在了一起。 周颂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按着他的心意和他们抱在了一起。 昨天他忍着没有拥抱到他爸,现在,在何南昭的坚持下,他用这样的方式抱了他爸。 周德瑞一手拍着一个儿子安抚着,拍完后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油渍,他连忙道:“好了好了,我手上脏,该吃晚饭了,还要把蛋糕切了。” “嗯,我去切。”周颂搂着哭累的何南昭站直身体,用指腹擦着他脸上的泪,调侃道:“再哭就成脏小孩了。” “那也是你的。” “是,是我的,谁都抢不走。”周颂带着何南昭离开厨房。 周德瑞浑身不得劲的站在原地,想来想去还是不得劲,看来他要和他们分开居住了。 第75章 试着追我-沈周副cp 海滩边热闹,周凃玩爽了回去,发现餐桌边就剩沈旭白一个人了。 他往他对面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别一个人喝闷酒,我陪你。” 沈旭白这次也没拦着,和他一块喝了几杯。 “我小叔他们回去了。” “嗯,另外俩不知道。”沈旭白开口,就算他们没回去肯定也不会走远,应该是在附近逛。 “你看起来有心事。”周凃观察着沈旭白的脸色,发现他一直沉默又皱着眉思索,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他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旭白抬眸看去,他想要开口讲什么,但对面坐的是周凃,于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喝了口酒,才道:“没什么,你还不回去休息。” 周凃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十点,根本不用着急去休息,更何况他的作息时间本来就不固定,熬到半夜也正常。 他隔着长桌拉住沈旭白的手,笑着说了句:“今晚你不回去了吧。”心里想的却是喝了酒他肯定不会回去了。 沈旭白垂眸看了眼,周凃的手指还在抓挠他的手心,让他觉得痒,他想抽回去的时候,又被他更加用力的握紧了。 他撕了声,不满地开口:“周凃!” “怎么了~小沈叔叔。”周凃还是那副欠收拾的样子。 沈旭白眸光一沉,他警告他道:“别惹我,给我放开。” 周凃非但没听,他还起身在他身旁坐下,身体也不由的靠了上去:“别凶嘛,反正这里又没什么人,我牵一下你的手怎么了。” 沈旭白瞪了他两眼,明知道他心思不纯,可憋的那口气就是撒不出来,最后只能道:“你原来也这样吗?” “原来那样?” “恬不知耻。” “没有。”周凃直接了当的开口,他玩着沈旭白的手指,突然道:“我原来没认真过,沈旭白,别总是防着我,就让我追你试试看,行吗?” 沈旭白看了眼,这次没想着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哼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就是认真的。” “对,我现在就是认真的,你不信我?”周凃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自己以前比较混蛋,没认真谈过恋爱,但是现在碰上沈旭白还真给他难住了,他没见过像沈旭白这么能稳得住的男人。 他对自己的追求一直视而不见,甚至是躲着他不见他。 “很难相信。”沈旭白这次笑了,他收回自己的手站起来,道:“我回去了。” 周凃跟着他一起离开,他不死心的开口:“你可以信我一回。” “好啊。”沈旭白只犹豫了一下,便松了口。 他并不抱什么希望,他对爱本来就很淡漠,但是周颂和何南昭两个人之间的爱让他产生了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感天动地的爱情,只不过是他没遇到。 周凃听了他嘴里蹦出的两个字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直接上去抱着他的胳膊,不确定的问:“真的?那从明天开始我要搬去你家住。” “你这是追人的表现吗?”沈旭白气的两眼一黑,他早就知道不能便宜了这小子,这话还是说的早了。 “净水楼台先得月。”周凃发挥了自己死缠烂打的本事,他晃着沈旭白的胳膊:“就让我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付房费,你也知道,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我没地方去。” “信你个鬼。”沈旭白往前走几步,周凃就缠着他走几步。 两人拌嘴拌了一路,回到酒店周凃自然而然跟着沈旭白回了他房间。 沈旭白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道:“明天记得把墙上的画上完色,不然太难看了。” “保证完成任务。”周凃挡在沈旭白身前,说了句:“我今晚能睡在这里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周凃认真的指了指衣柜:“我去拿衣服洗澡了。” 沈旭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屁/股,气道:“住我这里还要穿我的衣服,周凃,你真无赖。” 第79章 “对啊,你被我这个无赖缠上了。”周凃笑的阴险,他趁着这个机会拉住沈旭白的衣领,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的吻了一下。 周凃还是知道沈旭白的底线的,他只能一点点试探,不敢做的太过分,这样大胆也已经是趁着他开心才敢的。 他放开沈旭白后,这才笑着去衣柜找衣服:“我先去洗澡了哦,小沈叔叔,你要一起吗?” “滚。”沈旭白骂了他一句,都没去看他,一个人走到露台点了根烟抽。 周凃在洗澡,沈旭白却心乱了。 他不是没接过吻,但是被周凃撩拨的那一下,他很清楚的知道那种感觉和以往的恋人很不同。 甚至此刻,沈旭白的心还在狂跳,抽了根烟都让他停不下来。 在以往的恋爱中,他一直是掌控者,他主导一切的发生,但是现在他却被周凃拿捏了。 沈旭白揉了揉不舒服的胸口,他无奈的摇头笑了声:“这小孩。” 周凃洗完澡出来,在房间里没看到沈旭白,他找了一圈发现他正舒服的泡在露台上的游泳池里,池边的矮桌上放着水果和啤酒。 周凃刚冲完澡不想碰水了,他就走过去坐在池边,伸手按着沈旭白的额头让他放松。 “沈旭白,你累吗?”就算沈旭白不说,周凃其实也看的出来,天天忙于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不累,不是人人都能像自己一样自由。 周凃除了每周赶稿外比起其他人足够自由,他赶稿纯粹是因为他懒,但凡他勤快点就不会为此发愁了。 沈旭白闭着双眼,他靠在游泳池边差点就睡着了。 他哑着声道:“习惯了,我过两天要出差,三五天的时间。” 周凃失声笑笑,他趴在沈旭白耳边,吐着热气道:“好的,小沈叔叔你这算报备吗?” 沈旭白猛地睁眼,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他扭头去看周凃,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争前恐后钻入他的鼻子,让他有些头脑发昏。 他的手上的动作要比头脑的思考更快,他从泳池里抬起胳膊带起了一阵水流声。 他扣住周凃的后脑勺,让他贴近自己。 抬头两人便吻在了一起,这一次是沈旭白主动的。 这个姿势让周凃很不舒服,但他撑着泳池边坚硬的瓷砖没有动,任由沈旭白吻他。 和刚刚一样,沈旭白没有太长久的动作,只是轻轻碰了碰他。 他还是刚刚那句话:“周凃,我同意了,试着追我吧。” 第76章 更好的人-赵梁副cp 海滩边热闹,有下海玩耍的人群,也有在海边露营唱歌的人,加上附近商店也放着音乐声,去哪儿都不是那么安静。 赵宁舟在和母亲打视频电话,需要带着蓝牙耳机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母亲先是问了何南昭的情况,毕竟他们相处了五六年,逢年过节也在一块,赵母已经把何南昭当他半个儿子了,就是赵宁舟不给力,两人一直以朋友相处。 前段日子何南昭寄过去的特产都收到了,赵母还想让他有时间再去津海玩。 赵宁舟一一回应着,笑着说何南昭最近春风得意,和他相好的正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赵母听到这番话,当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还要责怪自己儿子高傲,当初追人也是三分钟热度,也不坚持坚持。 赵宁舟有些好笑的开口:“人家南昭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我还能去热脸贴冷屁股吗?再说了,人家好好的一对鸳鸯,我才不去讨人嫌。” 赵母瞪着他,大儿子刚巧路过,她就拉着大儿子一起数落弟弟:“你就是不当回事,那喜欢就是喜欢,去追就行了,还顾忌这顾忌那,这不人都跑了。” “说的轻巧,我还真能去当小三呀,我才不。”赵宁舟说这句话时又想起了周颂较真的样子,他乐得大笑了几声,赶忙安抚自己的母亲:“您别操心了,等我出完差回去保证给您领个南方儿媳。” “啧,我就是觉得昭昭挺好的,又不是非要你去喜欢南方人。”赵母一边纠结儿子没有把何南昭搞到手,一边又怕他钻进死胡同,搞个对象还非得是南方人,那真的没这个必要了。 赵宁舟回头看了眼,恰好看到沈旭白和周凃拉拉扯扯的离开,他抬头看向他们吃饭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他从海滩边起身往回走,道:“我也不是非得南方人不可,可这不是碰上了一个,打算追追试试看。” 赵母一听这话,眼睛里的光都亮了几分,连忙打探道:“这才刚去就碰着了,你别是唬我。” “我骗你干嘛,你儿子也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他现在没在,等有机会了我先让您看看。” 赵母立马点头,她道:“成,要是实在找不到机会,你给妈拍几张照片也行。” 赵宁舟的哥哥抚着额头,对母亲的执着非常无语:“我看您还是别添乱了,他好不容易又碰到一个有感觉的,别让你给吓跑了。” “去去去,你又不懂你弟弟的事,他和你不一样,我可不得多关注关注。”明明是赵母拉着大儿子数落小儿子的,现在听了大儿子的话觉得他太烦人,又把他给撵走了。 “您还是少看点小说吧,现实和小说又不一样。”大儿子上楼时还不忍不住开口念叨母亲。 赵宁舟回到他们吃饭的位置,他刚刚只顾着和周颂聊天了,根本就没吃饱,现在想再吃点。 周颂店里的人都知道他,把之前凉掉的菜都撤走了,给他上了新的菜品。 赵宁舟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手里拿着筷子多吃了几口菜,他笑着回应道:“我哥说的对,您少看点小说,当初您怀孕怕影响了我哥,硬生生把小说给戒了,结果怀我的时候,您可是没日没夜的看,我喜欢男人这事您要负全责。” “你拉倒吧,还开始怪我了,要不是我给你讲这些事,你知道个屁。”赵母不满地哼哼了两句,而且她是在得知儿子喜欢男人后才把这些事说给他听的,她也不懂这算不算胎教。 赵母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侯,看到自己儿子喝了口汽水猛地呛住了。 “没事吧,舟舟,喝口饮料还能呛住。”赵母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眼里满是担忧,想要帮忙又恨自己不在儿子身边。 赵宁舟咳了两声,嘴里说着没事,眼睛却瞟向了别处。 他刚刚就是因为喝菠萝啤的时候看到了梁知意过来,本来和母亲就在念叨他,现在看到人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才喝了口汽水呛住了。 “咳咳。”赵宁舟清了清嗓子,眼睛还冲着手机屏幕里的母亲眨了眨。 都说母子连心,都不用赵宁舟说什么,赵母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梁知意离得远没发现赵宁舟在打视频电话,他看到他咳嗽后快两步走过去给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赵宁舟后,他问道:“他们人都去哪儿了?我就出去转了一圈的功夫,怎么回来就剩你一个人了。” 赵宁舟把蓝牙耳机偷偷关掉,他很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回来就没人了,不过桌子还给我们留着,你饿不饿,再吃点夜宵。” 梁知意在赵宁舟对面坐下,他刚好也饿了,看到桌上有一盘秋刀鱼换没动筷子,他找了一次性手套戴上,捏着柠檬挤了挤汁水,嘴里还不满地念叨着:“他们也太不地道了吧,你好歹是客人,就把你丢在这里什么也不管。” 梁知意嘴上说着还有些气鼓鼓的撅了撅嘴角,他用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瞬间又满足了:“我还真有些饿了,上次来过一次没好好玩,今晚到处逛了逛,发现这片地方真不错,以后可以多来。” 赵宁舟给他开了瓶可乐,顺手放了根吸管,然后递给了他:“我在广南会待一段时间,你可以喊我一起来,反正我有很多时间。” “没问题。”梁知意含糊的应着,又开始和桌上的生蚝作战。 何南昭工作性质特殊,除了周末两天有时间,周内都只能乖乖的去上班。 赵宁舟看着梁知意和桌上的各种海鲜“战斗”,他突然说了句:“我们津海也靠海,有非常多的渔港,你喜欢海鲜的话可以到津海尝尝,味道也非常棒。” “我就吃个海鲜还跑津海去,我有病啊,不去,太远了。”梁知意在广南生活惯了,就算是去别处旅游也不超过半个月,离开的久了就难受。 逛遍了许多个城市,到头来还是广南最有归属感,这里是他的家。 赵母能听到梁知意说的话,闻言看笑话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们广南的孩子是不是都恋家,昭昭就是。” “嗯?谁在说话,你在刷视频吗?”梁知意听到声音,他奇怪的抬头去看赵宁舟。 虽然他们坐的位置这边很安静,但是店里的音乐声能传到这里,赵宁舟还以为梁知意听不到,谁知母亲一开口就暴露了。 第80章 他尴尬地笑笑,开口解释道:“我和我妈在打视频,是她在说话。” 赵母双手捂着嘴巴,一副心虚的样子,她怕因为自己开口坏了儿子的好事。 梁知意一听这话,立马冲着手机道:“阿姨好,我刚刚没说胡话吧。”他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赵母听到,这时连忙开口打招呼。 赵宁舟拿起了手机,他笑着看向梁知意:“你要和我妈打个招呼吗?” “可以啊!”梁知意用纸巾擦了擦嘴,绕过长桌站在了赵宁舟身旁,他俯下身子摆了摆手,笑道:“阿姨好,我是赵哥刚认识的新朋友,有时间您也可以来广南玩。” 赵母看着闯入镜头的梁知意,儿子把大半个镜头都让给了他,就为了让自己看的清楚。 “好呀,舟舟这就交新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 “啊?我……我叫梁知意。”梁知意弯着腰不舒服,索性直接在赵宁舟旁边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北方人喜欢这么叫,赵母的一声“小朋友”给他喊懵了。 赵母眯眼笑笑,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开心的点着头:“有时间就和舟舟来津海玩玩,我们这里也不错,不喜欢就再回去,反正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不用怕。” 梁知意在长辈面前还是懂礼数的,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应着:“会去的,等有时间就去,您有忌口的吗?我给您带特产。” 赵母乐得大笑了几声,她双眼冒着精光,道:“听说你们那里有老婆饼,阿姨也不晓得什么味道,可以带过来让阿姨尝尝,也让舟舟多吃,说不准就能保佑他找个老婆” 赵宁舟捂着唇角不敢笑,他都怕自己憋出内伤来。 他妈哪里是不知道老婆饼,何南昭都给他们买了多少次了,这不分明是她故意说出来的,有点心思全用在他身上了。 梁知意听着脸色猛地红了,他开口解释道:“阿姨,老婆饼里又没老婆,就是一种糕点。” “阿姨知道,这不是名字寓意好嘛。” “哦,那行。”梁知意点头应下,乖巧的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被人拐跑了。 赵母喜欢的不行,连忙给自己儿子使了几个眼色,让他多上点心,就先别管梁知意喜不喜欢他了,他自己多主动些比什么都强。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赵母睡得早,叮嘱两人早点休息后就挂了视频电话。 梁知意重新坐到赵宁舟对面,赵宁舟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妈就这样,比较热情,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阿姨很好,你也被催婚啊。”梁知意像是找到了知音,不过自己一直没敢和家里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到现在都很少回家,和家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还好,他们就想我身边有个伴早早定下来,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年龄越大越不好找伴侣。” 梁知意在和自己的夜宵较劲,一时间没听懂赵宁舟话里的意思,他有些奇怪的开口:“怎么能不好找呢,阿姨这么好的人,你长得也帅家里也有钱,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啊,你要是碰不到合适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我很多朋友……” 赵宁舟用叉子挑了水果沙拉喂到梁知意嘴边,也不知道梁知意哪根筋打错了,他难道看不出来他对女人没兴趣吗?还是说他故意在装糊涂。 虽然梁知意说的这番话是在夸他,可他根本来不及高兴,只能向他坦白,他道:“我喜欢男人,梁知意,你成年了。” 梁知意懵了一秒,他往后躲着,可赵宁舟的叉子追着喂他,他不得已张口吃了他喂过来的沙拉。 “你真喜欢男人啊!”梁知意诧异的开口反问,但想着何南昭能和赵宁舟做朋友,他应该就不直。 加上刚开始过来时,桌上人对赵宁舟开玩笑的那些话分明也是知道他喜欢男人的。 梁知意虽然谈过恋爱,但他脑子确实不大好使,一直没看出来何南昭喜欢男人就罢了,现在更是搞不清赵宁舟的性取向。 “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赵宁舟算是彻底失败了,这几天和梁知意在一块相处,他有意无意勾搭他,结果人家愣是没发现。 梁知意觉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额头:“那阿姨也知道?” “知道,我妈刚说了一大堆话,你听不懂吗?” “听懂了啊,阿姨让你找老婆,我就想着……”梁知意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他以为阿姨要给赵宁舟找女孩子,现在既然不是,那不就是要找男孩子了嘛。 他看向对面赵宁舟炽热的双眼,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就连脸色也有点发烫,他顿了瞬间,支支吾吾道:“要不我带你去gay吧玩玩,里面有很多优质男。” “不去,你当我没去过?都是约的,哪有认真的人。” “你说这话太绝对了,我之前就是去……”梁知意又不打算说了,他之前就是去gay吧认识的前男友,谁能想到他掏心掏肺对他好了那么多年,结果现在年龄到了,前男友拍拍屁股走人说要结婚,留下他一个人暗自神伤。 这件事过去好几个月了,梁知意除了和何南昭哭诉过一次就再也没闹过,反正他又不是离了那个渣男活不了。 现在和赵宁舟提起来,他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可靠,这些人全是爱情骗子。 “你之前谈过。”赵宁舟一语点破,但他笑着安慰了一句:“没事,成年人了,谈过也正常。” “我又没说不正常。”梁知意瞪了他一眼,这下连夜宵都不想吃了,反正想起那个渣男就气饱了。 赵宁舟看他放下筷子,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提议他们现在回酒店,能消食还能聊聊天。 梁知意点头,现在已经很晚了,何南昭他们回去的早,赵宁舟又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只能由他来照顾他。 回去的路上,赵宁舟有意多打探点消息,就问了梁知意前任的事。 他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年初的时候他回老家过年,应该是被家里催婚催的急了,所以我们就选择和平分手。”梁知意说的很坦然,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加上过了七八个月,他已经没有最初难受的感觉了。 赵宁舟走在他身边,问了句:“你没挽留?” “没,他要分手就分手,我才不挽留。”梁知意愤愤不平的开口,他好歹也是有自尊的人,才不会去求那个渣男。 赵宁舟笑着点头:“放心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第77章 首选爱人-重逢 周德瑞知道自己儿子和阿昭的事情后,他就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块了。 他觉得变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两人着想,不住在一起,他们想做什么也方便。 毕竟他现在也看不得两人黏在一起的样子,多看一眼就浑身刺挠。 周爸爸做了一辈子直男,猛地看到两个儿子这样,他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加上周颂的妈妈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她要是知道周颂和何南昭在一块,她的暴脾气一上来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 周颂在自己房间和何南昭的房间收拾东西,打算把常用的物品搬过去,周爸也在一旁帮忙,收拾了好久就收拾出来两大箱子东西。 大部分是何南昭的东西,他上学时收藏的书籍多,还有不少绝版的作品集。 这些书何南昭一直小心保护着,周颂小心翼翼的整理,生怕给他弄坏了。 周爸和他一起打包东西的时候,叮嘱了一句:“你和阿昭的事不要和你妈说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要是别的男人,说不定再怎么气愤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偏偏是何南昭。 周颂点头,他道:“我知道了,等有合适的时间我和她好好谈谈。” “唉,你悠着点吧,你妈生气起来我都怕。” “这事总要解决,我不能瞒她一辈子,她要是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们母子的缘分也就到头了。”周颂对母亲更加没有多少感情,他既然打定了注意就不可能被她架着往前走。 他和阿昭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才解决,是他怕他爸接受不了,并不是怕他妈妈接受不了。 “慢慢来吧,别刺激你妈,我先去给你探探底。”周德瑞这段时间想开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两个孩子进来。 其实黄莹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要付很大的责任。 说到底还是他没担当,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黄莹年轻的时候漂亮识大体,家世也好,如果不是嫁给他,而是嫁给对他好的男人,她会幸福一辈子,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摸样。 周德瑞这一辈子怨了很多人,他怨恨父母干涉他的婚姻和自由,怨恨黄莹的歇斯底里,怨恨命运的不公。 其实他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解决好自己的感情,从而毁了两个女人,还害了孩子的半辈子,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他才是所有人最该怨恨的源头,自己的儿子反倒能原谅他,不计较他这个父亲的失职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了。 第81章 周颂将两大箱的东西搬到车上,周德瑞追着他下去,将手中南湾区所有分店的合同给了他。 “这是什么?”周颂翻了翻,不等他爸开口,他有些惊讶道:“周家的产业,你回过老宅?” 周德瑞点头,让他收好,他解释道:“你阿公本来就打算给你的,你上次会回老宅不是没要?我前几天回去了一趟,和你阿公要了过来,这一次是给你要的,不是给阿昭。” 周颂摇头一笑,他没在意过这个:“我们俩都一样。” “不一样。”周德瑞斩钉截铁的开口:“这是爸给儿子的,用你的话来说阿昭是我儿媳,以后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干涉。” 其实周德瑞心里没底,他不清楚两个男人怎么可能过一辈子,但是他想着他到时候反正也看不到了,就随他们自己解决。 周颂道了谢,带着一摞沉甸甸的转让合同回了他和何南昭的新家。 说起来周颂还挺没出息的,他本来打算守着自己的小店过一辈子,没想过做大做强,在津海开分店也完全是为了阿昭。 现在他爸不仅把广南所有酒楼交给他管理就连周家在南湾区的分店也给了他,他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瞬间多了许多。 他没有那么大的抱负,更怕自己做不好。 从一开始他就和沈旭白不一样,还没毕业沈旭白就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把家里的企业做的更大。 沈旭白不怕失败,一直有从头再来的勇气,所以家里知道他乱搞,他会宁愿放弃自己的感情生活也要把钱和权握在自己手里,他不会把这些拱手让人。 周颂做不到沈旭白这样,钱和爱人,他首选爱人,他永远都不会放开何南昭。 这段时间,何南昭心疼周颂忙工作,所以他开始学着自己开车上下班,剐蹭了两次后倒是开的越来越好了。 今晚回到家,他发现周颂居然在厨房忙着做饭,他洗了手过去,周颂也没发现。 何南昭觉得奇怪,伸手在他腰侧戳了戳,周颂惊了一下,他回头看清是何南昭后,一下子就把他搂在了怀里。 “亲亲。”何南昭主动抬头。 周颂抱着他吻了吻,亲够了还不打算放开他。 “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落。”何南昭了解周颂,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乐得不行,恨不得要昭告全世界他们的事,可现在看他一脸的烦恼,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有事。 周颂抱着何南昭猛吸了几口,他道:“谢谢老婆,现在充好电了。” “啧,都说了别这么叫,怪别扭的。”何南昭每次听到他喊“老婆”就觉得羞耻,私下两人这么叫就算了,他当着周叔叔和沈旭白他们也这么叫,每次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有什么变扭的,你要习惯,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何南昭听不下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继续刚才的话题,逼问道:“别惹我生气,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别想着转移话题。” 何南昭现在最怕两人有误会不说清楚,有问题就要当场解决,解决不了也不能让周颂憋在心里,这会影响他的健康。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爸给了我一叠合同,都是周家的产业,我是怕管理不好,很有压力。” “什么合同?” 周颂指了指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些,何南昭一开始没注意,现在看过去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道:“有点太多了吧。” 现在周颂只管理着周叔给他“打下的江山”,仅广南的十几家酒楼就够他忙的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他忍不住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独守空房的男人啊! 周颂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何南昭迅速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弃掉,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个男人哄开心,要让他自信起来。 “不差劲啊,颂哥,你在怀疑我的眼光。”何南昭装着不开心的哼了哼,他主动搂着他的腰:“我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差劲,慢慢来就好了,别怕,也别有压力,南湾海边的店还有津海的店你都打理的很好,要相信自己呀,周老板。” 周颂眯眼一笑,他低头在他唇上轻咬一口:“叫声老公,我会更有动力。” “那就等着吧。”何南昭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扭头看向被周颂弄得乱七八糟的厨房,道:“先做晚饭吃,我饿的不行了。” 何南昭正要上手,被周颂拦住,他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在了橱柜上,道:“老公在学做饭了,今晚没弄好,下次再战,你回来前我点了外卖。” “那你一直站在厨房干嘛。”他一回来还以为他正要做饭呢。 “准备收拾来着,结果走神了。” 何南昭笑笑,他搂着周颂的脖子,直接趴在了他肩上:“以后你也别做了,工作够忙的,你舍不得我下厨,那我们就找个做饭的家政,怎么样?” 反正家政来了就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不会影响到他们的。 周颂立马点头同意,他蹭着何南昭的脖颈,已经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窝,两人最近在周叔那里憋着不敢乱来,今晚回到新家,又抱又亲的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尤其是周颂,时时刻刻都想吃饭。 何南昭还是有点理智在的,他推搡着周颂让他忍一会,想着外卖就快到了。 周颂才不听他的,直接脱了他的短袖。 没一会,何南昭就扛不住了,他双手掐着周颂的肩膀,让他慢一点。 就在两人最开心的时候,门铃响了,何南昭一惊,整个人浑身发颤。 “别激动。”周颂安抚着何南昭,门铃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 外卖员摁了门铃后,又敲了敲门,周颂直接喊了声,让他放在门口。 可能是家里隔音效果太好,外面听不到,外卖员给周颂打了电话过来。 他一边接还一边摸着何南昭,声音低沉的开口:“放门口吧。” 何南昭有点承受不住,他怕有什么动静,连忙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周颂挂了电话后,恶趣味又来了,直接拉开了他的手。 “颂哥,先吃饭吧,外卖都送过来了。”何南昭有点累,更觉得饿。 周颂低头吻了吻他,说:“好。” 他嘴上答应的痛快,却没第一时间放开他,何南昭生气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周颂明明知道他难受,他还要折磨着他。 “叫声老公,叫完让你去吃饭。” 何南昭瞪着他,现在浑身不舒服,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宝贝,叫老公好不好。” 何南昭真的没招了,又想着赶快去吃饭,只能红着眼眶叫他:“老公,我真的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第78章 老婆点餐-重逢 周末休息的时候,何南昭起的有点晚,醒来时周颂已经不在家了。 何南昭的担忧没错,这才过了两三周周颂就忙的脚不沾地,周末也不能像原来一样陪他。 他的时间一再挤压,有几天晚上回来的晚,他怕吵到自己,主动睡在了客卧。 何南昭热早午饭的时候还在想这事,他不是抱怨他忙,就是担心他每天都这样会累到。 周叔虽然也在管理,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周颂;他甚至都在遗憾培养周颂培养的太晚了,别人家的继承人都是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打理家业。 何南昭醒来饿得有点难受,又不想做饭,为了省事只煮了碗方便面,加了鸡蛋和火腿。 方便面刚出锅,他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门铃就响了。 他去开门,来的人居然是周凃。 “你怎么来了?”何南昭有些奇怪,其实最近他们经常见面,周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沈旭白居然同意他搬进了他家里。 沈旭白当初买房的时候和周颂商量过,两人买在了一个小区,所以一有空他们就过来了。 周凃看他不清醒的样子,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说了句:“没事也能来,你这段时日倒好,过得太滋润了吧。” 何南昭让他随便坐,自己去厨房端了面出来,他坐在餐桌边吃饭:“我饿的不行,煮了碗面,没你的份,你要吃自己去煮。” “啧,有你这么对待小侄的吗?” 何南昭瞪了他一眼,立马道:“找我什么事,你也不像是找我聊天的。” 周凃去厨房拿了一瓶饮料喝,这才道:“我小叔就给你吃这个?这才几天你就失宠了。” “滚蛋,没话你就别说。”何南昭本来就觉得自己和周颂没黏几天时间,人家谈恋爱都有仪式感,起码要如胶似漆一段时间,他和周颂还没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呢。 周凃嘿嘿一笑,他双手撑着椅背,又道:“我这不是提醒你嘛,看来你不知道。” “什么?”何南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周凃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现在一早找来莫名其妙说这番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82章 “艹,你小叔不会出轨了吧。”何南昭盯着周凃,故意开口引导,他要不这么直接一点,周凃肯定还会给他绕弯子,这种时候他就得主动出击。 周凃大笑两声,干脆也不卖关子了,他道:“你敢这么想,我小叔也不敢这么做啊,是他妈妈出事了,前两天的事。” 何南昭一下子没食欲了,他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问:“出什么事了?” “血压高气的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和小叔较真呢。” 何南昭听着周凃这三两句话,稍稍联想了一下前几天周颂的状态,他突然道:“我和颂哥的事,他不会告诉他妈妈了吧。” “你真不知道?”周凃惊讶了一下,原本还以为何南昭是装不知道,没想到他是真不知道,毕竟这事那晚闹得可大了,黄家的人几乎可以说是都知道了。 “我真不知道。”何南昭捏了捏眉心,他推着周凃来到客厅,让他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他。 周凃拍着额头,一脸后悔:“早知道不和你说了,小叔要是知道我在你面前絮叨,他说不准会弄死我。” “说的好像你很怕他。”何南昭瞪了他一眼。 周凃也不是真怕,就是这事周颂瞒着肯定有他的道理。 见他还在犹豫,何南昭也不等了,他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问:“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你别去了,我送你去找小叔,有什么话你直接问他,我可不敢多说。”他今天已经透露的够多了。 “也行。”何南昭点头,让周凃送他去了总店,反正周末他也没什么事,他来酒楼看看也没毛病。 上车后,何南昭还一脸疑惑的盯着周凃,觉得他最近变化有点大,之前可以说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和家人出柜也很直接,现在说几句话怎么还畏首畏尾起来了。 “你别这么看我,你要是看上我,小叔可能会真的弄死我。”周凃嬉皮笑脸的开口,倒还像是之前那个样。 “我真服了,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变了。”何南昭奇怪的问他。 周凃摇头,他想了想才道:“不是变了,是长大了,要考虑后果的。”这可能是他在沈旭白身边学到的。 他现在依旧是惹事的性子,不然就不会找何南昭说这些;知道何南昭真的不清楚后,他没把前因后果告诉他,这就是他要考虑的后果。 他们的事情就要他们自己解决,他掺和进去不像话。 趁着路上还有点时间,周凃猛不丁的问何南昭怎么才是追一个人。 他以前谈恋爱都没认真过,几乎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真想认真追求一个人,说话做事还是死缠烂打那一套,沈旭白有时候会依着他,有时候会冷脸。 他知道,沈旭白一直觉得他没认真。 何南昭凝着眉使劲想了想,发现他也没追过人,他和周颂在一块好像就是你情我愿。 甚至就连周颂都没追过他,两人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才几个月的时间两个人居然就一起睡觉了。 “我也没追求过人,你问错人了。”何南昭一边回答周凃,一边回想自己和周颂的过往,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怎么就没享受过被周颂追求。 周凃也不报什么希望了,反正他现在和沈旭白还挺好,起码他不避着自己了。 何南昭被周凃送去酒楼的总店,他看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你不上去?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怕你们吵起来。” “吵什么,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谁知道,毕竟小叔欺骗了你。” 何南昭解开安全带,他替周颂解释:“这不是欺骗,顶多是隐瞒。” “不都一样吗?不是什么好事。” 何南昭懒得和他辩解,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欺骗也好、隐瞒也好,初衷都不一样。 但他知道,周颂选择隐瞒是善意的。 何南昭下了车,关车门时他冲着周凃道:“你认识我朋友赵宁舟吧,可以去问问他,他追人有一套。”虽然他的那一套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 何南昭走员工通道进店,直接去了顶层的办公区,他刚出电梯,迎面碰上了周颂和周叔叔。 两人看到他都有些惊讶,还是周颂反应比较快,他笑着迎上来,也不怕被他爸笑话,不害臊的开口:“宝宝,想我啦。” “没有。”何南昭直接了当的开口,可手就是不由自主的牵了上去。 周德瑞还有其他事要忙,倒也没在意两人打情骂俏,只是道:“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俩了。” 何南昭和周颂目送着周叔进电梯下楼,两人回办公室的时候,他问了句:“都中午了,爸怎么不留下来吃饭。” “爸有别的事忙。”周颂避开了何南昭的眼神,他去办公桌后关了电脑,老婆都来了他自然是要先陪老婆。 “好吧,我们中午吃什么?”何南昭抬腿坐在周颂办公桌上,双手搭在他肩上勾着他的脖子,一副缱绻的样子。 周颂低头与他的额头相触,吻了吻他的鼻尖,这才道:“你想吃什么,老婆点餐。” “那我吃霸王餐。” “好,满汉全席都能给你做。”周颂掐着何南昭的腰,自己往后坐在了椅子上,何南昭被他抱着顺势kua zuo在他身上。 “你真是……”何南昭感觉到了,他有些脸红的开口。 周颂也很无辜,最近太忙了,回家晚了他只能一个人睡,好几天没抱到香香软软的老婆了,现在一看到他就想的不行。 刚巧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整个办公楼层没几个员工在。 何南昭抓住周颂的胳膊,提醒了他一句:“别胡闹,门没锁。” “那我去锁。” 见他来真的,何南昭简直无语了,他拦着他不让他去。 周颂靠着椅背,双眼微眯,他挑眉笑笑:“你想直接这样?” “我是让你安分点,等回家再说。”何南昭起身要下去,却被周颂摁住不让他离开。 “等不及,就这样。”周颂这时展现了他强势执拗的一面,他搂着何南昭,坏笑的看着他。 何南昭被他看的脸红,干脆抱住他的脖子不看他。 办公室内很安静,偶尔有员工聊天的声音传进来,可能是知道老板在,他们聊天的声音也不大。 何南昭更是那个不敢大声的人,他双手紧紧捏着皮椅,一边注意力在周颂身上一边还要注意外面的员工,生怕有人推门进来。 周颂倒是个不怕死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有时候还要故意。 何南昭是得到了满足,就是有点放不开,心里羞耻的厉害。 随后,周颂给他拉了拉衣角,把用过的抽纸扔进了垃圾桶。 何南昭捂着脸没眼看了,明明是有事过来找他,现在倒像是他想了才来的。 周颂笑着点了根烟,起身去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何南昭回神后才有些生气的踢了踢他的小腿:“下次不准这样,有人进来怎么办。” “我要锁门你又不让。”周颂很无辜,甚至还辩驳了一句:“这不是没人进来。” 他过去摸了摸何南昭发红的脸蛋,在他耳边低声哄着:“大家早就看出来了,你跟着我进来,他们肯定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周颂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何南昭更觉得无地自容了,待会还怎么出去。 “好了,不生气,我们下楼吃饭。”周颂抱着他从办公桌上下来。 何南昭从他手里抢走半支烟,他猛地吸了两口后摁灭在烟灰缸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周颂笑着牵起他的手,两人一起从办公室离开。 整个工作区域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有聊天的人,现在更是一点动静都没了。 何南昭低着头不敢乱看,他知道刚才办公室里的声音多多少少有被人听到,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兴奋到头的时候,他头脑发热,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颂神色如常,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用力握着何南昭的手安抚他。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直接去了五楼的私密包厢。 第79章 穿给我看-重逢 五楼是私密场所,一般只有谈生意的人会预定。 何南昭和周颂去了家庭包厢,这间房平时也不对外开放,只有自家人用。 刚刚两人在楼上一顿折腾,加上何南昭早上也没吃几口饭,现在饿得厉害。 也幸亏家里就是做餐饮的,想吃什么餐食直接就送了过来。 他们没在大圆桌吃饭,就坐在了房间里另一侧的四人餐桌。 周颂非要和何南昭坐在一个沙发上,两人边吃还要边闹腾一下,也就是房间里没人在,不然还真不像样子。 周颂给何南昭剥虾,何南昭就喂他吃饭,喂着喂着何南昭自己都笑了。 “笑什么?”周颂低头在他嘴上亲了口。 第83章 何南昭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道:“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你好像没有追过我,我稀里糊涂的就和你在一起了,本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但是现在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我现在就很幸福,或者我追你也可以。” 周颂看他吃的差不多了,伸手去拿了张抽纸细致的给他擦了擦嘴角,笑着道:“我还没追你啊,我追着你跑了大半个地球,这不算?” “算。”何南昭笑着点头,他往周颂怀里一靠,突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趟津海,总觉得我们错过了很多。” 原本在津海他们可以有很多回忆,有很多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周颂搂着何南昭的身体,他不用去想自己有没有时间,他只想满足他的想法:“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你生日或者冬天,我们去看初雪。” “行啊。”何南昭吃饱喝足,现在又得到了周颂的陪伴,他感觉幸福的不真实。 包厢内有休息室,何南昭怕周颂太过劳累,借着自己来一趟,耍赖让他留下来陪自己。 周颂知道他的小心思,干脆给自己放假,吃了饭两人就回家了。 “今天怎么想着去找我?”周颂开口问他。 他知道何南昭休息的时候连家门都不想出去,更别提去找他了,更何况他还说了是周凃送他去的。 他分明是有事,没事也不会去酒楼,他一直怕打扰他工作。 何南昭不想把周凃扯进来,在看到周颂后,那些事他不想问了。 周颂选择瞒着他肯定是不想让他担心,或者不想让他多想,他能体谅他的用心。 现在听他主动提起,何南昭又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问问他也行。 “听说阿姨住院了?”何南昭靠着座椅,侧着头看他。 周颂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是周凃那小子说的。” “他问了我一句,知道我不清楚后就没多说了。”何南昭观察着周颂的脸色,不想让他为难,于是又柔声道:“阿姨没事就行,我不多问。” 周颂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别担心,我妈在跟我闹脾气,她要想死早死了,不会等到现在。”毕竟这是他妈妈惯用的伎俩,可以说是从小用到大的。 “别这么说。”何南昭晃了晃他的手,又道:“阿姨应该不想见到我,我就不去看望她了。” “嗯,别去,爸最近一直去医院看她,也为了劝她,总有一天她能想开的。”周颂知道他妈妈的脾气,她要是见到何南昭,说难听的话已经是轻的了,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想让他去受委屈。 何南昭乖巧的点头,想到中午周叔叔急着离开的样子,应该就是要去医院。 他往周颂旁边靠了靠,轻声问:“怎么突然就住院了,被你气的?” 周颂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提起这件事让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他也气的厉害。 “周三那晚我去了我趟黄家,我妈说外公想我了,去了我才知道又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找了生意场上合作人的女儿,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何南昭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努了努嘴角,别说周颂不开心了,他都生气,这事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他记得好多年前,他上大学的时候,周颂就碰上过这种事,可想而知,这前前后后他被骗了多少次。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一套。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事说了,阿姨被你气的才去住院。”何南昭了解周颂,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他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那晚在黄家的人多,还有几位舅舅和姨妈,他当着众人的面坦白自己的私事,阵仗和周凃当着家人的面出柜相比一点也不小,甚至可能更严重。 毕竟那晚还有外人在场,这事估计都传开了。 这叔侄俩魔丸来的吧。 “我妈是很生气,不过有一半她是装的。”周颂无奈笑笑,他回头冲着何南昭眨了眨眼睛:“那晚人多,她脸面上挂不住,一晕倒所有人的注意力倒是不在我身上了,全都急着去看她的状况。” 他妈妈晕倒,可能刚到医院她就清醒了,但是黄家的人太多,她不得不继续装下去,在她的心里自己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笑的出来,阿姨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吧。”何南昭嗔怪的看着他,这事可是他引起的。 “应该住不了几天,这次我把我们的事一说,我妈以后应该也不会找我了。”周颂其实是开心的,以后再也不用想方设法应付他妈妈的催婚了。 再说了,他喜欢男人这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装糊涂装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你真的没事吗?阿姨毕竟是你妈妈。”何南昭和自己妈妈的感情很好,因此不想看到周颂和他妈妈走到这一步。 周颂却是摇头,他和他妈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从没否认过自己的父母,在他心里他们永远都是自己的父母,但他对父母的感情很淡薄,可以说是没有。 父母对他缺失的爱,他早就不期待了,所以自己也不会像个孝子一样去在意他们的感受。 他会过好自己的生活,还会过得很好很好。 “阿昭。”周颂拉起他的手亲亲他的手背。 “我在呀。” 周颂一笑,认真的对他道:“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何南昭回应着他,并且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掌。 他们快到家时,周颂接到了梁远秋的电话,他说自己定了后天回国的机票,现在在给两人挑礼物,问他们喜欢什么。 何南昭笑着开口:“哪有人送礼物还要问当事人的。” 梁远秋笑的十分阴险,他道:“我不知道你多大号啊,可不得问问。” “什么多大号?”何南昭一脸懵。 周颂听出了梁远秋话语里的意思,他目光在何南昭身上游移了一下,替他道:“m号就行。” “行,我知道了,你们俩必须要到机场接我。”梁远秋目标明确,通知完两人就挂了。 何南昭卡在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他只好扭头去看周颂,问他:“梁哥刚刚到底什么意思,m号又是什么?” 周颂满脸笑意,他开车进小区的停车场,在何南昭的逼问下,他停好车才趴到他耳边说了句:“他说的是qing qu用品。” “啊?”何南昭其实有猜到,但又想着送人礼物哪有送这个的,脑子里这样想嘴上也就说出来,他道:“这东西不应该是你买吗?他凑什么热闹,我又不和他……” 何南昭话都没说完就被周颂堵住了嘴,他甚至还生气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气他说话口无遮拦。 这一口咬的用力,何南昭的嘴唇居然被咬破了一个口子,血都流出来了。 周颂亲了亲他的破口出,心疼的看着何南昭。 “你属狗的。”何南昭吸了口气,刚要抬手碰就被周颂拉住了。 “别碰,手上都是细菌,先回家,到家我给你擦点消肿的药。” 何南昭和他下车,嘴上依旧不饶人:“狗男人,下次咬我我跟你没完。” 周颂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用力搂着他的腰,冷着脸开口:“下次还敢。” 周颂心疼是心疼,但是不允许何南昭有别的心思,他就是胡说八道也不行。 “知道了,谁让你不主动点,这东西就该你买。”何南昭抬头瞪着他,在看清他阴沉的脸色后,立马不敢胡说了。 这男人偏执的一面全用在他身上了,跟他胡说这些简直就是在他雷区蹦迪。 “嗯,我买。”周颂掐着他细腰,带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没人,他才又在他耳边补了一句:“穿给我看,不穿gan死你。” 何南昭呼吸一滞,周颂很少说这些浑话,就算两人在chuang上,他也舍不得弄疼他。 今天完蛋了,何南昭还没出口的一句话居然把他给惹怒了。 他有些心虚的讪笑一声,主动讨好地开口:“老公,别、别当真啊。” “我认真的。”周颂脸色绷得很紧,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嘶,我嘴疼。”何南昭使出必杀技,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周颂。 周颂勾唇一笑,依旧没有松口,反而意有所指的开口:“哪疼都不行。” 第80章 他没素质-回忆 何南昭上高中后,学习的压力明显增加。 学校有寄宿和走读两种模式,他不喜欢交朋友,所以不愿意寄宿在学校,每天都是骑车上下学。 初中毕业后的暑假,他莫名其妙就加了一个陌生人为好友,一开始他以为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后来发现这个人没有恶意,只是很正常的和他聊天。 一开始何南昭表现的很平淡,加上课业繁重,他很少和他聊天,几乎都是对方偶然和他打个招呼,他礼貌的回应。 后来何南昭知道他也是广南人后,明显比之前放的开了,聊得也比之前多。 第84章 对方年龄比他大几岁,学习成绩不算差,何南昭有时候还会和他讨论课题。 两人越来越熟悉,当然仅限于在聊天软件上。 何南昭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生活上的苦恼偶尔也会告诉他,他想着反正他们都不知道彼此是谁,聊这些也没关系,他总不至于找到他面前来。 有一段时间,何南昭发现对方回消息的时间越来越不确定了,自己晚上发的消息,他可能在第二天凌晨才回。 何南昭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工作了,还是夜班。 对方说他在自家哥哥店里帮忙,每天要忙到很晚。 何南昭当时在写作业,他犹豫了一下,发消息问他:“你做什么工作的,我能看看吗?” 还是高中生的何南昭对未来无比向往,而对方刚好是已经工作了的成年人。 对方依旧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消息。 何南昭也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开始写自己的作业,每天都要学习到十点左右,然后洗澡睡觉。 周末两天休息时间,何南昭都在家里度过,学习或者玩游戏,不想学就看看课外书。 初中时梁知意送给他的《盗墓笔记》全集还摆在柜子上,他没有看完。 他其实比较胆小,有时候白天看完晚上睡觉都是恐怖的画面,所以他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觉得缓过来了再看,不然影响到睡眠也会影响他的学习。 下午三点左右,何南昭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好友发来的消息,他的网名昵称是“s”,何南昭觉得很特别,就一直没有修改备注。 其实s凌晨就回了他消息,说自己的工作不方便给他看,还说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 何南昭早上醒来看到也没在意,觉得他肯定还没起床就没有回消息给他。 没想到对方先忍不住了,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生气了,还解释了一句他的工作确实不方便让未成年人接触。 何南昭说没事,他确实也没在意,毕竟对方是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对方问他休息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出去玩。 何南昭说没有,还说自己没什么朋友,不喜欢出去。 对方沉默了许久,最后和他说市区的体育馆有很多运动项目,可以去打球。 何南昭客气的回他“有时间我去看看。” 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去,也没什兴趣。 两周后的双休,梁知意突然来家里找他,说要带他出去打球,还说市区体育馆很热闹,有很多打球的学生。 “你不是不打球吗?说打完球一身的臭汗。”何南昭心里觉得怪异,但他没拒绝。 梁知意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这才道:“去看看也没事,反正人多热闹,待在家里都要憋坏了。” 何南昭点头答应了,他自己肯定不会去,但现在和梁知意一起,有个朋友陪着,他就愿意去看看。 体育馆非常大,室内室外分了好多个区域。 广南天气热,梁知意不愿意在外面晒太阳,拉着他去了馆内。 他们去的是篮球馆,何南昭和梁知意坐在了旁边的观看席,两人对体育项目都不感兴趣,坐在一群陪男朋友来打球的女孩子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也没那么特别,也有男孩子一起坐在观众席,只不过他们穿着球衣球鞋,一看就知道是来打球的,而不像他们两人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球场上厮杀的很激烈,何南昭几乎是一坐下就被场中的一人吸引,实在是那人太过特殊,全场就他一人顶着一头粉发飞奔。 何南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那人转过正脸时,他瞬间愣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是他?” “谁?”梁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探着头特别惊讶的开口:“怎么是你那个便宜哥哥?” 何南昭回头瞪他,让他闭嘴。 梁知意抿了抿唇,这才小声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颂,广南市还挺小的。” 何南昭一时间听不出梁知意说的是正话反话,他的目光早就被周颂吸引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他目光就忍不住黏在他身上。 梁知意在何南昭看不到的地方长舒了口气,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边点开自己要看的漫画边问了句:“你要不要去打球?” “不会。” “书呆子,你别学傻了,不会让人教。”梁知意用胳膊撞了撞他,提了个意见:“要不你去和周颂认识一下,你们以后肯定是要见面的,现在要懂得搞好关系,知道吗?” “不去。”何南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很难想象现在他和周颂认识,等到他们正式见面的那天他发现他欺骗了他,他该有多生气啊。 在何南昭的潜意识里,他不想欺骗周颂,也不想让他生气。 梁知意懒得再多说,他开始看自己没看完的漫画。 何南昭盯着周颂打球的身影,看到他进球他也会跟着笑笑,看到他不进球还会替他捏一把汗。 周颂额上带着发带,是另一种何南昭没见过的样子。 近一年没见,他又长高了不少,那张帅气的脸可以撑起任何发色,何南昭看的有点呆,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又做贼心虚的收了起来,此时的他还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似乎不该是他该有的行为。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身旁的梁知意看漫画也不安分,看到激动处又是笑又是往何南昭身上靠。 何南昭被他影响的没法专心看球赛,他有些恼怒的扭头看他:“你看就看,别往我身上靠啊!” 梁知意抬头,他整张脸透着红色,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你脸好红,发烧了吗?”何南昭觉得太奇怪,场馆内冷气不是很足,但绝对没有那么热。 梁知意双手捏着手机,他有些心虚的瞄着何南昭的脸色,压低声音道:“我给你看一眼,但你不能喊不能叫。” 他这么一说,何南昭更好奇了。 “我看看。”他点了点头,紧绷着脸色表示自己一定不乱喊乱叫。 梁知意很信任何南昭,毕竟他只有自己一个朋友,所以他打开手机给他看了几眼。 何南昭拿着梁知意的手机翻看,一开始他没看懂,直到翻了两页后,他看清是有两个人在一起,并且还是两个男人。 何南昭愣住,可手指不由自主的又翻了两页,最后手机像是烫手山芋一样他扔给了梁知意。 “阿昭,你脸也红了。”梁知意在一旁调侃他。 何南昭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支支吾吾的开口:“你怎么在看这个?” “青春期嘛,偷偷看一眼没事。” “那怎么是两个……男人。” 梁知意笑的更厉害了,他本来一直没敢告诉何南昭这些,怕他厌恶自己,现在让他知道了,自己反而松了口气。 他道:“很正常啊,你不会不知道吧,你都看盗墓笔记了还没看明白。” 何南昭眉头紧蹙:“和盗墓笔记有什么关系。” 梁知意一开始以为何南昭是有点同的倾向的,但是经过自己的观察,他好像纯当故事书看了。 他忍不住点拨了他几句:“那小哥和吴邪的关系你看明白了?谁家好兄弟是他们那样的,这是爱情啊!” “嘘,你小声点。”何南昭看了漫画后,不仅脸红心跳,还心虚的要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知道了,我就是想跟你说男人之间也行啊,我知道你是直男,先说好了,我对你没兴趣,你要是同,咱俩肯定撞号了,也没法在一起。” 何南昭听不懂梁知意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紧张,胡乱的应了一句:“什么叫撞号了,我跟你没号。” “切。”梁知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上下观察着何南昭,忍不住开口:“就你这个小身板,你就是当零的命。” “我们才高一,还要往高长的。” “啊,行行行。”梁知意懒得和他掰扯,以为是自己踩到了何南昭这个直男无法忍受的点,于是选择闭嘴,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继续看漫画。 何南昭揉了揉发烫的脸蛋,再次看向球场时发现球员已经换人,顶着一头粉发的周颂不在场中。 他忍不住四处张望,依旧没有看到周颂。 何南昭瞬间有些失落,他看到打完球的人都去了更衣室,自己像是着魔了一样,和梁知意说了一声就去了。 更衣室后面还有个浴室,里面很多人,何南昭进去倒也不显得突兀。 周颂染了头发让他特别显眼,进了更衣室后何南昭几乎没怎么找人,他就看到了他。 “阿颂,又有女孩子送花、送零食啊!”周颂的朋友和他冲完澡出来,两人边换衣服边聊天。 周颂瞄到藏在衣柜侧边的人影,他勾了勾唇角,笑着道:“没办法,太有魅力了。” 第85章 吴盛骂道:“艹,你他妈又开始得瑟了。” “你也是,知道还要问,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最近刚染了发,跟换个头似的,那些小姑娘也跟着疯了。”沈旭白关上柜门,穿着拖鞋和吴盛一起往外面走。 周颂朝着更衣柜的旁边看去,他想了想朝着他们说了句:“东西你们也不帮忙拿一下?” “你还是个男人吗?一束花一盒甜点就拿不了了?”沈旭白无语的翻着白眼,觉得他就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显摆。 周颂一手抱着花,一手拿着甜点和他们离开更衣室,越是往外面走人越少。 快走出场馆时,周颂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沈旭白有点看不懂他的骚操作,说了句:“你他妈不要扔垃圾箱啊,放在这里占人地方,没素质。” 周颂不在意的笑笑:“好好的东西扔了干嘛,留给有缘人吧。” “谁看得起你这束破花、破点心。”吴盛也跟着骂了一句,实在是周颂太吸引人了,以前还好点,自从上周染了发,直接把他的美貌拉高了一个档次。 加上他之前搞乐队,很会捯饬自己的外在形象,他要是继续搞音乐,指不定还要当歌手。 “行了,你们俩还念叨个没玩了,走吧。”周颂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长椅上的花和甜点,他不确定会不会被人拿走,但他觉得仍在垃圾箱实在是可惜。 三人骂骂咧咧的离开,约着后面有时间了再来玩。 等人影消失后,何南昭才像是个偷窥的变态狂一样现身,他坐在长椅上守着那束花和甜点。 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有人发来消息。 何南昭打开看了一眼,s问他这周在干嘛? “在体育馆,看人打球。”何南昭瞟了眼身边的东西,像是要寻一个答案一样,梁知意不在,他只能问s:“我看到有人把花和糕点放在了长椅上,我拿走是不是像小偷。” 发完这一段话后,何南昭还又补充了一句:“他不要了。” “他不要的,说明这些东西没有了主人,它们在等新的主人。” 何南昭还是觉得别扭:“这些东西是别人送他的。” “他没素质。” 何南昭盯着这几个字,又想到刚刚周颂朋友骂他的几句话,他没忍住顿时笑了起来,瞬间觉得这位s朋友有点冷幽默。 梁知意按照何南昭告诉他的地点跑来找他,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笑的正开心。 “你去个厕所怎么跑这里来了,咦,这是谁的?”梁知意看到何南昭旁边的东西,还以为他在帮人看着。 何南昭拿起那盒甜点,他道:“要不要尝尝,我刚捡的。” “啊?别人好好的放在这里,你给人吃了?”梁知意嘴上这么说,可他要比何南昭还要着急,直接打开了上面的塑料盖。 “你现在这是在干嘛?”何南昭本来还想护食,但一想到这又不是周颂本人的,他就随梁知意先动手了。 梁知意用叉子吃了一口小蛋糕,嘴里满是奶油的甜味和水果味,他满足的点头:“还挺好吃,你放心,要是有人找回来,我再给他买一个更大的,又不是买不起。”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有的东西只有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好的。” “放心,我知道。”梁知意不是馋,他是怕何南昭捡了别人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这才表现的像个无赖。 何南昭抬眸看他,明白了他的用意后,主动把甜点盒放在他手里,自己去抱那束花。 “梁知意,谢谢你。” “嘶,少说这种屁话。”梁知意吃着甜点,抬着下巴看了看他怀里的花,猛地开口:“这是谁表白没成功放这里的吧,啧,倒是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何南昭脸颊轻微抽动了一下,他垂眸盯着自己怀里的花,有些低落的开口:“说不定是成功了,只不过人家不想要。” “管他呢,和我们又没关系。”梁知意吃完甜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推着何南昭往外走。 他看到场上没有了周颂的身影,想着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堂哥明明还在国外上学,也不知道为啥非要凑国内的热闹,还让他没事干带着何南昭来球馆。 堂哥的说法是想让周颂和何南昭提前认识一下,说不定有些事就和解了。 在场馆内,他有意试探了一下,觉得他堂哥想多了,何南昭根本就不想认周颂这个便宜哥哥。 更别提周颂先前做的那些事,何南昭现在还不知道,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说不定会更炸毛。 何南昭回到家就把鲜花的外包装拆了,他找了个好看的花瓶,倒了水养着,好好照顾的话应该能养一周左右。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何南昭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他一闭眼就能想到白天见到周颂在球场上的模样,更会想到梁知意给他看的漫画。 他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意,心里难熬的厉害,于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点了搜索。 他记得漫画的名字,但是好几个网址都打不开。 他想梁知意应该是有看漫画的特殊渠道,但是何南昭不会去问他,只能自己摸索着去看去了解。 在那之后,何南昭去球馆去的勤快了,有时候会碰到周颂,有时候等一天也见不到。 高中后面两年,他学会了打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都会,虽然球技并不算好。 他偶尔会见到周颂来球馆,每次他一出现他就能准确无误的看到他。 两年来他头发上的颜色换了又换,粉的、蓝的、红的、紫的,却始终没有染回黑色。 何南昭时常在想,虽然在学校时人太多,他看不到自己,那在球馆呢,在人数锐减的情况下,是不是他也有看到过自己。 只要自己随便制造个意外碰面,他们就能认识,从陌生人开始到朋友。 但他只是想想,从不敢先踏出那一步。 高三下半年,何南昭忙着复习,准备高考,已经很少去球馆了,但在学习压力大的情况下,每个月还是会选择休息一天过去。 他想就算见不到周颂也没关系,他只是想放松一下。 但让他开心的是,高考那年他去的每一次都见到了周颂,只要见到他自己浑身都有了力量。 他心里没那么紧张了,更不会害怕高考。 偶有一次,他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去后撞见了周颂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一块,那个女孩子一脸娇羞,应该是说了什么。 何南昭抿了抿唇,他怕两人注意到自己,将卫衣上的兜帽扣在了头上,脚步放轻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在经过的瞬间,他听到周颂说了一句话,他说:“抱歉,我不喜欢女孩子。” 何南昭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是在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何南昭逐渐走远,但周颂的话依旧一字不落的飘进了他耳里。 作者有话说: 补一章回忆部分。还是很甜的,暧昧的甜,颂哥开始染头的初衷就是为了能被阿昭看见,很用心了。 2025年圆满的度过,祝大家在新的一年(2026年)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81章 抱着我睡-重逢 周颂的速度很快,何南昭不过是过了下嘴瘾,结果他却记在了心里,当天晚上就在网上搜罗了不少玩具。 何南昭在第二天晚上回家后,发现家里只开了氛围灯,灯光泛着暧昧的光晕。 这场景让他心头一跳,他伸手正要把全部的灯打开,双手猛地被人反剪至身后。 周颂一只手就能将他锢住,他被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 “颂哥,你轻点。”何南昭倒是也不挣扎,他认命的靠在墙上,浑身都泄了力。 周颂果然放松了力道,但没直接放开他:“老婆,下班快乐。” 何南昭嬉笑一声,他下班当然快乐了。 “你又想搞什么?” 周颂的力气很大,直接托起了他的身体。 何南昭也不挣扎,双腿顺势jia在他腰上,笑着开口:“你不会要在门口gan我吧。” “不能吗?”周颂抬头吻了吻他的唇。 何南昭更加搂紧了他的脖子,一吻结束,他趴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开口:“你这两天能不能歇一下,我有点腰疼。” 他说的是实话,不知道是在办公室久坐的原因,还是被周颂折腾的原因,总之这两天他的腰又疼又酸。 周颂蹙着眉看他,看他不是在骗他,当即一手摁在了他背上,轻轻的给他揉着。 “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去,偶尔会疼,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周颂打消了心里想做的念头,他伸手打开客厅的灯,抱着何南昭去了客厅的沙发上:“趴着,老公给你按摩。” 何南昭没动,他的注意力早就被沙发上的玩具所吸引,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整张脸就红透了。 第86章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他原本以为周颂最多买几套qing qu衣服,谁知道他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买了,有的何南昭都没见过。 周颂抚着他的后背,笑着道:“这才多少,来日方长,我们一样一样试。” 何南昭有些哭笑不得,他拉住周颂的手,有些自责的回头看他:“我刚刚是不是很扫兴。” “没有,你的身体最重要,疼的厉害就说,千万别拖着。”周颂又不是不做就能死的人,他只是这段时间很兴奋,时时刻刻都想和何南昭腻在一起。 何南昭伸手揉了揉周颂的脸,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揉变形了,最后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周颂闷声一笑,故意道:“你再这样我可就憋不住了。” 何南昭笑着放开他,回头在沙发上随便拽了一件衣服,他在他耳边低声you惑道:“我去换衣服,等会给你看。”说着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周颂拉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看他走远后上了二楼。 何南昭在他们的主卧换的衣服,换之前还先洗了个澡。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哄周颂开心,这衣服他绝对绝对不会穿,毕竟薄薄的一块布,穿了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他不确定周颂在楼下等还是在门口等,于是他只开了个门缝朝外望去。 周颂靠在卧室门口的墙边,看他探出头来,等不及开口:“换好了?” 何南昭不好意思出去,他伸出手把周颂拉进了卧室,对他来说,卧室是两人的小空间,他没那么放不开。 这个时候何南昭的力气非常大,周颂被拉的往前趔趄一下,等他站稳后,人已经进了卧室。 何南昭双手遮着重要部位,脸上绯红一片。 周颂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喉结明显滚动起来,他拉开何南昭遮住的手,开口的气息都不稳了:“老婆,忍不住了,怎么办?” 何南昭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了一句:“你就这点出息。” 周颂点头,承认道:“在你面前,是这样的。” 何南昭被他逗笑,他拉起他的手让他去mo自己,他道:“那就别忍了。” 周颂怔了一下,有些不敢乱来,声音却更加低沉沙哑了:“你腰疼,要不用这里。” 说着,周颂的手指mo shang了何南昭的唇瓣。 何南昭咬住他的手指,抬眼看他。 他眉眼含情,更是gou起了周颂身上的yu huo。 周颂一把将何南昭搂进怀里,抱着他往卧室深处走去。 两个小时后,何南昭浑身酸软,现在不仅仅是腰疼了,他感觉浑身都疼,要不是顾及他明天还要上班,周颂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只穿过一次的衣服已经撕烂,周颂清理房间时顺带扔进了垃圾桶。 何南昭趴在床上,他软绵绵的开口:“颂哥,饿了。” “我去厨房热菜,等会喂你吃。” “好,你快点,我要饿死了。”何南昭被狠狠欺负了一次,开始撒泼耍赖。 周颂立马下楼去厨房热饭菜,他们本来是想着请家政,但两人现在一见面就忍不住要做点什么,不方便家里有外人在,于是又打消了找人的念头。 现在的晚饭基本是周颂从酒楼打包好带回来的,他有应酬回不了家,何南昭就自己做点或者点外卖。 周颂热好饭端上楼时,何南昭已经穿好了睡衣,他正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每次周颂都很注意不碰他的脖子,最多在他锁骨处咬几口,这次他被刺激的狠了,一时没忍住。 周颂把饭菜放在卧室的阅读桌上,回头喊何南昭出来吃饭。 何南昭唉声叹气地从换衣间出去,他摸着自己的脖子:“都怪你,明天要被他们取笑了。” 他的同事看到倒也没什么,他就是怕被领导看到,单位的领导都是老学者,被调侃两句就更尴尬了。 “他们是羡慕宝宝。”周颂搂着何南昭坐在他怀里,连忙哄着:“不是饿了,老公喂你吃饭。” 何南昭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张嘴吃饭的时候还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嘴巴。 周颂盯着他发红、微肿的唇瓣,一想到刚刚做了什么,他眼里就堆满了笑意。 在喂他吃饭前,他先亲了他一口,低声道“宝宝辛苦了。” “别宝宝、宝宝了,快吃饭,你也吃。”何南昭受不了他这么肉麻的话,虽然心里很开心、很甜蜜,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周颂叫他阿昭。 他也只有在动情的时候,才会喊周颂“老公”,这种太过黏腻的话他还是不太能说出口。 何南昭真的饿的厉害,饭菜一大半进了他的胃里。 周颂的饭量一直不算大,他看着何南昭吃就开心,甚至还希望他多吃点多长点肉。 “梁哥明天几点的飞机,我上班不能去接他。”梁远秋回国,他们一早就定好了去接他,但是何南昭周内正常上班,他总不能有点小事就请假,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代表就行了,没事,别把他的话当圣旨。”周颂用纸巾擦了擦何南昭的嘴角,又抱着他回到床上。 在何南昭心里,梁远秋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算救命恩人。 他很感激梁远秋,如果没有他在,何南昭很难想象或许在他上学的某一年、某一天就会听到周颂不在了的消息。 只要联想到那几年周颂的困境,他就一阵后怕。 “颂哥,抱着我。”何南昭猛地拽紧周颂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周颂抚着他的身体,轻笑着开口:“怎么了,我先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何南昭摇头,就是不让他去。 “老公,抱抱我,就抱着我睡。”何南昭难得撒娇。 周颂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掀开被子上床,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宝贝。 第82章 有老婆宠-重逢 梁远秋回国最想念的不是亲人,更不是朋友,而是国内的美食。 周颂接到他后,他都懒得去倒时差,让周颂载着他去了酒楼。 包厢内就两个人,梁远秋觉得不热闹,一个电话打过去,又召集了不少好友来吃饭。 沈旭白也来了,身边还跟着死缠烂打的周凃。 他们开始吃饭时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周颂想着去接何南昭下班,刚吃没几口就要提前离席了。 梁远秋大骂他没良心,有了老婆连朋友都不要了。 沈旭白也跟着笑,他看的出来,周颂最近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想起前几年他难看的脸色,顿时觉得有些爱情还挺伟大。 他拉住周颂的胳膊,说了句:“你带阿昭也过来,一起吃个饭。” 周颂摇头拒绝:“等他休息的时候,我组局,他明天还要上班,闹到太晚不行。” “啧,你说说你,都是大老板了,还让老婆去上班。”梁远秋故意调侃了一句。 周凃也跟着帮腔,起哄开口:“就是,我小婶子都和我说他最近腰疼,一定是受累了。” 周颂看着这一群损友,他伸手拽了下周凃的耳朵,嘴角带笑的开口:“他腰疼可不是上班上的。”说完又和众人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何南昭有自己的事情干,他喜欢这一行就去做,周颂不能为了彰显自己就去干涉他,他只会在他累了、烦了的时候,告诉他其实歇一歇也没关系。 周凃倒吸了口冷气,他揉了揉自己被拽疼的耳朵,轻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他得意什么?” “他有老婆宠能不得意吗?”沈旭白不经意的开口,扭头看到周凃泛红的耳朵,想来是刚刚周颂用了大力气。 他眼眸微动,倒也没上手做什么,只是补了一句:“我警告你等会少喝点,喝多了我不会把你弄回去。” “知道了,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吗?”周凃嬉笑一声,趁着沈旭白的好友都在,他故意趴在他耳边开口:“放心,你要是喝多了,我肯定把你抱回家,你也有人宠。” 梁远秋和沈旭白挨着坐的,周凃的话他听的清楚,喝了一口的汤差点喷出去,他回头看着身边不正常的两位,不知道是先惊讶好还是先理解好。 “你们两个搞基啊?”梁远秋的声音没压着,一开口,其他好友全都看了过来。 周凃的半个身子还靠在沈旭白身上,被众人盯着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他有些变扭的离开沈旭白坐直了身体。 他要是像往常一样玩闹,说不定会直接搂住沈旭白,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 但现在不是,周凃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一旦认真后有些行为就越发不敢乱来,他不确定沈旭白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做法,他很怕他不开心。 这段时间,周凃想明白了不少事情,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把对方的感受放在首位的。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小叔可以忍着六年的痛苦不出现在何南昭面前,一切难以理解的事情都可以归为他们太爱了。 第87章 沈旭白瞟了一眼周凃,看到他这么规规矩矩的,让他觉得有些新奇,他抬头环顾着一众想要八卦的好友,波澜不惊的开口:“他在追我?” 包厢内爆发出惊叫声和一连串调侃的声音,梁远秋骂道:“靠,你们一群死基佬,老子要被你们气死了。” 吴盛同样抚额,周颂是他们当中的另类就罢了,反正苦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知道后都理解他,怎么沈旭白也是个基佬。 “你和之前一样是玩玩,还是认真了?”他忍不住开口逼问沈旭白,在场的人谁都知道沈旭白现在还被家里逼着结婚,前短时间更是被打骂了一顿,他怎么就不长教训。 更何况周凃还算他们的小辈,沈旭白要是存了和他玩玩的心思也不合适,但真要搞在一起,周家和沈家的长辈怕是会被气疯了。 沈旭白紧握着筷子没有回答,他更没法回答。 梁远秋看出来他不对劲,连忙给吴盛使眼神,两人立马转移了话题。 周凃嘴角还扬着笑容,因为沈旭白在好友面前承认了他追求者的身份,也在变相承认他还可以有别的身份。 但高兴也只是一瞬间,他知道沈旭白在意的事情有很多。 从他试图勾引他开始,他就已经越界了。 周颂订了一家海边度假别墅,约了不少好友,正好是周末,大家都有空。 来之前他有不少担忧,毕竟这次是为了欢迎梁远秋回国组的局,李绍荣也会来。 就算周颂和他已经不常联系了,但他和梁远秋等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把他排除在外倒显得他小心眼了。 何南昭不用周颂开口就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了。 去之前,他还主动笑着逗他:“你放心,我这次不会打他的。” 周颂无奈摇头:“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怕你不开心。” 何南昭捏了捏周颂的脸颊:“没事,我不会在意了,更不会迁怒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放下,他会和过去的一切和解。 包括李绍荣。 何南昭盯着周颂依旧紧绷的脸色,他主动去吻了吻他的脸颊,撒娇道:“老公快走吧,我们可不能去的晚了。” 周颂果然笑了出来,被他一句话哄开心了。 他们到车库时,沈旭白和周凃已经在等着了,四个人开了两辆车朝着目的地而去。 到达别墅的时候,人还没来齐,何南昭和周凃两个人对他们的好友没那么熟悉,更不想加入他们的聊天。 于是两个人一起楼上楼下参观,俨然是一副要选晚上住的房间。 别墅主卧不仅宽敞,里面更是什么都不缺,应该是书房和卧室连在一起了,屋内不仅可以办公,落地窗前甚至还放着一架钢琴。 周凃走过去随手弹了几下,音准还不错,他yin笑着开口:“主卧不愧是主卧,这房间真不错,你和小叔晚上住这间吧,又有书桌又有钢琴的,还有沙发和落地窗,啧,真会享受。” 周凃边说边冲着何南昭挤眉弄眼,只把他看的脸颊泛红。 “少来,我们住带有露台温泉池的那间。”何南昭想都没想就开口了,他早就想泡温泉了,最近腰酸背疼的,肯定是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周凃乐得大笑,打听道:“你腰疼到底因为啥,是工作太累了,还是颂哥太用力了。” 何南昭抬眸瞪他,他还真是什么都想打听。 两人闲聊间,从主卧出来又去了顶楼的露台,猛地看到露台上还有两个人。 定睛看去,是周凛和沈旭白,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 周凛一脸严肃,沈旭白也没好多少,甚至整张左脸还有些发红。 看到他们上来后,两人都识趣的闭嘴了。 “阿凛叔。”周凃浅笑着开口,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嘴角都僵硬了。 其实周凃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和家里的其他长辈比起来,他要更怕周凛,尤其是他绷着一张脸的时候,更是让人害怕。 周凛冷眼瞟着他,微微点头,也没理会周凃,反而目光紧盯着何南昭上下打量着他,最后说了句:“你跟我聊聊。” 两人离开露台,去了三楼任意一件房。 何南昭有些紧张,他和周凛接触的不多,只知道他是周颂很敬重的一位大哥,周家现在的一切都由他掌控,可以说他就是未来周家真正的继承人。 年轻时他还敢胡闹,最近几年是越发沉稳了。 别说是周凃,就连何南昭也不敢直视他。 “凛哥,我能这么叫你吗?”何南昭小声开口,想到刚刚周凛在露台面对沈旭白时的样子,更加胆战心惊,觉得他要为难他了。 周凛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让他随便坐。 何南昭坐在了单人沙发里,周凛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虚招,直接开口问他:“阿颂妈妈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何南昭坦诚的点头,事发已经有几天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去医院看望阿姨,被周凛逮着把柄想要责骂他吗? 就在何南昭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凛才接着开口:“黄家的人都知道了,我家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只敢瞒着阿公阿婆。” 两位老人上了年纪,受不了刺激,隐瞒他们也是周凛做的决定,他让周家的知情人全都闭了嘴,这事不能捅到两位老人面前。 “嗯。”何南昭只能点头,也不明白周凛是什么意思,看着也不像是要责骂他。 “真打算和阿颂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对,凛哥可能不懂我们这种感情,但是我和颂哥都很确定。”何南昭很认真的开口,得到了周叔叔的理解后,他其实不会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了。 但周凛是第一个主动关心他们的人,他即是周颂的亲人又是同龄人。 “我知道你们是认真的。”周凛难得开口笑了笑,他拿出烟盒分了一支烟给何南昭:“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阿颂对你不一样,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何南昭有些意外,他笑笑:“那里不一样?” “很多,你应该不知道其实你上学的时候,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只不过我那年高三,马上就毕业了。”周凛没多说,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他只是觉得周颂如果不喜欢何南昭,找人欺负他也没问题,但在把人欺负了之后又后悔,这就很有问题了。 这不是周颂的行事作风,况且哪有人欺负人都不愿意露面的,只敢让别人来。 何南昭不好意思的笑笑,他道:“其实我知道,不过我们年级差的太多,好像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也是,你那个时候还太小了。”周凛在学校时和周颂都碰不上几面,更别提何南昭了。 其实周颂上学的时候戾气并不重,又不喜欢惹事,从来没有主动打过架。 不过在学校大家都懂得看人脸色,很多人怕周凛,知道他是周颂的哥哥,这才没人敢招惹周颂。 真正凶的人其实不是周颂,而是周凛。 何南昭和周凛聊了几句,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点燃烟抽了几口,不解的问:“凛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吗?” “不然呢。”周凛吐了口烟,他和何南昭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不过他也说了实话:“刚刚和你们一碰面,太尴尬了,我刚给了沈旭白一巴掌,怕阿凃这小子以后记恨我,这还不赶紧找机会溜,等什么时候。” 何南昭先是惊讶,最后又笑了出来。 其实在看到沈旭白那一眼,他就知道了,脸上的巴掌印太明显了。 “凛哥还有怕的人?” 周凛摇头,有些无语的叹着气:“你说阿颂吧,我还能理解,他从小就可怜兮兮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们要真想好了,在一块过日子我也不反对,但阿凃又不是缺爱的孩子,家里没少宠他,他怎么也这样。” “凛哥这是气不过,刚刚是找沈哥兴师问罪了。” “怎么,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何南昭还是笑,现在看到冷着脸的周凛也没那么害怕了,他道:“你怎么不去管周凃,分明是他先勾引沈哥的。” 周凛横了他一眼:“沈旭白不拒绝,他还没错了?他是个成年人,都三十了,孰轻孰重,他该分得清了。” 前几天梁远秋一回来,他们在饭局上的事传到了他耳朵里,他这才知道这件事,今天也是专门抽空过来的,不然他都懒得来。 “凛哥不看好他们?” “我看不看好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们爸妈。”周凛现在也在庆幸是自己先知道的这件事,家里的大人他还能让人瞒着,但纸包不住火,总有烧起来的一天。 先不说沈旭白身上的重担,就说沈旭白的身份,平常他见到周凃的爸妈都要喊一声“大哥大嫂”的,现在这是搞什么?gao他们儿子吗? 周凛提起沈旭白脸色又黑了几个度,他是真的气沈旭白脑子不清楚。 只要他对周凃狠狠心,态度冷上几个月,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88章 周凃还小,又是爱玩爱闹的年纪,等过了新鲜劲指不定就不会缠着他了。 周颂收到周凃的消息,担心周凛为难何南昭,直接坐电梯上楼找人,在看到何南昭后,他还是一脸紧张的摸样。 周凛气不过的瞪了周颂一眼:“怕我为难他?阿颂,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我是怕你们无聊,怎么不到楼下,下面都玩疯了。”周颂跨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自然的搭在何南昭的肩膀上。 周凛瞥了一眼,他把烟掐灭站了起来:“不玩了,我来是找人的,和你嫂子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 何南昭咬着唇憋笑,他抬头在周颂耳边说了几句,周颂瞬间明白过来。 三人离开房间,在走廊等电梯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沈旭白和周凃从顶楼下来。 之前不知道缘由,周凃还有点怕周凛,现在看到他,整个人眼里只剩下怒火了,要不是沈旭白摁着他,他指不定就要上去质问了。 周颂和何南昭站在一旁,尴尬的气氛让两人想笑又只能憋着。 周凛瞪着两人,尤其是盯着周颂,他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们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噗”,何南昭还是笑了出来,憋笑真的太难受了,当即道:“凛哥,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肯定不会告诉你。” “你也一样。”周凛冷哼一声,电梯上来他一个人走了进去,倒也没管外面几位。 直到电梯下楼,周颂才看向沈旭白红肿起来的脸蛋,他笑着道:“快去处理一下,下面这么多人,被看到可都要来笑你了。” 沈旭白点了点头,居然没生气,反而很平静的看着周凃,让他下楼去拿冰袋。 第83章 鸳鸯交颈-重逢 这次来的人有点多,有和周颂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也有上学时交好的朋友。 加上这些人拖家带口的过来,整栋别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很多人何南昭不认识,周颂脸不红心不跳的搂着他的肩膀,将他一一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两人的关系和亲昵的举动,惹得大家围着他们起哄。 明明还没到饭点,有的人就开了几瓶酒,非要和他们玩划拳,看样子就是想灌醉两人不可。 周颂低头看着何南昭,他的唇角擦着他的耳廓,问他:“宝贝,怎么办,要玩吗?” 在起哄声中,何南昭的双耳逐渐红透,当着众人的面,周颂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低沉的嗓音更是让他招架不住。 他死死拽着周颂胸前的衣服,摇头道:“别了吧,我们肯定喝不过他们。” 这群人明摆着就是要逗弄两人,一旦喝开了,恐怕就下不了酒桌了。 周颂听了他的话,直接将何南昭搂在自己怀里,他抬手制止了这群想要看热闹的人,开口道:“不行,现在喝不了,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不喝酒,那就换个别的,输了的人脱衣服下泳池。” “这还用玩,直接把两人扔进去得了。” 有人开口,立马就有人行动起来,周颂一脸担忧,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何南昭抬头就看到他一副要动怒的表情,于是连忙摇了摇他的胳膊。 周颂刚要开口,得到指示后,他垂眸看着何南昭,发现他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他说:“没关系,玩玩吧,不让他们如意,今晚肯定要闹腾到很晚。” “你没关系吗?” 何南昭笑着摇头:“没事,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恐怕周颂还不知道,他早就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考古学有一门学科是水下考古,他可是拿过专业的技术潜水证书,深海都去过,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泳池了。 两人忘我的聊着天,根本没发现好友全都围了过来,推搡着将两人挤到了泳池边。 “怎么说,要兄弟们动手,还是你们俩主动点。”吴盛嬉笑着开口,俨然一副已经做好准备的摸样。 “好好的一对鸳鸯当然是一起跳了,这样优雅。”梁远秋在一旁帮腔,催促着:“你们别磨蹭,等会还有别的项目。” 周颂已经牵好了何南昭的手,他扭头看向梁远秋:“你憋着什么坏呢?” “管他的,我们下去凉快凉快。”何南昭倒是不怕,不就是玩嘛,他能玩的开,要是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都不用他甩脸色,周颂就能给他兜底。 周颂收回目光,看向何南昭,两人一起笑笑,直接栽进了泳池中。 泳池的水被太阳晒得正合适,一点都不凉。 两人进了泳池后,还往前游了一段距离,直接离开了池边一众看戏的好友。 周颂托着何南昭的腰站起来,两人浮在水面上,浑身都湿透了。 泳池边四周都有人守着,他们看着两人,这才大喊着:“接吻、接吻,不亲一下不让上啊!” 何南昭双手攀住周颂的肩膀,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笑了出来。 周颂垂眸看他,眼里也染上了笑意,他轻声开口询问:“今天很开心吗?” 何南昭微微点头:“开心,感觉他们像是在闹我们的婚礼。” 说完他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总感觉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但现在的场面真的让他有这种感觉。 周颂呼吸一怔,他伸手轻轻抬起何南昭的下巴,低头凑近了他。 池边看热闹的人更加激动,口哨声都吹了起来。 周颂声音低沉,有着勾人的魅力,他道:“阿昭想嫁人了,嗯?” 何南昭很喜欢周颂这么叫他,比他叫他“老婆”、“宝贝”更能让他心动,他想成为他唯一的阿昭。 他被捏住下巴动弹不得,只好笑着开口:“颂哥想娶吗?” 何南昭话的尾音还没出来,周颂就等不急了,他低头吻上了他的唇,温柔缱绻。 有旁人在场,尽管两人都动了情,但现在不合时宜,两人只是你追我赶的亲亲嘴唇,并没有深吻。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天际的云层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此时此景,像是将他们拉回了七年前在岛上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他们表达爱意还是朦胧的、隐秘的、害羞的。 何南昭搂着周颂的肩膀不舍得放开,他们在水中相拥亲吻,更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他突然就想到了一首诗,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 周颂抬起潮湿的手抚摸何南昭的脸颊,替他抹掉眼角的泪。 看着何南昭泪湿的眼眶,周颂也哽咽了,他道:“阿昭,别哭啊。” 何南昭笑弯了唇角,他明明是开心的、幸福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流泪,他拥紧了周颂:“我不想哭,我是觉得很幸福,颂哥,你多抱抱我。” 周颂用有力的双臂将他困在自己怀里,紧一点,再紧一点:“阿昭,幸福的话可以哭,我会一直一直抱着你。” 池边的好友并没有听清两人再说什么,想看的热闹看完后,他们放过了两人。 一群人都跳进了泳池里,玩起了打水仗。 何南昭也跟着他们玩了一会儿,累了后就坐在了泳池边看热闹。 周颂游过来让他上楼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别感冒了。 何南昭晃荡着自己的双腿,把泳池里的水都搅起了涟漪,他道:“等会,等你一起。” 周颂立马道:“那现在就去。” “好好好,我去。”何南昭不想打扰了周颂的兴致,于是摁住他的肩膀,没让他上来。 他正要起身,猛不丁看到了一个身影。 何南昭计上心来,他微微俯身靠近周颂,在他耳边道:“奖励你一下,吻我。” 周颂听话的抬头亲了他一口,手还捏了捏他的后腰,叮嘱道:“快点去,不能生病。” 何南昭嬉笑着离开泳池,他回到别墅内,摁了上楼的电梯。 他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后,果然就看到了李绍荣。 和上一次见到他,何南昭怒从心起的摸样不同,这次何南昭看到他时表现的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要聊聊吗?”何南昭主动开口。 李绍荣正有此意,他点头答应了。 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就站在三楼的走廊,低头就能看到一楼的客厅,可外面的热闹的泳池。 大多数人都在外面的泳池玩,少数人陪着小孩在后院的草坪上野餐。 李绍荣递给何南昭一支烟,他抽了一口后才郑重的道歉,和他说对不起,上学那个时候欺负他,有一部分是周颂的意思,但更多的是他本人的私心。 周颂没有那么狠心绝情,到底是不忍心看到何南昭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让梁知意去陪他玩。 何南昭听他坦白的这些并没有激动,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等李绍荣的话音一落,他就笑了,更是直接点明了缘由:“你喜欢颂哥。” 他很肯定,大概这就是看到情敌的直觉。 李绍荣坦白的是他自己要霸凌他,但他隐瞒了他的动机。 第89章 李绍荣微微诧异,到了这份上他也没必要藏着了,反而有些好笑的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么多年,身边的兄弟们一个都没看出来。” “因为颂哥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何南昭嘲弄般地笑了笑,其实李绍荣都算不上是他的情敌,就像他能很自豪的说出这句话。 周颂的目光怕是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加上李绍荣的刻意隐藏,自然没有人能发现他喜欢周颂。 李绍荣同样自嘲的笑笑,他吐了几口烟,不死心的问:“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上次给了你两巴掌,我看的出来你很生气,如果不是颂哥出来收场,我觉得你弄死我的心都有了。”何南昭内心轻松的和李绍荣站在一起开玩笑,没有了上学时候的畏惧和恨意。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痕迹,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看淡了许多,就算是面对李绍荣,他都会觉得过去的一切都“随便了”。 李绍荣无语的笑了笑,他观察了何南昭几眼,很不解的开口:“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你,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是啊,我很特别,我特别爱他。”何南昭先是承认,随后又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李绍荣觉得何南昭是在挑衅他,紧接着,何南昭又道:“知道你也喜欢他,但喜欢仅仅只是喜欢,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你翻脸吗?因为你不在乎他内心的感受,你想做就做,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在帮他,你把自己想的很高大很完美,却从没考虑过他,颂哥被人忽视过太多次了,你也一样没在意过他。” 李绍荣哑口无言,多年来的困惑被何南昭的一番话解开,他才明白这些年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帮周颂欺负他讨厌的人,以为他能更亲近自己。 后来明知周颂对何南昭心软了,他还是要惹怒他,他其实只是想让周颂知道他们是朋友,他想让他正视自己。 可他从来没想明白正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才将周颂推的越来越远。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真的存在因果。 第84章 在找老婆-重逢 “别把这件事告诉他。”李绍荣掐灭烟头扔进走廊的垃圾桶,他还想以后继续和周颂做朋友。 何南昭淡淡一笑,挑了下眉头,他道:“求我。” 李绍荣两眼一黑,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最后咬牙切齿的开口:“求你!” “你这是求我的态度吗?”何南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过他倒是没真的计较这些。 其实不用李绍荣求他,这件事他也不会告诉周颂,他可不想给颂哥添堵,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求你别告诉他,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的生活,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被他知道。”李绍荣这次放软了语气,他知道周颂的脾气,本来他就已经和他渐行渐远了,要是现在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怕是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提做朋友了。 何南昭笑了起来,他抻了抻有些酸软的后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李绍荣看了他一眼,见他要下楼,又追问了一句:“你会原谅我吗?” 何南昭和他隔着几米远,他摁了电梯,回应道:“不会原谅,不过我不计较了。” “知道了。”李绍荣轻笑一声,一开始他就没报什么希望,现在把一切摊开了说已经是宽恕了。 何南昭乘坐电梯下楼,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回来的梁远秋,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看看何南昭又抬头看了看楼上:“你们没打起来吧!” 上次何南昭给了李绍荣两巴掌的事,他听沈旭白说了,因此看见两人还有点担心。 何南昭摇头,正要开口,站在楼上的李绍荣倒是大声的回了一句:“打不起来,被阿颂知道我吃不了兜着走。” “你知道就好。”梁远秋抬头笑着回应,他要回房间换衣服,也就没管两人。 何南昭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关于周颂那几年的处境,只有梁远秋知道。 现在正好有时间,于是他跟着梁远秋回了房间。 梁远秋看他跟着回房,还故意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好像何南昭要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等他换完衣服从浴室出来,才恢复了正常模样:“找我问阿颂的事?” “不然呢!”何南昭靠在露台的沙发里,这间房视野宽阔,他扭头就能看到在楼下泳池玩闹的人群,远眺还能观赏海边的风景。 “想问什么,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梁远秋走到露台,在他对面坐下。 “也没有,颂哥不会提自己受过的苦,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何南昭知道梁远秋远在国外,他也未必清楚周颂全部的事情,但他毕竟治疗过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都熬过来了,怎么还去想过去的事,现在不好吗?”梁远秋有些犹豫,周颂没告诉何南昭的事,他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何南昭开了瓶桌上放着的汽水给梁远秋,他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他道:“现在很好,但我不想错过颂哥过去那几年发生的事。” 更何况一辈子还很长,他知道余生他们不可能每天都是这么欢乐,总有吵架和争执的时候。 所以他想知道的更多,他想多多陪在周颂身边,哪怕俩人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也会让他深刻的记着他有多不容易。 梁远秋见他这么坚持,回忆了一下才开始讲诉那些过往。 大概就是何南昭母亲去世后的那年,周颂才犯得病。 一开始他只说自己睡不着觉,整夜烦躁不安,后来又变得严重了许多,每次拿东西手都在剧烈的抖动,他控制不住自己。 也是那个时候,他终于开始承认自己是病了,找了梁远秋。 “他比你想的还要在乎你,阿昭,其实你才是他的药。”梁远秋提起过往,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周颂积极治病,完全是因为他知道何南昭就算恨他也不愿意看着他去死,就因为何南昭还没原谅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撑下去。 在他的意识里,他不能让何南昭一个人孤单的面对世上的一切。 梁远秋知道两次周颂痛苦的样子,一次在津海,一次在广南。 一次是何南昭的生日,那天周颂在津海,爱人明明就在眼前,但他没法和他相见,甚至连句祝福的话都说不出口。 周颂在酒店给梁远秋打了个电话,他虽然看不到周颂的样子,但从手机听筒传来的声音越加清晰。 电话接通后,周颂没说一句话,一开始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后来伴随着低泣声和敲打的声音。 梁远秋知道他很痛苦,他在哭。 梁远秋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明显是躯体化的症状。 他在拉扯着自己,痛苦撕裂他的神经,让他陷入长久的消极情绪中。 梁远秋陪着他,温声细语的开口说了些他们在学校快乐的事情,还有何南昭。 约莫半个小时后,周颂缓了过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哑着声说了句:“帮帮我。” 即便看惯了病人的状态,梁远秋也不由得为之动容,更何况求他的还是自己的好友,他现在如此脆弱不堪。 第二次是新年,梁远秋也在国内。 那几天周颂一直住在他家,当他晚上回家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梁远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找到周颂的时候,他正靠坐在厨房的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两个胳膊上全是血痕。 “周颂,你在干什么?”梁远秋颤抖着开口,他呆站在厨房门口,甚至不敢靠近周颂。 “太疼了。”周颂轻声开口,他怕吓到梁远秋,便松开手将水果刀放下,轻笑着解释道:“太疼了,我控制不住。”只有肉体上的疼才会缓解他神经上的疼,他也不想的,但是他扛不住。 梁远秋被周颂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刺痛,他看着好友这个样子,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哭,说出去还觉得丢人。 梁远秋给周颂包扎伤口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天是何曼忌日的后一天,他的病情加重,开始有了自残的意识。 他在墓地看到了何南昭,也看到了赵宁舟,他们一起回来的,一起见了何曼。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周颂轻声问梁远秋,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很怕自己留下何南昭一个人,但现在他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梁远秋不是何南昭,他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阿颂,别认输。”梁远秋很想大声怒吼,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对着周颂发火,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开口安慰,让他振作起来。 梁远秋给他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缠好纱布,即便上了止血药,还是有血迹印出星星点点的红色。 周颂低头瞟了一眼,又无所谓的笑了笑,他道:“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第90章 他除了痛苦和难过,还有许多让他不甘心的事。 梁远秋一直不敢离开周颂身边,返程的日子一再推迟。 他记不得是几天之后了,他只记得周颂很开心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他说他要去一趟津海。 梁远秋有点担心,他怕他去津海又被刺激到。 但是周颂却说没事,他说他问过了,何南昭没有新的男友。 他用陌生人的身份打听了自己不该打听的事。 何南昭知道,周颂也知道。 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真实的身份,却甘愿为对方充当傻子,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了解彼此的方式了。 何南昭捂着自己的双眼,低着头不敢去看梁远秋,只是在他离开前说了好多声“谢谢”。 “我也替阿颂谢谢你,没有你和他发的消息,他能不能好起来还真不好说。”梁远秋笑着给他关上了房门,这个时候他知道何南昭很需要冷静一下。 梁远秋不知道那些年他们都聊了什么,他只知道何南昭也在慢慢走出来,即便只是在微信上聊天,他的话也帮助了周颂许多。 他说何南昭才是周颂的药,这句话是真的。 房间内,在梁远秋关上门的瞬间,何南昭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的从指缝间流出。 他大口呼吸着,想要将心口憋着的气排出去,但是一想到周颂那几年的样子,他就更加难受,心口绞的疼。 何南昭用力吐着气,手握成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想象着当年周颂是不是也这样,痛苦到要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周颂问过他,是他第一次没把自己当陌生人,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发了一句话问他。 他问:“你谈恋爱了?” 何南昭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复的。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双手颤抖的打开手机,迅速翻看着他保存的聊天记录,一年又一年的翻过去,翻到了那年母亲忌日后的时间。 他看到了自己的回复:“没有,我哥不让我谈。” 原本停止了哭泣的何南昭又一次落下眼泪,幸好幸好。 如果有时光机,何南昭一定会回到过去,夸赞当时的自己。 感谢他没有犯傻说胡话,也感谢他帮助自己留下了颂哥。 在那之后,他们虽然一个月也聊不上几句话,但每次发消息都带了些克制不住的想念。 周颂会问他上课累不累,有没有出去逛街。 何南昭会说不累,但也不太想逛街。 周颂会问他津海冬天冷不冷,让他别生病。 何南昭说冷的有点习惯了,他有好好保暖。 周颂问他津海的饭菜还习惯吗?会不会出现胃不舒服的情况。 何南昭说学校门口有广南菜馆,他经常去。 一开始都是周颂在问何南昭,他一一回复,有一次连续三四周没收到周颂的消息,他慌了神。 他主动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周颂说是挺忙的,累的病倒了,还在吃药。 何南昭当时没忍住说他是大忙人,还要经常出差,其实没必要的。 他知道周颂会经常来津海看一眼,但他并不想他这么折腾。 周颂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他说会好起来的,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当时的何南昭只以为周颂是小病小痛,完全没想到他有在多努力的对抗病痛。 那之后,何南昭也开始主动起来,他会拍学校猫猫的照片给周颂,也会和他吐槽带教老师的啰嗦,分享自己的日常给他。 有时候更是故意发校门口广南菜馆的照片,他说自己正在吃饭,特意点评一下哪道菜特别好吃,哪道菜需要改进。 发完还故作不知的补充道:“等你有机会来津海,我请你吃饭。” 周颂笑着回复他:“好。” 两个人装傻充愣,演傻子演到了极致。 毕业那年,何南昭搬家了,租的房子离工作的单位很近,方便他上下班。 去年,他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回了趟学校,发现新语茶居关店了,正在出租。 何南昭看到后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怒气,他想都没想直接给周颂发消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承载了他多年回忆的餐馆怎么能说关门就关门,老板绝对是个狠心人,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周颂后来回了他消息,并没有和他聊餐馆关门的事,反而阴阳怪气的说他终于上网了。 何南昭看了看他们前后发消息的时间,发现已经隔了一个多月,周颂是觉得他忙工作忽略了他吗? 去年有段时间何南昭确实挺忙了,刚工作有很多东西要学习,跑博物馆拍文物照片、录入数据、写日志,还要学习修复文物的知识,又是画画又是捏泥巴,时不时还要去出差,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何南昭觉得他小孩子脾气,便逗了逗他,说自己在忙着谈恋爱。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周颂才问他:“你哥不是不让你谈吗?” “哦,上学不让谈,现在我毕业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颂变得冷漠起来,不在关心他的生活。 何南昭有心和解,便主动给周颂发了不少消息,有时候他会回消息,有时候就不回了。 直到今年年后,周凃给他发了消息,说周颂订婚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结婚。 何南昭记得当时自己像是遭了雷劈,愣在那里不相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周凃给他发的信息。 他发消息找周颂求证,问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忙着找老婆? 周颂没有隐瞒,他说是的,他到年纪了,碰到合适的人就该结婚了。 何南昭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拉黑了他。 他忍了两周,忍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又气又恨还委屈。 两周后,他就向工作单位提交了调令申请,他要回广南,他要亲眼看着周颂这个负心汉是怎么结婚的。 所以当他踏上故土见到周颂的那一刻,他是带着怨气的。 但好在,周颂一时的狠心是对的,他找回了自己的老婆,找回了自己的阿昭。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时间线应该都补齐了,这就意味着我们颂哥和阿昭的故事接近了尾声。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陪了他们这么久。 第85章 祝福我们-重逢 太阳落山,夜晚来临。 楼下热闹喧嚣,而楼上的房间内却异常安静,门一关,隔音好到完全听不到吵闹。 何南昭哭累后失去了意识,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他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脑内像是在播放幻灯片一样,过往的各种场景一一闪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猛然间,他浑身一怔,醒了过来。 他刚刚睁眼,眼角就被人轻柔的抚摸着,溢出的眼泪被人尽数拭去。 何南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拉住周颂的手,抬头往他身边的方向靠了靠,没有说话。 周颂坐在床边,用手揉着他脑后的软发,又去抚摸着他的脊背,最后将他整个人搂在自己怀里。 “饿吗?”周颂等他缓了一阵,低头吻在他发顶。 何南昭点头又摇头,抓着周颂胸前的衣服不肯放开。 他记得他是睡在梁远秋的房间里,周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还把他抱回了他们房间的床上。 周颂像哄孩子一样,手拍着他的背:“我让人送些上来,想吃什么?” “不想吃。”何南昭终于开口,他刚醒来开口的语气中带着点沙哑。 周颂在他头顶轻声笑笑,手又去摸他的肚子,调侃道:“可这里说饿了。” 何南昭抬头刚好能碰到他的下巴,便张口咬了一下,又亲了亲,他道:“等等,我想和你就这样多待会。” “好。”周颂脱了鞋,直接躺靠在床上。 何南昭大半个身体趴在他身上,像是粘人的树袋熊一样。 周颂知道他找了梁远秋,现在正是不安的时候。 他便主动开口,安慰道:“没事,阿昭别怕。” 他不说还好,偏偏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直接惹恼了何南昭,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何南昭的头搭在周颂的肩膀上,他哽咽道:“怎么能没事,怎么能没事,怎么能没事啊!” 他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哭了,胳膊紧紧搂住周颂的脖子:“你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从你知道我之后就什么都不和我说;哥,我喜欢你,我爱你,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只喜欢你,我只要你一个人,我只要你。” 周颂把他抱紧了些,在他耳边落下一吻,低声安慰着:“我的阿昭是水做的吗?这么能哭。” 他笑着哄了又哄:“宝贝不哭了,以后都告诉你,不瞒着你,好不好?” 何南昭哭得也累了,现在双眼肯定又红又肿,他吸了吸鼻子,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平稳下来。 第91章 他轻声开口问:“疼吗?”问出口后又恨自己糊涂,他自言自语的回答:“那么疼,你怎么熬过来的。” 周颂抚着何南昭的背,既然说了不瞒着他,就要说到做到。 他道:“疼,很疼很疼,但更多的是情绪上的,觉得什么都不值得了,看不到天亮,活着也好痛苦,但是有你在,我就还有勇气继续熬下去。” “对不起,哥,对不起。”何南昭无比自责的开口。 “阿昭,不怪你。”周颂从始至终没有怪过何南昭,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他们跨过界限爱上彼此的那一刻,其实任何人都没错。 尽管周颂现在好了起来,何南昭却依旧不安,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分开,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上班的时候见不到没办法,一下班他就主动去找周颂。 周颂有应酬的时候,他就乖巧的等在外面。 但更多的时候,是周颂拉着他陪他,碰到生意场上的人,他会主动介绍何南昭的身份,说他是自己的“弟弟”。 明眼人不多嘴也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从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亲昵的动作中透露出来的太多了,谁家哥哥弟弟像他们俩这样。 两人挑了一个空闲的周末去墓地看望何曼,周德瑞在他们之前来过两次,这次就没跟着来。 一开始他们本来想着一起来的,但何南昭内心恐惧,日子一推再推。 周德瑞等不及提前来过,每次来都会和何曼道歉、忏悔,他说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没有照顾好何南昭,也没有教育好周颂,但无论如何,两个孩子很无辜。 他们在一起幸福的话,这样也挺好。 何南昭牵住周颂的手,和他一起跪在墓碑前,这次见母亲和以往的很多次都不一样。 何南昭内心的恐惧和悔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微笑和内心的坦然。 他盯着墓碑上母亲的笑脸,开口道:“妈妈,我和颂哥来看您了。” 周颂扭头看了眼何南昭,他跟着轻轻一笑,同样道:“妈,我会好好照顾阿昭的,不会让他受委屈。” 何南昭垂眸抿唇笑着,再次抬头时,眼里多了份坚定,他道:“妈妈,你会祝福我和颂哥的,对吧?” 周颂握着何南昭的手一紧,虽然他知道他会面对一切,但又不想他想起往事,尤其是在何曼面前。 感受到手心传递来的力量,何南昭轻轻摇头,他继续道:“没事的,我是妈妈的孩子,我了解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过得幸福,她不会怪我们的,妈妈会祝福我们。” “妈妈,我说的没错,是不是?”何南昭轻声开口,嗓子里像是有东西在堵着,但他一直强忍着。 周颂搂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不多时,有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消散了炎热的天气,更像是冥冥之中的回应。 去过墓园两人一起回了老家,周德瑞也刚从外面回来,他说去了趟福利院。 周颂凝眉,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追问道:“您去福利院干嘛?” 周德瑞正坐在沙发上泡茶,抬眸就看到两个儿子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他连忙道:“别瞎想,去的是儿童福利院,打算给你们俩领养个孩子。” “噗。”何南昭没忍住笑出来,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想起了赵宁舟之前和他说的一番话。 赵宁舟和周叔叔聊过天,他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周叔叔记在了心里。 何南昭笑着喝茶,说:“您不用忙这事,我可不想带孩子。” 周德瑞乐呵呵地笑着:“不用你带,我现在有的是时间,爸帮你们带。” “不要。”周颂更是冷声拒绝,甚至动了怒:“您别瞎搞这些,也别有这个心思。” 何南昭拉住周颂的手,轻轻晃了晃,让他别生气。 随后又冲着周德瑞道:“爸,这事不着急,我和颂哥还想好好的过二人世界呢,弄个孩子多不好。” “这还是我多管闲事了?”周德瑞也没勉强他们,就是不满意周颂的态度,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周颂冷哼一声:“就是多管闲事,自己的孩子还养不好,还想养孙子。” “别过分了啊!”何南昭咬着牙轻声开口,就怕这父子俩闹起来。 不过何南昭的担心有点多余,周德瑞现在的脾气改了很多,没有动不动就生气,更何况周颂指责的对。 他看着两人,叹了口气:“爸这不是怕你们俩孤单,不要就不要,以后再说吧。” “以后也不要。”周颂立马反驳,就怕他爸总惦记这件事,他可不想让任何人夺走何南昭的关注。 何南昭也是这么想的,他和周颂有彼此就够了。 但他要委婉一点,没有周颂那么强硬,他怕周叔叔心里不舒服,连忙宽慰道:“爸,您要是无聊就和我们一起住,颂哥他不会做饭还不想学,我想吃您做的饭。” 何南昭撒娇的同时,还说瞎话。 周颂手摸着何南昭的后腰,任由老婆冤枉他,愣是没吭声。 周德瑞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他哼了声:“让我搬过去,就是让我做饭的?” “主要是怕您一个人孤单。”何南昭摁住周颂不安分的手,笑着开口。 “不去。”周德瑞也坚决,他道:“等过几年吧,我可不想打扰你们。” 何南昭还要再劝,猛地感觉到周颂的手已经从他后腰处shen了进去,mo到了他的屁股,而且还是有周德瑞在场的情况下。 他双脸猛地泛红,使劲拉住周颂的胳膊不让他乱动。 想要让周德瑞搬过去一起住的心思瞬间熄灭,周颂太疯狂了,他简直是不分场合的乱来。 第86章 宝贝真乖-重逢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炎热的夏季到夏末,再到初秋,对广南市来说,唯一不变的依旧是闷热的天气。 不过,这两日受台风影响,广南一直在下雨。 台风天绝大部分公司都放假了,何南昭在家里刷着台风即将登陆的消息,心里越来越不安。 尤其是今天周颂去了南湾区,那边靠海,有些酒楼需要提前做防风防雨工作。 何南昭给周颂打电话,让他今晚就在南湾区住下别回来了,风大雨大路上不安全。 “收到,保证听老婆的话。”周颂的笑声传过来,这种时候被家人关心,他心里别提多美了。 何南昭听到他的声音后,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他也跟着笑笑,道:“别贫嘴,你现在住哪里?” “和沈旭白一块,他在南湾也有套房子。” “哦。”何南昭的情绪瞬间有些低落,不过就是一天没见到周颂,晚上也是自己一个人,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便吃醋的开口:“又是沈哥,你和沈哥真穿一条裤子了。” 他们本来就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这些年做什么事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 何南昭一想到自己错过了周颂那么多年,他就不开心。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略带调侃地声音传了过来:“呦,阿昭连我的醋也吃啊,你家周颂又不是香饽饽,我至于饥不择食吗?” 何南昭尴尬地笑了两声,他道:“颂哥就是香饽饽啊,不过我也没担心,你俩撞号了。” “哈哈。”沈旭白跟着笑起来,故意道:“你也别这么放心,说不定我为爱变0呢。” “啧,你滚一边去。”周颂不乐意了,他抬腿踹了沈旭白一脚,倒是忘了自己脚上有伤,疼的他立马皱起了眉头。 何南昭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晚上准备吃什么?”周颂忍着疼开口,额头上都冒出了虚汗。 沈旭白张嘴无声地嘲笑他“活该”,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了一丝血。 “真没事吗?”何南昭又严肃的问了一次。 现在的他要比周颂了解的还要敏感,尽管周颂忍着,可他还是听出了他开口时的语气都在颤抖。 周颂撑着沙发坐直身子,不得不坦白开口:“踩到钉子了,扎了个口子。” “去医院了吗?怎么就踩到了,还有哪里有受伤吗?”何南昭胡乱的开口,他不知道周颂伤的有多严重,脑子里越发往危险了想。 “不严重,没事啊,阿昭,乖。”周颂柔声哄着,忽略了沈旭白的白眼,接着才道:“沿岸不少住户做防台风措施,应该是不小心掉的钉子,我没注意踩上去的,就因为伤了脚才去了趟医院,不然我早早回家见你了。” 周颂说着还开始埋怨别人,今晚他本来就想赶回去的。 何南昭心里堵着一口气,更不开心了。 “又瞒着我,明天你也别回来了。”何南昭说着就挂了电话。 周颂来回看了两遍才发现何南昭是真的挂了。 沈旭白大笑出声:“都说了让你说实话,你非要瞒着,这下好了,看样子阿昭是真生气了。” 第92章 周颂叹了口气,没理会沈旭白的幸灾乐祸。 他想着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告诉他反而让他担心。 他现在很怀疑梁远秋那天和何南昭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两人聊完之后,何南昭像是应激了一样,就怕他有个磕磕碰碰,甚至一有空就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沉浸在蜜罐里的周颂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反常,直到最近才开始察觉到不对。 他拿着手机给梁远秋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梁远秋简直冤枉,他怎么就摊上这两口子了。 他告诉何南昭的那些已经是很克制的了,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周颂也不是责怪梁远秋,他就是担心,于是把何南昭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梁远秋听后就笑了,怪不得说他们两口子疯呢。 他回道:“没事,他这是焦虑加没安全感导致的,还不算严重,估计是被你前几年的状态吓到了,你有时间多陪陪他,多顺着他点。” “行,我知道了。”周颂挂了电话后,一刻都坐不住了,就想连夜赶回去。 沈旭白知道后,差点就要被恋爱脑昏了头的男人气死,他道:“一晚上没事的,外面还在刮台风,回去的高速都封了,你顶着风回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你看阿昭是恨你还是恨他自己。” 一番话说的周颂冷静下来,他回到房间开始给何南昭打视频电话,视频不接就给他发消息,最后都开始“威胁”上了,他要是不接视频他就回去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重新打视频电话过去,何南昭果然接了,眼里还泛着红血丝。 “你要干嘛,你非要气我是不是。”何南昭说着眼里就蓄积起了泪花。 周颂看着心疼的厉害,连忙道:“是我的不对,让宝贝担心了,老公想看看你晚上吃的什么。” 何南昭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开口:“还没吃。” “打算吃什么?” 何南昭被转移了注意力,情绪立马变好了许多,他朝着厨房走去,翻了翻冰箱,这才道:“爸昨天过来不是给准备了好多,我看着热热就行。” 周德瑞昨天也是趁着台风刮的不算严重,过来给两人准备的饭菜。 “你热的时候小心点,别烫到手。” “知道了,我又不是个孩子。”何南昭抿唇笑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一个人没什么食欲,就盛了半碗腊肠饭在锅里热了热。 一晚上,两人见不到面就在打视频电话,周颂比之前能唠叨了许多,何南昭听着他的声音就睡着了。 窗外风雨交加,屋内何南昭什么也听不到,安心的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睁开的时候发现周颂就躺在身边。 何南昭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使劲揉了揉双眼,就听周颂轻笑了一声:“宝贝醒了。” “颂哥,你……你怎么回来的。”何南昭往他身边靠近,窝在了他怀里。 周颂搂紧他,眯着眼睛道:“刚回来没多久,早上四五点风雨就小了,我找了个代驾。” “你一晚没睡?”何南昭猜到了,四五点正是人睡的熟的时候,他能知道天气情况,肯定是一直就注意着。 周颂拍了拍他的后背:“没睡踏实,不抱着老婆睡不着。” “少来。”何南昭佯怒的瞪了他一眼,看他实在疲惫也不敢闹腾了,就往他怀里钻了钻,笑道:“现在给你抱,陪你再睡会。” “嗯,宝贝真乖。”周颂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两人又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两人睡的踏实,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台风过去,似乎凉爽了许多。 何南昭醒来就去看周颂伤了的脚,好在他只是被扎了一下,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了。 周颂养脚伤的这几天还在盘算着日子,何南昭快要过生日了,他想陪他一起去趟津海。 就算何南昭不说,周颂也知道,他在津海生活的那几年,其实心里一直有遗憾。 从他入学开始,他或许就想了很多有关他们的未来,可一切计划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 何南昭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他的航班信息,这周五晚上从广南飞津海的航班。 他脸上露出笑容,直接给周颂发了条语音消息:“颂哥,这周要去津海吗?你的脚能行吗,会不会不舒服。” 何南昭语气里的欣喜不加掩饰,周颂觉得这一切都值了,他应该决定的再早一点。 “放心吧,我去了津海,阿昭要请我吃饭吗?”周颂逗了他一句。 何南昭看到后想起了原先他们的聊天内容,双颊瞬间热了起来,他也不好意思发语音了,直接给周颂打字过去,故意道:“凭什么让我请客?你都大老板了还这么抠门。” 周颂看到后笑了许久,也不敢打扰他工作,只说了在家等他回来。 何南昭在和周颂联系完之后,他的心思早就飞了,一会想着要去津海做什么,去哪里逛;一会又想着周颂先前的微信号有没有被他注销,他是不是瞒着他有很多个手机和号码。 何南昭想着想着,实在是心痒难耐,他点开黑名单把周颂另一个号放了出来,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结婚了?” 要不说是睡一个被窝的,周颂看到他这四个字就明白他这是玩上了,立马切换了状态,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这是把我放出来了?” 接着回他消息:“我还没求婚,不知道我老婆答不答应,要不你给出出主意,他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何南昭收到消息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这是打探消息打探到本人身上了。 不过一想到周颂有这个想法,他心里又开心的厉害。 池暹从他工位处走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了一句:“小何谈恋爱了?” 何南昭不好意思地点头笑笑,他瞄了眼领导办公室,发现一下午都没人在,于是他让池暹帮忙盯着,他要先溜了,领导问起来就说他出外勤了。 第87章 明明喜欢-重逢 何南昭提前下班路上没堵车,他很快就回了家。 周颂躺靠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手上拿着平板在看公司近期营收总结。 何南昭悄声进门,猛地来到他身后,双手蒙住他的双眼,夹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周颂笑着抬手摸他的手臂,边揉边捏,沉吟了瞬间,道:“能打开家里房门的只有我的宝贝老婆。” 他说着手里力道加重,何南昭不得不放开他,整个人也落进了他怀里。 何南昭kua坐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家想我没?” “想了,今天下班这么早?” “没心思上了,都怪你。”何南昭嘟囔着开口,他凑近周颂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 现在他们俩都有点变态,每次接吻也不好好亲对方,总喜欢亲着亲着就咬人。 周颂把平板放在矮桌上,双臂紧紧锢住他的腰身。 两人双眼一对上就有些不对劲了,周颂揉着何南昭的后腰,问:“这几天还疼吗?” 何南昭脸上一热,他有些害羞的摇了摇头,小声道:“早就不疼了。” 就因为他腰疼了一段时间,周颂都不敢动他,克制了好久,就怕他落下病根。 周颂靠在沙发里笑了笑,仰头看他:“想做吗?” 何南昭盯着他嘴角的笑容气了个半死,明明他就有这个想法,偏偏又把问题抛给了他,搞得像是他迫不及待一样。 周颂没等他回答,直接拉住他的手去mo自己的腰带,道:“帮我解开。” “你自己怎么不动手。”何南昭佯怒地瞪着他,可还是听话的去解他的腰带,有了几次经验后,何南昭反手也能解的很快。 他刚解开,就听周颂又调侃了一句:“这么着急。” “滚,你别碰我了。”何南昭本来就害羞,还被他一二再而三的打趣,惹得他立马恼火了。 他正要起身,周颂却用力按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动,手上用力,整个身体一转,两个人就换了位置,他低头碰了碰何南昭的嘴唇,引you道:“是这样滚吗?” “哎呀,你别闹了。”何南昭双手抵在他胸口,气来的快消的更快,立马就忍不住笑了。 两人太久没zuo,现在心里激起了yu望,搞得他浑身发yang。 周颂低头吻他,做足了qian xi,可就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何南昭闷哼几声,难受的厉害,他知道周颂就是在折磨他。 “宝贝,yao吗?”周颂同样ren得难受,可他还是恶劣的趴在何南昭耳边低语,惹得他浑身像是过电了一样。 何南昭咬着嘴唇故意不开口,就被周颂又吻了几下。 他心里一软,便道:“yao,xiang yao。” 周颂满意地笑笑,汇集了全身的力气。 何南昭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他眯着双眼,双手用力抓紧周颂的胳膊,骂道:“你王八蛋。” 第93章 “呵,还有吗?”周颂轻笑着,越发觉得自己的老婆可爱,骂人的话都是不痛不痒的。 “你有病啊,喜欢我骂你。”何南昭开口骂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他和周颂现在都不喜欢骂人,年龄越大反而越在意这些,毕竟出口的话不好听还会伤到对方。 “喜欢你现在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周颂一肚子坏水,原来都压抑在骨子里,现在总算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了。 他抱着何南昭起身,抱着他靠近了落地窗。 “你干什么?”何南昭内心一惊,果然激动起来。 周颂让他后背靠在玻璃上,他勾唇笑笑:“gan你,这样比较刺激。” “你滚一边去,早知道我晚点下班了。”何南昭搂紧他的肩膀,又惊又险,怕自己掉下去又怕被人看到。 周颂低头吻他,安抚他的情绪。 何南昭虽然害怕,但内心叛逆的因子被刺激到,让他感受到了成倍的快乐。 周颂在他耳边小声:“宝贝是不是也喜欢这样?” “不喜欢,你快点吧。” “嘴硬,明明就很喜欢。” “好好好,喜欢,你快点。”何南昭是怕被看到,想着快点结束。 可周颂明显会错了他的意思,也可能是他故意的,在落地窗前折磨了他许久。 两人从楼下到了楼上,何南昭心里松了口气,他觉得总算是结束了。 可他低估了周颂,这段时间他忍得厉害,今天倒是大有一种要补回来的意思。 “颂哥,累了。”何南昭被c服后,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不敢再和周颂作对。 “嗯,快好了,宝贝再坚持坚持。” 何南昭虚弱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满道:“能不能回卧室。”趟床上总会舒服些。 现在他靠在二楼的护栏上,后背都硌得疼。 周颂到底是心疼他,今天搞得太狠了,难怪他不舒服。 他刚抱着他起身,楼下玄关处突然有了动静。 何南昭惊的后背猛地浮现出一层薄汗,来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楼上的俩人。 周颂倒是看清了来的人是谁,他轻轻瞥了一眼,便快速抱着何南昭回房了。 “爸来了?”何南昭小声问道,能开他们家门的就只有周德瑞了。 “嗯,买了很多菜,今晚我们又有口福了。”周颂和他说话间也没忘了正事,何南昭被转移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软乎乎的哼了几声:“爸都来了,你别这么没分寸。” “你专心点就好。”周颂低头,迫使他看着自己,还不断地让他开口喊“老公”。 何南昭出了一身汗,累的想睡觉。 周颂抱他去洗澡的时候,他猛地惊醒,想起楼下的一番痕迹,立马红了双脸。 “楼下,爸不会发现了吧。” 周颂笑的不行,他捏了捏何南昭泛红的脸蛋,道:“想不发现都难。”他们的衣服都在楼下,还有地上的痕迹,是个人看一眼就明白了。 何南昭那个悔恨啊,怎么就没想到周德瑞会过来,平常看不到也就罢了,现在是直接搞到了他面前。 两人冲洗完,何南昭不好意思下楼,直接赖在了床上。 周颂把换洗的床单扔到了二楼的洗衣房,这才下楼去。 楼下的衣服和一地的纸巾都被收拾了,客厅的换气程序也被打开。 周颂这时才感觉到一丝尴尬,他揉了揉鼻子走去厨房,道:“爸,过来了。” “嗯。”周德瑞是个老年人,更好面子,猛不丁撞破两儿子做这种事他才是那个不舒服的人。 他脑子里的思想都在打架,一会想开口教训几句,一会又想着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 想来想去,最后只肯定了自己的先见之明,他不搬过来住果然是对的。 “晚上吃什么,我跟您学学。”周颂主动走进厨房,他爸做饭一绝,他应该是有天赋的,只是前几年一直没心思学着做。 周德瑞没赶他离开,他先是瞄了眼楼上,接着才低声问道:“阿昭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了,让他多躺会。” 周德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开口:“你以后小心点,多体谅一下他,那地方别坏了。” 周颂洗菜的手一顿,笑的肩膀都在抖,他顺着老人的话,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第88章 好好生活-重逢 何南昭在楼上挣扎了许久,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他想着自己不能装下去了,于是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周颂和他爸一起做的晚饭,三个人的晚餐没做多少。 两人听到下楼的脚步声,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厨房是半开式的,在里面也能看到外面的人,何南昭被两人一看,顿时有些不自然的开口:“爸,今晚做的什么,我在楼上都闻到香味了。” “少骗我了,今晚是阿颂掌勺。”周德瑞知道他是为了哄他开心,于是把自己儿子提了出来。 何南昭去看周颂,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他走进厨房打趣道:“颂哥掌勺能行吗?” “有进步。”周德瑞先盛了一碗靓汤给他,说是给他补身体的。 何南昭笑的不行,周颂却悄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点头认可的开口:“嗯,多补补。” 一家人晚上一块吃的饭,听说两人要去趟津海,周德瑞照看着酒楼的生意,让他们两放心去,最好多玩几天。 现在北方已经是秋天了,要比广南冷一些。 何南昭这些年早就摸准了津海的天气,他们准备行李的时候,只带着卫衣和薄外套。 为了能多点时间留在津海,他们周五晚上出发,周六凌晨到的津海机场。 赵宁舟安排了自己的人来接他们,直接将他们接到了津海大学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两人熬了个红眼航班,到酒店就睡,第二天快中午时才醒。 何南昭洗漱完毕,他跨坐在洗漱台上,仔细地给周颂刮胡子,今天他们要去津海大学转一圈。 周颂用了一次性染发喷雾,他把头发弄成了紫灰色,又是何南昭没见过的新发色。 何南昭给他剃掉下巴上的胡茬,干净后,他忍不住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都三十的男人了,你还打扮的这么靓。” “这不是为了让你有脸面,等碰见了熟人,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才会赞叹‘哇,何南昭能喜欢他,可以理解’,你说对不对?”周颂颇为自信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不要脸,越说你尾巴翘的越高。”何南昭张开双臂,周颂就抱着他从洗漱台上下来了。 何南昭的脸是比较幼态的那种,显得年轻。 而周颂是天生一副好脸蛋,再加上他会捯饬自己,打扮一下都看不出他是三十多岁的人。 加上自从有了老婆美美的过日子后,他的心态都变美了,也没什么烦心事,一整个容光焕发,爱情的滋润一下子让他年轻了好几岁。 两人收拾完,开车去了津海大。 何南昭没吃早饭有点饿,去的路上和周颂分了块小蛋糕垫肚子。 “颂哥,你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我知道明天是我生日。”何南昭心痒痒的厉害,从周颂订票开始他就知道他是为了给他过生日,才会想着大老远的来一趟。 周颂把着方向盘,闻言笑了笑:“说出来还能叫惊喜吗?明天你就知道了。” “就一天时间了,不对,不到一天,你就告诉我吧,让我从现在开始就兴奋起来。” “你现在就挺兴奋的。”周颂看着他就是不肯松口。 何南昭小声嘟囔了两句倒也没逼他,只不过内心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去学校不单单是怀念一下校园生活,何南昭还要去见见自己同学和老师。 广南特产提前两天就挤了过来,大包小包两人都懒得带,只有去见老师的礼品是亲自带的。 何南昭在见自己专业课的老师之前打过电话,今天休息天没课,老师刚好没回家,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他还在上学时,他的老师就对他很好,现在看他过来更是笑呵呵地和他聊了好长时间,问他在新的工作环境中还习不习惯,有没有给他丢脸。 何南昭都一一回复了,还让他别担心,自己现在的生活和工作都很好。 老师要留他们吃中午饭,但两人都不想麻烦老师,坐了一会就要走。 离开时,老师从房间拿了一个红包出来,何南昭差点吓坏了,他推拒着死活都不肯收,这太不像话了。 老师眯眼笑笑,拉着他的手放在他手掌上,看了眼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周颂,这才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俩的,挺好的,以后好好过日子。” 何南昭愕然,但他总归听懂了老师话语里的意思,这次他没有拒绝,反而感激的笑笑:“谢谢老师。” “行了,不留你们了,以后常来津海玩。”老师笑着开口,他在见到周颂后,瞬间懂了何南昭为什么非要调回广南。 第94章 从老师住的公寓离开,何南昭才像是回神了一样,他捏着老师给的红包一直在傻笑。 在见到老师时,他明明只说了周颂是他哥,老师也没多问,但他居然看出来了。 周颂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笑:“这么开心?” 何南昭认真点头,说着还抬手举着手里的红包,他道:“当然开心了,老师也是长辈,是唯一一次不用我和他解释,他都会祝福我们的人。” 老师没有痛心疾首的觉得自己的学生走了极端,更没有对他失望,而是直接用行动表达了对他的祝福。 周颂想了想,觉得何南昭说的很对,这个红包的含金量太高了,重似千言万语。 两人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新语茶居吃午饭。 这是在津海的店,也是对他和何南昭都很有纪念意义的餐店。 周颂原本就没打算卖掉,发出出租的广告也是被何南昭气的。 那段时间何南昭搬了家,工作又忙,周颂找不到他急的不行,就想着他看到店里的广告一定会主动联系他,谁知道联系上了他还是在气他,居然骗他说是在谈恋爱。 那个时候收到何南昭的消息,周颂并没有相信,但他也怕的不行。 他和何南昭分开太多年了,任何事情都有不确定性,尤其是赵宁舟对他很好,他很怕何南昭被这种潜移默化的好打动,所以他不得不想办法逼何南昭一下。 他只要他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他一边忐忑的等着,一边狠心故意冷着他,就这样等了一年多,他终于用虚假的婚讯骗他回来了。 以至于他和赵宁舟联合起来骗他爸的时候,周颂一开始也相信了。 他会怀疑是不是那一年多的狠心让何南昭对他失望了。 “颂哥,周老板?”何南昭凝眉,他盯着周颂空洞的双眼,不安的开口:“怎么走神了?” 周颂回神的瞬间,看到何南昭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勾起唇角笑笑,摇头道:“没事,就是想到了你之前在津海的生活。” “好了,不要总想着过去,现在给你们店里的员工一个惊吓。”何南昭笑得很坏,他拉住周颂的手,和他一起走进新语茶居。 何南昭上学的时候是店里的常客,和他的员工都熟悉了,现在他们看到他和老板一起出现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今天是休息天的原因,来店里吃饭的学生不多。 店里的员工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确实是惊倒了,但他们惊的不是两人认识,而是两人的关系。 尤其是收银台的姐姐,她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何南昭让周颂先上楼忙,他一个人在楼下陪他们唠嗑。 “张姐,你刚刚什么表情,被我和你们周老板吓到了?” 张姐是个老实人,一开始还以为何南昭和赵宁舟能成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两人也只是好朋友。 她趴在柜台上,小声问了句:“你和老板不是亲兄弟吧!” “当然不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嘘,小声点。”张姐努了努嘴角,然后只用了两秒就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她道:“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老板开会的时候说过,他说他弟弟在津海大上学,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才从广南到的津海,老板还让我们瞒着你,不能让你知道,说怕你知道了更加叛逆。” 何南昭没有多惊讶,反而很多事情仔细一想就能想明白,自己在店里充值的会员卡,总是要用很久才能花完里面的金额,他们对他解释说店里打折,或者充多少送多少,其实都是他们在悄悄照顾他。 张姐毕竟是做的收银工作,她知道的多一点,忍不住念叨道:“我就说老板怎么总喜欢打听你和小赵的事,我还以为他是怕你这个弟弟学坏了,敢情是他怕你被小赵拐跑了。” 何南昭嘿嘿一笑,他赞同的点了点头:“那肯定是怕我被拐跑啊。” “啧啧啧。”张姐撇了撇嘴角,想和他多八卦几句,还没开口他就被老板叫走了。 何南昭上了三楼,三楼是周颂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财务室和员工的休息室。 这是他第一次上店里的三楼,周颂的办公室平常也没人,看着都有点冷清。 他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堂堂正正的摆在那里。 周颂不在的时候,肯定会有员工进来,有心的人看一眼就看到了。 何南昭拿起相框看着,照片中的俩人都还很稚嫩,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周颂从他身后拥着他,道:“重新换一张吧,换成现在的。” 第89章 可爱小熊-重逢 “嗯,颂哥,你、你慢点。”何南昭趴在床上,浑身骨头都像是要被拆了一样。 “你不是要快点吗?”周颂笑了声,动作没停下。 何南昭的双手被绑了起来,他没法动。 在周颂一波接着一波的gong势下,他只能发出似shang似痛的呼声。 时间到达零点,周颂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他一边关闹铃一边趴在何南昭的背上,对他道:“宝贝,生日快乐。” 何南昭回头和他亲吻:“颂哥,给我解开吧。”他开口的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周颂蹭了蹭他的鼻子,解开了绑着他双手的皮带。 何南昭浑身是汗,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麻了,以至于他并没有察觉到周颂在他手上的动作。 “疼。”他可怜兮兮的开口,明明是过生日的一天,可周颂居然这么对他,他有些气恼的哼了哼,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准备不理他了。 周颂给他揉了好久的手腕,强硬的抱着他去洗澡:“都是汗,别感冒了。” 何南昭享受着周颂的服务,两人泡在浴缸里忍不住又打闹了一下。 实在是累了后,何南昭才打算撑着浴缸起来换个位置,手指上的金属圈碰到浴缸池边,硌了他一下,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抬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他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趴在周颂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刚刚。”周颂搂着他的腰,浴缸里的水又往外溢出不少。 何南昭勾着他的脖子,喘了两口气后,才在他肩膀上咬了咬:“你这是生日礼物,还是要求婚啊!” “你不是都答应我了,还要我求婚吗?”周颂故意逗着他开口。 何南昭脸颊气鼓鼓的,他一点都不满意,耍赖道:“不算,戒指有了,我还要玫瑰花。” “好,明天就给你买。”周颂按着他的后腰,cu chuan着气息。 两人都满足的叹息后才算罢。 何南昭躺在床上的时候,手还不停地摸着自己的戒指,他和周颂走到这一步用的太久了。 周颂将他困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怎么还不睡,不是累了吗?” “原本是累了,现在又有点兴奋。”何南昭虽然早就知道了周颂会来这么一遭,周颂也没想瞒着他,但真的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后,心中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是很激动,但是幸福更多。 “应该天亮再给你的,要不这样,我明天认真的求一次。”周颂摊开手掌,看样子是想拿回去。 何南昭抬眸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的吗?戒指都给我戴上了,还想要回去。” “这不是怕你睡不着嘛,我也没正式求婚,明天和鲜花一起给你好了,宝贝现在可以还给我的。” “哼。”何南昭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再想和我要回去,你今晚就睡地板吧。” “不行。”周颂立马搂紧了他:“就要和老婆睡,我不闹你了。” 何南昭想着这还差不多,他窝在周颂怀中,玩着手上的戒指和他聊天,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还很长,真正睡不着的其实是周颂。 六年前,津海市。 何南昭生日这天,周颂来了。 他在津海大逛了一圈,后来忍不住去了何南昭的专业课教室门外,在他停留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老师。 “同学,上课了还不进教室?”他的老师问他。 周颂张口想问最后又憋了回去,他摇摇头,道:“我不是学生。” “找人吗?” “不找。” “奇了怪了。”老师嘴里念叨着推开了教室的门。 从打开门的缝隙中,周颂往里面望去,可他依旧没有看到何南昭。 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店里的员工给他发消息,他们打听到何南昭和他的朋友去了市中心的星越广场,好像是要看电影,还要庆祝生日。 周颂收到消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有朋友了。 那个时候正是他发病最频繁的一年,听到消息后,他浑身都在发抖冒汗。 第95章 周颂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何南昭能交到朋友是好事,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越想越痛苦,越想越不甘心。 他回到酒店直接给梁远秋打了电话,在他的陪伴下缓了好久。 临近傍晚的时候,周颂的情绪终于平复,明知何南昭可能已经不需要他了,但他还是去了星越广场。 他知道在人来人往的商业中心,想找到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根本就不报什么希望,他来这个地方只是想象着他和何南昭在同一片天地间,这就够了。 但有时候,老天还是会眷顾他一下。 在星越广场的打卡台阶上,他看到了何南昭的身影。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块小蛋糕,对面就是浦江,他正看着江面上的游轮发呆,或许他也想到了去年生日时的种种。 周颂眼眶发热,他朝着何南昭的方向走了两步,最后又急匆匆的跑去了购物中心商场。 何南昭手中的蛋糕他只吃了一口,逃课的一天,本来是想放松一下,可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他也不愿意让任何人陪着,他宁愿自己一个人。 直到一团黑影站在他面前,他才回神,神色不悦地开口:“你挡着我了。” 站在他前面两个台阶下的人影没动,他直愣愣的抬眸向上看去,原来站在自己前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熊”。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玩偶,是只小号的可爱熊,他伸着不太方便的胳膊使劲往他面前送。 何南昭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冷冷道:“谢谢,我不买。” 人偶熊愣了一下,接着他笨拙的指了指小熊的肚子。 何南昭抬头看着他,没什么兴趣的抬手摸了一下,接着可爱小熊就发出了声音,它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何南昭浑身一颤,他紧咬着嘴角,盯着眼前的人偶熊看了又看。 台阶周围都是人,他忍着没有流泪,只是低声低喃了一句:“你在祝我生日快乐吗?” 人偶熊点点头,他操作着的可爱小熊同样点头。 何南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台阶,道:“谢谢你,能陪我坐一会吗?” 人偶熊身体庞大,坐在何南昭身边有他两个大。 何南昭侧头看着,他抿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以为不会有人记得我生日了。”何南昭自言自语开口,下一秒他就靠在了人偶熊的身上,在他的遮掩下眼泪汹涌而出。 人偶熊静静地陪着他,拍着他的身体安慰他。 那只可爱的玩偶熊何南昭一直珍藏着,他一次次的换电池,就是为了能一直听它发出的声音。 虽然声音做过处理,但他听的出来,这个声线是周颂的。 作者有话说: 玩偶熊57章有铺垫哦,给大家( '` )比心。 第90章 浪漫共舞-重逢 “颂哥,好了吗?我想睁眼了。”何南昭在酒店休息好后,他就被周颂带到星越广场,他知道他是想重温一下过去的时光,但周颂一直让他蒙着眼,平静的内心被他这么一搞不由的泛起了波澜。 站在广场中央,他微微抬手抓着身边的空气,不敢随意走动,更怕撞到来来往往的行人。 “可以了。”周颂闷闷的声音传来,何南昭疑惑的先睁开一只眼睛,最后两只眼睛都睁开,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人偶熊”。 周围的行人早就围成了一个圈,根本就不会撞到他们。 何南昭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的玩偶服和六年前比起来轻便了许多,只有可爱的熊脑袋比较大一点。 周颂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玫瑰花的正中间还放着一只可爱的小熊。 “生日礼物又是一只小熊吗?”何南昭笑问。 周颂点点头,他道:“两只小熊在一起就不孤单了。”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对着何南昭继续道:“阿昭,你愿意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吗?” 周颂套着玩偶服,话音传出来有点闷,周围围着的路人根本听不清楚,有些人只以为是个女孩子在求婚,所以都想给这只“人偶熊”加油。 何南昭垂眸看着,他伸手摸了摸熊脑袋:“我当然愿意啊,这样以后颂哥也不会孤单了。” 何南昭接过玫瑰花,拉着周颂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真又求一遍,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周颂总是把答案告诉他,在他没有什么期待的时候又偷偷摸摸的把事情做一遍。 周颂将何南昭搂在怀里,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头:“这些该有的仪式感都要有,我的阿昭值得。” 围观的人群鼓掌声、尖叫声哄闹起来,星越广场的超大屏在这时也改变了画面,画面上播放着这些年何南昭成长的点点滴滴。 从十三四岁模糊的样子一直到现在,有很多照片和视频何南昭都没有了记忆。 但这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他都被自己的爱人好好的记录着,并在他最为幸福的时刻送给他。 何南昭看着看着又有点想哭,他一遍遍的念叨着:“怎么没有你,要是和你在一起的画面放出来就好了。” 周颂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在你身边就好,今天是你的主场。” 末了,他轻咳一声,朝着何南昭伸出自己的手,道:“亲爱的何先生,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明明是一只熊的样子,可周颂却格外认真。 “啊?还有?”何南昭本来还处在感动之中,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可在周颂朝着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就把手交给了他。 今日的星越广场大屏被周颂买下,随着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广场上的音乐也有了变化。 一首歌,一支华尔兹舞。 在歌声响起的那一刻,何南昭就听出来了,是周颂的声音。 围观的众人有的兴奋,有点激动,有的眼眶发热。 在瑰丽壮观的夕阳下,一人一熊浪漫共舞。 追求真爱是人类永恒的课题,无论在这条路上有多少挫折和磨难亦或者是背叛,都不会让人轻视了真爱。 “庆幸我们依然有爱的勇气……”何南昭听到这首歌中有这样一句歌词。 他抬头望着周颂,穿过人偶熊的透气孔看到了周颂同样泛红的双眼。 何南昭暗自想着,他们的确是勇敢的,他感谢周颂依旧有爱人的能力,他也感谢自己没有迷失了方向,没有把周颂弄丢。 其实何南昭并不会跳华尔兹,但有周颂在身边,在他的引导下,他也可以默契的与他共舞。 歌曲结束,周颂搂着何南昭的腰舞步收尾,他冲着何南昭微微俯身,开口告诉他:“阿昭,这首歌是为你写的,喜欢吗?” “喜欢啊!”何南昭笑着,他不假思索的回应周颂。 在围观人群的欢呼声中,他伸手要去拿掉周颂的熊脑袋,却被周颂摁住了手,他道:“别摘,马上就去换掉了。” 何南昭却是轻笑,他知道周颂只是不想给他惹麻烦,但他不喜欢这样。 周颂的爱意热烈又含蓄,可何南昭愿意为今天“勇敢”的主题再填一笔。 他道:“不摘下来,我怎么吻你。” 在周颂愣神间,何南昭直接摘下了他的熊脑袋,人群中有一秒的寂静,或许被大众认为是女孩子的人偶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让他们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何南昭不在乎别人的看向和想法,而周颂更不在意。 “都流汗了。”何南昭心疼的抬手给他擦鬓角和额上的汗水,津海虽然入了秋,可远没到需要保暖的时候。 周颂笑着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挑眉道:“还好看吗?不给你丢人吧。” “很帅,全世界你最帅了。”何南昭毫不吝啬的夸赞,在擦掉他的汗水后,他勾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 周颂了然,直接弯腰将何南昭搂进怀中,他低头循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何南昭听到了周边的欢呼声和祝福声,喧嚣的“幸福”要比之前还热闹。 周颂责怪他这个时候不专心,于是故意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何南昭回神,他笑着闭上双眼,承接着周颂热烈的吻。 人群散去,周颂换掉了玩偶服。 两人手牵手走在浦江边,周颂的怀里还抱着刚刚那一束玫瑰花。 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他们,主动找他们合影。 他们刚刚在星越广场那么高调,被人拍下来发到短视频平台后,视频已经爆了。 尤其是本地人,刷到的消息更多。 何南昭和周颂大大方方的和他们合影,同样开心的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短短两日,何南昭的心情都像是飘在云端上。 即便返回广南的行程同样匆忙,但何南昭并不觉得累。 去机场的路上,何南昭问周颂:“颂哥,在广场放的歌是你自己制作的?” 第96章 “词曲是我,编曲、混声那些是找原来的朋友帮忙搞的。” “歌名叫什么?” 周颂摇头:“没想好,本来想叫《阿昭》的,但被朋友嘲笑了好久。” “那是很土了。”何南昭哈哈大笑起来,他往周颂的身上靠,道:“等我来想吧,反正你送给我的。” “好,交给我们何老师了。”周颂笑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戒指盒,他递到何南昭手上,道:“给我戴上。” 何南昭明白他的意思,他打开戒指盒,戒枕上放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戒,和自己手上戴着的是一对。 他虔诚地取下那枚戒指,拉着周颂的手指,认真又仔细的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何南昭抬头望着周颂,两人十指相扣紧握在一起。 他道:“颂哥,你这一辈都被我套牢了哦。” 周颂颔首点头:“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好开心好开心,主cp的主线就到这里,还有一章大团圆的结局放在最后,应该是过年期间了。 后面更新两对副cp的感情线,不会很多,每一对最多三五章,大家不吃副cp的设定可以不订阅的哦。 然后还是感谢环节,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因为榜单的原因,更新一直拖得很慢,很对不起追更的大家。 新的一年,祝愿我下一本走榜顺利,多多更新。 这一本从存稿开始,我就为了阿昭和颂哥哭,我真的是陪着他们哭到现在,他们走的每一步,我都要比他们先落泪,但是没关系了,我的阿昭和颂哥会一直幸福的。 这本写的太伤了,下一本我要写,字面意思上的爽,我不想陪孩子们哭了。 第91章 拈酸吃醋-沈周副cp 新一期要更新的漫画已经完成,周凃灌了半罐啤酒到嘴里。 他整理好稿子点击了提交,随后把平板放在了办公桌上。 时间指向晚上八点半,而沈旭白还没有回来。 周凃提着空瓶子,把楼上楼下的垃圾清理了一遍,自从搬到沈旭白家里住之后,他就主动承担了这些,起码要让沈旭白知道他可是个乖孩子。 一顿操作下来,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周凃去厨房做了碗水果捞,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等人回来边刷了会手机短视频。 沈旭白有应酬的时候就会回来很晚,最近回来晚周凃猜测可能也和自己有关,他想不通,明明沈旭白都让自己追求他了,他怎么感觉他还是在躲着他。 他嘴里嚼着水果想的也远了,眼看着小叔小婶如胶似漆恩爱的样子,周凃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困在追求“理想的爱”里。 沈旭白回来时,周凃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扫了眼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盘没吃完的水果还有两灌啤酒。 周凃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他浑身抽了一下,慢慢悠悠睁开了双眼。 “怎么不回房间睡?”沈旭白坐在沙发上,伸手拿叉子去吃周凃吃剩了一半的水果。 周凃醒了醒神,揉着双眼坐起来,他道:“在等你,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是说过不用等我吗?”沈旭白吃了几口水果,扭头看着周凃,顺手喂了他几块。 周凃呲牙笑笑:“就要等你,你回来我安心。” 沈旭白轻笑一声,道:“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他把叉子放下,正要收拾茶几就被周凃拦住了,他说他来。 周凃统一把东西收拾了扔进垃圾桶,做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上楼了。 沈旭白走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突然道:“阿凃,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周凃上楼梯上到一半,他站在中间转身看着跟着上来的沈旭白:“怎么了?我时间多的是。” “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吗?”沈旭白问他。 周凃听了这话,整张脸瞬间有点垮,他道:“没兴趣,我随意惯了,受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如果是我需要你帮忙呢!”沈旭白知道周凃的性子,他要是想按部就班的活着,早就回了周家的公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家里闹得这么不愉快。 “真的?这是我的荣幸,并且不收费哦。”周凃松了口气,他能听到沈旭白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心里都快要乐死了。 沈旭白站在周凃下面,两人隔了两个台阶,他伸手搭在栏杆上,防止周凃没站稳摔一下。 他微微抬头道:“那好好好休息,明早十点出发。” 周凃总算开心了不少,他笑着点头,故意问:“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沈旭白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蹬鼻子上脸了。 “你觉得呢,快回房休息了。”沈旭白往楼上走,推着周凃的身体。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松口,我这不是求你嘛,就躺在一张床上又不会做什么。”周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装出一副单纯又天真的摸样。 沈旭白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周凃的小心思,现在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做,谁知道真在一块了会发生什么。 他们又都不是什么有定力的好人。 他伸手捏着周凃的后颈,道:“别啰嗦了,你给我安分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凃不满地开口嘟囔了几句,他朝着沈旭白身上嗅了嗅,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表达了自己不好的情绪:“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晚上又鬼混去了。” 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沈旭白盯着周凃笑了笑,眼中的眸色更深了许多,他道:“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不敢,就是说说。” 沈旭白推着他往前走,开口道:“女人的香水怎么了,我又不喜欢女人。”这话说的更像是在和周凃解释。 “那谁知道,有的男人也喷女士香水啊!”周凃忍不住辩驳,心里还泛着酸,这事要是不提他就只能闷在心里自己不痛快,可他又不是这样的人,憋了也没憋住。 沈旭白和他走到了自己卧室门口,他“嘶”了声:“你小子油盐不进啊!” 周凃瘪了瘪嘴角,他道:“没事,很晚了你早点睡。” 见他要走,沈旭白倒是被他这副拈酸吃醋的样子勾引,他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在周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他困在了墙边。 他道:“是有女人在场,不过我没碰。”这就是在解释。 周凃抬眼看着,懵逼了一瞬间就抓住了机会,他双手主动楼上沈旭白的脖子,心想还有这好事? 两人双眼一对视就知晓了彼此心中的情.欲,沈旭白低头靠近,周凃也微微抬头靠近,两人直接吻在了一起。 和前两次带着试探的吻不一样,这一次是切切实实的亲吻。 沈旭白的吻技很好,没多久周凃就被吻的双腿发软。 “呵。”沈旭白闷声笑笑,他放开了周凃,伸手用拇指抹掉了周凃唇边的水渍,他道:“还以为你情场高手呢,这就不行了。” “不是,我也没说我很熟练啊!”周凃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但他现在顾不上和沈旭白犟嘴,他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事。 他居然攻不了沈旭白,以前明明他才是上面那个,怎么现在反了。 “想什么呢,早点去睡吧。”沈旭白反手掐了掐他的下巴,打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周凃越想越不对劲,他跟着沈旭白进去,还没等沈旭白问他,他就把他推到了床上,整个人ya了上去。 沈旭白微微蹙眉,还没开口周凃就铺天盖地的吻了上来。 他没挣扎,以为周凃只是想睡在他房间里,这是在和他耍花招。 他和他吻了吻,抱着他腰身的胳膊一用力,一个旋转间两人就换了位置,沈旭白垂眸笑着:“小屁孩,你还嫩着呢,滚回自己房间睡去。” 周凃愕然,但他现在正遭受着打击,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92章 是我贱吗-沈周副cp 沈旭白在公司每天都很忙,但周凃就不一样了,他是来帮忙的,确切的说是沈旭白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才故意这么做的。 周凃欣喜于沈旭白的转变,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到公司逛一圈,或者直接到直播间帮忙卖货。 他的时尚感比较猎奇,有时候会将模特打扮一番后,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热度,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 这样的变化让周凃有一种被认同的自豪感,因此他也愿意来帮忙。 有一次沈旭白开完会找人,找不到周凃后,他直接找去了直播间。 沈旭白不了解直播这个行业,虽然公司为了直销服装和饰品,开设了很多内部直播间,但他很少出面。 他这次到直播间找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出镜了。 模特主播的小姐姐和助播及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老板进来,一个个介绍商品介绍得起劲,就怕被误会没有好好工作。 第97章 可沈旭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人身上,他直接走到了周凃面前,问他:“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又跑这里了。” 周凃眼神示意了一下镜头,然后道:“这里热闹,我来帮忙。”再说了,沈旭白开会没有个时间点,他可不愿意枯坐着等他。 “走吧,回家。”沈旭白开口,转身就走。 周凃跟在后面,小声念叨了一句:“在直播啊,你也不看着点。” “我知道啊,怎么了。” “你刚刚入镜了。”周凃忍不住提醒,虽然观众可能也注意不到他们,但沈旭白好歹要注意一下。 沈旭白一愣:“不是只播主播吗,怎么拍到我了?” 他知道这是直播间,但是怎么操作播放还真不清楚,他还以为录不到自己。 “我们刚刚在镜头内。”周凃乐得一笑,沈旭白不当回事,他也就不管了,两人一起回了家。 这次直播两人不小心露脸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沈旭白和周凃没怎么交流,但仅透露出几句话都被人录屏提取了出来,好事的网友明显察觉到了两人关系不一般,直播间在当晚就爆了。 直播间刷的弹幕根本不在乎服装品牌,全是在问两人关系的。 主播小姐姐吓得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回复不知道。 沈旭白收到消息后,并没有让人澄清公关,反倒让人隐晦地透露两人的关系,给看热闹的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当晚,直播间不仅热度持续升高,连销量也翻了几十倍。 周凃晚上边看直播边哼了一声,大骂沈旭白:“奸商。”他连两个人的感情也要利用。 沈旭白却认为这是送上门的热度,为什么不能利用,观众喜欢就抛出消息给他们看,他们吃到了新鲜的“瓜”,而公司也赚到了热度和利益,两全其美。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周凃终于是忍不住了,沈旭白一直没有释放要和他在一起的信息,可现在两人不清不楚的接吻了好几次,难道还是什么都算不得吗? 沈旭白愣了一下,他摸出一根烟点燃:“你觉得我们算什么关系。” “我算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周凃关掉手机,索性今晚就问个明白,他道:“你原来谈恋爱好歹还是光明正大的谈,怎么现在到我了就推三阻四的,我有这么差劲吗?还是说比不上你前面几位,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旭白吸了几口烟,他抬眸去看生着怒气的周凃,他比他更为直接的开口:“我没这么想过,阿凃,是你非要追我的,从一开始你就可以不用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沈旭白,你他妈真混蛋!”周凃拿起抱枕朝着他扔了过去,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你的意思是我贱对吗?也对,是我非要缠着你的,我就是个贱人。” 周凃长舒了口气,一股火直冲脑门,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连衣服、鞋子都没换直接离开了。 何南昭正靠在周颂怀里刷视频,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周凃就找上门了。 “啧,你现在怎么混这么惨,被人撵出来了?”周颂靠在门边,笑嘻嘻的开口,果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周凃气的厉害,在感情方面他就没有这么被动过,也没有吃过亏,现在倒是全在沈旭白身上体验了一遍。 “借住几天。”他直接进屋,脸色难看的厉害。 何南昭起身看着,问了句:“吃晚饭了吗?” “不饿,不打扰你们,我去客卧睡觉了。” 何南昭看他脸色不好,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怎么了,沈哥真把你赶出来了?” “看着他来气,他把我当他情人,这算搞什么?”周凃不想和周颂说这些,反正他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何南昭不一样,有些事还是可以和他聊聊的。 何南昭在他身旁坐下,安慰道:“沈哥有自己的难处,你们两家来往这么密切,真要在一起了,他怎么面对你爸妈,上次凛哥给了他一巴掌,不就是给他个提醒吗?” “凛哥多管闲事。”周凃有时候也不是不理解沈旭白,如果他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大不了就狠心拒绝了自己,让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想法,偏偏现在一边吊着他一边又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可气的。 “往好处想,沈哥要真不在乎你,他早就和你不来往了,现在或许是没想好好的解决办法,总要给他点时间,别忘了,我和颂哥折腾六七年呢,你们要是真喜欢对方,就彼此多包容一下,不管是什么难关都会度过的。” “我们和你们的情况能一样吗?六七年我可等不了。” 何南昭失笑摇头,他拍了拍周凃的肩膀:“情况不一样,本质上差不多嘛,你现在和父母不来往倒是一身轻松,沈哥可不一样,你总不能让他和你一样,直接和家里断绝关系吧。” “我没这么想过,就是觉得家长烦,他们总以为他们是对的。” 何南昭继续安慰了几句,周颂就过来喊人了,他看着周凃,非常好心地和他说了句:“你最近就在我这里待着,你和旭白今晚在直播间的事被沈家知道了,真想和他在一起,就别给他添乱。” “什么直播间?”何南昭好奇地问道。 周颂直接搂着他回房间,边走边道:“待会告诉你。” 第93章 我养你啊-沈周副cp 周凃在小叔家住了几天,沈旭白一直没有联系他。 但该知道的消息他都知道,在他离开沈旭白家里的当晚,他父母就找了过去。 周颂说他爸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可不是周凛那般小打小闹,而是实打实的。 一个成年人,能力出众且管理家里企业的成熟男人,却被他爸像是打小孩一样惩罚他,任谁都觉得像是个笑话。 如果是之前,沈旭白一定会听父母的话,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但是这一次他决定叛逆一回,他不但没有听从父母的教训和安排,甚至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去公司,摆明了要自己做主。 何南昭下班回来,周凃就围着他打听消息,问他沈旭白现在怎么样? “就住一个小区,就是蜗牛爬一天也爬过去了,你关心沈哥就过去看他,问我我怎么知道。”何南昭知道的那点消息还都是周颂告诉他的。 “你可以打电话问。”周凃泄气般地躺在沙发上,知道这不现实。 何南昭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椰奶,放到周凃面前一罐,道:“要我说你就直接回去敲门,你所有的东西不都在沈哥家里吗?这理由还不好找。” 周凃抱着靠枕,他道:“我能不知道吗?我现在是还拉不下脸来。”毕竟那天怒气冲冲地离开,显得自己很有面,现在想起来倒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激了。 何南昭乐得大笑:“你脸皮挺厚啊,还计较这个。” “总要有个态度吧。”周凃长吁短叹,想着明天就去看看,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像话,何况他还真的有点想沈旭白了。 这个人就是不给他好脸色,他也喜欢的不行。 说起来,好像从小就这样,他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沈旭白就喜欢欺负他,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再晚点的时候,周颂也回来了,提着从酒楼打包好的饭菜,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旭白居然也来了。 何南昭的目光从周凃身上移到沈旭白身上,开始发挥助攻的作用,他笑着开口问了句:“沈哥过来了,怕我们照顾不好阿凃吗?” 沈旭白看了眼周凃,他轻笑了声,道:“饿了,我过来蹭饭的。” “啧,一点都不诚实。”周颂拉着何南昭去餐厅,故意把空间给两人腾开。 沈旭白倒是没有周凃那么别扭,反而问了句:“在这里住的习惯?你再不回去,要耽误漫画更新了。” 周凃仰头,脖子枕在沙发上,明明想讨好沈旭白,开口却还是带着点怒气:“断更就断更,大不了以后要饭吃。” “那可不行,我还指望你养我。”沈旭白上前走到周凃后面,双手托着他的脸蛋:“周凃,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周凃猛地起身,他转身跪在沙发上,再次仰视着沈旭白:“你真的不去公司了?” “嗯,不听话就要承担后果。”而他的后果很明显是什么,周凃也清楚。 沈旭白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在他和家族企业之间,他选择了他。 周凃笑着跳了起来,双手搂住沈旭白的脖子,而沈旭白也很好地拖住了他的身体。 “我养你,沈旭白,我养你啊!” “嘶~”在餐厅摆弄碗筷的何南昭竖起了浑身的汗毛,他忍不住和周颂吐槽:“我们之前也这样吗,这么腻歪?” 周颂眉眼间全是笑意,他瞟了眼客厅的两位,不甘示弱地低头吻住何南昭的嘴唇,亲过后才道:“差不多吧,别管他们。” 何南昭嬉笑着拍打了周颂一下,瞬间理解了周德瑞为什么不肯和他们住在一起了,确实不合适。 第98章 他想着沈旭白和周凃想干什么回家干去,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现场直播,于是适时地开口,喊两人过来吃饭,吃了饭赶紧回家去。 沈旭白今晚过来给周凃一个台阶,周凃又是顶聪明的人,他本来就想和好了,吃了饭都不用旁人说什么,主动跟着沈旭白离开了。 周凃拉住沈旭白的手,就像是牵住了他的未来。 两人漫步走在小区内,周凃问沈旭白:“你现在想好了吗,我们算什么关系?”说着还抬起两人牵着的手晃了晃。 沈旭白这次没有当哑巴人,他停在原地面对着周凃,道:“在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你想好了吗?阿凃,我比你年长好几岁,脾气也不算好,可以说态度很强硬,如果我们在一起,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只有我才可以终止和你的关系,这样你也愿意喜欢我吗?”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条件。”周凃不以为意地笑笑,他认真地点点头:“我早就想好了,我承认喜欢你是一时兴起,但过去这么久了,我很确定想要和你在一起,以后还没到,不用考虑那么远。” 周凃一直都是享乐派,他现在就是想要和沈旭白在一起,并不会考虑未来有什么问题,就算有,只要他喜欢就不会放手。 之前的沈旭白和周凃一样,不会考虑很多,但现在有了周颂和何南昭的例子,在他们的影响下,他认真思考了“有关爱一个人和有爱人的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旭白并不觉得这样不好,相反在思考的这段时间也加深了他爱一个人的能力。 周凃还小,经历的也少,听了他的回答,沈旭白并没有生气。 他以为周凃没有好好考虑未来他就会选择放弃他,但在他这样回答之后,沈旭白却是更加的坚定了。 他知道周凃总会慢慢长大,现在他的想法反而是最真实的他。 就如他说的未来还没到,沈旭白会用自己的方式见证他的成长,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他。 沈旭白也明白自己并非没有爱人的能力,而是没有遇到让他想要好好爱的人。 但现在,他有了。 沈旭白低头在周凃的唇上落下一吻,他道:“阿凃,和我拍拖吧,我要你的现在,也要你的未来。” 第94章 你想攻我-沈周副cp 周凃和自己的爸妈有大半年没见了,他本来不想回来,但沈旭白想要正式一点,毕竟沈家的人都知道了,周凃父母肯定也清楚。 他们昨晚提前打过电话,因此周凃的父母都在家等着。 周凃这次回家和之前上学放假回家的性质不一样,毕竟这大半年他都在广南。 周妈妈用胳膊撞了撞自己丈夫的胳膊,她先笑着和两人聊天,尤其是瞪着自己的儿子,怪他长这么大还要离家出走。 “你是一点也不想你阿爸阿妈,你当着家里那么多人叛逆,还不能说你几句了。” “不是说我,那是打我。”周凃忍不住辩驳,他爸手劲大得很,他疼了好多天了。 “你还顶嘴。”周爸爸脱掉自己的拖鞋,刚举起来,又瞟到了沈旭白,在周妈妈的制止下,这才没有打他。 不过周爸爸就算没有动怒,脸色也没好看多少,他当着两人的面嘀咕:“没送你们去喝符水就不错了。” 周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喝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就是喜欢男人,我就是要和小沈叔叔在一起。” “咳。”沈旭白忍不住笑了声,他按住激动的周凃:“该叫叔叔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瞎叫,像话吗?” 现在是当着周凃父母的面,他这么称呼更惹人生气。 “周哥,嫂子,我和阿凃这事是我不对,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把他带歪了,你们要是生气,和我发火就行,别再责怪他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哥。”周爸爸本来就因为自己儿子叫沈旭白叔叔犯愁呢,现在他又这么开口,真是气得他少活多少年。 周妈妈用脚使劲踹了丈夫一脚,她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就是埋怨周凃不回家也不和他们联系,她心里着急。 今天儿子主动回家,她也不为难他们,反而道:“你们俩的事我管不着,以后有时间就和妈妈打个电话,旭白也是,以后经常和阿凃回家来吃个饭,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后半辈子见不着了。” “哼,什么一个儿子,现在两个。” 沈旭白和周凃相视一眼,沈旭白笑着道:“周哥这是承认我了。” “妈的,连声爸也不叫,以后别叫我哥,我和你不是一辈的。”周爸爸一听沈旭白叫他哥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不像话。 沈旭白叫了二三十年的“哥”,现在让他叫“爸”,这才是最恐怖的。 “习惯了,别在意这么多。”沈旭白算是摸准了周爸爸的脾气,知道他虽然生气,倒也没有真的不愿意他和周凃在一块。 两人晚上在周家吃的饭,沈旭白还和周爸爸多喝了几杯,两人聊工作上的事也聊了周凃。 “你别看阿凃小时候乖巧,其实都是他装出来的,他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根本不服管教,从他上了大学就开始胡搞乱搞,染发啊、纹身啊、抽烟喝酒,一堆的坏毛病,你就说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他说出来我都不意外,这都是他能干出来的。” 周爸爸知道他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但一码归一码,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 沈旭白给他添了酒,笑了笑,道:“他还年轻,过几年又会变,不用觉得他是个坏孩子。” 周爸爸眯眼瞪着沈旭白:“现在就护上了,那他妈是我儿子。” “我知道,你儿子。”沈旭白催着他喝酒,继续道:“现在也是我男朋友,该护的时候要护着。” “去去去,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周爸爸一口酒喝进肚子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道:“你们快滚回去,看见你们就烦。” 周凃嘿笑两声,看他爸的样子就知道今晚喝了不少。 “晚上你们不在家里住啊?”周妈妈问了句,本来还想让他们多住几天的。 “妈,以后我常回来就好了,反正你们又不是真的要把我扫地出门。” “之前也没啊,是你一根筋。”周妈妈在周凃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他爸不过就是在他太公面前表了态,原本就是做做样子,算不得数,是周凃自己认真了,还一直不联系他们。 周爸爸酒量不好,几杯酒下肚,人就已经开始犯晕,但他还是有意识地,甚至知道沈旭白和自己儿子的事,因此在他们离开前,他又叮嘱了几句。 “阿凃是个混小子,他要犯浑了,你把他送回周家,我来处理,你不能动手,你要打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行了,少说两句,怎么还跑题了。”周妈妈扶着他的胳膊,就怕自己丈夫迷迷糊糊地摔倒了。 沈旭白搂着周凃的肩膀,他知道周爸爸现在不清醒,但他还是郑重地承诺道:“知道了,我肯定不欺负他。” 周凃知道他爸妈对他很好,但是他爸对他好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因此他一直很反感。 原先他不理解,直到此刻他似乎才终于理解了他爸这种别扭的方式。 两人离开周家,周凃开车。 来之前,两人都以为要经历一番被责骂的闹剧,没想到周爸周妈却是这样一副平和的态度。 沈旭白晃了晃周凃的手,看着沉默下来的周凃,笑了声:“感动了。” “有点。”周凃回头看了眼沈旭白:“我以为我爸妈和你爸妈一样呢,没想到他们这关这么容易就过了。” “确实,有点意外。”沈旭白边系安全带边开口:“也好理解,你爸妈反正知道你喜欢男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好歹他们对我知根知底,怎么样都比你和别人在一起放心。” “那倒是。”周凃嘀咕了一句,他抬头看了眼车外,发现停车库外面没什么人,他俯身靠近沈旭白,顺手解开了他的安全带。 “不回家?” “先玩点刺激的。”周凃双手托住沈旭白的脸颊,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 沈旭白知道他的坏心思,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从驾驶位抱到了副驾上。 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攻我?阿凃,你还嫩了点。” 第95章 此冬无恙-完结 今年过年,周颂和何南昭选择在津海度过。 在广南,新年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心底过不去的坎。 为了好好过个新年,奔赴新的生活,他们早早就定好了来津海的计划。 何南昭一放年假就和周颂来了津海,这几天他们在津海游玩,看花灯、看年俗表演,还去了趟滑雪场。 周颂是初学者,学的时候还摔了几次。 何南昭怕他摔出个好歹来,滑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除夕当天,两人去超市采购了一趟,年货置办得满满当当,一楼空着的地方都塞满了东西。 第99章 何南昭过生日的时候,周颂就有了常来津海的想法,于是长期租了一套花园小别墅。 对两人来说,空间确实有点大了,不过也亏是大房子,不然都不够他们闹腾的。 下午的时候,沈旭白和周凃也从广南飞过来了。 这俩人纯属凑热闹,觉得广南待了好多年一点意思都没,心血来潮就要来津海找他们一起过年。 他们没来的时候,何南昭觉得温馨幸福,他们来了之后,又增添出许多愉快与满足。 四个人里面只有何南昭会做饭,周颂怕他累着,一下午都在监管另外两人帮忙,一点懒都偷不得。 锅里的肉香味溢出来,几个人都馋了。 “啧,小婶就是会做饭,我小叔真有福。”周凃笑嘻嘻地凑到何南昭面前,故意说给他听。 周颂挑眉笑着,把周凃从何南昭身旁挤走,道:“那是,这是我老婆;对了,旭白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口,今晚叫声‘小叔’才能吃饭。” 沈旭白翻了个白眼:“叫不了一点。” “嘿,给你狂的,没事,叔叔不和你计较。”周颂夹了煮好的肉块喂给何南昭,开始不停地投喂自己的媳妇。 周凃看到后,立马大声道:“不行,小婶偷吃。” “饭还是你小婶做的,再哔哔滚回广南去。”周颂说着已经抬起了腿。 沈旭白替周凃挡了下,顺手拿起一块刚切好的三文鱼,连小料都没蘸就塞进了周凃嘴里,说了句:“行了,你也吃了。” 何南昭乐得大笑,他道:“想吃就吃,又没人拦着你,反正我们饭菜上桌估计也吃个半饱了。” 尤其是何南昭掌勺,做的时候尝味道就吃了不少,周颂还不停地给他投喂。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家人、朋友、爱人都在场,不止是何南昭和周颂,就连沈旭白和周凃都觉得今天是特别幸福的一天。 年夜饭吃的有点晚,四个人一起喝酒畅饮,聊对方的糗事,欢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赵宁舟和梁知意在接近零点的时候过来了,他们吃饭、喝酒的还没散场,客厅的大屏电视放着今年的晚会,却没有一个人看。 “你们过来了,一起喝一杯。”何南昭和他们打招呼,起身去厨房拿了两套新的餐具。 赵宁舟把两盒饺子和两盒汤圆放到冰箱里,他拦住了何南昭,道:“别麻烦了,知意来这几天感冒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们到院子里放烟花。” “还没好?真够脆弱的。”何南昭有些惊讶,毕竟他们刚来的时候就听说梁知意病了,这三四天也没好全。 “你别在他面前这么说,把他刺激跑了,你能赔我个媳妇?”赵宁舟是心疼梁知意的,他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北方就要生病,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来了七八次,次次都要生病,这么畏寒的体质也是少见了。 梁知意本来就不愿意在北方待着,这要是被刺激跑了,赵宁舟可就麻烦了。 “要不是我,你能认识他。”何南昭轻哼一声,推着赵宁舟离开厨房:“行了,你快去陪陪他吧,看他蔫巴的厉害。” 梁知意是刚吃了药,一路上车里的温度又太高,让他觉得犯困,一听说要放烟花,立马就来了精神。 另外四个人也喝得差不多了,看到院子里燃放起来的烟花,个个都坐不住了,全都要到院子里看烟花。 周颂拿了件厚重的羽绒服给何南昭穿上:“你可别跟着感冒了。” “这不是有你嘛。”家里面很热,何南昭不觉得冷,都没想到要穿外套。 他牵住周颂的手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两人站在安全的距离外观看。 赵宁舟为了哄梁知意开心,买了不少花炮,正一个个试着放。 周凃忍不住,也跟着上去放花炮。 快到零点时,别墅区周围终于热闹起来,不少人家开始放烟花庆祝新年的到来。 何南昭用手指轻轻扣了扣周颂的手心,周颂扭头看他,俯下身子问:“怎么了?” 何南昭笑笑,在他耳边道:“颂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贝!” 周颂笑着回应,知道他还没说完,就一直保持着听话的姿势。 何南昭又道:“此冬无恙,祝我们岁岁自由,不自否。” 周颂点头,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 何南昭抬头,故意蹭了蹭他的下巴。 周颂笑着在何南昭的额上落下一吻,他道:“祝我们新岁晏然,前路昭昭。” 作者有话说: 宁舟和知意的故事线暂时不写了,有空的话会补充到番外。 本来想卡新年写的,又怕过两天没时间,那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祝大家一切顺利,赚大钱发大财!(*^▽^*) 非常非常重要(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