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文里的路人男保姆》 第1章 《狗血文里的路人男保姆》作者:一束香菜【完结】 本书简介: 作为快穿界最兢兢业业的员工,池清猗(yi)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退休养老生活—— 入选豪门,但,他是男保姆。 这个家庭不简单。 大少爷是名副其实的霸总,家里的香水排排队能当多米诺骨牌玩。 他有一个在逃小娇妻,几乎每日都上演着小绿江不能播的囚。禁戏码,口头禅是:“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呵,一个替身而已。” 池清猗:你说(嚼嚼嚼)他说谎的话(嚼嚼嚼)鼻子会不会变长? 二少爷平时最爱干的不是工作,而是各种美少年,流连各大ktv,满世界都是他的真爱。 最近他对一个勤工俭学的酒保小少年动心且不自知。 小少年洗得发皱的白衬衫一次又一次被泼上红酒,带着哭腔问自己:“池哥,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白衬衫,你说还能洗干净吗……” 池清猗微笑:“赶紧跑吧。” 白衬衫干不干净他不知道,这个二少爷干净不了一点!!! 三少爷,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狼崽子,爱飙车又中二,天天想让他坐下,坐上他的副驾。 池清猗:怎么?你是马四维? 四少爷…… 哦,忘了。 四少爷是私生子,现在还流落在外,没找回来。 - 池清猗日常为他们几个货色清理烂摊的同时,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然而这家人家有钱,但也抠。 三百多平的豪宅里,除了他一个男保姆和年近七十的老管家外,竟找不到另外一个活人!瓜田无人继承,可怜可叹…… 直到这天,他在酒吧门口捡到一个灰扑扑像小乞丐的青年。 在池清猗的声泪俱下的央求下,少爷们破天荒地留下了他,成为这个家里第二个男保姆。 池清猗(泪目):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但新来的青年有点笨。 第n次看他被扣奖金,池清猗连连摇头。 孩子还小,不懂事,还得他来教。 - 小剧场: “可书上明明说这家有四个少爷,那位大boss呢?”池清猗合上书,看向新收的徒弟。 对方淡定:“托你的福,改邪归正了。” #和少爷一起吃瓜# #啊?怎么突然成家主了?# #啊?我?家主夫人???# ·食用指南· ◎池清猗x谢余 ◎沙雕文,抽象文,狗血文,勿较真。 【2024/3/22第一版文案】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穿书 美强惨 主角视角池清猗互动谢余配角女仆版小猗 一句话简介:和少爷一起吃瓜 立意:逆转心态,看见新世界 第1章 “嗡嗡嗡——” 地面上的扫地机器人正在努力工作。 一旁刷短视频刷得飞起的池清猗在监督它工作。 这款机器人是池清猗外出扔垃圾时,零元购带回来的,修修粘粘倒是重新给废品利用起来了。 就是有时候不太灵活。 “嗡——咔咔——”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机械音,扫地机器人在一处污渍前停下了工作。 池清猗踹了它两脚。 “果然,能白嫖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发现机器人这次是真的走到生命的尽头后,他深深感叹一句,抠掉了里头的电池。 正要起身,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小池。” 和所有豪门大家庭的服务人员一样,管家以一身英式职业装、标准笔挺的站姿出现在他背后。 视线下移。 嗯,还是有点差别的。 裴家高门大户,而裴家的管家自然也是全能六边形战士,一人身兼数职,十几年来却将这个家打理得井然有序。 “今天捉了几条肥鱼,很新鲜,我的提议是晚上煲鱼汤,如何?” 管家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根鱼竿。 池清猗抹了把被鱼尾甩了一脑门水的脸,正想说‘好’,只见管家一个突发恶疾的大动作—— “三二一,看这边!” “!” 池清猗没想到管家会这个时候和他玩指东看西的游戏。 但他反应很迅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反方向低了下脑袋。 “齐叔,跟我斗,您还——” “小路,你输了。” 管家笑眯眯地望着他,握着钓鱼竿的手不知何时背过了身去,在池清猗面前的,是一条鱼。 池清猗:“?” 管家:“你看鱼头的方向朝下,和你的头一个方向。” 池清猗:“??” 池清猗的视线和鱼目对上。 不是,谁拿鱼头定方向啊! 管家满脸慈爱:“愿赌服输,年轻人,你去叫大少爷下来吃饭。” 池清猗:“……” 池清猗笑不出来了。 … 其实叫大少爷吃饭这个活放在哪家他都能干,但在裴家…… 天坑啊! 也不怪管家要将烂摊子甩给他,毕竟只要在这工作一周,就会知道这家的配置不简单。 裴家目前有三少。 大少爷裴靳,一位名符其实的霸道总裁。 同时,他也是一位套着疯批占有欲的斯文败类、一位命张力爆棚的疯子、一位得不到就发了疯要得到的大癫公。 简而言之,他们裴总,热衷于强制爱。 而像此类老土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霸总文,都标配一位小娇妻。 ——欠债的爸、逃跑的妈、生病的姐姐和破碎的他。 钱,就是两人之间的联系。 而就在昨天,池清猗亲眼看见他将他的小娇妻囚进了一座金笼。 金笼,顾名思义,金子做的笼子。 池清猗收货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天杀的,这哪里是囚笼,分明是天堂啊!! 作为裴家唯一的男保姆,池清猗深深叹了口气。 正回忆着那金光闪闪的窝,刚走到二楼,他就听见一阵响动。 书房内。 “两百万。” 裴靳丢出这张卡,仿佛几百万只是一串轻飘飘的数字,不值一提。 见眼前人无动于衷,他又继续说:“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钱?还是说……不够?” “再加两百万。” 池清猗眼睁睁看着这位霸总又掏出同款黑卡。 ……不是。 这卡片是义乌小商城批发的吗? “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么?” 裴靳面不改色说着最戳痛人心窝的话。 听到这,阮初寻瞳孔有一瞬放大,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裴靳依旧冷脸坐在沙发上。 眼神冷漠,就像一座坚实的冰雕,彻骨寒凉。 阮初寻低了低下颌,从池清猗的视角望过去,他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柔弱无助,我见犹怜。 然而半晌,他却忽然开口:“裴总,您说对了,我确实可以为了钱什么都可以……” “所以我的金主,自然也可以不是您啊。” 一声‘裴总’,一句‘金主可以不是他’,让高高在上的裴靳呼吸一滞,向来从容不迫的面具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看见阮初寻走过来,拿起桌面上的协议。 “刺啦——” “刺啦——” 一地纸屑宛如雪花。 池清猗:哦莫!哦莫哦莫!! 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断了! 好! “你以为你撕了几张纸就能摆脱我,然后去找你的旧爱?” “怎么?现在不想救你姐姐了,想和人双宿双飞?” “阮初寻,你别忘了你什么身份!” 房门微掩着,池清猗听了一耳朵,就大概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阮初寻和裴靳,两人是学生时代的死对头,互相看不上眼,又明里暗里互相较劲。 可阮家一朝破产,阮初寻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少爷变成了负债千万的落魄孤儿。 是的,孤儿。 阮父一生精明,可却在朋友的设计下栽了跟头,承受不住失败的巨大打击,他选择跳楼自杀,而阮母也不堪重负,跟着离开,剩下一对可怜姐弟。 偏偏行船又遇顶头风,姐姐患上了胃癌,大额的费用突然压在阮初寻一人身上,他根本无力承担。 这个时候裴靳便恰到好处地出现了,霸总与小娇妻的偶遇总要带点戏剧性色彩。 于是酒店一夜,很顺理成章的,两人成了包养关系。 不过他们二人发展到现在,池清猗一直认为即使是流浪猫狗,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双方总归会对对方产生一点感情…… 但现在阮初寻却要和其他人双宿双飞? 第2章 和谁? 池清猗绞尽脑汁也没回忆出阮初寻的‘旧爱’是何方神圣。 他透过书房门缝,只见裴靳从椅子上起身,地面上的两道身影越靠越近。 裴靳俯身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冷嘲:“当初给我下药,千方百计地要做我的情人,是你自己提的,想不起来?” 阮初寻睫毛微妙地抖动。 “既然忘了,那就换种方法让你记得!” 嗯? 等会儿。 霸总说什么来着,阮初寻给他下药? 池清猗还在大瓜中没缓过神,话音落地的同一时刻,阮初寻被裴靳压着手腕抵在冰凉的桌板上,下一秒,呼吸交缠。 池清猗:!! 办公桌普雷啊! 池清猗双手挡在眼前,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非礼啦! 书房里,裴靳咬开身下人的唇,阮初寻吃痛地张了张嘴,却令他更加有机可乘,舌尖撬开齿缝探了进去。 阮初寻推阻,裴靳便愈发粗暴。 桌上的文件随着阮初寻的挣扎接连摔落在地,玻璃瓶里的玫瑰掉在脚边,赤脚的足踩上,血色立刻在地毯上晕染,玫瑰花瓣四散。 一时间分不清是玫瑰的艳还是鲜血的红。 满地狼藉。 … ‘嘎嘎——巴拉巴拉——嘎嘎——’ 一阵短促又搞笑的铃声3d环绕在偌大的空间里。 六目相对,诡异的静谧。 池清猗:“我的我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裴靳清醒不少,血腥味蔓延。 裴靳低骂一声,视线掠过门口的池清猗,喊道:“齐叔!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大少爷,阮小少爷的伤口表浅,建议可以先用生理盐水冲洗。” 管家的声音冷不丁出现。 池清猗:? 池清猗疑惑扭头。 怎么做到一秒抵达现场的?苏坡曼? “这束玫瑰是花房送来的,已经处理过根刺,破伤风梭菌生存的可能性较低。阮小少爷的伤势配合碘伏消毒,再止血即可。” 望着管家已经熟稔地检查起阮初寻的伤势,并给出一套足以专业的解决方案,池清猗陷入沉思。 果然,即使是襁褓胎穿,他也融入不了这个b草台班子世界。 质疑狗血文,理解狗血文,超越狗血文。 裴大少爷扔下一句:“行了,这里有我就够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砰——” 紧闭的大门堪堪擦过池清猗的鼻梁。 池清猗:? 夺冒昧? 差点殃及他这个无辜的打工人了知不知道?! 池清猗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在心里暗暗诅咒裴靳斗地主只有3456没有7。 管家突然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少爷他……” 池清猗警惕地看向npc管家:“……齐叔,你该不会要念那句台词吧?” 管家摇摇头。 半晌,他望着紧闭的大门惋惜道:“少爷他忘了这扇门的门锁改装过,从内关上,就出不来了。” 书房内的裴总哐哐砸门。 池清猗:“……” - 如果说一本狗血小说,剧情发展到小受开始以绝食示威,今天一天就算结束了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位合格的男保姆即使是在睡觉,两只眼睛也是要轮流站岗的。 比如现在,半夜三更。 癫公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他要池清猗去煲一份鸡汤,大癫公饭没吃,酒倒是炫了不少。 孤男寡男在密闭的书房里打架打着打着,这位大少爷开始发酒疯,非要喝鸡汤解酒。 池清猗:“。” 这尼玛三更半夜,上哪找勾勾哒?夜总会吗?! 突然被喊起来加班,池清猗面无表情,这种事情在过去五年里出现的频率比彩票中奖还高。 五年!知道他这五年怎么过的吗?! 两点。 鸡都睡了。 牛马却还要为少爷的爱情贡献出宝贵的睡眠。 池清猗解锁手机,打开不道德地图app,随机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半小时后。 池清猗坐在便利店唆完最后一口面,撑开自带的保温桶。 香菇炖鸡面,yyds! 金灿的汤底全部注入,上面还飘着两颗红彤彤的枸杞。 看着就健康,池清猗想。 完成任务,打道回府! 裴靳和阮初寻已经从下午的‘禁闭室’出来,此时起居室门虚掩着,池清猗走上前突然闻到了一股芬香,他下意识拧了下眉。 不像是沐浴液的味道,更像是熏香。 令人头晕目眩。 “裴总,鸡汤要现在喝吗?”池清猗礼貌地敲响房门。 “是小池管家呀,鸡汤放门口桌上就好,我现在不太方便拿。” 传来的并不是裴靳的声音,池清猗应了声‘好’,照做。 但好奇心驱使,池清猗透过缝隙朝里看了眼,阮初寻五官一闪而过的瞬间,他脚步在原地顿了下。 等等。 他是不是看错了?小白花的脸上怎么出现了餍足邪魅的笑容? 现在的剧本不应该是强取豪夺,展现小白花不屈坚韧的精神的时候吗? 这狐狸精的声音和笑是怎么回事??! 池清猗没想太多,只当是自己熬夜产生的幻觉。 幻觉……他要快点回去睡觉…… 基于裴家佣人少,空间大,管家和他有单独的卧室。 池清猗走进一楼最西面的房间,随意冲了个澡,钻进冰凉的被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安详躺平。 ——希望不会再有其他癫公来打扰他睡觉了,阿门。 或许是他睡前的祷告不够虔诚,阖上眼睛的下一秒,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池清猗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夜半打来的电话他有三不接,不接不接不接! ‘嘎嘎’的搞怪铃声停顿一瞬,电话对面的人似乎挂断了,但过了会儿,铃声又一次响起。 “……” 池清猗幽幽睁开眼睛。 哪里的诈骗电话,那么没有边界感?! 池清猗捞过床头的电话,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喂?” 电话那头传来怯怯的一道少年音:“喂?您好,裴二少喝醉了,请问可以来接他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 [让我康康]开文啦!这本尝试剧情流,裴家四个少爷们的狗血故事! 希望大家喜欢呀![可怜] 第2章 成为牛马多年,池清猗别的没学会。 唯一谨记的是当时解除系统时,它说的一句话—— “007宿主,恭喜您完成指标,已为您解绑,您不再是007。” 007,这并不是以宿主能力编排的号码,也不是说他拥有像007特工一样的水平。 而是从零点到零点,一天满工时,一周满七天。 全勤。 一旦染上班味,你这一辈子就定性了。 池清猗深谙这一点,所以退休来到这里后,他有五不做—— 会做的不做,因为学不到新东西;不会做的不做,都不会做了怎么做? 急的事不做,急了容易出错;不急的不做,不急做什么? 还有,不想做的也不做。 但,系统没告诉他重生后连一毛钱的资产都没有啊! 确实,胎穿的小婴儿不配拥有资产…… 在凌晨三点被连续的夺命电话吵醒后,池清猗显然已经没脾气了,他看了一眼通话显示,是裴家第二个癫公,裴斯祤没错。 但他现在决定把备注改成:超雄小登。 不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不是本人。 先不说裴斯祤这位大明星,半夜跑去买醉是闹哪样,不打经纪人的电话,打到他一个小保姆这儿来干啥?? 合着保姆就得管全家所有人的生活起居、二十四小时待命是吧?! ……还真是。 无人权的小卡拉米池清猗雷霆小怒,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扯过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夜晚的风很凉,和只眯了两个小时觉的他,心一样凉。 凌晨还在接单的司机却很热心肠,怕上帝着凉,贴心地把车内温度调到了三十。 嗯,眼泪从毛孔里冒了出来。 非常排毒。 “小伙子三点多了还要去酒吧啊?衣服倒是挺有个性,哈哈。” 司机很健谈,接到人后,从他女儿留学再到嫁了个好老公,让他们长辈享福又长脸,一路畅谈。 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让池清猗放松警惕,好一会儿把他兜里的钱财洗劫一空。 池清猗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临近十月的天气,昼夜温差变大,所以他披了件家居服。 第3章 一件帽子一套,就能变身小丑鱼的家居服。 听见司机的话,池清猗沉吟一秒,随后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睡衣。 “哦这件啊,医院里发的,我想纪念在里面五年的生活,所以带出来了。” 师傅原本也只是自言自语般随意闲聊,没想到他会接话,于是望向后视镜。 这不看还好,一看——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条纹的、蓝白相间的、胸前写着‘第一精神病院’几个红字的…… 病号服! “师傅,你也想要同款吗?” 师傅:!!! “不、不……” 师傅脸色白了又白。 五分钟后,霓虹灯招牌出现在池清猗眼前。 “多少——”钱。 油门轰隆一声,连小黄车顶的灯都灭了。 望着一绝骑尘的出租车,池清猗不由得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白送一程。 就是有点晕师傅的车技。 这不是池清猗第一回来酒吧,但却是第一次来queen。 入目奢侈靡费,纸醉金迷。 池清猗借着裴总助理的名头,从善如流地在侍从的带领下进了包厢,然而开门,却不见超雄小登的身影。 池清猗和侍从对视一眼,问:“人呢?” 侍从也是一脸茫然,立刻掏出呼叫机询问,两分钟后得到“裴少开了一间房,在楼上1208”一句话。 “我带您过去。” 侍从大概是新来的,光是找房号都找了十分钟,池清猗被带着绕圈圈,好不容易找到房间,问题又出现了。 “门怎么锁上了,奇怪。”侍从压了几下无果,翻出钥匙,却仍没能开掉。 侍从尴尬地挠挠头,“好像是从里边锁住了,我去叫经理过来。” 话音落地。 “……让开。” 池清猗不想在这里跟他耗时间,一脚踹上木门。 “嘭——” 门被撞开。 裴斯祤袒露胸口,倒在床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满地的玻璃碎渣,满屋的酒味以及空气里的旖旎与血腥味混杂,皆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什么情况?不是说喝醉吗?” 池清猗瞪大眼睛,“这是……那个尽人亡?” 床边最显眼的位置架着一台摄像机,闪着红光,说明正在录制。 池清猗短促地拧了下眉,上前将摄像头关闭,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青年。 青年五官清秀,即使旁边躺着个大明星,与之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出众些。 但酒保同款的衣衫凌乱,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他抱着腿蹲在墙角,微长的栗发中分,盖住了一双铅灰色的眼眸,睫毛微颤。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哪怕池清猗是个比白纸还要纯的小白,这会儿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能让裴斯祤光临的能是什么正经酒吧? 果然私下里正打算开小灶呢。 鉴于裴二的个人素质,池清猗先入为主地将青年划分到‘受害者’一栏。 又一个可怜的小白花让裴小登糟蹋了……唉……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不?” 池清猗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一块毛毯,顺便过去看了眼裴斯祤的状态。 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池清猗大力出奇迹地给人翻了个身。 还好,菊花保住了。 池清猗刚好转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青年,一下愣住了,“……” “不是,你……”站起来那么高呢??? 初看是个小少年,再看是座巨人观? 池清猗一言难尽地抿直嘴唇,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瘫倒在床上的裴二少,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难道是弱攻强受型的cp? 那么裴大明星的人生,还真是做0做1都精彩啊…… 看青年纠结的模样,池清猗安慰他道:“放心吧,录像机没有拍到你。” 屋里持续有股甜腻腻的气味,池清猗很不喜欢。 见裴斯祤无事,池清猗捂着口鼻准备去摇这位出逃明星的经纪人。 青年仍定定地站在那边,盯着床头散落的瓶瓶罐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走?”池清猗迟疑地问。 “我……还不能离开。” 都这样了还惦记这破工作? 什么不比自己的命珍贵? “你不走我可走了。” 池清猗瞥他一眼,似有若无地提醒:“万一要出点什么事,就没人踹门进来咯。” 青年敛着眸,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 “……” 见过倔的没见过这么倔的。 池清猗懒得多管闲事,光是给裴家那几个少爷收拾烂摊子就够他忙活的了。 池清猗耸了耸肩,背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 从房间出来,一直快走到电梯口,经理才姗姗赶来。 “这发生什么了!裴二少他出什么事了?!” 池清猗平淡道:“二少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 想到屋里的青年,他停顿一下。 “喝多事小,但要是放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进来……”池清猗礼貌微笑,眼底却未曾见到半分笑意,“经理,你说,这责任是不是可就大了?” 经理登时愣在原地。 他想起侍从来汇报时,那人报的可是裴总的大名啊! queen就算是裴家的一条分**也在裴总的管辖范围之内,要是让他知道唯二的弟弟在这里出了事…… 经理处事圆滑,一听,一想,立马点头哈腰开始道歉,直到把人送走后才掏出帕巾擦了擦满脑门的汗。 “刚才在裴二少房间里的是哪个新人?”边擦,他边问一旁的侍从。 侍从犹豫了下,说:“没见过那人啊……” 真是奇了。 裴二少是让他找个干净漂亮的上去,可他人还没送过去呢! 一口大锅扣头上,经理有苦说不出。 池清猗摁下电梯,十二层的风景美轮美奂,高楼大厦,霓虹灯闪耀。 电梯持续下行。 池清猗轻啧一声,待电梯停稳,立刻朝着安全楼梯网上跑。 1208房间内。 青年冷漠着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裴二少。 细长的一根绳索宛如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裴斯祤脖颈间,收紧动作,很快勒得他脖子上出现红痕。 本该是令人恐惧的画面,却让青年兴奋起来,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征兆。 只要再用力一下,他的脖子就会像切割橡皮泥一般被割裂…… 只要一下…… 然而还未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房门再一次被‘嘭’地踹开。 来人闪身进卧室的速度过快,以至于他带着冷意的神色都未能及时收敛起。 昏暗的灯光下,池清猗扣住他的手腕,将磐石般的青年往外扯。 “快!趁现在赶紧跟我走!” 拽了一下,没拽动。 “?” 青年倔强的步伐倒是牵扯着池清猗差点踉跄一下。 “这时候你还犟什么!” 池清猗深呼吸一口气,扭头摆出一副自觉恶狠狠的姿态警告他:“你也不想我去经理那边告发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吧!” 青年顿了顿,没说话。 但任由对方紧紧抓着自己,逃离这座处处充斥着禁锢气息的金丝笼。 - 裴斯祤在房间暂时没什么问题。 经理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把身后浓妆艳抹的几个酒保撤下,吩咐人去给裴二少送解酒汤。 裴斯祤醒来,整个人都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般,脖子更是一动就遭殃。 喘不上气。 裴斯祤艰难地爬向窗口,打开窗户的瞬间,空气猛地被吸入,令他一阵剧烈咳嗽。 缓了缓,他重新转过头,屋里空无一人,门却有暴力打开的痕迹。 头怎么那么疼? 裴斯祤踉跄着刚走出房门,正巧碰到路过推着车的酒保小少年。 “你……是不舒服吗?”小少年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小声询问道。 裴斯祤甩了甩头痛欲裂的脑袋,喃喃着:“水……好热……” 水? 少年呆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旁冰镇酒水的木桶,忙不迭小跑过去抱起。 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 结结实实的一桶冰块对着裴斯祤脑袋浇下,十月的天气,冻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裴斯祤:“……” 少年摸了下鼻尖,心虚地移开视线。 完蛋,好像……又闯祸了。 又是被人下药,又是泡冰水,裴斯祤此刻的确不快,但效果显著。 拐角处的少年正想偷摸离开。 裴斯祤喊住他:“等等……嘶,你叫什么?” “温、温迎。” 第4章 第3章 一晚上两件事,折腾完,天光都将大亮。 五点,街道上已经出现了环卫工人的身影,再走过一个巷口,早餐铺子后厨正飘着袅袅炊烟,老板娘正擦着几张木头桌子。 池清猗拉开一个红色的塑料板凳坐下,抬头看向点单菜板。 “老板,小笼油条豆腐脑、麻球肠粉鸡蛋卷,各来一份!” 壕无人性地点完单,池清猗手指一点,指向坐他对面的青年大言不惭道:“他买单。” 救人一命,请他吃个早饭,不过分吧? 青年:“……”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遭遇,青年有些沉默。 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滤镜就此破碎。 “你这苦瓜表情,好像吃的是断头饭一样。” 青年平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开不起玩笑啊?” 池清猗耸了耸肩膀,正巧这时老板端着盘子上餐。 一桌丰盛到极致的中式早餐,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池清猗眼睛瞬间放光,搓了搓筷子,夹起一根油条,然后不拘小节地用手撕成一块块儿碎片,压进豆腐脑里。 “凌晨五点吃早饭,也不失一种生活乐趣,你说对吧?” 待油条泡软了些,他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 美哉美哉。 青年缓缓开口道:“你刚刚说的告发……” 池清猗偏头,用手指点了下自己,含糊不清地应声:“嗯?我有这么说过吗?” 贵人多忘事地思索了一会儿,池清猗咽下喉头的食物,道:“嗐,你不就是想讹他钱?” “哦?”青年似乎起了点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池清猗想好歹自己也是穿梭过百来个小世界,在各个狗血世界当过npc的快穿界三好员工,亲临过的剧本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猜剧情?他手到擒来! 根据裴小登以往的作风,他不是在各大酒吧流连温柔乡,就是在去往温柔乡的路上。 遇见对眼的,就演一出‘你愿意倾听我童年创伤吗’。 接着一夜风流,事后再给一笔封口费,老裴家一脉相承的画风。 满世界都是他的真爱。 “但你选错人了吧,虽然裴斯祤表面上却是挺光鲜亮丽,像个明星,可背后完全就是个巨……”婴。 池清猗‘嘶’了声:“你不是私生饭吧?” “私生饭?” 看青年这个态度,看样子是对娱乐圈很陌生。 池清猗放心下来,继续说:“他既不是学声乐的,也没有那个实力靠自己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独独靠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而且就算自家有分公司给他,那也不掌权,还不如他哥裴靳。” 虽然那货也不是什么善茬。 青年若有所思:“你很了解裴家。” 池清猗差点脱口而出‘那当然’这三个字。 在裴家当了十几年的保姆,整个青春都奉献过去了,能不了解吗? 但再说下去就要把裴家家底掏出来了。 池清猗话锋一转:“你要是缺钱上学可以去申请补助,审核过了资金很快就能批下来,就算半工半读,去便利店打工也比在酒吧强。” 青年懵了下,“我不是——” “你不是学生?这个年纪就不上学啦?”池清猗惊呼。 他上辈子可是勤工俭学也要参加高考的! 作为接受九年义务优质教育的当代学子,怎么能弃学呢! 虽然高考结束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导致最终没能去上大学,但至少给了这辈子的机会,让他体验了一把大学生活。 “总之,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的人生就这一次。”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赔钱买卖。 池清猗朝着对面的青年端详了半晌,眯眯眼笑道:“啧,才发现你长得也挺主角的,要是放在其他小世界,高低也是个男二。” “哎呀,不赶趟了。”说完,他看了眼时间,抄起桌上的手机,随手在路边扫了一辆小黄车。 “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早餐咯~” 青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 - 池清猗回了裴家。 和预想中的一样,裴家大宅一千多平,空无一人。 “齐叔?”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奇怪了,没说今天也要钓鱼去啊?”池清猗喃喃着,打开自己的小破手机,给管家拨去一通电话。 然而铃声却是在房间内响起。 池清猗预料到了,索性挂断了电话。 随身不带手机,比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老年。 “唉。” 池清猗叹了口气,一声哀叹充斥着整个空荡的别墅。 没人让他干活的时候,心竟然开始痒痒了。 他该不会是个m吧?! 池清猗跳起来抽了自己两巴掌,住脑!还嫌事情不够多是吧! 无事可做,溜溜达达了好半会儿,上午九点,池清猗戴上口罩,拿起鸡毛掸子,边听追妻火葬场小说边掸花瓶。 不是其他小说不好听,而是这古早世界里只流行这一种风格。 满满虐恋。 但刚听到小受清醒,渣攻落泪,攻二介入,火葬场蠢蠢欲动时,剧情突然戛然而止。 【作者:抱歉宝宝们,突发情况去生娃了,但不会坑!等我回来!】 池清猗:……? 池清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那么——大一口瓜呢?? 宁愿吃瓜的时候被瓜噎死,也不想瓜到一半发现是个梦,惊醒了呀! 池清猗看着作者的请假条,陷入沉默。 而且,他怎么记得作者是个男的呢? 没了唯一的娱乐消遣,池清猗花瓶也没劲掸了。 终于,忙碌了一早上的小池师傅终于舍得接一杯水,坐下歇息了。 池清猗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有亭子遮风避雨,闲情雅致地眯两口凉白开。 真是好充实的一上午呐……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清猗循声抬头,二楼起居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小缝,声音是从里边传出。 窗边无人,池清猗歪了下脑袋,怀疑是自己幻听。 继续怡然自得喝茶,那道声音又一次出现。 再次抬眼望过去,池清猗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水杯都因动作幅度过大,水洒了一地。 他瞪大双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迈出窗户的…… 阮初寻?! 他这是要做什么?想不开也不至于跳楼啊??? “阮小少爷!别冲动!为了一个男人失去生命不值得!” 嗯? 二楼,阮初寻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手扒着窗框,半个身子都在外,腰上系着用真丝床单扎成的长绳。 任谁来了,第一时间都会认为他是要跳楼。 阮初寻动作滞了滞,他怎么好像听见了小池管家的声音? 非常地……撕心裂肺? 甫一低头,确然看见了池清猗。 他扬起妈生微笑唇,“小池——” 招呼还未打完,阮初寻脱手,整个身子离开了窗台。 “!!!” 池清猗下意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妄想徒手接住一个成年人。 下一秒,意外并未发生。 长绳勒住了阮初寻腰腹,倒吊着托着他,不至于让他直直掉下楼。 而在他手心,同样被托住的是一只初生的小麻雀。 池清猗松了口气,心跳瞬间稳定下来。 还好,小命保住了。 他的小命也保住了。 毕竟先不谈这算不算他工作的失职,要是裴靳那癫公下班回来发现爱人进了icu,不得拿刀砍死他!! 池清猗为自己职业的后半生感到堪忧。 … 阮初寻救下的那只麻雀还没他一个手掌心大,它不飞,放在桌上也只是蹲着。 似乎是翅膀受了伤,没办法翱翔天际。 后院仓库里有前两天管家钓鱼余下的饵,新鲜的小蚯蚓。 池清猗拿来给小麻雀喂了点,但它食欲不旺盛,吃了一根,就缩了起来,许是在陌生环境的缘故。 两人简单地找了个小笼子,给它临时做了个窝。 已经临近十二点,他们也该考虑今天的中饭吃什么。 “裴靳中午不回来吃饭吧?”阮初寻喂着麻雀,悠然地问。 池清猗素有职业操守:“我不会和裴总说今天的事。” 阮出寻眨眨眼睛,“我救麻雀的事?那确实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池清猗暗自腹诽:麻雀事小,您跳楼事大啊! 阮初寻听见了他的心声,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两声,旋即说:“其实我知道房间里有监控。” 池清猗突然定住。 他只是平a一下,对方怎么开大了? 第5章 另外…… 什么监控? 房间有监控,他不知道啊? 等等。 既然阮初寻知道裴靳在监视他,那——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大门开启的沉重声,以及车辆刹车停稳的响动。 池清猗登时睁大眼睛往窗外看去。 ……靠? 裴靳还真搞监视这一套?玩这么花?? 池清猗惊呆,回过头,只见阮初寻笑容甜美地对他说:“我开玩笑的,小池管家你不会真信了吧?” “裴靳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呢。” 池清猗干笑两声。 但以他的视角来看,他觉得裴靳是会疯到这种程度的。 都说一个人在商业上如何作态,就能间接反应这个人的性格,裴靳虽说刚接手裴家不久,但一上任便展现出雷厉风行,从不对对手留情。 更何况两人昨天才爆发矛盾,该不会连房间门都不让阮初寻出吧? 池清猗细细想了想,现在都这么‘置法律于不顾’了,到时候真开火葬场,是虐裴靳更厉害,还是虐阮初寻更厉害? 买本民法典吧,免得殃及自己。 正准备打开某宝下单,此时,门铃忽然响起。 嗯? 不对吧,如果是裴靳,回自己家摁什么门铃? 池清猗看向门口,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温润的男人,模样大约二十六七,穿着便装,但手里提着医药箱。 阮初寻也走来,视线越过池清猗,落在男人身上。 他笑意盈盈地喊了声:“林医生。” 林医生? 林礼?! 听见这个称呼,池清猗脑袋卡壳一瞬。 靠! 他想起来了! 据他所知,这位林医生和阮初寻是高中同学,更是竹马竹马、邻家哥哥。 当年阮家没出事以前,林阮两家是定了亲的! 看见两人对视的模样,池清猗心里一惊。 什么林医生,这分明是行走的绿帽子啊!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林医生要喝点什么?” 池清猗开门,将林礼请了进来。 “没事,不用麻烦了。” 话音刚落,林礼看见阮初寻一股脑地搬出了咖啡、茶饼、甚至开了裴靳的酒柜。 林礼笑着说:“白水就好,谢谢。” 池清猗:…… 他是保姆还是阮初寻是保姆? 把他的活干了他干什么! 池清猗默默站远了点,重新拿起花瓶旁的鸡毛掸子。 人一旦吃瓜就会显得很忙,这和煲电话揪叶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阮初寻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看向林礼,眉眼弯弯问:“林医生怎么突然过来啦?裴靳让你来的?” 听他这么说,池清猗忽然想起来,裴靳每周都会去私人医院看医生。 他患有睡眠障碍,伴随焦虑症。 最严重的一次,是池清猗刚到裴家时,夜里大暴雨,整个别墅突发停电。 起居室的门不知怎地被锁上了,窗户却大开着,呜呜往卧室里灌着雨水和狂风。 管家砸开门锁,等找到裴靳的时候,他蜷缩着倒在衣橱里,浑身发抖,冷汗打湿衣物,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情。 池清猗才知道,裴靳对黑暗极度恐惧。 后来听齐叔说,裴靳的病是和他年少的遭遇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池清猗不清楚,毕竟那个时候他还不在裴家做工呢。 不过裴靳这两年,对情绪的掌握以及失眠焦虑的症状控制得很好,几乎没再复发过。 那这次林医生上门来诊断,难不成是裴靳的病情又反复了? 林礼抿了口水,轻颔首,说明来意:“裴总这两个月的失眠症好了很多,今天是来给裴总送检查报告的。” “顺便来看一下你。” 池清猗又后退两步,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林医生看上去文质彬彬,原来走的是直球暖男路线?虐文里‘他对你不好,跟我走吧’,深情等候的攻二?? 那小受这会儿岂不是要委屈落泪,抓住救命稻草诉苦?! 池清猗登时看向阮初寻,对方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好还好,小白花没那么傻。 池清猗刚松一口气,转而就听阮初寻开口说:“他好,但我不好,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走?” 池清猗差点没绷住表情。 不是,角色对调了吗?! 这话怎么是从小白花嘴里说出来的啊?! 而且他还在这呢喂!要讲秘密也避着点好吗!!! 不知是不是心声泄露,电梯忽然‘叮’一声,裴靳从地库上来,一脸淡漠地走出电梯井。 关键的信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裴总。”见来人,林礼起身,礼貌性地躬身。 裴靳视线扫过会客厅里正聊天的二位‘竹马竹马’,却也单单只是扫了一眼,吐出两个字:“上楼。” 说罢,并未做停留,径直朝楼上走去。 不用问都明白,这句话是在示意阮初寻。 管家齐叔不知何时也回来了,这次是一副司机装扮,泊完车同样从电梯井上来。 “林医生,诊疗室已经收拾好,请。” 饶是见过数百场名场面的池清猗都忍不住感叹一句—— 哇,修罗场。 紧接着他又想到那日,裴靳和阮初寻吵架时口不择言说的那句‘阮初寻的旧爱’。 难不成就是林礼? 那裴靳清不清楚这件事?还是早就知道了? 一口瓜吃得池清猗心痒痒,他好想蹲人门口去听这三角恋到底怎么发展! “小池。”齐叔突然喊住他。 池清猗瞧见管家这一身黑西装,适才想起来问:“齐叔,你今天是给裴总当司机去啦?” 齐叔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回答完池清猗,他看了眼楼上,客观陈述事实:“裴总对林医生不太待见。” 池清猗很惊讶,“齐叔这您都能看出来?” 难道说齐叔知道些什么? 只见齐叔摇摇头:“他每次来,少爷都一副‘天凉王破’的脸。” 池清猗:“……” 池清猗:“齐叔你平时看的东西还不少。” 齐叔没应他,只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然后说了句:“林医生今年也二十七了,家里应该要开始催婚了。” 说完,走了。 留下池清猗一人,兀自思考着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管家最后那句话。 半晌也没琢磨明白。 他摇摇头。 果然是狗血世界的裴大世家,连管家都那么非比寻常。 … 心痒痒一直到林医生给裴靳做完检查,下了楼。 裴靳后脚也下楼来,只有阮初寻待在楼上。 齐叔正在准备午餐,擦了擦手转身问:“林医生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池清猗没看懂齐叔什么意思。 不是说裴靳对林医生有敌意吗? 和情敌一块儿吃饭,真的能吃得下去? 齐叔递过来一个视线。 见裴靳没有说话,池清猗清点了一下冰箱里的库存,“家里有生菜、油麦菜、空心菜……” 裴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怎么全是绿叶菜?” 而且都是…… 绿色? “林医生说饮食以清淡为主,这些时令蔬菜,都是新鲜有机的。” 齐叔扬起官方微笑,清晰吐字:“很健康,林医生说呢?” 裴靳:“……” 他说个毛? 林礼笑着点头,“是。不过今天可能不方便,医院还有事。” 话音落地,他抬头看了眼二楼栏杆的位置,丝毫不怕死地留下一句:“下次一定。” 林医生走之后,齐叔很快做好饭,四菜两汤,不算多丰盛。 裴靳看了眼桌上一团又一团绿色,再面无表情地看向齐叔。 池清猗憋着笑,他还以为齐叔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真做了一桌子‘健康’的菜。 齐叔刚好走过来,“林医生说……” 裴靳额角青筋狂跳,“别再提这个名字!” 看完裴靳吃瘪,池清猗默默给齐叔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还得是齐叔呀!就该让林医生给裴中登治治脑子! 别一天天净整那些小黑屋play,他俩是爱死爱活了,但一个不小心就要殃及他们这些无辜的路人npc! “阮初寻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裴靳突然看向池清猗,问道。 “嗯?伤?” 池清猗正出神,突如其来的问话,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阮初寻脚上什么时候有伤了?上午爬窗台救鸟的时候? 第6章 池清猗茫然,只听裴靳无情地下通牒:“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像是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发泄,池清猗只是只可怜的出气包一样。 池清猗:??? 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再说了,人家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做事又不用打报告,这也赖他?! 裴靳扣完他工资,对‘满绿全席’也没什么兴趣,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便去书房开电话会议了。 池清猗看着裴癫公的背影,决定把下一周裴家的菜谱全部改成绿色有机蔬菜。 齐叔一来就看见他在纸上涂涂画画,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 “我是裴总他爹,我允许林医生带走阮初寻……” 齐叔怜爱地看了眼被扣工资的可怜人,摇了摇头。 - 许是昨天林医生的上门拜访,裴靳像个多疑的丈夫。 隔日,裴靳需要去临市参加一场招商会。 临出发前,他对齐叔吩咐道:“这周无论谁来做客,一律回绝。” “看好阮小少爷。” 老板走了,池清猗却没有多高兴。 一早上,他的眼皮就狂跳不止,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变故发生。 他也有预感,自己未来这一周一定不好过。 至少池清猗对阮初寻目前的印象,已经不是金丝雀、小白花那么简单了。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就期望阮初寻不会搞事吧。 中午的时候,池清猗收到了学校的通知,要去交一份材料,是有关于他的助学贷。 他现在大三,就在s市一所双一流大学就读,虽然裴家当年收养他的时候提出可以供他上学,但一直以来,池清猗都是这样半工半读。 不是他有多么清高,而是这样和上辈子几乎相同的生活,才得以让他确定,自己是真的重新活了一遍。 “老齐,我去学校了!” 池清猗跨上自己的爱牛仕小电驴,朝着管家喊道。 两世外加他在快穿局里那么长的工时,百岁老人喊一句老齐不过分吧? 老齐没有应声,显然是对这个称谓不大满意。 池清猗哼着小歌,驰骋在大马路。 他习惯抄近道,拐过寂静的大道,便是人声嘈杂的小路。 前两天去queen,司机走的也是这条路。 早餐铺子掌握了生存之道,此时已经收起了早饭菜单,而是卖着面条馄饨,甚至还提供客饭,供给对面工地上的工人们。 池清猗没吃午饭,本想着去学校食堂消耗一下饭卡里的余额,却被食物飘香吸引。 “我、我真的错了啊啊啊!” 忽地,一声哀嚎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池清猗下意识拧刹车,那道声音随着小电驴的停下,愈发清晰。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歪着脑袋往巷子里面望去,有俩男的,一胖一瘦。 校园霸凌?混混斗殴? 很快池清猗就发觉自己猜错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前几天收拾裴二少烂摊子的时候见过。 那个窜得比东北大葱还高的青年。 标志的深栗色头发,他印象深刻。 不过…… 这画风是否有些不对劲? 阴暗逼仄的巷道里,青年脸上发着狠,几乎没有收力道,暴力的拳头锤在男人已经青紫的嘴角。 车流不息,卡车轰隆隆驶过。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见了仅与他相隔一条马路的池清猗。 第5章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青年顿了一下,神色依旧维持着镇定,却将方才用蛮劲的左手背到了身后。 池清猗走过去,朝他伸手时转了方向。 攥住了想要溜走的那位油腻男人。 “啊啊啊……” 瞬时,倒在地上肥头大耳的男人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池清猗“钱呢?你说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拿人家学生的钱,好意思吗?” 男人楞了一下,“我没抢他钱——啊啊啊啊!” 池清猗从前独来独往,多少也练过一些防身术,觉得男人没说实话,毫不留情地抬腿,一个扫堂腿把人放倒。 男人虽然一身膘肉,但看模样虚得很,此刻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青年适时补充:“他跟踪女生,手机里有那种照片。” 哪种照片,不言而喻。 池清猗恶狠狠地压制住他,“手机呢?拿出来!” 男人龇牙咧嘴,脸色十分慌乱。 像是怕两人会来一个混合双打,所以求生欲极强地单手、颤颤巍巍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别、别……我给你……” 池清猗将证据扔给青年,面色有些冷地说:“这些,就留着给警察看吧。” … 池清猗在上去劝架之前就已经拨通了110电话,警察来的很是时候。 拷走油腻男人之后,警官例行带他们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他是惯犯,前两天就被人举报过一次。” 警官盖上笔帽,说:“多亏有你们见义勇为。” 纯粹捡漏沾了点光的池清猗抿着害羞的笑,摆摆手,“没有啦。” 青年:“……” 他有见义勇为? 男人被铐住带走后,青年也准备离开。 池清猗叫住他:“谢余。” 看见青年转头有些疑惑的表情,池清猗解释道:“你刚填表的时候我看到名字了。” “还准备去queen上班呀?” 谢余顿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那天在会所发生的事情,让对方产生了误解。 认为他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 不等谢余点头,池清猗又自圆其说:“也对,忘了你缺钱了,全家要是都指望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也很难吧?” 能在queen那种会所上班的,多半是年轻人,也多半是想走捷径的。 毕竟像裴二那样的富家公子哥,开一瓶酒的提成就够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更别提被他们挥霍的酒水有多贵。 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谢余:“……” 他不知道池清猗是不是给自己安排了‘爸病妈死弟弱’的剧本——小白花的经典配置。 总之对方望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怜爱与惋惜。 “不然你跟我走呗?”池清猗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一个失去生活期望的人重拾信心。 “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原因不上学,但校园生活还是很多姿多彩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可别被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富家花花公子拐跑了! 少数是幸存者偏差,多数…… 那虐身又虐心的过程,若是没有主角光环还真难扛得下来。 池清猗默默在心里思考着。 “正好我开了车。” 池清猗抬手,摁了下车钥匙,只听‘滴滴’两声。 谢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亮色小电驴。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见过两面、热心肠的‘路人’是个傻的。 “……这是你的车?” 池清猗脖颈高扬,骄傲得只黑天鹅,“是啊,还是稀有色,爱牛仕橙,好看吧?” 他认真,表情珍重地说:“二十三岁,不靠他人,只靠自己,全款拿下。” 谢余:“……” 池清猗递给他一个头盔,“喏,戴上,载人已经是违法的了,我不想半路再见到公职人员是来抓我们的。” 谢余:。 既然违法,那还有戴的必要吗? … 一行十多分钟,池清猗疾行驶入校园。 等车停下,谢余脸色苍白,扶着停车处的围栏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以前只知道坐公交车会晕,没想到电动车也会。 所以戴头盔不是为了防晕车,而是以防池清猗一个神龙摆尾,把他甩出去? “有那么娇气吗?坐个电动车而已。” 池清猗停好车,拔下钥匙后偏头看了眼谢余,“不习惯啊?我还没给你展示什么叫秋名山车神呢!” 谢余还有点没缓过来,嗓音虚弱地拒了他的热心肠:“不用展示了……” 池清猗耸耸肩,“好吧,等有机会我再展示。” 谢余不接话。 s大建校历史悠久,背后的资本也强盛,光是园里的人工湖和园林就能感受到非比寻常的壕气。 两人一路从鸟语花香的林间小道走到静谧庄严的教学楼下。 推开玻璃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校园名人墙。 整齐一排,慈善家、企业家、明星…… 人才辈出。 电梯下行,池清猗进去,却发现谢余似乎没有要同他一块儿上楼的意思。 他疑惑地探出一个脑袋,问:“你不跟我一块儿进去?” 第7章 “我在……外面等你。” 池清猗思忖一下,下一秒,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了电梯。 接着扔出一句百分之90的人都拒绝不了的话:“来都来了,当然要全方面感受一下啦!” “再说了,你一个男孩子独自待着,多危险呐。” 谢余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好不要和脑回路清奇的人反驳。 精神科医生一般都这么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这栋大楼的连廊连接着旁边两栋楼,从上往下看呈现一个回字形,中间是个小花园,种着一颗年代同样久远的银杏。 池清猗带着谢余绕了五分钟,突然停下脚步,“我明明记得是这里来着……” 很显然,他迷路了。 走到连廊最里边,池清猗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是从斜对面的楼下传来。 “小迎!小迎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别再来找我……” 声音有些远,听不大清晰。 依稀分辨其中一人的声音,池清猗扭头,兀自喃喃:“这人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怯怯的,好像前几天在哪儿听过。 “他在queen打工。”谢余忽然说。 池清猗偏头看谢余,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刚问完,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吟两秒,肯定道:“你确实知道。” 池清猗认真打量了眼那位被纠缠的少年,看着和谢余差不多大,一身纯白穿搭,显得整个人很干净。 “这么说来,你们认识?” 谢余摇摇头。 池清猗猜测那天可能是谢余刚刚上班没几天,结果就被自己搅黄了。 那看这样子是被开了? 也好,在外面摸爬滚打也好过在会所被吃干抹净。 楼下的二人似乎在因为什么东西起争执。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宝宝,我只是想努力给你一个家啊……” “别这么叫我!” 男人似乎被他的吼叫声震住了,表情有一瞬空白,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拉住少年的手不让他走。 “你说过等我攒到钱,我们就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你还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这次是真的有机会,你相信我,等干完这票拿到钱,我请最好的老师来教你唱歌,好不好?” 少年的神色充斥着痛苦与难过,两行清泪潸然泪下。 池清猗杵了杵谢余的胳膊,悄咪咪讲小话:“都是同事,你不出手帮一下吗?” 谢余淡淡道:“今天见义勇为的次数耗尽了。” 池清猗倒是有些讶异,“你平时都这么日行一善?或许,雷锋是你师父?” 谢余反问了他一个问题:“雷锋是谁?” 池清猗一时间哽住。 好问题。 他忘了这里不是以前那个唯物主义的世界了,自然不会出现‘雷锋’这号响当当的人物。 谢余求知若渴:“你还没说雷锋是谁。” 池清猗:“……” 求知欲如此强烈,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但池清猗吃瓜心更切,敷衍地跟他解释一句:“是个跟你一样好的人。” 谢余眉峰微挑,好奇他对‘好人’的定义。 在仅仅只见过两面之后,就下了结论,不知是该说他草率还是慧眼识人。 池清猗压低身子,趴在围栏边上,只露出半个脑袋,顺手将‘同伙’的脑袋也压了下去。 “嘘,有人来了,别说话。” 嘴唇忽然被温热的掌心覆盖,谢余下意识扭头。 唇珠擦过手心,池清猗却似乎无知无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正起争执的小情侣。 “感觉像是金钱纠纷诶。”池清猗嘟囔了一句。 男人似乎是觉得打感情牌还能挽救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接再厉地伸手握住少年,无论他怎么挣脱都不放。 仿佛对方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都说了让你放开,听不懂人话?”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一个男人从楼梯口上来。 池清猗眼睛一亮,更大胆地探出身子去看三人修罗场。 哇。 下一步果然是英雄救美! 但等看清来人奢侈的着装打扮,以及最最最显眼的是一头粉色脑袋…… 池清猗愕然。 裴斯祤?! 这小登怎么在这??? 裴斯祤墨镜口罩帽子捂着,外人几乎瞧不见整张脸,自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池清猗却一清二楚。 再结合这位少年是谢余的同事,都在queen打工,池清猗无端有了个猜测。 难道那天他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裴二没被经纪人接走? 池清猗心里疑惑颇多。 “你谁啊?我们情侣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男人攥着少年的手,不爽地看向裴斯祤。 裴斯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情侣?” “分手了还自称情侣,你这个前男友不怎么知廉耻啊。” 男人有一瞬间错愕。 虽说不清楚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但温迎的确在前两天跟他在手机上提了分手。 原本他还一脸迷惑,温迎一个无父无母的单纯学生,自己随便哄两下就能哄得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跟他分手? 然而看见裴斯祤,一切都明朗了。 男人看了眼裴斯祤,又看了眼温迎,嗤笑一声,接着粗声粗气地说:“好啊,我就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说分手,原来是已经物色好了下一家!” “陈胜!”温迎突然喊住他,“我们分手的原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都是我看错了人,错信了你的花言巧语!” 他闭了闭眼睛,不去看男人怒目圆睁的表情,“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听见没有?”裴斯祤挑衅地说,“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男人冷嗤一声:“你个男小三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池清猗:哦哦哦! 谢余:啧。 第6章 裴斯祤脸色一下变得异常难看。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他冷着脸朝男人走过去,身高的绝对优势下,男人竟然有些发怵。 “我、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他没在跟我好的时候……”勾搭你? 裴斯祤周身的气场像是要将他牙齿打碎般狠厉,男人没能说下去。 温迎紧抿着嘴唇,大概是对相处许久的恋人失望透顶。 池清猗:哇哇哇! 剑拔弩张的名场面啊! 池清猗激动地在围栏后面无声吱哇乱叫。 谢余蹙眉低头,看着自己被人揪红的皮肤,越来越红。 “手怎么了?” 这话是对面的裴斯祤问的。 温迎愣了一下,看见他抬起自己的手端详,细微的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从手腕处蔓延。 “等一下,不对,您、不是在录节目吗?怎么会突然过来?” 裴斯祤:“节目糟心事多。而且不来怎么知道你被欺负成这样?” 温迎摸摸鼻尖,“……也没有欺负吧。” 裴斯祤转了下他手腕,“这样有痛感没?” 温迎呆滞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嘶——疼疼疼……” 裴斯祤没有犹豫:“走,去医务室。” 但拉了下温迎,温迎另一只手却被男人钳制着。 裴斯祤停顿了一下,“哦对,差点把你忘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你的‘宝宝’花过多少钱,但这不重要,”裴斯祤扔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正好落在男人脚边,“这里面有十万,够还你的人情了吧?” 男人怔忪一下,视线在接触到那张卡片时,神色忽然变得平静。 仅仅两秒,便松开了一直桎梏着温迎的手,捡起地上轻飘飘的那张卡片。 随后,男人目光柔和地看着温迎,说:“小迎,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裴斯祤冷笑:“还敢来?要钱不要命是吧——” 怕在学校惹是生非,温迎赶忙拉住他,“音乐室空着,那边有医药箱。” 男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温迎没有再看。 “我们走吧。” … “人都走了,还看呐?” 池清猗走出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伸手在谢余眼前挥了两下,“瓜不能当饭吃。” 谢余这才收回目光。 “之前你请我吃早饭,那我也不是什么抠门的人,”池清猗大方地说,“走吧,今天允许你消耗我的饭卡……二十块!” 谢余:“……” 还真是很‘大方’。 食堂的路池清猗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里面没什么人,空寥寥的,估计是假期的缘故,学生都出去潇洒了。 第8章 “经过我三年的人体实验,s大最好吃的就是二食堂。” 池清猗指了下面前的窗口,做了个手势,“这家的牛肉炒饭一绝,煎饼果子比我脸都大!” 谢余没回应,经过半天的相处,池清猗有点习惯了他的寡言。 青春期的小孩嘛,能理解。 池清猗偏过头,发现他似乎对窗口上的食堂招聘信息感兴趣。 而实际上的谢余其实透过玻璃窗,在看里面的食物制作环境—— 打饭阿姨没戴口罩,煎饼师傅没戴手套。 纯菌加工厂。 池清猗端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已经一点多了,他肚子空空,牛肉是不是好牛肉不重要,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牛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但谢余却只是盯着自己的饭碗,并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怎么啦不合你胃口?”池清猗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或者。 是看见自己的金主被同事抢去了,纳闷? 还是说queen其实有隐形业绩? 那他们这些酒水销售员也太艰辛了! “做人嘛,开心点啦,目光放长远一些,”池清猗苦口婆心,边说边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虽然现在日子苦,但你怎么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更苦呢?” “……” “不用焦虑,毕竟条条大路当牛马。” “…………” “所以之后有什么打算?”池清猗问,“走一步看一步?” 谢余勉勉强强吭了一声。 池清猗心里有了点盘算。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看你骨骼惊奇,所以我这边有个职位刚好适合你。” 谢余抬头。 池清猗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向他,提出自觉诱惑的条件:“能半工半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 从学校出来,池清猗没有着急回裴家别墅。 大学城周边也是个美食城,池清猗以前在这边一家破破烂烂的蛋糕店打工,原本就是看重生意惨淡,会比较清闲。 结果池清猗一来,有挺多顾客都是冲着他的颜值去的,后来裴家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就辞职了。 店里生意倒是没因为他的离开而骤降,反而越做越好。 出于感谢,老板每周都会给他留一块小蛋糕。 “你这手怎么了?” 池清猗注意到谢余胳膊上有一块红肿,特别像被谁掐过似的。 谢余瞥了眼自己的手,再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淡然道:“没什么。” 池清猗没多问。 “尝两口?” 他把柠檬蛋糕推过去,谢余却对另一块草莓布丁下了手。 池清猗努了努嘴。 原来是喜欢甜的呀。 店里生意很好,老板抱歉地说没办法招待他们,让他们自便,池清猗不介意地摆摆手。 人来人往,前台两个姑娘压根忙不过来。 “叮咚——” 店内又走进来两个顾客。 池清猗下意识朝门口望过去,进来的又是两个熟面孔! 是小白花和林医生! 阮初寻:“那边还有位置诶,我们去那边坐吧?” 林礼跟着他走过去,绅士地替他拉开座位,但这回是听不了八卦了。 二人刚好坐在背对着他们的一个角落里,座椅旁还有花坛挡着,只能看见两颗脑袋。 今天是怎么了,各个剧本的主角都约好了同一时间出门? 先不说阮初寻是怎么逃过管家的法眼跑出来的,裴靳不让林医生上门,但没说不让阮初寻在外面见他呀! 小白花还是挺聪明的嘛。 不过裴靳早上刚走,下午阮初寻就跑出门和林医生吃下午茶…… 这是在遛裴靳玩呢? 池清猗啧啧两声,都有些可怜他们裴总了。 他掏出自己的小破手机,点开和裴靳的聊天框。 池清猗:【裴总,您觉不觉得家里的发财树需要有人守护?】 池清猗:【比如穿黑衣服的保镖之类的?】 小白花可不就是家里的发财树吗? 金主高兴,他才有饭吃呀。 裴靳的消息在一个小时之后才回复。 裴靳:【。】 特别简短的一个符号。 但池清猗明白,这是妥了的意思。 至于金丝雀出逃这件事,池清猗也不准备报告老板。 两个脑袋只要没贴在一块儿,那问题就不算大。 酒足饭饱,池清猗准备和谢余谈正事。 “我刚说的那份工作,平时就是帮主人家扫扫地,清理一下房间,看看家。” 池清猗说:“偶尔还能八卦一下主人家的趣事。” “很清闲的啦。” 池清猗没提裴家,也没提日常确实是只有这点活,不日常的活就不一定那么清闲了。 但他说的百分之80可信。 至少裴家三个少爷不在家的时候,他和齐叔两个人的确很清闲。 闲到甚至于有些无趣了。 若是碰上齐叔也外出的情况下,那偌大的房子,真就只剩下池清猗一人。 空荡到凄惨。 “薪资情况你不用担心,只要不犯大错,一个月总归有这个数。” 池清猗张开五指,笑意盈盈,活像一个黑中介,先把人骗进去,其他另说。 而且他也不是瞎选,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裴家,那把裴家当什么了? 上午谢余徒手制偷/拍变/态狂,就算是他通过考验了。 能打就等于力气大,力气大就相当于他可以把活都交给谢余干…… 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考虑好了我们就签合同喔。”池清猗嘬了口柠檬茶,酸酸甜甜,他的最爱。 谢余:“签合同?” “当然啦,没合同没保障,我们可不是什么黑心公司。” 池清猗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夹着眉心问他:“你前几天难道没拿到钱吗?” 谢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池清猗摊手,果真吗。 就知道是这样。 “没关系,这个,就当是抵扣queen欠你的工资了。” 池清猗来到橱窗前,打包了两块最贵的小蛋糕,放到谢余手里。 反正裴大裴二一家人,产业也是家族产业,没付人工钱,他拿实物抵扣,这不算挪用公费吧? 不算不算。 池清猗又又打包了两份,以及两杯柠檬茶,当今晚的夜宵。 “小池管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并且这个称呼也就只有阮初寻会喊。 池清猗扭头,果然看见了笑眯眯的阮初寻。 ——笑里藏刀。 池清猗扬起官方微笑,心里却在蛐蛐。 他说今早怎么右眼皮狂跳,原来不是未来一周有灾难。 而是当天就会发生意外之事!! 还没等池清猗开口询问,阮初寻便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找林医生做了个检查。” 池清猗佯装惊讶,“阮小少爷跟我说就好了,我可以叫家庭医生上门。” 医生可以是家庭医生,但绝对不能是林医生。 “阮小少爷哪里不舒服?”池清猗问。 阮初寻恬然一笑,“现在已经好多了呢。” 随后像是才注意到池清猗身边竖了堵高大的人墙,好奇地问:“这位是小池管家的朋友吗?” “正好林医生要送我回去,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做客?” 池清猗偏头看边上冷冰冰站着的谢余,忽而顿住。 等等。 不能吧…… 小白花拿的,其实是万人迷剧本?? 第7章 池清猗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震惊到。 这么看,谢余倒确实有几分裴靳的影子。 不光是长相,性格也相近,淡淡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唯一有区别的是,裴靳是成熟霸总型,而谢余,顶多算是青春男大。 以及,一个看上去是纯种的华国人,另一个,栗色深眸,更偏混血一些。 那林医生呢? 又是竹马竹马,又是温润男二人设,这配置,林礼当之无愧是阮初寻的白月光才对。 那现在又是怎么个事? 小白花真看上谢余啦? 替身大战? 林医生也是实惨。 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回去要送三个人。 但池清猗还有他珍稀的爱牛仕橙小电驴,不能弃之不顾,所以婉拒了阮初寻的好意。 阮初寻沉吟思索两下,接着看了眼谢余,眉眼一弯兴奋道:“那让他上林医生车吧!” 池清猗连忙说:“没关系,我后座还有位置,他坐我这里就行。” 本来就是要带谢余去裴家认认地方的。 池清猗礼貌地朝林礼笑笑,“就不麻烦林医生了。” 第9章 林礼也笑笑,“不麻烦,顺路。” “麻烦的,而且他刚搬完砖,”池清猗装作嫌弃地捏了捏鼻子,“身上都是汗,臭得很。” 谢余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 池清猗一把捂住他的嘴,继续添油加醋:“没洗澡,不太好。” “……” 谢余拧了拧眉,最终还是没反驳。 阮初寻虽然有点失望,但因为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他没再坚持。 双方各自出发。 阮初寻上了林礼的车,还贴心地问池清猗:“小池管家真的不上车嘛?那用不用我们等你一会儿?” 池清猗皮笑肉不笑,“阮小少爷不用管我们,先走吧。” “那好吧。小池管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呀。”阮初寻最后看了二人一眼,扬长而去。 怕这两人真的在车上二人世界,林礼的车前脚离开,池清猗后脚就跟了上去。 “坐稳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池清猗拧了一把车把手,小电驴猛地发动,强烈的推胸感让谢余的那句‘安全第一’吞回了肚子里。 十五分钟的路程被压缩了一半。 又体验了一把极致车速的谢余,摘下头盔,两眼发黑,扶着垃圾桶的手都暴起了青筋。 “怎么样?还好吧?”池清猗体贴地给他递过去一瓶水,顺毛似地给他拍了两下背。 但看脸色就知道,他不太好。 等谢余缓过来,池清猗领他进去。 裴家家大业大,从宅子就能体现出来。 池清猗边走边介绍:“这边就是裴家主宅了。你第一次来,也不用着急记路线,时间久了就熟悉了。” 谢余随着他的脚步。 不知是不是池清猗的错觉,似乎从进门开始,谢余就变得格外寡言。 本就安静,现在更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仿佛这地方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被惊呆啦?回神了!” 池清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 谢余如梦方醒。 池清猗先把小电驴推去充电,然后带谢余走的是正门,等到门口,齐叔不知道何时就站在门边,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 看见二人,齐叔恭敬地欠身,随后道:“您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男人。” 池清猗一脸惊恐地望着戏精附体的老管家,“齐叔?!” 谢余脚步停滞,陷入沉默。 池清猗看向谢余,忙解释:“齐叔就是喜欢开玩笑。” 谢余微微颔首,显然是没在意。 池清猗干笑了两声,眼神示意管家别乱说话! 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喂!! 齐叔端详了一眼谢余,笑而不语。 池清猗给谢余拿来一双崭新的拖鞋。 进屋后,池清猗环视一圈,客厅里没有阮初寻的身影,脱口而出:“小白……阮小少爷还没回来吗?” 齐叔沉稳地答:“阮小少爷说和他的朋友出去选生日礼物。” “你们见到阮小少爷了?” 池清猗也没隐瞒,直说:“看见他和林医生在一块儿。” 齐叔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等等,生日礼物?”池清猗后知后觉地问,“谁的生日,裴总?” 来者便是客,齐叔给谢余倒了杯水,旋即点点头道:“正好是周末,如果赶得及,裴先生会召集全家人,到时候星泽小少爷应该也会回来。” 池清猗一下就把接收到的信息消化了。 裴星泽是裴家最小的儿子,裴靳的三弟,还是个高中生呢。 但若仅仅只是裴靳的生日,以这位霸总成天不是泡在办公室就是泡在小白花的温柔乡来看,哪会在意? 通常都是办个聚会,邀请一些名流,过不过都一样。 显然这个生日意义非凡。 不,不应该称之为生日,而是忌日。 他们母亲许氏的忌日。 很不凑巧,许氏和阮初寻的姐姐一样,在裴靳成年那年也患上了癌症,又在裴靳生日那天去世了。 所以裴靳向来不过生日,在裴家,也没人会提。 触了裴靳的霉头,就等于扣工资!扣大大滴工资!! 那可是破财啊!! 阮初寻此举,不就是在往枪口上撞吗? “小池,这位是你的朋友?” 齐叔的问话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池清猗这才想起来自己忽视谢余许久,谢余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一座冰雕,漠不关心所有的事情。 池清猗磕巴一下,“对,他……来应聘的。” 怎么说也帮过他两次了,这交情肯定是朋友啦! 齐叔:“您是小池带回来的第一个——” 池清猗来不及阻止齐叔。 齐叔补齐后面一句:“——朋友。” 池清猗:“……” 说话可以不要大喘气吗? 齐叔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池清猗,好像在说‘孩子终于长大了,学会自己交朋友了’…… 池清猗晃了晃脑袋,将这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忽然严肃道:“齐叔我有件事问您,您可一定要如实回答。” “裴总这两年有没有找您聊过退休的事情?” “退休之后有没有说要另外聘请管家?” 池清猗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听着这番‘谋逆预告’,齐叔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外人都说心理年轻,身体也会跟着变好,我的心理年龄才不到五十,想来还有大半辈子能蹉跎呢。” 体检报告是前两天刚出炉的,上面显示各项检测都在指标之内,无比健康。 池清猗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朋友,没关系。” 池清猗一条腿跪在凳子上,借住凳子带给他的身高优势揽住谢余的肩膀,眼中闪着兴奋的微光,“管家老了总归是要退休的,等到时候我继承齐叔的衣钵,你继承我的衣钵……多平衡呀!” 话音落地,谢余身体突然倾斜一瞬,没了支撑的池清猗踉跄一下。 谢余轻描淡写地说:“不是皇位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池清猗突地转头看他,一拳抵在他胸口位置。 “哇,你还会开玩笑!” 谢余闷哼一声。 “你会不会说相声?不过你这个人太冷了,捧哏都难……” 池清猗叭叭叭,像发现了新奇的大路,也愈发觉得有了谢余的加入,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 西拉东扯地聊了这会儿,池清猗拿来一份合同。 “那么,欢迎加入裴氏大家庭。” 池清猗支着下颚,很轻地朝他笑了一声,“正式介绍一下。” “我叫……” - “池清猗。” 被唤大名的人正安详地躺在院子的摇摇椅上,晒着太阳,喝着果汁。 心在巴厘岛,哪里都是沙滩。 谢余一身园丁装扮,头戴兜帽,语气平静地说:“花园里的杂草还没有除干净。” “太没有礼貌了,小谢。” 玻璃杯轻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池清猗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拉下一厘米,悠哉道:“好歹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池哥。” “大一个月。” “那不是大吗?” “……” 谢余举着巨型剪子,缄默无言。 任谁都想不到,中午刚入职,下午就被安排了园丁的工作。 看似是好心帮助,顺带给了一份糊口的工作。 实则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阮初寻一小时前才回来。 听到谢余要留在裴家当第二个男保姆,阮初寻讶异一瞬,旋即更加兴奋了:“宅子有新人来当然好呀,热闹!” 以至于阮初寻只能嘎巴一下,把人调去看守花园了。 毕竟按照裴靳的意思,找个新人来是为了看住阮初寻,而不是去加入他们‘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他’的世纪大戏的。 裴靳下了令,裴宅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而那天过后,bug被修复,阮初寻也不能再随意出裴宅。 池清猗抱着瓜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你说裴靳明明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想走的话,随时随地都能打包行李跑路吧?” 谢余提着修缮花园的装备从旁边走过。 一块鹅卵石从篓子里漏了出来,巧合地砸在池清猗脑袋上。 池清猗:“你扔给我一块石头干嘛?” 谢余刚想说抱歉—— “等等,牛顿就是因为一颗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 池清猗猛地站起来,“所以你是想提醒我,这是一块试金石,裴靳放任阮初寻的原因,其实是在对他进行一种服从性测试?!” 第10章 谢余:“……” 他只是路过没拿稳,刚好砸到了而已。 另外,牛顿又是什么牛? 第8章 相处两天,谢余也习惯了池清猗日常的胡言乱语。 池清猗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百分之两百正确,又越想越觉得裴总这类身居高位者的心……脏啊! 控制着阮初寻躺在医院的姐姐,以此来迫使他妥协! 至于那位林医生,阮初寻这时候要是跟着他走,那不止是医生后半生的职业生涯,连带着林氏一整个家族估计都要完蛋! 不过裴靳是搞金融的,他心脏很正常,但谢余是怎么回事? 池清猗抬头,望见谢余正兢兢业业地铺着鹅卵石。 瞬间打消了池清猗心头的疑虑。 怎么会,巧合吧。 看他们小谢多乖巧懂事一个孩子呀! 小谢只是聪明机灵了一点而已。 不过老天奶您什么时候公平点,让自己智商也这么高就好了。 他回来重新高考可是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捡回知识!奋战整整半年才上岸啊!! “小池管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池清猗回头,“阮小少爷。” 阮初寻披着件围巾站在楼梯口,看见他手里的清单,问道:“你一会儿是要出门吗?” 池清猗思忖了下,点点头说:“要去采买一些新鲜的食材。” “阮小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阮初寻走下来,“我昨天去医院的时候看到姐姐病房里的花枯萎了,她最喜欢百合,你可以帮我买一束新鲜的换上吗?” 这是要让他去帮忙探望一下住院的姐姐? “我问一下裴总。” 阮初寻似乎早有预料,他敛着眸,转身去抚摸前两天救下的那只小麻雀。 怕麻雀乱飞乱拉粑粑,所以池清猗当时让齐叔找了个笼子暂时先养着。 阮初寻触景生情一般:“小麻雀,这一生若都将困在此地,你可能到死都见不到你的亲人了。” 池清猗:“……” 顺手买束花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路过去跑一趟?” 阮初寻泪眼汪汪瞬间转为眉眼弯弯,“谢谢你,小池管家。” “……客气。” 影帝。 这才是。 池清猗再扭头,谢余已经将残花败柳修缮完毕,重新铺设上了鹅卵石。 前两天暴雨浇筑,花园即使早有防护措施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此时修剪得当的花朵比原先开得更加艳丽明媚。 池清猗咂舌两声,环抱着手臂肯定般点点头。 小谢,还真是能干啊。 十月里的太阳依旧毒辣,谢余抬手擦了下汗,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他转头。 池清猗朝他勾了勾手指。 谢余顿了下,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 “先别整花园了,给你分配了一个新活。”池清猗说。 谢余不明所以,“什么新活?” “买菜,”池清猗没隐瞒,直说,“顺便买束百合,替阮初寻去医院,探望一下他生病的姐姐。” 谢余脱下身上的围裙,接过那张购物清单,二话不说,当即就要回屋换身衣服出发。 池清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他走到房间,再看他准备换下被汗水打湿的白上衣…… 谢余动作停滞,松开衣服下摆,回身试探性地问道:“你也要去?” 池清猗下巴一抬,“当然啦。” “你这是第一回出外勤,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夹带私货?”池清猗推来他的小电驴,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要监督你!” 谢余:“……” 监督可以,车能不开吗? - “你真的会骑小电驴?” 池清猗看着他生疏的技法,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该不会连自行车都不会吧?” 谢余不答,他稍稍偏头,示意池清猗坐上来。 “上来。” 池清猗直觉很准,看了他一眼,确定了。 “等下,我要戴个头盔。” 池清猗哒哒哒跑回去取了他的‘安全帽’,边佩戴边小声嘀咕:“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到二十岁,我可不想就这么出车祸嘎掉。” 这辈子钱没捞到多少,人要是再出点意外,那他在快穿局的那些打工日子可就白熬了! 他现在可是很惜命的! 池清猗坐上车,双手却无处安放。 向来都是他载人,很少有人载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被服务的后座人员,手该抓哪。 很快池清猗解决了这个困扰。 他揪住了谢余两侧的衣角。 怕给人衣服揪皱,他特意将衣摆折了两下,状似虔诚地并住手指捏着。 谢余僵硬了一瞬,从后视镜里瞥见身后人不安分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他轻拧了下把手,小电驴启动。 谢余确实没骑过电动车,但胜在学习能力强,两人就这么歪七扭八地上路了,行驶得慢,却稳。 开到半路的时候,一旁年迈的卖废品大爷吭哧吭哧踩着三轮从他们边上路过。 池清猗很想问他一句‘您老上辈子是不是也死过一次’,但为了不扫青年第一次骑两轮的兴致,硬生生忍了下来。 算了,孩子还小,让他玩玩也—— 下一秒。 小电驴猛地刹车制动,只听‘砰’地一下,池清猗毫无防备撞上一堵肉墙。 嘶…… 这家伙的背是石头做的吗?那么硬?! 池清猗正要破口大骂谢余怎么开的车,就听见前方楼道里传来一道怒极劈叉的声音。 “温迎!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把我丢下,要跟他走?!” 温迎?好耳熟的名字。 “是那天被渣男纠缠,裴斯祤英雄救美的那位。”谢余语气平平地阐述。 池清猗敲了一下他脑壳,大声道:“你抢我台词了!” 不过他概括得还挺精简,一下就把前因后果说明了。 就是没想到这段剧情还有售后? 池清猗扶正自己的头盔,拍了下谢余肩膀,示意他朝旁边角落的位置开。 隐蔽吃瓜,避免殃及池鱼。 这一片是居民区,很老很破败的一条筒子巷,从这里穿出去隔着一条小巷子就是菜场,池清猗通常就在这里采买,价格实惠,菜品又经过验证,很新鲜。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分就分,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正是清晨八点,这里的小破楼里住的大多数是老人,楼下摆着各种摊铺,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吆喝声,十分嘈杂。 二人吵架的声音是从楼上的某个走廊里传来。 伴随着铁门‘吱呀’的开启声,一位高个子的男人被人从屋里推了出来。 池清猗认得,这是温迎的前任。 之前不是在学校讨到十万了吗?这次又跑去找他是做什么? 浪子回头,滑跪认错来啦? 但池清猗马上就发觉自己猜错了。 “你拿着我的钱去炒股全赔进去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温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陈胜,你就是个自私鬼。” 男人一愣,早早编织好的话突然哽在喉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温迎本身都已经将男人推了出去,但奈何他身形单薄,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刚准备将门关上,男人抵住门框,推搡着进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家会所打工,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你嫌贫爱富在先!要不要让其他人看看,攀了高枝就和我分手的人是怎么样的嘴脸?啊?” 第二次听见这些污蔑的话,温迎对他早已失望透顶。 温迎恨铁不成钢地甩开他从屋里跑出去,男人追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叮叮咣咣一阵声响,惹得隔壁的邻居都开着条门缝,露个头出来看热闹,但大家自己都顾不过来,没人想出风头帮忙。 然而还没等池清猗看清,银光一闪而过。 池清猗:! 他!有!刀!! 冲动是魔鬼,池清猗魔鬼上身,直接从小电驴后座跳了下来, 谢余蹙了下眉,跟了上去。 等谢余追上,池清猗已经真性情地一脚踹响了渣男,巨大的重物撞地声让整个楼层都颤了颤。 男人捂着胸口,惊恐地望着池清猗,“你、你们是谁……” 见男人还有力气爬起来,谢余走过去踩上他的手腕,男人吃痛地松开手,刀具‘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谢余伸手扼住男人的喉咙,彻底制止住他的行动。 仿佛再用点劲,脆弱的脖颈就会同脑袋分家。 池清猗见状,抄起头盔就往渣男的脑袋上哐哐一顿猛咂! “是你爷爷!”池清猗边打边骂,“老初生,渣男,呸!” 第11章 不止温迎懵了,连对门的看客都惊了,愣了许久才拨通了110。 温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意识到是好心人在帮他暴打渣男,他上前道谢:“谢、谢谢你们。” 转而又看向谢余,“不过你……” 察觉到空气中突然开始冒起了粉红泡泡,池清猗立刻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怎么回事? 谢余是块香饽饽吗?谁都想要?! 池清猗正准备开口,就见温迎激动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我知道您!” “?” 池清猗歪头看了眼谢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自己。 谢余轻轻摇摇头。 “我记得您的声音,”温迎有些雀跃地说,“那天裴哥喝醉,我看他的通讯录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您,所以就给您打电话了!” “……” 首字母c打头招谁惹谁了? 还有,裴哥? 称呼这么快就变了? 池清猗心道:难不成这就是命运?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那天破坏了谢余和裴斯祤发生关系,才引发蝴蝶效应,误打误撞让温迎和裴斯祤有了联系。 所以他今天才会出于歉疚,朝温迎施以援手。 没想到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池清猗暗自在心里摇头叹气,果然世界有世界的规则,他们都是npc、是路人罢了。 他要真能改变狗血主角们的剧本,那就不会出现追妻火葬场了,没有火葬场,那他仅存的生活乐趣从何而来! “不过你还是尽快搬家吧,他今天可都抄家伙了,显然没把你当回事。” 池清猗看了一圈周遭的环境,说:“老房子安全性有待提高,万一重要的钱财损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温迎咬了下嘴唇,他很清楚陈胜现在变成了一个怎样贪婪的人。 温迎点点头,说他已经看好了房子,准备下周就搬走的,只是没想到陈胜会拿了钱还过来纠缠他。 想到这,温迎敛起眼眸,眼底满是酸涩。 “没关系,一个渣男而已。” 池清猗宽慰道:“万一以后还会碰到千千万万个呢?就当是磨练心智了。” 他拍拍温迎的手,鼓励一般对他说:“加油。” 温迎:“啊?” 谢余:“……”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渣男被拷走带去了警局,池清猗又一次见义勇为受到了警官的表扬。 温迎没受伤,只是在起争执的时候,手划破了一条小口子。 池清猗递过去一个创口贴。 温迎道了声谢,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和池清猗说了一声,他起身去接电话。 “温先生您好,您已通过初试,现邀您下周五参加复试。” 温迎怔了一下,他、他通过音综海选了! 只要通过复试就可以拿到钱,可以先还一部分给裴哥! 接完电话,温迎再次和池清猗道了谢,临走前,他眼睛亮亮地问:“小池哥,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见池清猗没反应,温迎忙不迭道:“平时我不会打扰的,而且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高中的一个学长。” 啊……说来,他们还是同校的师兄弟。 池清猗想了下,没拒绝,扫了二维码。 小白花们,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脉! 加完,温迎有事先行离开,池清猗看着对方欣喜离去的背影,叹气,“这世上,还是善良的人多啊。” 就是人善容易被人欺。 谢余看了他一眼,“你一直这么乐于助人?” “不啊。” 池清猗说:“你以为当雷锋很轻松吗?帮助别人很累的!” 但谢余的眼神…… 池清猗幻视一条被捡回家去的流浪狗,冒着星星眼问:能再讲一遍当时捡我回家的故事吗? 这谁能顶得住啊! “至于你嘛……” 池清猗忽然想起他方才扼住男人命运的后脖颈时眼里的凶狠,他沉吟两秒,冷不丁评价:“劲很大。” 谢余:“……?” 思索到这里,池清猗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谢,未来不论如何,你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记得当初是我把你拉出火坑。” 虽然温迎和裴斯祤关系愈发亲近。 但以裴二公子花花肠子的性子,新鲜感一过,这段地下恋说不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要求很低的,以后发家致富了,给我买栋商铺就好。”池清猗说。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开间小门面,自己当老板。 如果有多余的商铺就出租,到时候天天穿个人字拖,骑上他的爱牛仕橙小电驴当包租公。 闲暇无事就去马代晒太阳,再包两个……啊不,四个大狼狗,两个给他捶肩敲背,两个给他端茶送水! 太妙了,池清猗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谢余看着他略显痴傻的表情,平淡收回视线。 又犯病了。 - 在出来前,池清猗就定好了百合。 阮初寻说姐姐不太喜欢特别浓郁的百合香,所以他定的是亚百,提前让花店帮忙醒了花,等到医院,直接装到花瓶就好,很方便。 阮初寻姐姐住在市一院私人病房,环境很不错,也请了护工照顾。 只是她这个病症,癌细胞扩散得太快,不知是阮初寻要求还是裴靳需要阮姐姐以牵制阮初寻,在治疗这方面确实花费了不少,砸钱砸药物,挨个请中外名医…… 但情况却依旧不容乐观。 池清猗推门准备进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好出来,说阮姐姐刚做完手术,还没醒,探望要轻声。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监护设备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等一下。” 池清猗脚步突然顿住,把手里的花一推,塞进一旁的谢余怀里,含糊地说:“我不进去了,你去换吧。” 谢余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池清猗眼咕噜一转,“我花粉过敏,不行吗?” 谢余平和地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一路抱着百合进来,到了病房才过敏的拙劣谎话。 谢余没说什么,任劳任怨,给花瓶换上了新的水,再将百合花束插进花瓶。 池清猗透过门口的玻璃,朝里面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慢慢做深呼吸。 果然不管哪具身体,都适应不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上辈子他也像阮姐姐那样,在病房里度过两年新年,但没她幸运的是,自己一个植物人,动都动不了,又是孤儿,人生到这,基本上就是个死局。 池清猗暗暗叹了口气,谢余正好开门出来。 “好了?” 池清猗瞄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有些诧异地望向他,“你没给病房里通通风,没和阮姐姐说两句话,传达一下他弟弟的思念?只是换了束枯掉的花?” 谢余沉默:“……你没说。” 池清猗蛮不讲理地说:“你不会用你的脑瓜子想一想吗!” 要知道通常这类狗血文里的霸总,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多数阴晴不定,狠厉无情,身边的助理一年被炒八百次鱿鱼,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想法。 各种特助、医生、甚至于管家,这帮npc更是难做! 他们要做的不是揣测主角的想法,而是尝试理解,就像全能秘书,辅助霸总的工作,精准不爆雷。 还好他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保姆。 还好他不用天天跟在主角屁股后面为他们的爱情添砖加瓦。 还好,还好…… “算了,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次就当是培训了。” 池清猗对谢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亲自推开病房门,细心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将贺卡摆在床头,并把这些拍照传给了被禁锢在家的小白花,很快收到了小白花的好评。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池清猗出了病房,拍了两下手,“这样才对嘛,看到了吧?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可别怪我没提醒,到时候被裴家那几个癫公抓到了把柄哦。” 话音落地,谢余神色骤然冷峻,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清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吓到他了,毕竟人还小,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会揣测老板的意思也情有可原。 “你也别太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呢,”池清猗边走边安慰他道,“顶多是被责骂两句,扣点奖金而已。” 癫公虽癫,但该大方的时候还挺是个人的。 至少菊花保住了。 走出医院,池清猗伸了个懒腰。 “送花任务也完成了,那就打道——”回府。 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对话。 “不好意思林医生,有点事情耽搁了,你等很久了吧?” “不会,我也刚到。” 第12章 因为女声喊的是林医生,所以池清猗下意识扭头,果然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林礼。 “我去,林医生,他不是在开学术交流会吗?” 谢余面露不解:“林医生?” 池清猗:“哦忘了你不认识,就是那天和碰巧遇到阮初寻,他旁边那个就是林医生。” “林礼,阮初寻少年时代的白月光,你懂吧?”池清猗侧手贴着嘴角,补充,“竹马竹马,差点结婚的那种。” 谢余迟疑地点头,似懂非懂。 看见林礼起身替那位粉裙女人拉开椅子,池清猗满脸写着震惊,“不过他这是……相亲?!”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人的视线过于大胆,林礼似有所觉地转头。 池清猗一个激灵,用力摁住谢余,“快快快,他看过来了!” 谢余被他压着肩膀,被迫和他一块儿蹲在花坛旁。 “奶奶,这两个哥哥也在随地大小便吗?”一个小男孩晃晃奶奶的胳膊,好奇地支指着他们,一脸天真地问。 谢余拧了下眉头,偏头却瞧见边上一只大黄狗往花坛里滋了泡尿。 谢余:“……” 池清猗嗅到八卦的气息就走不动道,扒在花坛前睁着大眼睛往里面瞧。 谢余把他拉起来,往隔壁的餐厅走,“在这会被他发现。” 池清猗:有道理!换位置! 池清猗看了一圈,没找到掩体。 谢余说:“去旁边这家餐厅。” 池清猗比了一个‘ok’的手势,顺势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哇,头发不像面瘫脸。 还挺软乎的。 池清猗小声快速夸道:“还得是你啊小谢!” 谢余:…… 他在摸狗吗? 池清猗猫着身子悄悄和谢余坐到餐厅户外的摇摇椅上,怕被人发现,他特意让谢余坐在他同一侧,手上捏着一份菜单装模做样地看着。 仅仅相隔一个栅栏,背后就是林礼和那位粉裙女人。 服务员过来,两人点了两杯咖啡后,先是闲聊了一会儿。 “林医生的医院,有没有考虑和我们家合作?”粉裙女人边说边看林礼的反应。 她今天来确实是为相亲,而林礼,是他中意的结婚对象。 “陈小姐,我知道你今天约见我的意思,”林礼看她一眼,随后单刀直入道,“但是很抱歉,我恐怕不能答应联姻。” 陈小姐短促地皱了下眉头,她坐直了些,“林医生,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两家常年合作,这次陈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林礼只说了句:“抱歉。” 陈小姐看他坚定的态度,大概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哪怕表明她们陈家能帮助林家渡过难关。 她深呼吸一口气,还是不愿意放弃,再次看向林礼,她说:“我能问一下林医生是哪里有顾虑?或者,我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先给你一部分资金——” “我相信,陈小姐值得更好的。” 陈小姐心头哽了一下,“林医生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 林礼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小姐再次试探性地问:“是……阮家那位?” 林礼依旧没有回答,但显然这位陈小姐的猜测是正确的。 池清猗:哦豁。 果然呐。 就这个纯爱爽—— “可她、她就快要死了!你和她结婚,你的医院怎么办?她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啊!”陈小姐几乎是脱口而出。 池清猗:? 嗯?什么? 阮初寻,要死了?! 然而还没等池清猗反应过来,就见林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起身,冷声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除了阮苓,我不会和其他人成婚。” 等等。 阮苓?那不是阮初寻姐姐的名字……吗? 池清猗:哦豁???!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池清猗怎么也想不到,林礼喜欢的会是阮初寻的姐姐。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但亲耳听见,真假倒是不用再证实。 陈小姐和林医生没谈拢,这场相亲两人不欢而散。 “林医生走了。” 谢余一句话将池清猗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颤抖着嘴唇,呐呐地吐出来一句:“林医生……居然是直男!” 谢余:“……” 有谁规定林医生不能是直男吗? 池清猗没看谢余,兀自眯着眼睛揣摩。 “这么说,林家当时和阮家定亲,其实和阮初寻没关系。林礼的婚约对象,实际是阮初寻的姐姐?” 该不会…… 林医生也把阮初寻当替身吧?! 谢余看他一会儿咂舌,一会儿摇头,看来是心理活动极其丰富。 事情办完,顺道吃了两口瓜,池清猗和谢余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裴宅,齐叔给他们开门,“回来了。阮小少爷正在做饭呢。” “做饭?”池清猗换鞋的动作一顿。 说到做饭,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忘记买菜了!” 一天吃了两个瓜,上头了! 恰逢此时,屋里,阮初寻的声音传来。 “小池管家来尝一下我做的饼干吧?” 池清猗转头,如果不是熟悉阮初寻的声音,他大概认不出面前这个灰扑扑的小麻雀是谁。 都说宠物像主人,此刻具象化了。 阮初寻从烤箱旁边抬头,好好一张白净的小脸现在只有两只眼珠子是白亮的。 池清猗:“噗嗤。” 阮初寻眯了眯眼,“小池管家笑话我。” 池清猗吸了下面颊,敛起表情,“不是。不好意思,我想到好笑的事情。” 阮初寻:“什么好笑的事情?” “好笑的事情就是……”池清猗一下卡壳,支吾着用手捅了捅边上的谢余。 谢余淡淡瞥他一眼,“渣男被暴揍,鼻青脸肿像猪头。” 阮初寻更加不明所以,怀疑他俩一上午不是出外勤,而是背着他看热闹去了。 池清猗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阮小少爷怎么自己做起饼干啦?” 齐叔适时走来,把烤箱里已经烘烤完成的饼干拿了出来,“明日大少爷就回来了,阮小少爷应该是想给大少爷一个惊喜。” 裴靳不在的日子过得实在轻松,以至于池清猗都快忘了今夕何夕。 癫公回来,这个家又要开始鸡飞狗跳了。 池清猗转头去看了眼烤盘,“……” 谁能告诉他,上面一坨坨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偏偏阮初寻兴高采烈地问他:“小池管家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池清猗收回视线,微笑道:“挺好的。” “真的吗?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厨,但我也觉得这个巧克力饼很成功呢。” 原来是巧克力,他说怎么一股老抽色呢。 池清猗二次微笑,“真的,不信你问小谢。” 阮初寻扭头望向谢余,期待的眼睛眨巴眨巴。 谢余垂眸看了半晌,动了动嘴皮子:“这是屎吗?” 池清猗:? 谢余淡然道:“说错了,这是什么?” 池清猗:“……” 阮初寻:“……” - 一次失败的下厨没有彻底击碎阮初寻做饭的兴致。 隔日早上。 池清猗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就听见一阵叮呤咣啷。 “齐叔早啊。” 池清猗朝厨房投去一个视线,又快速收回,问道:“这是又准备做爱心便当了?” 一块邦邦硬的面团滚到两人脚边,齐叔贴心地将地面狼藉清理干净,顺便将他需要的模具挨个摆放好,递过去。 “阮小少爷今天六点就起来,待在厨房快两个小时了。” 池清猗两边唇角下撇,摸着下巴,认可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先不说做得如何,至少精神可嘉啊。 “裴j……大少爷今天什么时候到?”池清猗想起来昨天还没问,但一个嘴瓢。 平日里背后蛐蛐多了,一时间收不住! 齐叔:“刚来了电话,下午两点左右到。” “大少爷落地不准备去公司了,直接回家。” 池清猗‘嗯嗯嗯’地敷衍着,裴靳回不回和他有什么关系,不回多清净呀! “接机的事情,小池代我这个不便的老年人去吧。”齐叔笑眯眯道。 嗯? 池清猗指了指自己鼻尖,发出疑惑:“我去?” 而且…… “不便?哪里不便?之前不是说体检报告一切指标都好吗?”池清猗拧了下眉。 他刚想说让齐叔把报告单拿出来给他看看,只听齐叔悠悠道:“年纪大了,狗粮吃腻了。” 第13章 池清猗:“……” 难道他就很想吃狗粮吗?! 再说了,裴靳这中登自己没司机吗? 果然是狗血世界,毫无逻辑。 池清猗想也不想,直接婉拒:“接谁都行,接裴总,狗都不——” 齐叔又道:“昨天听老雷说,沈家的小小姐要回国了,也是今天。” 齐叔又又道:“大概率是和大少爷一个航班。” 齐叔又又又道:“两人很久没联系了,如果遇到,叙叙旧,肯定很高兴。” 老雷是齐叔的死对头,和他职业相同,在沈家做管家。 池清猗以前吃的大多数瓜,源头都来自于两个老管家,双方明里暗里较着劲,就为了证明谁才是最优秀的管家,一晚上就把两家过去十几年的豪门秘辛都抖了出来。 就差把沈家保险柜的位置和密码上报了! 唉,可惜了…… 等等。 沈家? 池清猗立马换上一副活力满满的表情,眼里都冒光亮。 沈家小小姐,除了沈清苒还能有谁! 那可是裴靳的白月光啊! 池清猗话音瞬间在嘴里转了一个圈:“——狗不干我干!我纯粹是喜欢接机!” 接机?不。 吃瓜! 齐叔看着眼前的青年,一脸欣慰。 … 阮初寻醉心于研发新产品,没和他们一块儿吃中饭。 池清猗吃过午饭小歇了会儿,发现家里又没有谢余的人影了。 “谢余呢?” 齐叔嘬了口红茶,“小谢在花园施肥。” “真是个好干活的好孩子呢。” 池清猗不可置否,从窗外望过去,远远地看到谢余弯着腰,仔细地填平肥料。 确实勤勤恳恳。 池清猗双手做喇叭状,朝花园里远远地呼唤:“小谢,来来来。” “……” 谢余幻视他在招呼一只小狗。 谢余走过去,只听池清猗说:“手头的事先放放,现在有更重要的瓜……呃任务需要我们!” 毫不意外。 池清猗看了一眼玫瑰花圃,问他:“你好像很喜欢……种地?” 从到裴家第一天被贬去了小花园,他就一头扎了进去,似乎对这块地。 最神奇的是,天天这么晒,肤色居然还那么白?? 谢余平静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玫瑰已经干枯了,影响美观。” 池清猗没听他在说什么,望了眼自己手臂分层的颜色,再望了眼谢余的冷白皮。 请苍天,辨忠奸! 瞧着时间差不多,池清猗拿来钥匙,去地库里找车。 谢余像是想起了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忽然说:“我来开吧。” “你有驾照?”池清猗狐疑地看他一眼。 谢余抿了抿唇,没反驳。 “所以还是我来吧。”池清猗撅了撅嘴,哼着小曲摸上迈巴赫方向盘,深情款款道:“小迈,你的潜能将最大化,他们都不懂你,只有我知道你渴望速度与激情!” “跟了我你就放心吧!” 谢余张了张嘴,替他改话:“……就死心吧。” 池清猗没听清他的嘀咕,“你刚说什么?” 谢余:“没有。该走了。” 车辆还算平稳地行驶。 池清猗满脑子都是裴霸总和小白花这对欢喜冤家的剧本。 并且意识到接机可能会看见什么,阮初寻脑袋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已知,阮初寻喜欢林医生,但林医生喜欢的是阮初寻的姐姐。 而裴靳之所以会和阮初寻有合约,就是因为阮初寻本身就是豪门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因为长相像极了沈小小姐…… 池清猗思维发散得很远,想到这,他脑袋里又冒出一个疑问:阮初寻和姐姐有血缘关系,弟弟像姐姐,当初那为什么不找姐姐,而是找到了弟弟? 至少在性别这方面,妥妥替身没跑了。 就因为当初是阮初寻下的药,算计的他? 池清猗都开始怀疑裴靳其实是纯爱战士了,毕竟就他知道的内情,裴霸总这么多年除了香水堆得像多米诺骨牌,身边倒真连个喘气的没有。 所以一夜情,但对人负责到底。 池清猗:嗯…… bl的世界,攻不洁等于无妻徒刑。 直男不理解,但尊重。 现在,白月光要回国,按照套路来说,两人的甜甜蜜蜜、没羞没臊的日子会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嘎然而止…… 难道火葬场要提前了?! 池清猗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白月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性格……” 池清猗半详细地和谢余吐着八卦,蹙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白月光?” 池清猗猛地一个刹车,回头,后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阮初寻! “阮小少爷?!”池清猗嗓子都差点劈叉,“你怎么在这?!” 怎么上的车? 从哪儿开始上的车啊?? “午觉没睡着,我就想换个地方躺躺。”阮初寻摊手做无辜状,“没想到你们把车开走了。” 池清猗:…… 您老出来,这不是添如乱吗?! 池清猗汗流浃背了。 “你们是要去接裴靳?”阮初寻兴致勃发道,“刚好!裴靳有胃病,这个点肯定还没吃午饭,不过没关系,他下了飞机就可以吃我做的小饼干充饥啦!” 池清猗:“……” 下了飞机就想让人去底下见太奶吗? 孝,太孝了。 乱成一锅粥啦!快喝了吧! 但人都来了,总不能半路给扔下去。 池清猗挑了挑眉,“行吧,那……坐稳咯!” 一刻钟后,三人抵达机场。 池清猗停稳,发现车上另外两人突然没了声音。 阮初寻出来前小脸红润,出来后神色都变得萎靡。 他忍住吐意,苍白着嘴唇,咽了咽唾沫才有气无力道:“小池管家的教练应该是个很伟大的人吧……” 池清猗茫然,“教练?什么教练?” “开车又不难,自学就好了呀。” 阮初寻:? 第11章 自学? 没有驾照?! 阮初寻瞪大眼睛,刚想问,就听池清猗摆了下手,说:“逗你玩呢阮小少爷。” 池清猗笑得璀璨,“没有驾照怎么能上路呢,那不是犯法嘛。” 阮初寻差点没绷住人设,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挤牙膏似的挤出来一个微笑,“……那就好。” 他转头去看谢余,同在一辆驰骋的飞车上,谢余竟然反应平平? 谢余在副驾,快吐了。 即使有心理准备、有上回的前车之鉴,谢余还是没能习惯,池清猗看着乖巧无害的一张脸,谁能想到车技这样狂野…… 谢余嘴角抽了抽,深呼吸一口气。 机场人来人往。 池清猗看了眼机场电子屏上的时钟,掏出手机,给孙秘发了条消息,表示他们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孙秘与裴靳同行,很快便回复,说他们已经落地。 孙秘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专业性极强的超级助理,但背地里,和万千打工人一样,会蛐蛐老板,向同事吐槽老板的恶行。 池清猗偶尔也会怀疑,这个世界某些npc是不是也是穿来的,或者跟他一样,从快穿局退休下来养老的。 活人感很强。 当然,怨气更强。 池清猗就这么和孙秘聊了起来,难得有人跟他诉衷肠,池清猗抓住机会,问了一嘴飞机上有没有一个叫沈清苒的女生。 孙秘:【沈清苒?好耳熟的名字】 孙秘:【裴总在头等舱,可恶,我却在公务舱。用不用我过去问问?】 问就算了,一问不就全暴露了? 池清猗回复完,屈指点着手机屏幕,看来沈清苒并没有和裴靳接触,搞不好压根不在一个航班。 难道是消息有误? 池清猗正思考着今天是不是吃不到这口瓜了,手机又嗡嗡两声。 孙秘:【不过裴总这两天确实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还让我跑遍整个洛杉矶的商场去买一条项链!】 孙秘:【你知道纯水晶项链有多么难买吗?裴总又是个龟毛的性格,色泽不对就得重买=。=】 孙秘:【我七天跑了二十家店!二十家啊!】 池清猗看出来了,孙秘出差这一周确实不太好过。 孙秘:【裴总找我了,我先不聊了哈】 但打工人嘛,为了钱什么都能忍。 雷霆小怒,然后一怒之下毛茸茸地走开了。 池清猗依靠在栏杆边上思考着,身边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不知道正肆无忌惮地在机场人头攒动、比肩接踵的地方你追我赶。 第14章 “你来追我呀!”小男孩冲小女孩做鬼脸。 小女孩又着急又生气,“猫猫、还……给我!” 两个小孩操着一口奶声奶气的小奶音。 就在要撞到池清猗的时候,谢余眼疾手快拉过她,闪到一边。 “小池管家没事吧?” 阮初寻皱眉,“这哪来的小孩,机场人那么多,家长怎么也不管管呀。” 池清猗也蹙了蹙眉头。 不好,手又人不知想替人教训小屁孩了! 池清猗手刚伸出去抓住小男孩的衣领,身后一道粗犷的女音响彻整个接机厅。 “沈小黑!你我站那!” 小男孩虎躯一震,立刻老实巴交地立在原地,等候发落一般。 也幸好今天是工作日,机场人不算多,但不乏有看热闹的。 女人踩着一双恨天高,富有节奏地‘塔塔塔’朝他们走来,走到‘一黑一白’两个小孩跟前。 站定,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敲上小男孩的脑门。 “到外面就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跑跑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身后,几个黑衣保镖喘着气跑来,“抱歉小小姐,是我们的人……没看住,让少爷小姐溜走了……” 小小姐? 池清猗定睛一瞧,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搜索的沈家小小姐百科照片。 靠,他面前这位,不就是沈清苒吗? 池清猗再将目光转移至一旁两个小孩身上…… 白月光……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啦?! 妈呀!! - “妈呀!亲爱的妈咪呀,我早就下飞机啦!” 一道奶声奶气的男孩音钻进池清猗耳朵。 “我很乖嘟,没有惹姨姨生气呀。” 小男孩翘着腿坐在行李箱上,一只手贴着耳边,用小天才电子表和他真正的妈咪通着电话:“妈咪,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妹妹刚才开口讲话了!” 想来他口中的妹妹就是那位小女孩。 小女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的样子,看着有些沉默。 池清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沈清苒的孩子。 他差点以为裴靳追不到白月光的原因,是人家已经结婚了,毕竟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确实不好。 池清猗怜爱地看了眼抱着饼干盒、等候裴靳出来的阮初寻。 爹不疼娘不爱,地里的一颗小白菜啊…… 池清猗咂舌,又叹气,怼了怼谢余的胳膊,“你说裴靳拿他当替身就算了,偏偏竹马竹马的林医生喜欢的人也不是他。” 谢余漠然朝沈清苒的方向瞥了眼,没说话。 池清猗看他闷声放不出一个屁来的性子,吃瓜的心思都没了。 他再次看向阮初寻,心道,要不然婉转地提醒他一下? 池清猗清了清嗓子,凑过去委婉道:“阮小少爷,我有个朋友,他最近有点困惑。” 阮初寻望过来,“什么困惑?” 见阮初寻感兴趣,池清猗便继续说:“他有个占有欲非常强的金主小帅,为了钱两人在一起了,但心里有一个白月光大帅,可最近发现大帅心仪的对象实际是他的双胞胎姐姐,并且小帅心里也有一个白月光……” “你觉得,我朋友现在的处境,应该不知情然后继续保持原状吗?” 池清猗说得像绕口令,阮初寻听得‘嘶’了一声。 他问出一个灵魂问题:“小池管家,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池清猗轻咳两声,“都是道上的兄弟,野路子认识的。” 阮初寻点了点头没怀疑,分析道:“你的朋友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委身和金主在一起。” “至于大帅,你朋友一定喜欢他吗?” 池清猗一顿。 阮初寻确实只是每次生病的时候才和林医生见面,就算私自见面,也没见得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难道阮初寻其实也不喜欢林医生? 怪了…… 仅仅思忖了一秒,阮初寻就有些兴奋地答道:“不过既然都没有感情,那岂不是可以三人一起!” 池清猗:嗯? 一起?一起什么? 池清猗凝着眉,正在思索小白花这话的潜在含义时,孙秘推着行李箱出来了。 西装革履的裴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阮初寻,以及他身后大波浪、红裙飘然的沈清苒。 裴靳不悦地蹙起眉,对阮初寻道:“让你待在家里,过来做什么?” 池清猗:哦豁。 娇藏的小白花和心里的白月光史诗级会面! 裴靳这是心虚,还是生气? “我怕你连轴转没时间吃饭,特地做了曲奇带过来啊。”阮初寻咬了下嘴唇,表情有一点委屈,但还是把亲手做的小饼干递过去。 闻言,裴靳脸色好看了些。 “裴总?” 沈清苒在这里看到裴靳,很是诧异。 “刚下飞机就碰上老朋友,怪有缘的。”沈清苒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们这是,组队接机?” 她不动声色地歪了下脑袋,如愿地看到了一眼被裴靳挡住的那位。 裴靳瞥了眼阮初寻,同时侧了侧身,更挡了个严实,随后平淡道:“公司还有事,就不和沈小姐叙旧了。” 哦?还不让看? 沈清苒微微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她也只是口嗨一下,带着俩娃呢,没工夫真叙旧。 裴靳朝池清猗伸了下手,“车钥匙给我。” “您要自己开车?”池清猗楞了一秒,问。 但打工人哪能左右老板的想法,老板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池清猗把车钥匙递过去,裴靳没有片刻停留,带着阮初寻往外走,想来已经是忍到极点了。 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沈清苒也没多管闲事,只是遥遥唤了声:“代我向老爷子问好喔。” 人走远,直到池清猗提醒,孙秘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小声点评:“霸总的风流债呐。” “那什么,我也走了小池。” 池清猗点点头,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 “都说不近女色的裴家老大身边多了个美人,”沈清苒环抱着手臂,由衷感叹,“今天一见,哇,确实好看啊。是我的话,我也金屋藏娇。” 池清猗扭头,发现沈清苒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边上。 “说起来,我见过他姐姐,和他长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当年阮家出事,他们姐弟也不会过得那么悲惨,”说到阮姐姐,沈清苒更是一脸惋惜,“岁月还是无情摧残了美人啊。” 沈清苒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和身材以及穿搭极度符合,妥妥的骨性大美女,但……怎么性格是这么大大喇喇的? 百科上不是说沈小小姐似水柔情,惠风和畅? 也这么喜欢……吃瓜看热闹?? 接受到池清猗疑惑的表情,沈清苒莞尔笑道:“哦不好意思,一碰到这些事就忍不住想跟人聊聊八卦。” 那边,和沈清苒同行的小男孩挂断电话后,唯唯诺诺地站到小女孩跟前,“小白,你的猫猫……” 他有点紧张地把方才抢走的东西拿出来,准备还回去时发现,那只猫猫玩具已经有些不像样了。 猫猫耳朵破了个大洞,毛线都露在外面。 “猫猫、呃好像有点死掉了……?” 小女孩撅着嘴,眉头中央皱起能夹死一只苍蝇,怒瞪着她哥哥。 沈清苒一看俩小孩的情绪不对,赶忙过去,又是一记顶头脑瓜崩。 “沈小黑,你又惹妹妹生气,回去你等着挨揍吧你!” 小男孩也委屈巴巴,捏着已经破掉的一个猫猫玩具,迫切地辩解:“我没想让她生气的!” “你自己说吧,把人玩具弄坏,要怎么办?” “我、我买个新的……” 小男孩很着急,但越急越想不出解决办法。 小女孩扭过头不去看他,明显是不同意他道歉的方式。 恰逢此时,右手边,一张金色的卡片递到了快掉眼泪的小女孩面前。 池清猗:“我这里有一张卡,玩具破损了可以去店里免费修补哦。” 小女孩怔了一下,一巴掌推开他哥哥的脸,缓缓仰起头,看向池清猗。 神仙哥哥。 “修好了和原来的一样。”神仙哥哥笑说。 小女孩仍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顿时亮了,接过卡片的时候握了一下他的手。 沈清苒适时解释道:“我侄女之前受过伤,有语言障碍,不愿意开口,我替她谢谢你啦。” 机场附近就有一家连锁店,沈清苒边走边拧着小男孩的耳朵,让这个全自动闯祸机去兑换,向他妹妹赔礼道歉。 猫猫失而复得,小女孩扬起了笑容,牵着沈清苒的手离开了。 池清猗收回视线,发现谢余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小女孩身上。 “你也想要呀?” 第15章 池清猗自动将这道目光归结为‘羡慕’,看来这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呢。 虽说他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纪,但年轻时候有收集癖,积分就是那时候疯狂累计起来的。 现在他的小屋里还堆了一堆毛绒绒。 池清猗有些苦恼,但还是承诺道:“积分不够了,只能花钱买了。” 五分钟后,谢余盯着手里的棕色小狗形玩偶陷入沉思。 池清猗摊手,“真拿你没办法,现在高兴了吧?” 谢余:“……”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在机场磨了一下午,精力条已经快耗尽,所以池清猗准备回去躺平。 刚迈出两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裴靳这老登把车开走了,他们怎么回去? 谢余说:“叫了车,走吧。” 池清猗眼睛一亮,欣慰地拍拍谢余的肩膀,“还是你靠谱呀小谢!” 谢余:。 他是不想再体验一遍速度与激情。 出租车四平八稳地行驶。 池清猗和谢余回到裴宅,刚换上鞋,哐当哐当的摔东西声从二楼传到一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裴癫公又作妖了。 “又吵起来了?”池清猗看向齐叔,问道。 齐叔点点头,“沈小小姐是今天回国吧?” 池清猗朝楼上投去一个视线,白月光和替身见面,不吵架才有大问题。 已经见怪不怪了。 池清猗耸耸肩回答道:“回了,还带着两个孩子。” 齐叔倒水的手一顿,“嗯?沈小小姐有孩子?” 果然正常人都会先怀疑孩子是不是沈清苒的! “应该是她姐姐的孩子,她外甥。”池清猗解释道,突然来了兴致,托着腮问,“齐叔,你知道沈家那俩孩子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听说小姑娘讲不了话,这算是……心理疾病?” 取的名字也很怪,沈小黑、沈小白? 这是贱名好养活的意思? 齐叔细细思忖了两秒,“这件事说来话长。” 池清猗摆摆手,“那就长话短说。” 齐叔给三人分别泡了三杯红茶,池清猗转头一看,谢余不知何时也坐到了这张八卦小桌上。 “沈家的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沈家还没分家……”齐叔娓娓道来。 沈家追溯到太爷爷那辈,是白手起家,当时还是个大家族。 正是因为有太爷爷坐镇,没人敢放肆,但时过境迁,到了沈清苒的爷爷这辈,野心勃勃的大伯们便想分家产,其中的主家就是现在的沈家。 “当年沈家困难,沈老爷子为了不牵连底下的三个子女,计划着把他们送出国,但沈二小姐已经有孕,生完孩子就接到沈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子女匆匆赶回国,葬礼还没办,又遭到了她们大伯的追杀。” 池清猗:嘶…… 这就是豪门狗血大家庭吗? 还搞追杀这一套?! “他们不怕吃牢饭?” 池清猗怒了,狗血世界视民法典为一本破本子是吧?! 齐叔摇摇头,“不是简单的杀人放火。” “小孩是牵绊大人的命脉,所以几人联合起来绑了小姑娘,”齐叔继续说,“失踪的四十八小时里,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小姑娘被接回来之后就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简直—— “太过分了!”池清猗杯盏猛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红茶洒出来了半杯。 谢余倒是平淡无波,抽了两张纸巾吸掉桌上的水渍,重新倒上一杯茶水。 别家的事情,他们倒也不好置喙,只能当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裴总对沈小小姐是什么看法?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他们是同校的。” 沈清苒是念完国内高中才出国的,后续便一直留在国外,鲜少回国。 池清猗原本想问的是裴总喜欢的到底是阮初寻,还是沈清苒,但转念一想这么问似乎太直接了一些。 再说了,管家怎么会知道裴总的想法呢? “大概,是警惕吧。”齐叔心平气和道。 池清猗:? 对白月光……警惕? 为什么? 什么逻辑? 池清猗满脸问号,但老管家似乎并不准备解释,转身去忙碌今晚的伙食。 - 裴靳和他白月光以及阮初寻三人之间的未解之谜暂且被搁置。 隔日下午,家里来了一波人。 是裴斯祤录的那档综艺的节目组员工。 裴斯祤的经纪人提前来过电话,说晚点的时候节目会到家里录,因为裴斯祤在外面的那处住所被黑粉大闹了一场,不得已才临时换录制地点。 不过节目组来之前,先到的是一批搬家公司的员工。 “动作都麻利点,三点之前必须全部结束!”领头的男人指挥着其他打工仔。 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往里搬,池清猗识趣地给他们让道,顺便瞥了眼箱子里的东西,是一些专辑、手稿、以及曲谱等个人物品。 大约是裴斯祤为了营造‘创作’的氛围,特意搬回来的。 动静过大,楼上的裴靳都下来了。 裴斯祤没坐经纪人的车回来,倒是自己开了辆小法拉,明黄的颜色和本人张狂的性格如出一辙。 随意把车停在门口,谁料转头就撞上了枪口。 远远看见裴靳,裴斯祤顿了一下,进屋喊道:“哥。” “还知道有个哥?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裴靳音色淡淡,听不出喜怒,但扑面而来的威压却不容小觑。 在外不管有多么耀武扬威,在血缘关系、实打实的亲哥面前,裴斯祤就像是被深埋的地雷,想爆却又不敢。 血脉压制,道理还是有的。 裴靳看他一眼,摁下电梯,池清猗一看就知道他是要准备去公司。 啧,才刚和小白花颠鸾倒凤完就走啦? 要不说狗血世界没有他们高精力主角展开不下去呢? “再过两天是妈的忌日,把你的时间空出来。” 无人回话,裴靳掀起眼皮看向他,“没听见?” 裴斯祤嘴角耸拉下来,憋屈地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等裴靳走了,裴斯祤才嘁了声,小声哔哔道:“要不是老头限制了我的金库,搞得我想重新买房子都不行,谁想折腾半天往这搬东西?” 裴斯祤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恰巧谢余从花园回来,抱着之前未施完的肥料,打算去仓库拿工具。 “你等会儿,新来的?给我拿瓶水。”裴斯祤叫住门口的谢余,跋扈地使唤道。 谢余顿了下,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 裴斯祤绕到他前面,粗略扫了一眼后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谢余古井无波:“可能我是大众脸,裴二少。” 裴斯祤:“……” 听他喊裴二少,裴斯祤无端感觉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就像黑暗里被阴冷的蛇盯上一般。 而且…… 他居然觉得这人长得有几分像他哥?! 裴斯祤觉得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没道理纠结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大众脸的下人,裴斯祤将奇异的想法甩出脑子,无视谢余,边给经纪人拨电话边上楼。 谢余继续去折腾小花园,但一扭头,就看到池清猗眯着眼睛,一幅洞悉一切的表情。 谢余刚开口:“怎么——” 只听池清猗大声道:“怎么哪都有你!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谢余:“……” … 节目组把设备安装完毕,就撤离到了外围。 今天的录制主要以裴斯祤的私生活为主,目的是展现这位裴大明星的真实性,以及扭转最近的一些负面新闻。 “真实?都是剧本!” “说是要拍裴斯祤的日常,谁能想到他压根不回家里住?” 池清猗也退到小花园晒日光,看谢余给新栽的花苗施肥,顺便听着几个摄影师交头接耳地吐槽。 “前几天不还说住了好多天酒店,后来又有人在学校音乐室看见他和一个学弟……” 池清猗:学校? 应该是碰见温迎那次吧。 此时烈头正盛,远处传来一声喊,打断了摄影师们讲小话的闲暇时间,“直播可以调试开启了!摄影师就位了没?” 池清猗不追星,但闲来无事,他也进了直播间。 直播间水涨船高,粉丝呼声不断,弹幕一分钟八百条,滑动的速度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没想到他真是富二代,说不靠家里难不成是真的?】 池清猗:假的。 看见那辆小法拉没?他老爹给买的。 虽说被扒出来留学时候夜夜流连霓虹区,挥洒美金如流水,但他从没承认过自己富二代的身份。 第16章 娱乐圈嘛,三天两头会爆出一些黑料,但只要不是炸裂到人神共愤的程度,过一段时间自动就会被人们淡忘。 裴斯祤从来不接这类综艺,这是老爹不给他钱,穷到没挥霍的资本了? 【管他真假,在歌坛里有天赋+付出努力才是王道】 【想听听他的写歌经历!比如年纪轻轻怎么做到词曲这么老练的!】 【什么老练,是沧桑吧!】 【他原创词曲抄袭的事情,你们是一点不提啊?】 池清猗摸着下巴揣摩:哦?还有这事? 这个他真不清楚诶。 裴斯祤读高中的时候就被星探看上,进圈也就五年时间,已然是顶流,要说他真的一点实力都没有,也不现实。 至少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明珠是顽石,想来他们自有分辨。 池清猗正思索,底楼的工具房传来两道讲话声。 “给你的剧本都记熟了吧?” 经纪人:“千万不要乱说话了我的祖宗,这次的真人秀可是我喝了三个酒局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再搞砸,神仙都救不了你!” 裴斯祤正烦着铺天盖地的谩骂,他瘫着一张脸,“本来就写不出歌,最近的稿子质量要是都这么差,我还拿什么在圈里混,退圈算了!” 都是那档莫名奇妙的音综坏的好事,要不是不长眼的评委要求什么即兴创作,也不至于会暴露他对音律根本一窍不通! “祖宗啊,这两天就消停点吧,别想着再发新歌了。” 经纪人哭丧着一张脸,自己天天电话被公司暴打就算了,还得安慰这位从没受过气的二代公子哥,“退圈不至于啊,可以先停一停,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对外就说你一直在沉淀……” 两人的谈话进行没多久。 从工具房里出来,池清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花园帮工去了。 裴斯祤瞥了弓着腰忙碌干活的两人一眼,嗤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园里有宝。” “找水军把网上关于我负面的消息控制住。”裴斯祤关掉手机,冷声道。 说完,他顿了下,转过头斩钉截铁地要求经纪人:“继续请人作词,不管是找选秀节目的新人还是其他,怎么都行。国内没消息就去国外找。” “下个月之前必须发布新歌,我可不想被看我笑话的人嘲笑我是没才华的普通人!” 经纪人:? 他招谁惹谁了? 好声好气和他谈话,白瞎了!这癫公!! 屋外,池清猗愤愤: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吃你家大米啦?! 自己创作无能就算了,拿别人的成果还赛上脸了?! 可恶的富二代!! 池清猗暗暗诅咒他接下来唱的每一首歌都五音不全! “还有一件事。”裴斯祤问,“那什么海选初赛,有没有姓温的?” 装,跟我还装。 经纪人暗自在心里腹诽,“温迎是吧,他早就进决赛了,这小孩还挺厉害的,一个人什么资源都不带就能闯进去。” 裴斯祤‘嗯’了声,并没有多少意外。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npc发言道:“你这次是认真的?” 裴斯祤蹙紧眉头,仿若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小话,“认真?” “你觉得一直吃番茄炒蛋不会腻?”手机正好传来温迎的短信,裴斯祤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偶尔换换口味才能平衡。” 温迎啊温迎,你可别陷进去太深啦。 池清猗摇头替人祈祷着。 果然…… “果然,这就是男人呐。” 池清猗:? 谁把他心声说出来了? 身后,一句女声传进两人耳朵。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池清猗一愣,循声转头。 “哎呀呀,又见面了小猗。” 沈清苒和他蹲在一块儿,笑眯眯地冲自己打招呼。 左右手边,还各牵着一个娃。 池清猗:……? 这画面,很像带球跑,孩子病重回来找爹地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裴靳和阮初寻两人,昨天才因为白月光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今天白月光又上门了,还带着两个小的。 这不是加剧矛盾吗?! 池清猗思索间,工具房门传来细微的响动,经纪人先出去和节目组商谈着录制效果。 两人闪身蹲到小窗下面,动作一脉相承似地迅捷。 “宝贝,先不说了,我这边马上开拍了。”裴斯随后边打着电话边开门出去。 沈清摸着下巴揣摩,“看来我来得很是时候呢。” “……” 池清猗真的很想问一句,沈小姐日常也有偷听墙角这个喜好吗? 一扭头,两个萌娃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 ……带坏小孩诶! “沈小姐是来找裴总的?” 池清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主动说:“但裴总今天不在家,晚上也不一定能回,沈小姐可能白跑一趟了。” 沈清苒‘唔’了一下,“我不是来找裴靳的。” 池清猗:嗯? 不找裴靳,那来干啥,总不能是找阮初寻? “本来是想带他们去商场逛逛的,正好路过这边,管家就请我们进来了,”沈清苒说着,将身后两个袋子递出来,“这是路上给他们买点心送的小礼品。” 好一个路过,裴宅那么——偏远,又是方圆百里的独栋,也能这么凑巧吗? 注意到她手里两个纸袋,池清猗定睛一瞧。 池清猗:好家伙!! 他就算再不识货也能认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买点心送金子?! 在池清猗的瞳孔地震中,沈清苒笑着问:“我突然过来也没提前和你们打招呼,不冒昧吧?” “怎么会呢沈小姐,”池清猗喜笑颜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呀。” 沈清苒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叫我清苒就好。” 池清猗:叫什么清苒呀,得叫金主妈咪呀! 沈清苒又说:“那天在机场,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你呢。” 这时,小男孩站到前面叉腰道:“是因为小白喜欢,我是陪她过来的。” 话音落地,沈清苒一个巴掌就飞到了男孩后脑勺,“叫人。”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喊道:“小猗哥哥。” 池清猗内心暗爽,面上稳重,“乖。” 就这个训娃爽! 忽然,手心一阵酥酥痒。 池清猗低头,发现小姑娘牵住了他的手。 嗯? 沈清苒不愧是两人的小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她充当着小姑娘的翻译,对池清猗说:“她也要跟你打招呼。” 池清猗呆呆地‘哦’了声,“howareyoulmfinethankyou,andyou” 沈清苒忍不住笑出声,“挺有意思的打招呼方式。” 小姑娘听得懂,但依然牵着池清猗没放开,正当他疑惑时,小姑娘又转头抓住沈清苒的胳膊晃了两下,表情更加开朗明媚。 “这个意思是……?” “哦,她刚才和我打赌,说你肯定喜欢她的这个小礼品。” 那可是金子啊! 谁人不爱货真价实的金子啊!! “裴宅永远欢迎你们。”池清猗真心实意地说。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很欢迎! 看见院里的阵仗,沈清苒好奇问道:“不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录亲子节目?” “裴二少录的真人综艺,在这里取一部分景。”池清猗答道。 沈清苒缓慢地点点头,“难怪。” 池清猗差点没忍住问,你知道些什么内幕? 沈清苒也不拐弯抹角:“都说裴家老大沉稳,年纪轻轻就能接手公司,承担大任;老二音乐造诣极高,不到二十五就成了数一数二的顶流;老三……” “最小的狼崽子,看来也是野心勃勃。” 池清猗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在心里反驳道,最小的狼崽子还在学校里接受教育呢,小小未成年天天惹祸! 咦?奇怪。 最近小狼崽怎么这么安静? “你说我要是和裴家联姻,应该选他们其中哪一个?” 池清猗:!! 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早知道就不该收礼,拿人手短!毫无防备! 池清猗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打发这位大小姐,沈清苒忽然转移视线,兴奋道:“你们家小花匠倒也赏心悦目呢。” 池清猗循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 谢余总是在莫名的时间、莫名的地点,出现在他人的视野中。 “这个……他是童工!”池清猗忙不迭站过去护崽,睁眼说瞎话,“窜这么高完全是因为长得着急了点。” 谢余:? 沈清苒失落地耸耸肩,“好吧。” 节目组在饭点之前结束了拍摄。 第17章 裴斯祤不在家里吃饭,录制一结束,他开着小法拉轰隆隆地就走了。 沈清苒领着两个娃,一个嚷嚷着要去商场买新出的车模型玩具,所以也不打算在裴宅用饭。 倒是小女孩扒拉着池清猗的裤腿,不想离开。 池清猗陪了她一下午,不,是小姑娘陪了他一下午,他打扫的时候,小姑娘还帮他拧毛巾,别提多乖了! 所以临走前,池清猗回屋里,把他珍藏的毛绒玩具全都打包给她。 好几个都是限定款,放现在要是集齐一整套能卖一辆普通小轿车的价格。 但小姑娘摇摇头,并没有拿。 池清猗有点懵,“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沈清苒解释道:“那天在机场被弄坏的那只,是他爸爸送给她的,这么多年走哪带哪,哪怕是坏了也不舍得扔。” 池清猗那天听齐叔讲过,小姑娘的爸爸就是因为开车去和绑匪谈交易,路上出了车祸去世的。 也难怪那小子弄坏妹妹的玩偶之后只能干着急,买新的不管用! “她也还小,所以我们都没有跟她说她爸爸到底去了哪里。”沈清苒道。 了解到前因后果,池清猗蹲下来摸了下小姑娘的脑袋,“小白,其实你爸爸从来都没有离开你。” 小姑娘抬起头,眼神茫然。 “只要你记得他,他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池清猗说:“就像这个玩偶一直陪着你一样。” … 池清猗把沈清苒一行三人送至门口。 沈清苒启动车钥匙,并朝他挥手,“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啊小猗管家。” 从小池到小猗到小猗管家。 这一路上,他收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池清猗眯着眼睛也冲他们挥挥手,车辆逐渐远去,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送客完毕,池清猗悠哉地散步回去,癫公不在家的日子,连头顶都没有乌云出现了。 “天清气朗啊!”池清猗感叹道。 齐叔冷不丁冒出一颗头,“小池看来是想谈恋爱了。” 池清猗:? 何出此言? 谢余闻声抬头。 齐叔又说:“还会哄小孩。” 池清猗刚想说他什么不会?他跑过那么多小世界打工,技能就像幼教老师一样点满。 他现在,强得可怕! 下一秒就听见齐叔悠悠补充道:“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 池清猗:?? “打住打住,”池清猗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先不说我大学都没念完,连对象都没有……我可不想有小孩。” 要是一个不当心没培养好,走了歪路,这责任谁能抗? 再说了,养孩子多费钱呀! 他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小金库,也就只能维持他一个人的开销,他还想未来退休之前能实现财富自由呢。 “俗话说得好,钱难挣屎难吃,奶粉钱更难赚。” 池清猗表示:“所以您还是期待一下裴大少爷的孩子更现实一点。” 至于裴靳会不会有孩子…… 还得看他上头那个爹需不需要他继承家族大业。 - 裴靳出差过后,公司事务变得繁重。 阮初寻这两天更是没出房间,池清猗最多给他把饭菜装在保温箱,放在门口。 但不知是胃口不佳还是运动过多,几餐都没见饭菜有动过多少。 倒是沈清苒偶尔会带着两个小孩过来做客, 早饭过后,池清猗就去查看那只捡回来的小麻雀。 怕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吵到裴靳,又惹这位癫公不悦,池清猗把它养在院外的玻璃花房里。 但裴靳母亲忌日近在咫尺,他和管家忙碌着准备祭祀用品,这两天都是谢余在照顾小麻雀。 齐叔喜欢垂钓,最近没时间和他死对头约着钓鱼,倒是剩了好一些新鲜的小虫饵。 池清猗捉了几根小蚯蚓给小麻雀喂了点,看它一口两下就吞下去一整条,拧着眉‘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它好像瘦了?” 每天都吃新鲜的小虫,偶尔还有小米面包加餐…… 照他这个喂猪的方式,至少胖一圈才对啊? 池清猗扭头,疑惑问背后修剪树枝的谢余,“而且,它屁股后面这搓蓝毛,是本来就有的吗?” “不是麻雀。”谢余头也不回,纠正道:“是鹦鹉。” 池清猗顿了一下,彻底凌乱了,“什么玩意?鹦鹉?” “你说这只光秃秃、全身灰扑扑的小麻雀是鹦鹉?!” 当初阮初寻救下这只幼鸟的时候,它浑身裹着污泥,羽毛上黏着各种黑黢黢的油渍,奄奄一息,稍微清理之后连毛都褪下了一层。 别说花色,能将他和小耗子辨认开就不错了! 鹦鹉,咋不说它是凤凰呢? 听到池清猗的嫌弃评价,小鹦鹉登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听上去骂得很脏。 池清猗皱眉,“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它太小了,现在不会模仿人说话。”谢余用力折起两根树枝把他递到池清猗手上,随后打开笼子。 小鹦鹉摇头晃脑地迈着它那条绑着绷带的腿,一个飞扑,扒上那根木桩,但要不是脚趾抓力强,早就摔到地上了。 池清猗看着它站稳,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它吱哇叫。 “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余平淡道:“大概是雏鸟情节。” 池清猗:? 把他当妈啦? 池清猗扶额,恶狠狠道:“小短腿,别乱认亲妈!” 小鹦鹉虽然不会讲话,但是个碎嘴子,两人正打算带它做做社会化训练,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道桀骜的少年音紧随其后,响彻整个别墅。 “有人在家没——” 裴星泽长腿一迈,吊儿郎当地甩着书包进屋,“你爷爷我回来了!” 院里,谢余带着新的栖息小木桩,看了他五颜六色的头发一眼。 然后从他的全世界路过。 裴星泽:? 什么意思,没看到他? “喂,你谁啊!见到本少爷也不打声招呼!眼睛瞎了还是哑巴?!” 只见池清猗从他手上接过鹦鹉,单手握着,用指腹顺了顺它秃秃的脑袋。 然后捂住它耳朵,慈爱地说:“乖,这话不好听,咱不学昂。” 裴星泽:??? 第14章 池清猗和谢余的冷漠伤到了裴小少爷的心。 不是池清猗目中无人,而是他压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非主流是裴家小儿子,是裴星泽。 唯有老管家慧眼识珠,笑着道:“星泽小少爷回来了。” 池清猗瞪大眼睛。 裴星泽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沙发背,一脸高傲,“怎么,看本少爷太帅了?行吧,没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听着裴星泽普信的发言,池清猗陷入沉思。 以前没上寄宿学校之前,裴星泽顶多是浑了点,学习成绩差点,天天逃课出去和社会上认识的飙车党出去玩车。 仅此而已。 现在叛逆期一到,嚣张跋扈不说,这头粉不粉蓝不蓝的炸毛鸡窝头是怎么回事? 池清猗压低着声音和谢余吐槽。 裴星泽:……当他听不见吗?! “本少爷这是莱斯利卷!”鸡窝头听着池清猗和谢余两人讲悄悄话,气急败坏,“没见识的乡巴佬!” 池清猗并未就此收敛,像是没听清一般小声凑过去问谢余,“他唔哩唔哩说的什么卷?虎皮蛋糕卷?” 谢余:…… 裴星泽:? 裴星泽忍不住爆了句国粹,他朝着池清猗走过去,就在手即将要抓到对方衣领时,齐叔忽然道:“小少爷难得回来,老爷子应该会很高兴。” “老爷子也在家?”裴星泽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头发。 裴星泽说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裴老爷子的宠爱,他从小受得可不少,但老爷子的威名在外,自然也更忌讳。 齐叔不动声色:“老爷子很惦念小少爷,您有空可以去看看他。” 闻言,裴星泽嘴角下撇,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不耐烦地甩了下手,“我上楼了,大哥回来就说我太累,睡了。” 裴星泽帽子一套,压低帽檐瞪了几人一眼,旋即上了楼。 池清猗耸耸肩,收回视线,摸摸小鹦鹉寥寥几根羽毛,“这下更有的热闹看咯。” 谢余瞥了他一眼,将未成年的小鹦鹉重新捞回来。 池清猗:“诶你——” 谢余淡声和鹦鹉说:“别总看热闹,容易上头。” 池清猗:? 上什么头!他又没有盯着瓜吃! … 裴母的忌日在两天后。 又正值假期,裴星泽这两天可是毫无顾忌地玩爽了,大哥天天加班,二哥天天赶通告,又不和他爸住一块儿,唯一能管教孩子的老爷子在疗养院…… 第18章 简直就是青少年网瘾的开始。 “齐叔!给我送盘水果上来!”二楼传来网瘾少年的呼喊。 齐叔正戴着老花镜织围巾,“小池,你去切点水果给小少爷送上去吧。” 池清猗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止多了张吃饭的嘴,还多了个爱找茬的小癫公。” 他在修补一只破洞的袜子,来了工作,只能先放下手里的事情,但没成想一个没注意,尖锐的银针刺进了手指头。 “嘶。” 谢余听到动静望过来。 池清猗煞有其事地说:“我说我今天右眼皮怎么跳了一天,原来是有血光之灾!” 谢余给他拿来创口贴,觑了他一眼,“昨天又十连跪了?” “……也没有。”池清猗摸摸鼻尖,“哪能打那么长时间呢。” 谢余平静且刻薄地说:“那就是五连跪,中途被人开麦骂了一个小时。” “没有技术,就早点睡觉。” “说得好像你技术很好?!”池清猗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他,像个泼妇一样叉腰,“你技术很好吗?你说啊!” 齐叔看着他俩,默不作声且慈祥地微笑。 池清猗:“……咳咳。” 池清猗顺势把工作推给谢余,“我手受伤了,不能沾水,你去切。” 谢余没拒绝,也不能拒绝干活。 但十分钟过去,谢余上去送果盘还没有下楼,池清猗有些疑惑,上楼去查看,发现裴靳的房间开了一条门缝。 屋里很安静,池清猗试探性地喊了声:“谢余?” 里面传来细微的嘤咛,池清猗快步走进去,看见了站在床边上的谢余。 “你干嘛呢——” 话音落地的后一秒,池清猗就瞥见了谢余身后,面色泛着不正常红润的阮初寻。 池清猗蹙眉问:“他怎么了?” 谢余稍稍偏了下头,面色如常道:“呼吸不正常,体温大概偏高,应该是发烧了。” “发烧?” 池清猗用手探了探阮初寻额头,甚至不用温度计就能判定,这小白花是高烧啊!! 当机立断,池清猗给孙秘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裴靳有关阮初寻发烧的事情。 “夺少度?快四十?!”孙秘一刻也没耽误,直奔办公室,“亲娘啊,绩效啊,年终啊……” 池清猗自然也担心自己少得可怜的工资,但人命关天,再烧下去那脑子不得烧傻掉? 不过半小时,裴靳的车风风火火进了家里的地库。 池清猗甚至怀疑,他是一路闯红灯回来的。 “林医生呢?”裴靳明显是压着火气进来的。 孙秘有准备,但不多,“已经通知林医生了,他一会儿就到。” 殊不知,就是这句引爆了裴靳的怒火。 池清猗很想替可怜的孙秘狡辩一句,就算眼下势态紧急,但谁不知道裴靳视林医生为眼中钉肉中刺? 没您的号令,谁敢提前把情敌请过来呀? 果然,喜怒无常的裴总无差别扫射:“他家庭医生的职责就是在雇主有需要的时候,按秒来计算时间!” “告诉他,十分钟内赶不到,他们家医院下一个季度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孙秘毕恭毕敬,表面看着专业,实际背后冷汗直冒,“好的裴总。” 池清猗就在旁边候着,他朝孙秘递过去一个叹息的眼神,孙秘回以他一个哭泣无奈的表情。 左右不是人啊! 林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开着直升机来的,八分钟就赶到了别墅,进来时凝重紧张的神色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我怀疑林医生也把阮初寻当替身了。”池清猗肯定地和谢余说着自己的推测。 谢余顿了一下,“嗯?” “你看,林医生喜欢阮姐姐,但阮姐姐的病,能不能活到三十都是个未知数,”池清猗有理有据,“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吉利,但阮姐姐如果没挺过去走了……” 林医生估计要睹人思人了。 但池清猗话没把这句话说完,点到为止。 想到这,他咂舌,装作深沉的模样说:“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割断的东西。” 谢余眼皮颤了颤,“是吗。” “你怎么肯定?” 池清猗没想到他会追问,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见过的……呃吃过的瓜可比你多多了,什么样的家庭我没见过?” “什么流落在外的儿子实际是私生子、兄友弟恭其实是德国骨科……” 说到八卦,池清猗分享欲望就爆棚,“还有还有,辈分差!小妈和继子哎哎哎——” 谢余已经没了人影。 又哪句话不对了? 池清猗直摇头,真是比霸总还难伺候! - 林礼给阮初寻打了两针退烧,效果立竿见影。 晚饭前,裴斯祤也提前回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星泽一回来就这么热闹?”裴斯祤舌尖顶着腮帮,饶有兴趣。 齐叔:“阮小少爷生病,大少爷正着急。” “生病?”裴斯祤不以为然,“早说让大哥少整点花样,一会儿真把人弄病了,还得花钱治。” 齐叔不语,看着裴星泽也走了下来,平和问道:“裴二少爷和小少爷要不要先用饭?” 阮初寻生病,裴靳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更没有胃口吃饭。 偏偏裴星泽不喜欢阮初寻,张嘴就撞到了枪口上。 “还真把一个外人当成宝了,”裴星泽嗤笑道,“不就是一个卖屁股的——”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裴靳站在楼梯口。 池清猗都不用看,小情儿被这么说,裴靳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裴星泽,你的学校就教会了你这些是吗。” 裴靳冷厉地对孙秘说:“孙秘,把国内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学校整理成表格给我。” 孙秘:……又? 孙秘微笑:“好的裴总。” 裴星泽顿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亲的大哥。 把他送到寄宿学校还不够,现在竟然要让他接受军事化管理??! “我说错了吗?哥你给他钱,救他姐姐,帮他爸妈还债,他哪样感激过你?你帮他申请学校,是他自己退学不要上!” 裴斯祤越说越来劲,好像要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阮初寻身上,“当初,就是他故意给你下药,我亲眼看见的,他就是在设圈套,引你上——” 几步路的距离,裴靳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不受控地抬起了手。 裴星泽眼眶瞬间泛起了红,“你打我啊,照着我的脸打,打死我最好,好让我下去找我妈!” 裴斯祤横在两人中间,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性子,竟然成了三兄弟之间的调解人。 “行了行了,你动手干什么?他也没说错。” 说裴斯祤人间清醒吧,他的确没把小情人带到家里过,外面莺莺燕燕再多也处理得当。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 裴斯祤懒洋洋地,“星泽还小,更何况他从小就没有妈,你这个做大哥的该多关心他才是。跟他凶什么,小弟说的都是气话。” 裴星泽抿着嘴唇,拳头紧紧握着。 裴母是这个家的禁忌,更是裴星泽心里的一根刺。 毕竟就是生了他之后,裴母的身体才每况愈下。 但正是这样,家里才更加溺爱,最终养成了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子,裴靳有一半责任。 未能代替他妈教导好他的责任。 “把他关到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裴靳揉了揉太阳穴,“好好想清楚该怎么说话,再出来。” 院外,池清猗坐在遮阳伞下,肩上站着小鹦鹉,脚边一地瓜子壳。 “敢挑战大哥的威严,哎。”池清猗咔嚓咔嚓磕着瓜子,“活该咯~” 小鹦鹉:“该咯!” 谢余:“……” 就说不能让它也跟着。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闹剧到此为止,齐叔原本想留林医生吃晚饭,但眼下家里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小聚。 几位少爷都没下来吃饭,池清猗他们三人倒是乐得清闲。 开开小灶,小牛排小烧烤吃吃,别提有多美滋滋了! 楼上。 裴星泽在房间里和他的好兄弟打游戏。 “你今天怎么这么猛,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听筒对面的bro说,“吃枪子啦?”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他就心烦。 之前没和裴靳吵过架,但裴靳是什么样的性格,裴星泽这个当弟弟的其实很清楚。 裴家还没发家的时候,裴靳就已经开始帮裴父处理公司事务了,在商界裴靳担得起雷厉风行四个字,直到他们母亲去世,裴靳更加紧绷着一根弦,又当爹又当妈地承担着哥哥的职责…… 第19章 两声敲门打断了裴星泽的思绪。 “星泽,睡了没?” 敲门的是裴斯祤。 裴星泽也没了打游戏的劲头,连忙跟好兄弟说:“不跟你说了,我二哥上来找我了。” “二哥,你怎么上来了。”裴星泽还在气头上。 裴斯祤提着一个破旧的保温箱,看上去不像是出自齐叔之手,他说:“给你送温暖啊。” 裴星泽侧身让了让,裴斯祤进入屋里,随地坐下。 裴星泽以为他是进来安慰自己的,但没想到人进来之后就坐到沙发上,开始用他的ps5打起了游戏。 ……似乎并没有打算宽慰他的意思。 裴星泽:…… “二哥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裴星泽闻了一下保温箱里的饭菜,都是一些家常小炒,但是色香味俱全,他甚至觉得比经常去的那家五星级饭店里的厨师做得更炉火纯青。 裴斯祤分出一分神思,敷衍地答道:“吃腻了。” 裴星泽没多想,只当是他二哥从哪家饭馆里打包的菜。 白天与黑夜更迭,夕阳沉入地平,夜晚升起帷幕。 “二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裴星泽看着他二哥,眼眸忽然动了一下,“裴靳把我的车没收了,二哥,爸是不是刚给你提了一辆新的?旧的那辆借给我开开呗。” 看来是真被气到了,大哥都不叫,知乎全名了。 但裴斯祤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直接把钥匙扔了过去,“你二哥又不是小气鬼,新的,拿去玩吧。” “但是小心着点啊,别给我弄坏了。” 裴星泽立刻喜笑颜开:“谢谢二哥!还是二哥对我好。” 等裴斯祤离开,裴星泽甩着车钥匙给他的好兄弟拨去电话,“拿到车了,你前几天看谁不爽来着?” “走,出去溜一圈!” - 隔日。 池清猗一大早就跑了一趟早市。 这个季节的时蔬要早早预定,晚了要么不新鲜,要么被其他人给定走了。 路过那栋老式筒子楼,池清猗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女人恰巧从温迎之前租住的公寓里走出来。 池清猗有温迎的联系方式,先前裴斯祤在裴宅录制综艺,他还特意拍过裴斯祤搬进来那几个纸箱子,发给温迎。 试图婉转地提醒这位单纯的大学生,大明星连住宿地都不固定,又怎么会对爱情忠贞? 只不过对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以为他专门给自己拿了张裴斯祤的新专辑。 池清猗当时就是六个点。 好好好,情人眼里出西施,黑的全部看成白的是吧! 温迎说他不住那边了,想来已经搬走很久了。 池清猗收回视线,顺便在路边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手里买了一束百合。 裴家通常是齐叔掌厨,池清猗在一旁打下手。 “老齐,你说等你之后退休了,我要是做不来四菜一汤,能把您老接回来吗?”池清猗踩着小板凳,将手搭在老管家的肩膀上,丝毫没有尊老爱幼的觉悟。 池清猗突然说:“要不这一餐,让我试试呢?” 齐叔码菜的手一顿,望着池清猗兴致勃发的模样,仿佛看到了阮初寻做饼干的影子。 他微笑着看池清猗,也没说好还是不好,顺势将熬好的清粥递过去,安排道:“去给阮小少爷送上去吧。” 也不知道昨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今天一早,饭桌上三人齐聚,也没有互呛,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池清猗:真是好和睦的一大家子呐。 “小谢呢?”池清猗左右看了看,问齐叔,“今天好像一天都没看见他了。” 齐叔:“小谢今日请了假,不在宅子。” 池清猗短促地皱了下眉头,“他没和我说啊。” 这小子,现在都学会越级了! 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池清猗掏出手机,才惊觉他压根没保存过谢余的电话! 池清猗气成海豚,关掉手机就端着清粥,上楼去看阮初寻。 经过昨日林医生的妙手回春,阮初寻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就是人还有点蔫巴。 嗯,脖颈上凭空生出了几个红印子。 脖子上的红斑,是蚊子咬的吧? 池清猗转移视线,把晾好的粥放在他床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呀。” 池清猗以为他还在因为裴靳白月光的事情闹情绪。 阮初寻稍滞一息,像是被人提醒之后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他笑道:“绝食有用的话,我都饿死好几百次了。” 阮初寻说罢,撑着手从床上坐起身,虽然虚弱,但还是自己端起了碗喝粥。 池清猗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盯着他吃。 阮初寻:“……小池管家,你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池清猗想说他也不想看人吃饭,但阮初寻要是不吃,遭殃的就是他了。 池清深呼吸一口气,说:“其实沈小姐和你一点都不像,她没你好看。” 说完,池清猗一边把早上买的那束百合花插进花瓶,一边在心里忏悔—— 抱歉了沈清苒,为了病人着想,说点违心的话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远在美容院的沈清苒无端打了个喷嚏,“谁骂我呢……” 阮初寻怔愣一下,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好一阵,给池清猗都看迷糊了。 池清猗:…… 傻乐什么呢这小白花,不会真发烧烧傻了吧? 阮初寻笑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一直到笑够了才停下。 然后一抖,从被子里掉出来一些用品。 池清猗看清那些东西之后,虎躯一震:! 小手铐小皮鞭小红绳……? 打住打住—— 谁家小白花会在床上放这些东西啊!! 但好像,逻辑上,这几样东西在床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阮初寻倒是坦荡,毫不避讳。 “要是有一天我走了,这些东西,小池管家你可以接替我用哦。” 阮初寻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良地说:“都是我新定制的,全部拿走也没关系哦。” 池清猗:“……” 谢谢,他可能不是很需要。 阮初寻喝了一半,又吃了一颗药,实在困顿,所以池清猗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直到关上房门,池清猗才识别到阮初寻刚刚话里的关键词。 ……走? 金丝雀终于要离开了吗?那裴靳岂不是要开启追妻之路啦? 正思考着,书房里忽然传出裴靳的声音。 “裴家还不至于请不起一个家庭医生!” “没有林医生,不会去找赵医生钱医生孙医生?”裴靳压着心头的火气,“孙秘,你在裴氏工作也有五年了,这点事还需要我教吗?” “这个月奖金减半。” 嘭! 只是路过短暂听了一耳朵,池清猗的小翘鼻又差点被门砸扁。 池清猗劫后余生地捂住自己鼻子,背后小声蛐蛐,“不摔门当不了霸总是吧?” 隔着房门,池清猗都能清楚知道电话里的孙秘有多痛心。 那可是半个月的奖金! 孙秘也是实惨,只是汇报工作而已就莫名挨了一顿说。 不过这次池清猗从裴靳的话里,快速捕捉到了两个信息—— 林医生擅离职守。 裴家要换家庭医生了。 照道理来说,阮初寻病倒,林医生需要多多关注他的状态才是。 哪怕是出于人道主义呢? 难不成林医生昨天是为了装给裴靳看,才表现得那么担忧?毕竟他喜欢的人不是目前身为裴靳小情人的阮初寻。 林医生这里也是个迷,给池清猗一种他也没有那么简单的错觉。 思考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思考了。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准备到院子里去逗逗鹦鹉然后午睡一会儿,结果刚迈出两步,又偶遇了裴星泽,对方似乎正准备出门。 池清猗敏锐地察觉到来者不善,先礼貌性地叫了声:“小少爷。” 裴星泽看着家里这位保姆,突然勾了下唇角。 “这不是小池吗?走啊,坐我副驾,哥带你去兜风。” 池清猗:? 懂不懂尊老爱幼的?小池也是你能叫的? 按照辈分,裴星泽这小屁孩得喊他太爷爷! 池清猗在心里给他打上一个臭屁小孩且没礼貌的标签,旋即就打算找个借口跑路,“裴总还需要我照顾阮小少爷,就不和小少爷一起去凑热闹了。” 裴星泽似乎早有预料,“一个小时一万。” 池清猗眼睛亮了一瞬。 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小少爷想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裴星泽活动了一下脖颈,意味不明道:“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第20章 池清猗:啧啧啧。 又蔫着什么坏呢。 坐上车之前,池清猗把阮初寻前两天做的饼干一块儿带上了。 谁知道这小子要带他上哪儿去,要是在半路噶了,他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拿黑暗料理毒死他们! 这把生死局! 第16章 裴星泽一路狂飙,好似开了狂暴。 敞篷车四面漏风,偏偏一旁的癫公还在耀武扬威:“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池清猗捂着头皮,尽量不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秀发再多掉几根。 爽不爽另谈,但风——真的——很大!! 小法拉一个漂移,停在汽车俱乐部门口。 “还好吧?”裴星泽装模做样地关心他,“是不是有点晕,很想吐?” “是有点。”池清猗稳了下心神,“早知道中午就不应该吃这么多韭菜盒子,嘴里一股味。” “韭……?” 裴星泽笑容僵硬在脸上,下意识蹙眉捂住口鼻,警惕地看着他。 谁料池清猗满脸无害地耸耸肩说:“骗你的。” 裴星泽:? 神金。 下车时,池清猗扭头,看向裴星泽,“哦对了。” 池清猗拍了下他的肩膀,肯定地表扬他:“车技不错。” 比池清猗还矮上几厘米的裴星泽:“……” “你倒是坐得安稳。”裴星泽阴阳怪气。 自然,他秋名山车神的封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池清猗:“哎呀,低调低调。” 裴星泽想说什么,看见他这样没心没肺,又哽了一下,“……” 再想开口呛他,恰逢此时,大厅外的休息室忽然传来几道嘈杂的吵闹。 “怎么做事的!我这件衣服可是限量版,现在被你弄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几个穿着看上去就不普通的公子哥正横在一个年轻的服务生面前,颇有点仗势欺人的架势。 但再看满地飞溅的酒渍,似乎是服务生把酒水撒了。 裴星泽这边正在看热闹,突然被身后窜出来的一个人扑到半弯腰。 “哟,这不是裴小少爷吗,来了也不和我说,”谢承宇调侃似的勾着裴星泽的脖颈,“看什么呢?” 啧啧。 直男打闹就是这么没轻没重。 池清猗自动退后了两步。 裴星泽一拳打到背后人的肩膀上,旋即抬了抬下巴,“那男的,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眯了下眼睛,问谢承宇:“你安排的?故意把人喊过来的?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谢承宇看着裴星泽写满了‘这就’两个字的表情,一脸懵逼,“什么人?什么好戏?” 他顺着裴星泽的视线望过去,才看清那位服务生装扮的男生。 谢承宇大惊失色:“靠!谢柠?” “什么我故意,我现在才看见他在这!” 谢承宇指着那边,几乎是在看见那位服务生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还我安排?我安排我老子的私生子到这儿来赚我家的钱?!” “我特么脑袋被驴踢了才这么干!” 池清猗:哇。 原来谢家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啊。 私生子居然和正主巧合地碰到一块儿了! 看这位暴躁bro的态度,一会儿该不会打起来吧? 深知狗血文套路的池清猗又往旁边站了站,万一战场打过来他还有撤退的后路。 谢承宇:“再说了,他都能让我老子偷偷资助五年,还转到我这个学校,你觉得我能左右得了我老子?” 一旁两个不知情的小弟起哄道: “原来是谢柠啊,知道的以为是勤工俭学,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上这儿挑金主来了呢!” “那哪是金主,是冤大头吧!” 池清猗:是在隐喻他爹? 谢承宇挨个跳起来敲他俩的脑壳,“闭嘴!闭嘴!” 裴星泽看他怒气冲天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裴星泽反勾着他肩膀,安抚他道:“嘘,小点声吧,再这么嚷嚷下去,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爹有个私生子,叫谢柠。” 池清猗吃着瓜,没忍住惊叹了一句:“嚯,连姓氏都一样。” 谢承宇一口气憋到一半……谁能憋得回去谁孙子!他当即怒不可遏:“草!连姓氏都用我的!” 裴星泽:“……” 富家子弟惯有的目中无人,导致谢承宇现在才看见他好兄弟旁边还站着一人。 他瞥了池清猗一眼,没好气地问:“这谁?” 不用裴星泽开口,池清猗立刻识趣地站队:“你可以当我是……一日跟班?”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池清猗觉得最好是可以把他当空气,最好这俩再俱乐部耗的时间长一些。 毕竟时薪一万,少爷要他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当然这可只能算外勤,是加班费,基础的工资该给还得给。 池清猗乐呵呵且谄媚:“两位少爷,我找个地儿坐,你们有需要再call我?” 裴星泽摆摆手,原本带池清猗过来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在家里对自己尊敬点……但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 谢承宇看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问裴星泽:“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 “……跟班?”谢承宇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裴星泽同样从谢柠身上收回视线,睨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句‘白痴’,随后敷衍道:“他是我家保姆,从小就在我家干活。” 说来,裴家也养了池清猗十几年。 倒是不知道池清猗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姆,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硬是让人白拿了他们家那么多年工资,还供人上学? 别到时候发现也是他老子在外的种。 裴星泽这样想着,打算有时间偷一根池清猗的头发拿去送检。 “保姆啊……”谢承宇思忖着,就看见裴星泽起身,从他眼前晃过。 他蹙了蹙眉,“你干什么去?” “在学校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玩,自然是不能白来一趟,”裴星泽看着那处说,“去制造一场更大的热闹。” 谢承宇狐疑地看着裴星泽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那边,年纪轻轻的服务生即使道了歉,也仍然没有被放过。 经理过来,不由分说地摁着青年的脑袋就要向他们一行贵客赔礼道歉。 谢柠颤了颤睫毛,机械般地重复:“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男人们、尤其是这些不缺钱的少爷们,养尊处优,生平最大的爱好也许就是——劝风尘女子从良,以及逗穷人取乐。 公子哥们像是发现了趣事,“还是学生吧?到这儿来打工,一天工资有多少?” “该不会还是个孤儿吧?” “怪不得要出来打工挣钱,是家里没人给生活费啊!” 几个小弟越是起劲讽刺,谢柠拳头就越攥越紧。 “那家里有没有人告诉你,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 谢柠骤然变了脸色,沉下声音,直视对面的几人道:“那你想怎么样?” 某一个身上遍布纹身的公子哥登时啐了一口,“还真让你硬气起来了?” 纹身哥大约是一众小弟里的大哥,气不过,暴力是他们一贯出气的方式。 “哥哥替你父母教教你,什么叫在外要夹起尾巴做人!” 但当挥舞来的拳头即将要落在青年姣好的面容上时,左侧方伸出一只大掌,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拳。 池清猗激动地坐直了:好家伙,又是英雄救美! 这是裴家钓男人的传世绝学吗?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学生,”裴星泽压着唇角,“经理,这就是你们俱乐部的作风?” 经理满头是汗,看到他们两人随即大惊失色。 怎么裴家的小少爷和少东家一块儿来了?! “他弄脏了你的衣服是吧?多少钱,我赔给你。”裴星泽说着,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付款,不管价钱多少。 俗话说得好,柿子专挑软的捏,欺软怕硬就是人性。 但这么个打工的俱乐部服务生背后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少爷给他撑腰,几位公子哥突然面面相觑,没了横劲。 裴星泽:“怎么?不是要赔偿吗,扫啊。” 在场小弟不敢僭越,纷纷看向背后的长发男人。 真正的‘受害者’隐在后头,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美女,安稳地坐在vip沙发上细细品着酒。 “就这么点小事还斤斤计较,看来是个小肚鸡肠的。”裴星泽故意激他。 酒杯嗑在玻璃桌面上,长发男人抬抬手召来小弟,不知说了什么,前面的大部队让了路。 长发男人勾着一抹笑,“谁说我要钱?”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第21章 见对方并不打算让步,长发男人手指轻点着玻璃桌,一副苦恼的模样,“一下午就因为这件事,一圈都没能跑上。” 他松开两位美女,从沙发上起身,从上至下扫了眼谢柠,仿佛在看一件商品,“这样吧,既然大家看上了同一件物品,那就谁赢了归谁。” “裴小少爷和少东家,敢不敢来两圈?” 谢柠谢柠蹙了蹙眉,方才的意外并不是他的过错,而是对方故意在他端水的时候撞到了他。 酒水实实在在泼在了男人衣服上不假,但谢柠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甚至牵扯进其他人。 他看了眼裴星泽,神色复杂。 然而还没等谢柠开口,裴星泽已经爽快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说定了。但要是你输了,他也道过歉了,此事就算翻篇,怎么样?” 长发男人微笑点头,“裴小少爷若是输了……新车借我两天玩玩,如何?” 他说的那辆新车,是裴斯祤的。 裴星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已经将车钥匙递给了经理,“可以。” 经理:……烫手山芋。 池清猗:啧啧,真输掉,他回去就不是裴斯祤一位哥哥收拾他了。 哥爹三人混合三打,说不定老爷子也会气到拄着拐前来给他一巴掌。 比池清猗更摸不着的头脑的要数谢承宇。 谢承宇和裴星泽两人从小玩到大,为兄弟两肋插刀这句话放在他俩身上正合适,从前在学校闯过不少祸事,从来不会供出对方。 但看到好兄弟居然不由分说地替那位私生子解围?! 谢承宇瞪直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裴星泽戴上头盔前,谢承宇拽住他,皱眉小声道:“你疯了吗?再想发泄也不能这么赌啊!今天吃错药了?!” 裴星泽一脸无所谓,自信坐进主驾:“我又不会输。” 谢承宇:“……” 这小子真当自己是车神了是吧?! 好吧,他在这方面确实比读书有天赋。 长发男人副驾带着一位波浪卷姐姐,裴星泽则是让谢柠坐上他副驾。 双方准备就绪。 裴星泽给他扣上安全带,身子后仰回主驾前,他安抚性地对谢柠说了句:“别怕。” 裁判的号子在三个数后吹响。 喧嚣的风掠过耳畔,谢柠听着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恍惚。 场内,池清猗吃着果盘,正感叹着着裴家最小的也开窍了,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尽显惋惜的女声。 “这下看来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了。” 池清猗:“是吧,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等等。 现在又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池清猗猛地转头,看见楼梯上,笑容灿烂的沈清苒在和他挥手打招呼。 池清猗:…… 是前两天在背后说人家没阮初寻好看,被听见了? 找他算账来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池清猗怀疑自己身上被装了定位器。 否则沈清苒为什么每次都精准在他吃瓜的时候现身? 沈清苒绕了个圈,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跟前,礼貌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池清猗自诩这个位置,他点点头,坐过去。 沈清苒莞尔道:“谢谢。” “沈小姐也是来赛车的吗?”池清猗看她这副翩然长裙加高跟鞋的装扮,疑惑问。 “不。”沈清苒撩了下头发,“我来相亲的。” 池清猗:? 池清猗:“在……这里?” 相亲难道不应该在法餐厅或者咖啡馆吗? 在赛车俱乐部相亲,男方是存心要黄了这桩亲事吧。 沈清苒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接了当道:“地方是我选的,因为我现在还不想组建家庭。” “不过可能是认为我不够重视这次相亲,所以他人都没来。”沈清苒说,“白瞎了老娘今天这么美的妆。” 池清猗肯定地点点头。 确实,沈清苒标准的浓颜系大美女,化妆纯粹是锦上添花。 “而且,相亲不就是在垃圾堆里翻翻别人剩下的垃圾吗?”沈清苒大马金刀坐下,大大喇喇地说,“要是觉得能用就凑合,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饶是池清猗已经见识过沈清苒的直言不讳,也再次被沈清苒突如其来的直白呛到:“咳咳……” 池清猗顺了顺自己的心脏,就听沈清苒问道:“刚好我还没吃午饭呢,这饼干我能吃不?” 以为她说的是果盘附带的曲奇,池清猗下意识点了点头,谁料转头一看,沈清苒拿的是果盘边上的塑料包装袋里的曲奇。 池清猗没来得及阻止,沈清苒已经塞进嘴里了。 池清猗:“!!” 坏了,那是他带过来防身用的黑暗料理! 池清猗提心吊胆地看着她咀嚼,可沈清苒仿佛味觉失灵一般,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一派从容。 “这个饼干的味道……”沈清苒仔细品尝,接着歪了下头,“有点熟悉。” 池清猗尴尬一笑。 熟悉吧? 出自你的情敌之手! 沈清苒问:“是你做的吗?” “我不会。”池清猗摇摇头,如实道。 沈清苒又说:“很像我学生时代我暗恋的人的手艺。” 池清猗:? 他闻到了瓜的味道。 沈清苒没有暗恋滤镜,曲奇实在难以下咽,她抽了一张纸巾吐掉,“一样的烂。” 池清猗:“……” “裴小少爷才刚第一圈。”池清猗轻咳一声调节气氛。 细说,谢谢。 沈清苒沉吟了两秒,“倒也没什么故事,毕竟我念了没几年就出国了。” “留子瘤子,留下的都是毒瘤子,”她说着说着,双手合十虔诚地朝上仓拜了两拜,“能活着读完澳博就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池清猗叹了口气,还以为这位沈小姐身上也隐藏着什么剧本,合着人大小姐才是美貌与智力共存的高级人类! 确实是没几个男人能配得上,还是独美好。 但池清猗好奇另一个问题,“沈小姐读的什么方向?” “普普通通的心理学ma。” 池清猗:……您怕是对普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众所周知,心理学博士,读完先掉一层皮。 也难怪她如此热衷于吃瓜。 多取样了解人格心理,或许也是临床试验的一部分吧…… “沈小姐很会读心。”池清猗由衷夸奖道。 但沈清苒却说:“不,我的统计学更厉害。” 池清猗不了解这个方向,只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是说她对数字的敏感度更高,数学必然不会差到哪去。 池清猗都差点想脱口而出问—— 以后我的高数可以请教您大小姐吗? … 和沈清苒简单聊完,裴星泽和那位公子哥的赌约也恰巧结束了。 “裴小少爷的车技还是那么精湛。” 长发男人并没有输掉比赛后的恼怒,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甘拜下风。” “不过,玩归玩,在这里安全,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长发男人颇有深意地提点了一句。 裴星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方才在赛道上他油门都踩不利索,老东西敢威胁他? “这就不劳您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裴星泽伪善地朝他笑笑,重音在第五第六两个字上。 长发男人笑容一僵,您、老? 他才二十七!大好年纪! 毛头小子。 长发男人斜眼腹诽一句,最终履行了赌约,没再追究谢柠的责任。 经理:“愣着做什么,快谢谢裴小少爷!” 谢柠斟酌了一下,“谢谢。” 裴星泽成熟地说:“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谢柠怔了一下,他一时间没想起自己在学校有认识过他,再者,对方一个富二代,怎么会知道他? 裴星泽眯了眯眼,“你该不会不记得我吧?” 谢柠表情有一瞬空白,显然是真没想起来,“我……” “手机给我。”裴星泽突然朝他伸手。 谢柠蹙了下眉头,犹豫着,并没有直接把手机递过去,裴星泽见他磨磨唧唧,干脆自己抢了过来。 谢柠看着他也拿出手机,操作两下,‘滴’声过后,双方添加了好友。 “就算之前不认识,那现在可以认识了吧?” 谢柠抿了下唇,并没有说话。 交换过联系方式,谢柠还要工作,先行离开。 裴星泽转着车钥匙看着谢柠走远的背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谢承宇走上去冷不丁把手背贴在他脑门上,“也没发烧啊,怎么脑子就坏了呢?” “草,你就算情窦初开那也不能看上谢柠啊!他可是我爸私生子,你要我死啊!”谢承宇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22章 裴星泽作势踹过去一脚,“我去你的吧,你脑子才坏了。”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他了?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 谢承宇被他骂得更加暴躁,破口大骂:“你帮我妈!” 裴星泽:“……” 裴星泽怀疑他这个豆腐脑子,谢柠要是真认祖归宗回了谢家,他拿什么跟人家争家产。 “我确实也是在帮你妈。”裴星泽一下倒到沙发上,“咱俩都一样,没妈管没妈教,所以凡事不是更得靠自己?” 谢承宇眨巴着他智慧的大眼睛,一脸迷蒙地看着他。 裴星泽:。 裴星泽觑他一眼,不准备和傻子多说。 “看着吧,谢柠现在十有八九对我印象深刻了。” - 这边,沈清苒看得咂舌:“不愧是从小抓阄都抓玩具车的小男娃,这逼今天是让他彻底装到了。” 不得不承认,裴星泽在车的造诣上确实高,应该算是天赋型选手。 从方才和那位公子哥的比拼就很能展现,什么叫降维打击。 “就他刚刚这个‘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假正经装扮,再加上英雄救美那一出……” 她话没说完,但池清猗在心里补充—— 谢柠,危。 “不对啊,”沈清苒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又自我反驳,“那他要是也是同性恋,他们裴家是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池清猗稍稍思忖了下,裴家是不是要断子绝孙他不知道,但裴星泽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 相反,他极度厌恶同性恋,他哥当时把阮初寻带回来的时候,裴星泽气到两个月没跟他哥讲话。 最后还是裴老二当调解人,缓和了两兄弟的气氛。 大概在裴家所有人眼里,裴靳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吧。 “早恋不好吧。”池清猗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只高脚酒杯,他平淡地嘬了一口。 沈清苒看着那红不红黄不黄的酒水颜色,狐疑地拿起另一只,也抿了一口。 ……得,冰红茶。 池清猗继续悠哉悠哉道:“尤其在裴总的棍棒教育之下,他们的恋情可能没开始就被掐灭了。” 沈清苒眯了眯眼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猗啊。” 池清猗官方地微笑。 沈清苒忽然想起来:“正好我今天开了车,走啊小猗,我请你吃饭!” 眨眼的功夫,裴星泽和谢承宇两人又不知上哪飙车去了,但池清猗不能擅离职守。 “我今天是裴星泽的一日跟班。”池清猗摊摊手,“我得在这看着他,可能要拒绝沈小姐的好意了。” 走了没人给他发工资啊! 沈清苒憋着笑:“哈?他还雇了你?”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前预支工资?还是口头?” 池清猗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被说中了。 “小孩哥回去这两天没作妖的话,这点小钱应该能拿出手,但要是跟他哥又横上……” 池清猗:…… 失策了。 他还真没想到有他大哥管控资金流这一层面! 不过沈清苒怎么这么清楚裴家的事情? 沈清苒刚虽说自己统计学厉害,但学心理,她很会观察。 尤其是一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此时她已然看穿了池清猗的想法,耸耸肩解释道:“裴小少爷刚刚进来都是刷他好兄弟谢承宇的脸,估计是之前偷偷报名拉力赛的事,被他哥禁止碰车了。” “这小子,偷偷溜出来玩的吧。” 池清猗点头,她分析得在理。 得,这一趟白跑了。 “那这样吧,俱乐部里也有餐厅,就在楼上,”沈清苒给他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去那儿吃,有看台,还能看到他们赛车。” 池清猗思忖了两秒,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那我跟裴小少爷说了一声。” 但他的小破机在这儿忽然失灵,没信号,导致消息一直转圈圈,半天也没能发出一条。 池清猗光顾着摆弄着手机,没注意看路,下一秒就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 池清猗被面前的人抱了个满怀,刚想挣扎着从陌生人的怀里出来,一抬头,发现是个熟面孔。 他满脸惊讶地看着来人,“小谢?” 谢余看他一眼,“嗯。” 好在有谢余支撑着他,没让池清猗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谢余把他扶正,见他站稳才松开手。 池清猗仍然愣愣的,在这儿见到谢余,他一时间竟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沈清苒自行往旁边站了站。 “经理,你有没有看见他俩头顶有东西?” 经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经理擦掉头顶的汗,思虑再三,决定谦逊道:“沈小姐慧眼,我看不出。” 沈清苒接着托腮提示他:“有两根红线,加粗、互相指着对方、绕成爱心形状的那种。” 经理试探性开口:“……月老的红线?” 沈清苒打了个响指。 “太对了,我都有点嗑他俩了!”沈清苒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 经理:…… 第18章 “你在这里做什么?”池清猗不明所以。 谢余瞥了沈清苒一眼,顿了一下才说:“齐叔说你在这。” 池清猗下意识追了一下谢余的视线。 怎么有一种和小情儿出来幽会,被原配抓到的心虚感? 池清猗刚涨了张口,就听一旁的沈清苒忽然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池清猗:? 池清猗缓慢偏头,就见沈清苒两眼放光。 嗯,是进入吃瓜的一级准备状态。 池清猗没让沈清苒把话题带跑偏,拉了回来。 “齐叔说的?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池清猗疑惑,“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偷来这儿打工的吧?” 在裴家帮佣虽然没有多少假期,但应有的加班费都有,节假日工资还翻倍呢! “俱乐部打工才值得几个钱呀?” 沈清苒说出了池清猗的心声,她用手比了个数字五,“一个月满勤才这个数吧?” 池清猗:“对呀,才五——” 沈清苒:“五万而已。” 池清猗:? 夺少?五万?! “经理,您这里还缺人吗?我今年二十三,有二十年工作经验。”池清猗一脸正色。 经理:? “小谢缺钱的话,要不上我家工作呢?”沈清苒兴致勃发道。 池清猗:嗯? 沈清苒:“会做饭吗?我还能单独再给你一份厨师长的工作,怎么样,有想法吗?” 谢余直白地拒绝:“没有。” 沈清苒失望:“好吧,挖墙脚还挺难。”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的墙脚! 池清猗扭头,用赞赏的目光看谢余:小谢,平时没白疼你呀! 沈清苒好客非常,硬是拉着他和谢余两人在俱乐部顶楼吃了顿大的,美名其曰是第二份半价。 吃完没多久,裴星泽的消息就来了,但不是找他这个跟班的麻烦,而是让他自己先回去,他们转场了。 池清猗思量了两下,暗搓搓地提醒了这位记性不太好的裴小少爷一句,关于他应得的报酬。 果然和沈清苒说的一样,裴星泽已读不回。 池清猗叹了口气,暗暗想着下次再有涉及金钱交易的事件,口头不算,要签字画押才行。 男人的承诺,轻如鸿毛呐。 如此想着,池清猗慢悠悠地敲字:【裴总刚来了信息,需要我和他说您今晚不回去吃饭吗?】 很快,手机震动两下。 裴星泽:【?】 裴星泽:【你白痴吗!别跟他说我在外面!】 裴星泽给他转了一笔‘封口费’。 正好他今天三个小时的报酬,池清猗美美收下,真情实意地给裴星泽回了谢谢二字,接着把钱存入他单独的小金库。 看着逐渐增长的数字,再冷漠的人都会笑出声。 距离真正退休又近了一步,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呢。 池清猗像是续上了电,表情都眉开眼笑的,看得其他两人莫名。 走出俱乐部,沈清苒依然热情地邀请他……不,现在是他们,去沈家玩,这次是谢余婉拒的。 谢余:“齐叔说让我们回去帮他清理仓库里的杂物。” 池清猗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不是池清猗针对沈清苒,实在是他精力不足,出来一下午,还得回去照顾生病的阮初寻呢。 沈清苒没强求,只是表示惋惜。 和沈清苒道别离开俱乐部后,池清猗大气地提出要请谢余喝奶茶。 “别客气,随便点!” 谢余稍稍抬头,看着头顶大大的雪王招牌,闭了闭眼睛。 第23章 “就柠檬水吧。” 池清猗皱眉看他,“柠檬水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你确定就要这个?” 谢余‘嗯’了声,“解渴。” 池清猗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虽然天气有点凉,但池清猗还是加了四块钱,点了一支原味雪糕。 狗血文里的s市果然纸醉金迷,连连锁奶茶店的雪糕都比其他城市贵一块。 雪糕冻得牙齿都打颤,池清猗想起来关心下属,声音含糊着问:“你今天请假去做什么了?” 谢余仍然保持着沉着冷静,“体检。” “体检?你不舒服呀?”池清猗说罢,又狐疑地看他一眼,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面色也如常,永远的冰块脸。 池清猗:“你没骗我吧?” 齐叔说谢余今天请假,谢余说是齐叔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池清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他有跟齐叔说他下午要去俱乐部吗? 谢余很轻地抿了下唇。 恰逢此时,旁边路过一对小情侣,男的像是惹了女朋友不高兴,正低声地哄着。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一边去。”女生眉头紧皱,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对象。 男生委屈地背着相机,看来是因为拍照水平拉胯才闹了矛盾:“这不是喜欢你才跟着你嘛。别生气了,给你买包!” “真的?那我跟神仙姐姐比谁更好看?”女生灵魂发问。 男生立刻接道:“当然是你最好看!” 小情侣欢欢喜喜地走了。 池清猗眯了眯眼睛,看向谢余,冷不丁问道:“你该不会也……” “有雏鸟情节?” 谢余:。 - 隔日就是裴母的忌日。 经过上回私生饭一闹腾,裴斯祤这两天没重要工作,干脆回了裴家住。 不过裴二这人作息和他们常人不同,他属于蝙蝠一类,昼伏夜出,有次凌晨池清猗出来倒水喝,看见厨房站着一个人影,差点以为是闹鬼了! 倒是裴星泽,在俱乐部整了一出英雄救美后,三天两头往外跑,也不知道外面是有谁在。 裴靳虽然公司和家里两头跑,但管理得还算井井有条,换了医生之后,两人吵架的次数都少了。 显得尤其和谐。 也尤其奇怪。 楼下,阮初寻支着下颚,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枯树枝在逗鸟。 “所以你们给它取名了吗?” 池清猗听见这话,当即就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是你的鸟吗?怎么是他们给起名? “要和裴总商量一下吗?”池清猗斟酌了一下,问。 阮初寻天真:“为什么要跟他商量?” “我觉得你们见过的应该比我多,起名什么的太费脑子了,”阮初寻目光看向窗外自由的鸟雀,“而且赋予了它名字,那它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只鸟了。” 池清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有人给予它名字,给了它新的生命,以及和你产生了羁绊。 而正因如此,才不敢随意地替它们取名。 就像能钳制住一位母亲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小池管家,我好困,先上去睡觉了。”阮初寻打了哈欠,“小鸟也才一两个月大,名字可以慢慢想,不要着急……” 池清猗:…… 阮初寻最近乏得很快,这让池清猗不得不警惕起来。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阮初寻眨巴眨巴他那双大眼睛,有些茫然,“我没事啊,就是睡眠时间不太够。” 他思忖了一下,突地恍然大悟:“难道是这两天尝试新花样累到了?” 池清猗:“……” 就多余问这一嘴! 阮初寻上楼去补充睡眠,闲来无事的池清猗只能去骚扰老管家。 老管家正在泡茶。 见池清猗过来坐下,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手上仍然慢条斯理地掰下茶饼一角,接着温茶壶、投茶、冲泡…… 一系列流程优雅结束,他将注满热水的茶杯端至池清猗面前。 池清猗看得目瞪口呆,这,不烫吗? 他作势伸出手,刚接触到杯盏,下一秒就甩着胳膊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沸沸沸!! 老齐这是无情铁手吗?! 池清猗想手动扇扇风降温,不料下一秒就被拍开了手。 他抬头,望向始作俑者,一脸拔剑四顾心茫然。 “不是给你的。”齐叔说。 池清猗心痛地说:“我已经不是您最疼爱的孩子了吗?” 齐叔悠悠地撩他一眼,平静如水,并不解释。 时间正好,客厅外,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齐叔起身去迎。 池清猗一扭头。 嚯,是裴老爷子和裴老爹来了。 裴老爷子即使身体欠佳,也没让人推轮椅,反倒是自己拄着拐稳稳地走了进来,先是端起那杯茶,品了品。 “老齐,这么久没见,茶艺还是那么精湛。” 齐叔恭敬地答道:“老爷子过奖了。” 裴星泽和裴斯祤恰巧从楼上走下来,双双圾拉着拖鞋,频繁打着哈欠,明显是熬夜过后精气神不够的表现。 看见两个儿子乱糟糟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裴怀鸣就气打不过一处:“一个整天嘻嘻哈哈不做正事,另一个头发染成这样。您看看您这两个孙子,都像什么样子!” 裴老爷子:“你做父亲的不亲自管教,反倒是批评起孩子来了?” 裴怀鸣一噎,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话,顿了下才心虚地说:“公司那么忙,哪有时间。” “我看还是趁早交由你大儿子管理吧。”裴老爷子斜他一眼。 裴斯祤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状态,“爸,爷爷。” 裴星泽倒是知道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才喊人。 裴老爷子摆摆手,坐下后示意齐叔把棋盘拿来摆上。 “星泽,下午去把头发染回来,别让你母亲认不出你。” 老爷子的话不容置喙。 裴星泽:“……哦。” 裴老爹还是老样子,只看得上他那位霸总大儿子,一方面裴靳是他第一个孩子,另一方面,也有裴靳是实实在在陪他爹草根出身,破产后又东山再起的。 池清猗忽然想到,楼上的小白花应该藏好了吧,要是被裴老爹看到,他大儿子稳重的继承人形象……估计得毁。 裴老爷子看上去随和好说话,实际封建又古板。 那到时候真得好一翻闹腾。 裴怀鸣冷哼一声,转头上了楼,眼不见为净。 裴家一大家子叙旧,池清猗没打算在一旁自找没趣,原本想着去花房看看鹦鹉,但发现谢余在里边。 “他这两天怎么总待在花房里?” 池清猗摸着下巴揣摩,怪哉怪哉。 齐叔细致地擦洗着杯盏,“大概是有心事,不想出来见人。” 池清猗:心事? 他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心事? 人一旦开始思考,就会变得很忙,池清猗把一块玻璃擦到反光。 裴斯祤趁着老爷子不注意,偷摸溜出去接电话,裴老爷子便叫裴星泽来陪他下棋。 然而下了有十分钟,裴星泽半个棋盘都被吃光。 池清猗就算一个不懂棋局的门外汉,都替裴星泽这个榆木脑袋着急。 完全是乱下一通,心理素质还特别差。 裴星泽信心大挫,“爷爷我还有作业没写呢,要不……让池清猗陪您下吧?” 谁?他? 池清猗点了点自己鼻尖,完全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到名字之后的茫然。 “老爷子不是我不陪您,齐叔还等着我去帮他擦玻璃呢。”池清猗凑上去张口就来。 池清猗叫住路过的谢余,硬是把人拖了过来,“小谢!小谢他陪您下,他棋艺精湛,公园里的大爷都不是他对手!” 裴老爷子:“哦?是吗。” 池清猗也不管他会不会,迫使对方坐下,谢余从容不迫,倒像是真的研究起了棋局,下一秒就拿起白棋,落在满是黑棋的周围。 裴老爷子眸光闪了下,也没阻止,两人接着裴星泽的死局继续下。 却没想到再十分钟时间,谢余用两颗死棋做了条大龙。 差点翻盘。 “小伙子很有头脑,比我那两个孙子好,”裴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但你还是太年轻。” 随着最后一颗黑棋落下,谢余平淡地看着已经输掉的棋局,毫不意外,“自然是比不过您。” 裴老爷子大笑起来。 客厅里,池清猗看着茶室里一派祥和的家庭氛围,揉了揉眼睛。 “坏了,我是不是也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池清猗迟疑地道出心中疑惑:“他俩看着……怎么好像才是爷孙?” 第24章 齐叔悠然地抿了口茶,“错了,不是看着像。” 池清猗:? “总不可能真是——” 等等。 裴家是不是有四个少爷来着?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裴母的生地并不在这里,也没有葬在这儿。 裴家一大家子驱车去祭拜,往年他们也得跟着去,裴老爷子年事已高,需要管家悉心照料。 但今年裴靳却只带了特助和秘书,可能是因为阮初寻,裴家要是没人看家,小白花哪能乖乖自己待在家呢? 更何况阮初寻现在是生病的状态。 池清猗给阮初寻送完营养餐出来,由衷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才是真的像一只被禁锢的金丝雀,愈发弱柳扶风。 尤其是这两天高烧之后,脆弱的模样就像一块珍稀的玉石,碰一下就‘啪叽’碎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一想到这一对的三人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纠葛,以及日后开启追妻虐身虐心,池清猗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但这都是他们独有的人生轨迹,池清猗无权参与。 关上主卧室房门,正想下楼,一个身影从对面房间出来,然后从池清猗的全世界路过—— 池清猗:“站那!” 池清猗从谢余背后绕到正面,不知从哪掏出一副自带放大功能的眼镜和帽子,瞬间一身福尔摩斯的打扮,肩上还站着只探案神宠,“老实交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小鹦鹉用尖尖细细的嗓音学舌:“交代!交代!” 谢余停住脚步以免二人相撞。 “……没有鬼鬼祟祟。”他平和地说,“是去打扫房间。” “你进裴靳的书房了?”池清猗眯了下眼睛,问。 谢余四平八稳:“书房门锁着。” 池清猗一惊一乍,像是抓到了凶手的犯罪证据:“你没开门怎么知道门锁着!” 谢余:“……” 池清猗下巴一扬,“无可辩解了吧!” “……房间若是有外人闯入,大约会自动警报,”谢余瞥了他一眼,随口猜测着说道,“裴靳第一时间会知道。” 言下之意——他还没傻到直接闯进去。 池清猗:还直呼其名,罪加一等! 但也是,裴靳那么注重隐私的一个人,书房怎么可能随意让外人进入呢? 不过…… “他房间真有摄像头?!”池清猗惊呼。 不然裴靳远在隔壁市,怎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谢余顿了下,眸光微闪,但很快恢复平常,“不知道。” 池清猗盯着他两秒,对方神色不变,并没有反常的地方。 “只有看上去像,但仔细看……一点都不像嘛。”池清猗嘴里念念有词。 谢余静静的,任由眼前的青年打量,“像?” 池清猗揣摩了两秒,松懈下来,“完全没有少爷的风范。” 差点以为他是裴家第四个儿子,那个传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说长得像裴老爷子吧,倒不如说像裴靳,同父异母似地。 巧合吧。 碰巧会下棋,碰巧和裴老爷子能切磋两下过个招。 “果然,跟我一样,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一个嘛!”池清猗叉腰。 谢余稍稍敛了下眼睫,没接他的话。 “噗噗、通通!”小鹦鹉边展翅边道。 池清猗:“啊对,想起来了,正好我找你有事呢。” 谢余抬眸,洗耳恭听。 池清猗指了指肩膀上的鹦鹉,说:“它都快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名字。你有什么想法没?最好是朗朗上口的那种。” 自从阮初寻让他帮忙取名,池清猗把字典都快翻烂了,也没组合出来几个好记不拗口的名。 谁不知道他是起名废! 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有谢余的话,说不定能给他提供一点灵感。 谢余只瞥了鹦鹉一眼,语速极快地说:“小蓝,小白,小灰。” 池清猗:? “……你按颜色起的?”池清猗看了眼小鹦鹉背后的蓝白灰三种色调,眼皮跳了跳。 谢余微颔首。 池清猗:…… 就这取名字的水准,前两天和裴老爷子对弈的时候是装的吧! 太草率了吧喂! 池清猗思维正发散,只见谢余又灵机一动了,“或者秃顶。” 池清猗:?! 阮初寻会拿刀砍死他的! 池清猗:“……没你事了,玩去吧。” 恰巧这时候齐叔进来,抱着晒洗过暖烘烘的被子,“今天霜降了,日子过得还真快呢。” “叫秋分怎么样?”池清猗突然说。 齐叔看了眼鹦鹉,随后颔首表示肯定:“一场秋雨一场寒,它正好赶在雨后来到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池清猗:“秋分还不会学舌之前只会啾啾啾地叫。” “要不,小名就喊你……啾啾?” 有了新名字的小鹦鹉‘啾啾啾’地回应他。 … 晚饭的时候,阮初寻得知小鹦鹉有了个新名字,兴高采烈地要下楼吃饭。 “它还有小名。”齐叔凑了个热闹,说。 阮初寻:“叫什么?” 池清猗轻咳了一声,“啾啾。” 阮初寻:“啾啾?” 秋分:“啾啾!” 二人一鸟就这么你一句‘啾啾’,我一句‘啾啾’,古怪地啾了十来分钟。 路人从后院外路过,茫然地问管家里面是什么什么声音。 齐叔端着茶水眯眯眼笑着说:“新来了一只鸟。” 谢余余光觑了池清猗一眼,“不止一只。” 难得阮初寻下楼吃饭,齐叔下厨做了点麻辣鲜香。 但阮初寻大病初愈仍然需要忌口,胃口也不好,即使这几天都是让专业的营养师来做饭,他还是小鸡啄米似地,挑几粒白米饭吃。 也不是厌食,就是吃得少。 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看得池清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单单只是发烧那么简单,而是还有其他隐症,心惊肉跳到差点要再喊家庭医生上门来做检查了。 没办法,这样下去只能少食多餐,以至于池清猗这两天得紧盯着对方吃饭,裴靳知道这件事之后,勒令池清猗凌晨加班给他熬红豆粥,补气血。 又是一个两点,池清猗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 别说,从晚饭到现在滴米未进,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厨房里还有他下午闲着无聊烘烤的饼干,池清猗蹑手蹑脚地走进小厨房,打着微弱的手电。 活像只偷食的老鼠。 然而出师不利,他余光里冰箱旁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池清猗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去,你吓我一跳!你、你在这干嘛呢?” 谢余从厨房后面走出来,他看了眼池清猗嘴边的饼干渣,淡淡道:“厨余垃圾放在这里,有夜猫半夜来偷翻。” 池清猗哽了一下:“夜……” “风大,我来看看这里窗户关严实了没有。”他抹了把嘴角的食物残渣,嘴硬地说。 谢余关上了一开一合嘎吱作响的窗户,静静看他表演。 “那什么,这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年轻人熬夜伤身体。”池清猗催促道。 谢余侧身让过,准备离开,顺从地接了话茬:“行,那你看吧。” 等谢余一走,池清猗立马过去打开窗户,探着脑袋疑神疑鬼地朝屋外望了两眼。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 人一旦起了疑心,不追查到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池清猗半夜睡着睡着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记起来,之前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谁说过,裴家有四子,另外一位很有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所以隔日,池清猗先是求证在裴家工作三十多年的老管家,老管家却说:“小池记错了,夫人当年就生了裴家三位少爷。” 池清猗印象里也是如此。 那到底是谁说裴家有私生子的来着? 系统? 不不不,系统当时把他流放到这里,甚至没有告诉他这里是狗血文大杂烩世界。 这还是他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 都是职业病啊! 老管家那边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也想不起来有关裴家的过去,于是池清猗细细观察了谢余两天,最终得出结论—— 这小子上辈子是个农民吧,那么喜欢种地?! 得空就在花房里捯饬,之前那些枯萎的花全都被铲除清理干净了,就差种上新的种子,来年开出新的漂亮花来了…… 这要是流落在外的少爷,那他还家主呢! 池清猗一边想着一边戴上了墨镜。 齐叔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悠悠打起了趣,“小池打算什么时候参演碟中谍,我带上朋友一起应援。” 第25章 池清猗:“嘘。齐叔,谢余呢?他一会儿是不是说要出去?” 齐叔:“说是去花店买些种子布置花房。” 说曹操曹操就到,谢余已经准备打车走了。 “齐叔我带啾啾出去遛弯!一会儿就回来!”池清猗说着,给鹦鹉系上牵引绳放在肩膀上,腿一迈,跨上小电驴。 然而也不知道是充电过满还是油门过冲,刹车刚一松开,小电驴一个嗡鸣…… 池清猗就这样一杵子连人带鸟,杵进了花坛里。 齐叔摇摇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 好在别墅区偏僻,难打车,池清猗骑上他的小毛驴刚出裴家大门,前方五十米距离就是谢余叫的车。 池清猗不紧不慢跟在出租车后面,始终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他这次高低得看看,谢余到底出去做什么,以及这人什么来头! 十分钟后,谢余从中央街下车,这一片池清猗很熟悉,街对面就是queen,也就是裴斯祤之前喝醉那次温迎喊他过来接人的那家酒吧。 池清猗震惊。 感情这小子白日里在别墅当帮佣,晚上来酒吧下海当男模?! 生活如此多娇??? 只不过奇怪的是,谢余并没有进queen,池清猗正纳闷,只见他转头走进了斜对面的那家king。 池清猗:! 原来是换了一家酒吧! 白天的酒吧看上去很正经,没有灯红酒绿、五彩斑斓的舞厅灯光,门头清清冷冷,里面也只有零星几位小资情调的客户在品酒听歌。 池清猗混了进去,绕过前厅,跟着谢余走到了后门。 但眨眼间的功夫,人就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奇怪了,明明看着他从这个拐角转进去的……”池清猗把啾啾从包里放出来,试图让它嗅一下对方的气味。 啾啾不明白,歪头看它。 池清猗:“唉,你也只是一只小鹦鹉而已。” 话音刚落,左侧巷道忽然伸出一只手,捂着池清猗的口鼻把人拽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池清猗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先传来几声斥责: “人呢!” “追丢了……” “那还不快继续找!” 谢余压低声线:“嘘,别出声。” 池清猗猛地扭头瞪大眼睛,谢余?! 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急促的脚步声在黑黢黢的胡同里回荡,池清猗强忍满腹疑问,余光中只瞥见几个戴着耳麦的黑衣人在各个小巷穿梭,同他们擦身而过,令人惊心动魄。 等了将近三分钟,脚步声才逐渐远离。 池清猗松了口气,平复下呼吸,抬眼就和谢余对视上。 他嘴唇刚翕张一下想开口说话,发现谢余还捂着他,一副警惕的模样。 池清猗戳了戳他胸口,眼神示意他。 手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谢余滞了一下,“……抱歉。” “跑出来不务正业,还拽我!是你能拽的吗!”他一松手,池清猗跳起来弹了一下他脑壳。 莫名挨了一记打的谢余:“……” “不过那些人……是什么人?”池清猗天生乐观派,教训完不懂事的徒弟然后问。 谢余抿了下嘴唇,吐出三个字:“抓我的。” 池清猗再次瞪圆眼珠,嗓子都差点劈叉,“抓你?!” 意识到这里不安全,池清猗硬是压下声音,问:“他们抓你干什么?做人体实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啦! 好吧,狗血文的世界,逻辑都不讲了,还有什么天理王法可言…… 谢余却平和地道:“父母辈的恩怨。” 池清猗又平地一个趔趄,“你还有父母?!” 谢余:“……?” 这个世界上的人若是没有父母,恐怕没办法凭空出现。 “不是,我的意思是,”池清猗稍稍卡壳一下,“你既然有父母那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生活,还辍学打工——” 等一下。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说…… “他们……已经不在了?”池清猗小心翼翼地说。 谢余不语,只是一味低头。 造化弄人呐…… “没事的朋友,没事的,”池清猗怜爱地拍拍他肩膀,明明自己也是个孤儿,却反而安慰起他来,“没父母又如何,自己也当自己的造物主。” 池清猗大手一挥,“再说了,正所谓长兄如父……我当你爹!” 谢余:……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 跟踪谢余一路,最后反过来被跟踪。 池清猗没想到他反侦察能力这么强,被仇家、哦不,父母的仇家追杀,还能捞他一手…… 啧。 着实让人钦佩。 “不对,等一下,”池清猗走着走着忽然停住,然后开始翻找起他的包,“啾啾呢?” 谢余:“啾啾?” 池清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撒娇,啾啾不见了!” 谢余:…… 两人沿着方才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问了一圈路人得到的答复都是没看见。 正灰心,池清猗忽然眼尖地瞥见地上有一根蓝白相间的羽毛。 “地上有它的羽毛!”他惊呼道,“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谢余确认了一眼,“本就稀少,一会儿全掉完了——” 池清猗一把掐住他的嘴,恶狠狠道:“不准你诅咒啾啾!” 谢余:。 池清猗以掉落的羽毛为圆心,沿途搜寻,下一秒惊喜地在一家花店前找到了他丢失的鹦鹉,正被一个青年捧在手心逗弄。 “谢柠?” 被喊到名字的青年一愣,茫然抬头看着他们,“你……认识我?” 池清猗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这位谢家的私生子。 “上次在俱乐部,我跟……着裴二少一块儿去的,”池清猗随口解释了一句,事先落在毫无眼力见的鹦鹉身上,“啾啾,回来了。” 听见这声熟悉的唤,小鹦鹉才瞅见他,抖了两下翅膀飞过去,着急忙慌似地朝他啾啾啾三声。 “原来这是你的宠物鸟?”谢柠目光从池清猗脸上又转回到鹦鹉身上,“我看到他身上戴着牌子,还想着如果没人来认领,就送去救助站请人帮忙了。” 池清猗:“算……也不算吧。” 他只是个打工的苦命仔。 “你这是,换了一份工作?”池清猗看见谢柠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花店围裙。 谢柠眸光暗下来一瞬,显然并不愿触及到这个话题,“这里轻松点。” 池清猗:看来私生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池清猗观察着他的神色,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加深探寻下去。 “刚好,你不是要买种子吗?看看店里有没有,”池清猗对谢余说,接着环顾一圈,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株风铃花,“这个我要了,再帮我挑几只百合吧,一起扎起来好了。” 他对花无感,但阮初寻倒是挺喜欢的,有空会拿来做干花标本。 池清猗挑了几束,旋即望着谢柠扬了扬唇角道:“谢谢你啦,让它在你店里待了一会儿,不然要是真的飞远了,我就真的找不到它了。” 谢柠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不用,这没什么的。” 找回啾啾,池清猗看了眼时间,一时间没想起来他这趟出来的本意是调查谢余。 “啊对了,请稍等一下,”谢柠叫住他们,随后他转头进店,抱着一个纸箱出来,“有人给我寄来了一份包裹,但里面写的是给裴星泽的……” 裴星泽的包裹? 池请猗刚要接过来看看,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齐叔的电话。” 齐叔鲜少会在外给他拨电话,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把包裹递给他。 然而接通的第一秒,他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齐叔开门见山道:“小池,阮小少爷有去找你们吗?” 池清猗从未听过齐叔这般严肃正经,语气里还夹着急迫。 “阮初寻?没有啊,他不是在家养病吗怎么会出来找我们?”意识到不对劲,池清猗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个呼吸。 齐叔:“阮小少爷,不见了。” - “不见了?” 裴靳笑容冷了几分。 窗外狂风暴雨,猛猛拍打着窗户,屋里同样风雨欲来。 “这么多双眼睛,盯不住一个人,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阮初寻也是个狠人,偏偏挑昨天跑路,偏偏是裴靳生母的忌日。 简直是往人心口戳刀子呀! 裴靳太阳穴突突作疼,心口更是像积压着一块巨石,艰难地喘气,“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一句轻飘飘的不见了,而是你们之中有人告诉我,阮初寻现在的位置。” 第26章 书房里,一群人站着,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发言。 池清猗也是第一回知道,裴家别墅不止有他们编内人员,外面还有四个黑衣编外人员看守。 既然如此,阮初寻是怎么跑出去的呢? 明明昨日上午,阮初寻还让他出门的时候顺便带一束百合回来,说要做成干花标本来着,下午就玩失踪啦? 此时距离阮初寻离开,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行人将裴家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楼上起居室里所有物品都在,池清猗甚至查看了床底,少儿不宜的物品一个没少,独独人不见了。 齐叔第一时间检查了小区监控,发现这个时间段里所有的监控都在升级中,就连他们自家门口的监控也是一片漆黑。 所以这大概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 池清猗站在一旁,暗暗咂舌。 对于阮初寻的跑路,他完全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池清猗现在特别想提醒他们裴总去看一下卧室里的监控。 装了就得利用起来呀,不然装着干嘛捏? 但又转念一想,既然阮初寻早有预谋,估计监控对他来说如同摆设。 搞不好,他还反侦察了裴靳呢! 池清猗淡定思考,一旁的孙秘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呢?监控怎么能全坏了?出入口的保安一个都没见到阮小少爷,那他是怎么离开的?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天知道裴靳知道阮初寻逃跑的消息后,脸色有多阴沉!有多晦暗! 简直比天凉王破还凶狠啊! 孙秘从门缝里瞅了眼他们裴总的臭脸,狂念叨‘阿门,保佑阮先生快回家’。 他扭头,池清猗一脸见过大风大浪的镇定,“小池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孙秘以为他是第一回见到裴靳发怒,替他捏了一把汗的同时好心提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裴总第一个肯定拿你开涮。虽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阮先生要真的想尽一切办法逃跑,也不能怪你们监管不力……” 池清猗站在一旁听他叭叭叭,无动于衷。 “小池?小池!” 池清猗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孙秘,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孙秘:“……” 这么紧急的场合你还能走神?! 不怪池清猗心神不属,从昨日阮初寻一走了之,他和裴靳一样,一夜没合眼,打着手电找人。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铁定像丢了孩子的疯婆娘,那个真正失了魂魄的悲惨之人呐…… 池清猗并没有第一个挨训,反倒是孙秘被喊了进去。 “附近的监控查不到就扩大范围,机场、轮渡,所有关卡口。” 屋里,裴靳冷声下命令:“找不到人,你们都给我滚蛋,懂了?” 孙秘胆战心惊,一刻不敢怠慢地通安排下面所有人。 … 阮初寻消失第三天。 孙秘刚走进别墅,就看见落地窗前,一个孤寂的背影。 不是裴靳,是池清猗。 孙秘边走过去边劝:“阮小少爷现在虽然下落不明,但至少不是被拐跑或者绑架,他福大——” “你说这天气是跟着裴靳的心情走的吗?”池清猗突然开口道。 孙秘止住话头:呃? 池清猗扭头,义愤填膺:“这都下了几天的雨了?我晾的衣服再不干,就要臭了!” 孙秘:…… 你还能换衣服,他可是在车里睡了三天! 整整三天!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度过的吗?! 但阮初寻逃跑,更压抑的是楼上的裴总。 虽然没到不吃不喝的程度,但已经整个人埋进工作中了,不知是打算让工作麻痹自己,还是准备先处理完公司事务,再亲自去抓人。 裴星泽一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便阴阳怪气道:“早就说了他的小情人不是什么纯良的白莲花,看吧,现在利用完了,人就跑了。” “就算是养了一条狗,最起码都知道感恩。你说呢小池?” 池清猗:要他说,这小崽子多半是没被关够。 书房门忽然被打开。 裴星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到了池清猗后面,乖顺地喊了句:“……哥。” 池清猗:……出息! 池清猗边吹着口哨边让路,裴星泽没了遮挡物,抠着手视线飘忽,“……” 裴靳扫过裴星泽一眼,转而对一旁的保镖说:“孙秘呢,让他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清猗的错觉,今天的裴靳整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宛如失忆。 要不是晚些时候,池清猗拿到工资条发现少了一个零,他都差点以为一切如常。 果然还是逃不掉被扣工资,唉…… 池清猗:追妻剧本的开启,竟然是用他微薄的工资换来的! 谁来喂他花生!! 池清猗唉声叹气,像失去活力的向日葵,垂着脑袋蜷到沙发上,顺手扯过毛毯把自己全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谢余路过,停顿一下,“室温低了?” 池清猗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不,是我凉了。” 谢余:“嗯?” 池清猗悲到极致:“薪尽,可不就自然凉了。” 谢余:。 只能和助理待在客厅里办公的孙秘听了一耳朵,忽然发现了华点。 等等。 为什么池清猗只是扣工资,他们却要丢饭碗卷铺盖走人? 这就是编外和编内人员的差距吗?!! 谁又能喂他花生!!! … 快到中午的时候,家庭医生来了。 今天是阮初寻复诊的日子。 阮初寻逃跑这件事发生得太快,池清猗都忘了通知家庭医生让他不用过来了。 白大褂在数家霸总家庭当过家庭医生,可谓是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边沉重的气氛,想走已经晚了。 说来,家庭医生和林医生还是同一家医院的师兄弟。 池清猗看着白大褂心虚的模样,一眼就断定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难不成是帮凶? 白大褂表情已经垮得不成样子了,一脸小苦瓜地哭丧表情。 ……这么怂,怕是没胆量帮人制定逃跑计划。 裴靳商场滚刀肉,最擅长洞悉人心,他冷漠地瞥了白大褂,旋即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想医院破产?” 六百六十六。 这是演都不演,直接威胁上了。 白大褂瞳孔地震,当机立断把师兄卖了:“林、林医生……提前三天给阮小姐转了院,现在应该已经到欧、欧洲了……” 池清猗垂死病中惊坐起。 “裴总,还有一件事。”这时候,孙秘看了眼裴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裴靳几近咬碎后槽牙,话音挤着喉头,“还有、什么,一块儿说。” 孙秘抿了下唇,说:“林医生给阮先生也买了机票,两人的航班就在今天下午两点。” 池清猗:哦豁。 原来是林医生带着小白花跑路的呀! 裴靳握着钢笔的五指猛地用劲,手背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睛,“推掉后面的会议,订一张机票。” 顶头上司这个决定,饶是经验丰富的孙秘也愣神一瞬,“裴总?” 很明显,这是不管在国内还是到了国外,势必要拦截阮初寻和他的旧爱双宿双飞了。 左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洒扫的身影,谢余不知道何时带着啾啾过来了。 人在看热闹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比如这个古董花瓶池清猗已经擦了半小时了,剩下半边谢余继续擦半小时。 池清猗杵了杵他,“你说阮初寻能顺利逃走吗?” 谢余平淡:“不能。” 池清猗狐疑:“为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哎呀呀,这么多人,开家族会议呢这是。” 池清猗猛地扭头,这声音再耳熟不过! 好家伙,沈清苒?! 这次池清猗竟然不怎么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沈清苒身上有个吃瓜系统,有瓜的地方就有她吧。 沈清苒新烫了一个人鱼卷发,依旧惹眼。 裴靳没心思接待任何客人,“今日不方便接待沈小姐,齐叔,送客。” “送什么客!” 门口,第二道声音传来,极具威压。 齐叔推着裴老爷子进来。 “我让她来的。” 裴老爷子看了眼裴靳,目光犹如利剑一般锋锐,“沈小姐是客,这就是裴家的待客之道?传出去像什么话。” 池清猗冲齐叔使眼色:您去请老爷子过来啦?英明啊! 齐叔摇摇头,显然不是他通风报信。 池清猗一顿,嗯?那老爷子是怎么知道…… 疑惑刚冒出头,裴老爷子拐杖一点地,屋内落针可闻。 第27章 裴老爷子庄重肃穆,“更何况,沈小姐今天来,是为了你们两个之间的婚约。” 池清猗:? 哈??? 第21章 沈清苒和裴靳的…… 婚约?! 这句话就像平地一个惊雷,几乎震撼到了在场所有人。 池清猗犹记上回偶遇沈清苒,沈清苒问他如果要和裴家联姻,应该选择谁比较好。 竟然!不是!开玩笑?! “这是你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婚约。”裴老爷子说。 话音一落地,裴靳的眉头皱得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但奈何老爷子的命令就是天,任凭裴靳再怎么不愿,都没法忤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天条。 沈清苒笑容明媚地对裴靳说:“裴总,聊聊我们的婚事?”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一个度、两个度…… 裴靳忍无可忍,看了眼中控显示18度的室温,“把空调温度打上去!” 池清猗眨巴眨巴眼睛。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嘛,霸总一个阴鸷的眼神,空气都凝滞结冰。 孙秘:……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喂! … 沈清苒被请去了书房。 要说裴老爷子是怎么知道裴靳这边的事,多半是因为裴母忌日这两天。 裴家在s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以裴靳的名义举办一场慈善会,为的就是日后他接手裴家做铺垫,但谁能想到这场慈善活动却是孙秘抽空跑了一趟,代替裴靳露个脸。 裴靳突然匆忙赶回来,又连着几天没去公司,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其中指定有什么事,裴老爷子也不傻,随便查查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以至于就有了这一出沈清苒上门拦截的戏。 书房内。 裴靳头疼地看着无信号的手机,老头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拦在家了。 他掀起眼皮,沈清苒正像游客一般参观他的书房,“没想到你还会滑雪,外面不是说您裴总是寒门出身?” 沈清苒向来直言不讳,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裴靳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恼怒。 不过倒是挺想听人说一句经典霸总语录—— 天凉王破! 裴靳没心思和她介绍那些经历由来,“沈小姐,如果你是来谈婚约的,那很抱歉,我不会和你联姻。” 沈清苒扬了扬眉,对于他的赶客行为并不恼。 她单刀直入:“你在找阮初寻吧。” 事情闹到现在,沈清苒从旁的地方听见点风声也不奇怪。 裴靳撩她一眼,“沈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说罢,他作势要请人离开。 见裴靳无动于衷,沈清苒‘啧’了一声,又道:“但你要是现在赶去机场,那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裴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知道什么?” “意思就是,他根本不会上飞机。” 裴靳彻底止住步伐,目光晦暗地看着沈清苒。 沈清苒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机票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以你对阮小……少爷的了解,他都能从你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溜走,如此聪明谨慎,会选择坐飞机这么容易就让人发现的交通工具吗?” 裴靳闭了闭眼睛,“除了联姻,沈小姐想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 沈清苒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巧了裴总,除了联姻。”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单纯想和裴总做个简单的交易。” … 书房外。 池清猗抓着门口的玻璃花瓶边擦拭,边想着,以前书房的隔音有这么好吗? 里头两人到底聊了什么,他听不见一点动静啊喂!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孙秘更是望穿秋水:“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啊?” “马上就要两点了,裴总要是再不去,阮先生可就真的跟人跑了!” 也不知是该说老板和员工之间心有灵犀,还是说孙秘今年犯太岁。 房门骤然被打开,孙秘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义愤填膺地说了什么,裴靳目光轻轻飘过,落定在他的心腹身上。 “今年公司的效益比去年差远了,孙秘书喜欢替别人着想,那今年你的年终奖就拿给手底下的员工做一次培训吧。” 孙秘:? 孙秘:??? 补药啊老板!!!老板—— 孙秘蹲角落里去哭了,留下池清猗独自当思考者。 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此时,房门打开,沈清苒从里面走出来,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松弛。 再看裴靳,方才脸色还比柏油路都黑,不情愿写满了这张脸,就差跟老爷子干起来了!怎么进书房一刻钟时间,就明媚了许多? 裴靳不慌不忙吩咐道:“齐叔,晚餐多备点沈小姐爱吃的菜。” 沈清苒摆摆手,“我不挑食也没忌口,家常菜就行。” 齐叔应下,转身便去厨房忙碌。 池清猗想不通的点就在于,裴靳和沈清苒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忽然间和平共处上了,像一家人似地。 池清猗:一家人…… 难不成……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裴靳这么快就妥协啦? 林医生那么轻松就抱得美人归啦?! 就算是白月光,这剧情发展得也太不对劲、太顺利了吧! 难道霸总和金丝雀这对,火葬场追的妻不是小白花,而是白月光?!毕竟沈清苒看着也不像是对裴靳感兴趣的样子…… 池清猗看着沈清苒趴在餐桌前,对着香喷喷的菜肴两眼冒鬼火的模样, 嗯,还不如对齐叔做的水煮鱼有兴致。 饭点时候到了,裴靳仍未下楼用餐,他们也就随意了些,沈清苒完全没有主仆有别的大小姐姿态,一顿饭下来就差不多把裴家的两位帮佣全收入自己麾下了。 不是裴家待他不好,而是这位沈小姐,给得实在太多了! 池清猗抓着两根大金链,呲着牙乐。 晚餐过后,沈清苒还没离开,她发现了花房里的鹦鹉,谢余正在投喂它。 沈清苒感到新奇地问:“这是你养的?” 池清猗没回答她,而是叹了一口气。 沈清苒:? 沈清苒:“怎么了?你叹什么气?” 池清猗看了眼鹦鹉,立马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痛心疾首。 沈清猗:“……”随地大小演什么。 池清猗戏精了两秒,随后悲凉地说出了台词:“它很可怜。” 沈清苒:?? 池清猗自顾自说:“爹不认,爸逍遥,唉。” “只剩下它一只鸟,孤苦伶仃、无父无母、举目无亲、孑然一身……” 沈清苒:??? 怎么好像被内涵了? 沈清苒忍不住了,“停停停,我可不是来拆散……它们一家人的。” 沈清苒并不是来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的,毕竟阮初寻没有提分手,她现在冷不丁冒出来,属于插足别人感情。 池清猗以为她是这么想的,本想肯定她一身正气,但没想到沈清苒豪放坦言:“我可不会接受一根烂黄瓜,尤其是心里还想着别人的烂黄瓜。” 沈清苒说她也是因为家里人的催促,相亲黄了太多个,父母都快把她撵出家门了,以至于她不得不跟家里人提到这桩荒唐的婚事,以解燃眉之急。 “相亲虽烦,但父母辈定下的娃娃亲更烦,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老娘才不想当联姻的牺牲品。” 池清猗赞同她:独美挺好的。 但沈清苒独美,凄惨的就另有其人了。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单单只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更是因为白月光看不上烂——不是,裴靳? 嘶…… 不得不说,他都有点可怜裴总了。 送走沈清苒之后,池清猗回到花房前,夜色已逐渐落下帷幕,二楼书房里的灯却依旧亮着。 “爹不疼娘离开,菜地里的小黄花呀。”池清猗摇摇头,摸了下小鹦鹉的脑袋,“啾啾啊,我还是给你找个新爹地吧?” 谢余淡淡瞥他一眼,把原本头顶就没有几根毛的鹦鹉抓了过去,“安心吧,它家人会团聚的。” 池清猗讶异从他嘴里还能听见这么正能量的话,但刚张了张嘴,右眼皮却突然跳了两下。 他拿手压住,叛逆的眼皮子就跳动得更凶了。 池清猗陷入沉思。 总感觉事情进展不会那么愉快是怎么回事? 思绪正如一团麻线交织混乱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池清猗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温迎? 谢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秋分的饲料快吃完了。” 池清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下,我先接个电话。” 第28章 虽然有点奇怪温迎怎么会直接给他打电话,但铃声坚持不懈地响了这么久,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池清猗还是接了,“喂?温——” “裴斯祤,嗝……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池清猗:? 池清猗再次检查了一遍,是他的手机没错。 这是拨错号了? “如果喜欢,为什么要和其他人亲热……为什么要,瞒着我……” 池清猗:! 这是红杏出墙被发现了?! 花房里信号不太好,池清猗听得云里雾里,索性进屋,平板开着放在桌上,正播放一条文娱热搜—— “网传创作人兼歌手裴某某夜赴酒吧,左拥右抱,行为不雅,视频传出后,工作室立刻做出回应,否认其行为……” 哦,说的是裴斯祤。 池清猗见怪不怪,这样的热搜每年都会爆出那么几条,娱乐圈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 一群大v在下面激烈分析,舆论两边倒,一边是水军替裴斯祤辩解,说视频画面中拍摄到的人并非正主,而是ai合成的效果。 另一边,则是谴责裴斯祤作为一个流量明星,私生活混乱,不知道镜头里外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电话那头的温迎似乎是醉酒的状态,正边哭边和他倾诉,似乎完全不知道对面的人压根不是裴斯祤。 大致了解了事情缘由,池清猗表示神色复杂,一个头两个大。 ……请问你们两兄弟是约好的吗? 连火葬场都能撞一块儿?! 谢余不知什么时候系上了围裙,手里握着锅铲,语气平平地问道:“晚上吃什么?” 池清猗看了谢余一眼,安详躺平,“还做什么饭呀。” “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 - 挂断电话后不久,池清猗回屋换了身衣服。 正好雨停,他打算去看一下温迎的状况。 也不是他圣母心大发,而是那通电话到最后,他似乎听见了温迎那个渣男前任的声音。 渣男之前还因为行凶不成被关进局子吃了几天牢饭,查出来还因为炒股输了钱去赌了,十个赌徒九个赔,可想而知,债务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万一对温迎不利,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呀! 池清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喝成那副话都讲不清的模样,趁人还有点意识的时候要了个地址。 穿好衣服,刚要骑着小电驴出门,池清猗就碰上了巡逻回来的齐叔,“小池,这么晚,要出去?” 池清猗:“朋友喝醉了,我过去接应他一下。” 齐叔点点头,并未发现端倪,只是递给他一把雨伞,说:“今晚可能还有雨,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池清猗脚步顿了下,思忖了一瞬,“是哦,确实有点不安全。” 有了! 池清猗脑袋灵光一现,转头走进花房,把正在埋头播种的谢余薅了出来,“我带着他就安全啦!” 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就是保家卫国的形象,看着就满满安全感哇! 谢余:……? 刚被扣了工资,池清猗干脆摆烂了,奢侈地打了辆干净的出租车。 上车前,谢余问了句:“去哪?” 池清猗:“去做每日善事。” 谢余:“……”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queen。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以后变高手,池清猗进去之后就开始找人,但没那么顺利,大厅里人满为患,各种蹦迪dj声轰头,所有人脸上都五光十色的,难以辨认。 “你好,温迎今天不在吗?”池清猗随手抓了个侍从,大声问道。 对方的回复是:“温迎?他今天调休呀。” 调休? 那就是压根没来。 池清猗皱着眉头,“但他明明说在queen啊,怪了……” 该不会是已经被渣男带走了吧! 那就真的坏菜了! 谢余:“他说的,有没有可能是king。” 池清猗看了眼对面同样奢靡的酒店,想了想,“有道理,去看看。” 就是上次跟踪谢余进去的那家酒吧,两家酒吧就隔着一条街。 池清猗看着king的酒吧门头,虽然不像queen那般金碧辉煌,但里面估计都是一样奢靡。 他嘟囔一句:“连名字都起得差不多,这是在搞对赌呢?” 谢余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随着人进去。 “上次来还没注意到,这里的秩序看上去倒是比queen好得多,”池清猗边走边观察着,“至少没有地痞流氓一样的醉酒男出现。” 谢余淡淡道:“会员制。” 池清猗楞了下,回头看他,“会员制?那我们进来他们怎么不拦?” 谢余嘴唇微翕,正要张口解释,就听池清猗恍然大悟道:“喔我知道了!你之前也在这打过工!” 谢余:“……” 池清猗挑眉,“哟哟哟,被我猜中了?不过这边的待遇看上去不错,你为什么跳槽?” “客人少。”谢余深吸一口气。 池清猗歪了下头,兀自喃喃:“也是,找金主还得上queen,那边有钱的主更多。” 谢余:…… 池清猗依旧没看见温迎的身影,正找这人,忽然被前面的侍从拦下。 “您好二位,这里不能进去。” 侍从不苟言笑,像一堵人墙似地站在池清猗面前,然而看见池清猗身后站着的谢余后,他眼睛瞪大一瞬,“谢z——” 谢余轻飘飘一个视线移过去,侍从却突然噤声。 池清猗:“嗯?你说什么?” 侍从快速改口:“谢——绝触摸,两位是有预约吗?” “找人。”谢余说。 要不说他能当迎宾呢,侍从瞬间领悟到谢余的意思,表示有朋友在里面的话可以直接领他们进去。 过了五分钟,谢余回来说:“找到温迎了,1157房。” 见池清猗摸着下巴正盯着眼前的一副画津津有味地品着,谢余疑惑地把手伸出去,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池清猗?” 池清猗摇摇头,轻轻‘啧’了一声道:“难怪生意比不过对面的queen,一副小破画连碰一下都不行,还怎么财源广进呀!” 谢余看着墙上百万级别的作品,陷入沉思:…… “对了,你刚刚说温迎在1157房间?” 池清猗脑子高速转动,“他怎么进来的?总不能他也是vip客户?” 谢余摇摇头,“他不是,但裴斯祤是。” “金钻会员。”顿了下,谢余补充说。 池清猗:“……你的意思是说,他自家的店不管,跑过来给对家冲销量?” 谢余颔首。 池清猗:裴二这个中登,败家子!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找温迎吧——” 话音刚落,隔壁的包房里传出几道声音,池清猗下意识抬头看了眼,1157房间。 “银行卡密码多少,祖宗我求你了,看在咱俩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救我一命好不好?” “草!你tm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就说吧,隔音太好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隔音差点,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着男人有些狰狞的声音,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预感不妙。 但包间从里上了锁,光靠外面推门进不去,池清猗刚想说他可以去找侍从拿钥匙开门,下一秒,谢余抬起大长腿,‘嘭’的一声—— 门锁不堪一击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音。 池清猗:6。 想过谢余一身肌肉不是摆设,但没想过这么生猛啊! 坏了还得赔钱啊!! ……人命关天,踹了就踹了! 包间里霓虹球灯闪着光芒,响彻天际的一声过后,灯光正好转到男人脸上。 池清猗对人脸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沈清苒对数字的敏感程度,他记得这个渣男,温迎的那位赌徒前男友。 陈胜一脸惊恐地看着来人,“你、你们什么人!” 池清猗先是扫了眼桌上,果盘精致,还点了几瓶看上去就昂贵的酒,但似乎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他们闯进来搅了局。 温迎则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背,显然是意识不清醒的模样。 不排除先前就被下药的可能。 “还享受呢,”池清猗笑得邪魅,“抓你来啦!” 陈胜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但看到两人身着便服,再仔细看了眼,他登时怒目圆睁,“靠!你俩是上次跑到我家捣乱的那两个——” 池清猗倒是讶异这渣男的记性还挺好,就这么一次见义勇为,就被记挂上了。 陈胜吞咽了一下口水,本以为这次逮到了机会,至少能从温迎这里拿到一笔钱,把迫在眉睫的债务还上一部分,没想到又碰上他们! 日了狗了!倒霉催的! “把钱放那,还想跑?”眼见人要跑,池清猗一脚把他绊倒,“压住他!别让这无赖跑了!” 第29章 之后就交给体魄强健的谢余。 所谓君子,只指挥,不动手。 保安暂且把渣男拖了出去,等候警察前来收人,池清猗便上去查探温迎的状况。 “温迎?天亮啦快醒醒!” 池清猗原本也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叫得醒人,没想到小白花还真悠悠转醒了。 人是醒了,但酒还没醒。 “哇,这红酒渍,发生什么了……” 池清猗感叹一句,没想到这一句正是温迎泪点的开关。 温迎揪着明显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带着哭腔地问道:“小池哥,这是裴哥最喜欢的一件衬衫,你说还能洗干净吗……” 池清猗:“……” 池清猗深吸一口气。 衬衫洗不洗得干净他不清楚,但这裴二少,干净不了一点啊! 清醒一点啊喂! - 池清猗庆幸自己出来前把谢余一块儿薅上了。 否则就他这个肌无力患者,那是万万不可能一个人把温迎抬出酒吧的。 好在温迎只是醉了,并没有其他症状,比如浑身发烫,屁股发痒之类的。 两人协力把他抬上出租车,一路到附近的宾馆,醉酒小温连眼皮都没睁开过,可以说是毫无警惕之心。 “你好,一间单人房。”池清猗用自己的躯体支撑着温迎左半边身体,随后艰难地把脑袋从温迎胳肢窝下钻出来,对前台说。 一旁的谢余身体素质高,就算是独自扛一个成年人,多半也不在话下,只是池清猗于心不忍。 前台看了看极其扭曲的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才回神,尽职尽责地说:“一间吗?单人房是不能额外加床的哦。” 池清猗从喉头挤着话音:“对对对,一间。” 前台道了声‘好的’,非常专业且迅速地给开好了房间。 坐电梯上楼前,池清猗对前台小姐姐道:“哦对了,能麻烦你们送碗醒酒汤上来吗,谢谢啦。” 正是淡季,宾馆没有多少入住,前台一人包揽所有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宾馆的档次太低。 纸糊一般的隔音深度体现了这点。 “别别别,这样会不舒服……” “你轻一点!” 前台小姐姐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糟糕的台词! 作为本店最优秀的员工,前台思来想去,听了会儿墙角,最终将醒酒汤放在门口,转身意志坚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坚决不能打扰顾客的雅兴是每一个酒店人员的职责! 房间内,池清猗叉着腰,看着床铺上被随意一扔,拧成麻花状的温迎,大声斥责始作俑者:“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呀,硬板床你也这样打包扔上去啊?” 谢余平平淡淡:“嗯。” 池清猗恨铁不成钢地‘哎呀’一声,提溜着温迎两条腿,把人放平稳,顺便贴心地将被子从头盖到脚。 一番折腾下来,低精力人士小池保姆就地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了眼床上的温迎,他开始思索这对小情侣的狗血剧本又是怎么一回事。 按道理,他们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在热恋期,如胶似漆,分都分不开吗? 池清猗:“他们才谈了半个月吧?怎么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 裴老二也太沉不住气了! 还放任小白花一个人去喝大酒,差点就被前男友偷家了!温迎也是傻乎乎,警惕心也太低了点。 池清猗咂舌,随手点开了一条文娱热点,裴斯祤的事情发酵到第二天,已经被爆出夜会的对象是谁了,对方是个十八线小模特,腰细腿长还年轻。 诶,还别说,长得和温迎这个男大倒是有几分相似,不止是五官,而是整个人妩媚中透着一丝青涩。 池清猗看了直摇头,他还是低估裴老二的精力了。 果然家花还是没有野花香,男人啊…… 温迎睡得不算安稳,这会儿嘴里还在嘀咕:“为什么这么对我……” 那你说,为什么他俩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听你诉苦嘞? 池清猗给醉酒小温又戴了俩耳塞,套上眼罩,世界都安静了。 这时候,谢余却突然开口道:“没有。” “十三天。” 嗯? 池清猗反应过来,他是在纠正自己刚才那句‘谈了才半个月吧’,而实际上温迎和裴斯祤,从认识到发展关系,一共十三天。 真快,像坐火箭。 池清猗很敏锐,他‘嘶’了一声,扭头看向谢余,狐疑问道:“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说起来,谢余之前和他还是同事关系,虽然是敌对的那种同事关系。 毕竟酒吧竞争激烈嘛,可以理解。 但谢余连这点小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是别有所图吧。 难不成他不是嫉妒,而是…… 喜欢温迎?! 池清猗猛地捂住自己嘴巴,看看谢余,再看看温迎,再看看谢余—— 不会吧?! 谢余出声阻止他继续发散思维:“……我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 池清猗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他腰腹的位置一下,见他没反应,又往上一点,戳了戳人鱼线的位置。 谢余:……? 谢余蹙了下眉头,“做什么?” 池清猗:“看看你还有哪里敏感。” 谢余:“……” 池清猗嘴角下撇了一点,轻摇着头,满脸惋惜道:“太敏感的体质,其实不太好。” 容易被ooxx。 好在这里虽说是狗血文,但清水程度不亚于男频小说。 要是在花市,那就大事不妙了。 谢余:? 池清猗朝谢余递过去一个微妙的视线,谢余接收失败。 但猜测,他这个蕴藏无数种情绪的眼神,多半是不可说的黄色废料。 此时,窗外一道惊雷划过,两秒钟后,闷响的雷声,像是在挑衅这座城市的威严。 温迎大抵是真的睡过去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动都不带动一下。 池清猗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糟糕,他的伞落在酒吧里了! 听着暴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的白噪音,池清猗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 别墅有带姐跑还未被逮回的小娇妻,酒吧有热衷于干各种美少年的花心萝卜。 连轴转折腾好几天,池清猗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好累好累,我先休息会儿,你下去找前台再开两间房间吧……” 要不说有手段的富家公子哥们边上都有几个鞍前马后的小弟,池清猗深刻体会到了有人伺候的好处。 谢余听话地下楼去找前台开房,池清猗实时上演什么叫随地大小躺。 夜已深,宾馆几乎没有客户在这个时间点办理入住。 “你好,麻烦再开两间单人房。” 前台正哈欠连天,抬头一看,是刚才路过听到一耳朵动静辣个房间的!一看就是男大的辣对小情侣! “不好意思帅哥,单人间没有了。”前台露出标准微笑。 谢余:“标间也行。” 前台:“今晚就剩下一间大床房了哦。” 谢余短促地拧了下眉头,他转头望向空荡的大厅,询问道:“只有一间了?” 前台:“是的,不过——” “可以免费给您升级豪华双床,还赠送免费早餐,您看怎么样?” 谢余沉思一瞬,应下了。 不是他贪图升级房间和免费早餐,而是前台这道灼灼的视线,他在哪见到过。 是池清猗惯用的吃瓜表情。 “帅哥,你的房卡。” 前台捂着嘴唇小声嘿嘿两声,又补充道:“干湿分离,绝对体验!觉得可以的话麻烦写个五星好评哟!” 谢余:“……” 谢余道了声谢,没有一丝犹豫,拿着房卡加快步伐上楼。 推开房门,狭小的单人间里,多出了一道渐匀的呼吸声。 池清猗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睡着了,从谢余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稍长的刘海垂顺下来,快要盖住眼睫。 “池清猗?”谢余试探性地唤了声。 陌生的环境以及短时间,池清猗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谢余进门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只不过困意打败了行动力。 他不想动弹。 要是这辈子能和席梦思捆绑在一块儿该有多美呀。 谢余似乎也敏锐地发现他醒了,淡然道:“前台说没有空房间了,只剩一间双床。” 池清猗瞬间睁开眼睛,“一间?我们俩?” 谢余同他对视,神色平静,不像是玩笑。 果然,池清猗拿着前台给谢余的那张房卡,开门,发现比单人间豪华得多。 “能睡就行,”池清猗不挑,择了靠近窗户的那张床铺,“我就这张床了。几点了?再不睡我会猝死的。” 第30章 谢余来不及阻止他,池清猗已经泥鳅似地钻进被窝,和衣而眠。 谢余:“……还没洗澡。” 池清猗却摆摆手毫不在意,“那么讲究干什么呀,我当年出任务需要npc的时候,一周不回家都有可能……” “还洗澡……擦擦都不错啦……” 说罢,他翻了个身卷住被子,留一个单薄的背影给他。 谢余:“……” 任务,npc,一周不洗澡。 不说以为是在野外求生。 谢余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下,听着隔壁床小而匀的呼吸声,头一回秒入睡。 - 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仍然是个阴沉的雨天,房间还是暗的,池清猗睡得正香,电话震动铃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持续不断,像电钻,嗡嗡嗡地,势必要钻进他脑袋里把人叫醒。 过去两分钟对方都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 池清猗挣扎了两下,撑着手翻了身,艰难地拿到床头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出着急的女声:“小猗快别睡了,阮初寻要跑啦!”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池清猗顿了一下,努力睁开被胶水糊住的眼睛。 电话里的……是沈清苒? 池清猗揉了两下眼睛,视线清明了一些,但脑子还处脑雾状态中,迟迟没缓过神来。 她刚刚说什么……阮初寻……要跑?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跑吧,跑快点,别让人抓到了……” 沈清苒:“那可不行!我的婚约还指望他俩帮我挡了呢!” 池清猗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沈清苒和阮初寻交情不深,如果硬要说,按照裴沈两家定下的婚约来看,他们俩还能称得上一句情敌。 所以阮初寻跑不跑得掉,沈清苒不怎么关心,她纯粹喜欢看热闹,仅此而已。 池清猗倒是发自肺腑,他还挺希望阮初寻溜之大吉的,毕竟以他的纯爱视角来看,裴靳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沈清苒和他的婚约,和阮初寻又有什么关系? 池清猗怀疑裴老爷子那天把沈清苒请来,裴靳和她达成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交易。 初步判定,和阮初寻有一定关联。 沈清苒:“哎呀,你在裴家吧?我过去接你,错过这场好戏可就没下场了啊!” 池清猗扭头,另一张床铺整洁如初,像是无人睡过。 谢余并不在。 池清猗语速缓慢道:“我不在裴家耶。” 沈小姐性子特别急,表示管他在哪,地址发过去,一脚油门踩下,十分钟就赶到了酒店。 银色帕梅低调停在酒店门口,沈清苒降下车窗就看到了池清猗。 沈清苒:“你在酒店做什么——” 尾音还拖长着,沈清苒突然看见谢余拿着把伞,从池清猗背后绕过来。 沈清苒:?! 在酒店还能干什么,干呐! 池清猗也看到了沈清苒的车,刚想打招呼,只见沈清苒从主驾下来,直直朝他走来。 悲愤的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答应我,下次开个好点的房间,”沈清苒一脸肃穆地对他俩说,“姐出钱。” 池清猗:? 只不过是暴雨太大,他随意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大小姐看不惯穷人吃苦的强迫症——不不不,是美好品质! 池清猗默默给沈清苒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小姐,他吃瓜路上唯一的姐! 池清猗拍着胸脯道:“沈小姐,我,指哪打哪!” 沈清苒也勾勾唇角,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看着明显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两人,谢余满脸写着六个点:“……” … 沈清苒又一脚油门,把两人带到了轮渡港口。 “阮初寻这是……打算坐船到大洋彼岸?”池清猗懵了。 他是万万想不到,阮初寻是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离开,还以为是调虎离山,先藏匿一段时间让裴靳误以为他已经出国,之后再想办法溜。 再不济,搞个私人直升机呢? 调配申请航线,提前一个月部署,时间上肯定是够了。 阮初寻要是真想跑,拿假身份上了这艘船,可裴靳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阮初寻真的在这辆船上?”池清猗又问。 轮渡无网络无信号,就像是真的要与外界切断一切联系一般。 池清猗疑惑地转动眼珠,路过的所有人他都凑上去仔细地查看了一眼,“他会不会做了伪装?” 沈清苒一秒消化池清猗的问题,并加以思考:“特工007?真假安娜?哦!更有可能——戴假发、穿长裙,扮成女人!” 池清猗:“哇,还得是你,沈小姐。” 谢余:…… 谢余适时提醒一唱一和的两人:“船快开了。” 轮渡即将行驶,沈清苒不管三七二十一,泊了车,先把两人带上船,“走,吃屎也得赶个热乎的!” 这话说的。 “我们还没买票。”池清猗说。 他打算掏出手机先看一眼轮渡的车票,也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哎呀,现在买早都来不及了。”沈清苒熄屏他手机,“再说了,我能让朋友掏钱吗?跟着我,随便进!” 池清猗:! 池清猗眼睛一亮,要说工龄这么长时间,他还没坐过船旅行呢!难不成今天就要实现了? 公费旅游?! 听沈清苒把他归为‘朋友’一栏,池清猗都要感动落泪了。 可虽说被惊喜咂了一脑袋,但他还没昏头,“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港口,是你家的?” 池清猗疑惑地问:“但你家不是做船舶生意的吗?” 沈清苒点点头,“是啊,船舶生意。” “送货是送,这送人,不也是送嘛。” 池清猗:……哇。 天杀的,跟你们有钱人拼啦! 轮渡鸣笛,渐渐离岸,有沈清苒这个朋友带路,池清猗也是沾光赏到了海景。 不花一分钱,感受自由人生……爽!! 他们位于二楼露台,楼下,人群突然闹哄哄,众多游客都围在一处警戒线外。 沈清苒踮着脚抻长脖颈往前看,“前面怎么了,不能过去吗?” “不知道啊,听说是被包场了。” “是不是明星拍戏啊?我远远看了眼,嚯,长得挺俊的两个年轻小伙,一个还穿西装呢特别霸总!” 池清猗:有没有可能,那就是霸总。 池清猗大概猜到了,这应该就是裴靳做的局,这几天裴靳出奇淡定,和第一天丢了爱人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样截然不同。 他知道阮初寻的动向了,一直不动如山,是避免打草惊蛇。 “但看那要跳海的架势,也没个威亚绑着,哪是拍戏呀!” “倒像是谁家小情人被原配发现,现在正哭闹以死相逼吧!” 池清猗:?什么? 跳海?! 路过的人低声谈论着,池清猗瞪圆眼睛,跟沈清苒一块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张望,人没看见,右眼皮无端又跳了两下。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池清猗压住眼皮,半眯着眼睛,胡乱拍拍旁边的谢余,“快给我拿卷胶带来……” 谢余掀眸平淡地撩他一眼,“做什么?” “把我眼皮子贴住,”池清猗说,“它已经逃出我的掌控了,我要让我的眼皮子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谢余:“……” 池清猗正和他的右眼皮进行博弈,甫一抬眼,看到了裴靳。 阶级的鸿沟特别明显,让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绝壁是哪家的霸总没错了。 裴靳身形挺拔,向来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一张脸,此刻却尽显不安与慌乱。 而距离他不远处,阮初寻坐在甲板上,风雨飘摇。 “啧,居然被抢先一步了。” 沈清苒撇了下嘴,对裴靳比她提前到现场这事极度不满,“不过这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池清猗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youjump,ljump 显然不是啊喂! “林医生呢?他不是和阮初寻一起走吗?”池清猗左瞧右瞧,不管是前边主角团里,还是后边看热闹的观众群里,都没有发现林礼的身影。 沈清苒把池清猗脑袋别过来,指着遥望无际的海,“别找了,那边,海的对岸,林礼早就已经飞过去了。” “和阮苓一块。” 池清猗惊讶:“你也知道了?” 林医生喜欢阮姐姐这事,该不会全世界只有阮初寻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沈清苒却狐疑地看向他,说:“他们不是谈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池清猗:? 他怎么不知道?? 话落,沈清苒故作说漏嘴一般捂住嘴巴,“哎呀呀,我刚刚说了什么?梦话梦话……” 第31章 池清猗:…… 戏过了,真的。 甲板上的路人越来越多,安保人员赶鸭子似地把人往外赶,与此同时,池清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挤过去。 “孙秘,这是什么情况呀?” 阮初寻的极端行为,连一旁的孙秘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孙秘看见池清猗,仿佛看见了亲人。 “我也不清楚……裴靳五分钟前接了个电话,我追出来就看见阮先生站在甲板上……像是要跳海!” 忽地,阮初寻似有所觉一般,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池清猗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已经跃出了护栏,随着船只的晃动,摇摇欲坠。 他动作幅度越大,裴靳面色就越阴沉。 池清猗:多大仇多大怨呀! 不至于想不开投海自尽呀! 裴靳额角突了突,稳住呼吸,几乎是哄着阮初寻,“上面危险,你先下来……想想你姐姐,她完全有被治愈的可能,百分之八十,我保证。”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允诺过?”裴靳又朝前走了一步,“不是想治好她的病?下来,跟我回去。” 阮初寻目光游离,偏着脑袋望着远处无波无浪的海平面,微风拂过面颊,轻轻柔柔,仿佛身后低声哀求的裴靳是个透明人,对他的话更是置若罔闻一般。 他享受这片刻的自由与宁静。 “阮初寻,你再敢后退一步!你忠爱的林医生,最疼你的姐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裴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可惜呼啸的海风以及拍打在轮渡骨架上的浪花声,却没能挡住他嗓音里的颤抖。 池清猗:哦豁。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直到听见这声,阮初寻才恍然回神,他望向裴靳,瞳孔开始聚焦。 可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他问裴靳:“你还记得齐砚吗?” 阮初寻反问,裴靳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沈清苒空耳:“谁?齐什么?” 这回轮到池清猗爆料:“齐砚,阮初寻高中时候的男朋友。” 说罢,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早死的初恋。” 第22章 阮家和齐家是世家,通家之谊、八拜之交。 齐砚自然是阮初寻的竹马,邻家哥哥,只比他大两个月。 要说当年s市是谁说了算,除了叱咤风云的应家,阮、齐两家大抵也能做得了主。 只是之后裴家突然如一匹黑马,后来者居上,齐家陷入危机,一瞬没落,与之合作的阮家也被迫遭到吞噬。 池清猗一直以为阮林两家的婚约是阮初寻和林礼的,毕竟阮苓从前便身体欠佳,江湖上的风声很少,和林家这位走得最近的,是阮初寻。 直至今日他才纠正了错误的信息,他们两家的婚约至始至终,都是阮苓和林礼这一对苦命鸳鸯。 事情太久远,池清猗也记不清多少,更何况按照年龄推算,那会儿他还在傻乎乎玩泥巴呢。 有时候重生太公平也不是一件好事,他的记忆完全是按照正常人类一样,从哇哇啼哭到成人,从懵懂到成长。 像是存储满的sd卡,自动覆盖了过往,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之前的记忆也是他记事之后慢慢回想起来的。 池清猗简称这种状况为—— 打工人之重生后遗症。 池清猗尽量用精简易懂的语言,概括给沈清苒。 沈清苒皱眉摸下巴:“难不成,这其中还牵扯到家族之间的争斗?” “该不会……当年齐家破产,就是裴靳做的手脚!” 嗯? 池清猗没那脑子,他对商战的概念只停留在浇死对方的发财树、偷对方公司的锦鲤、以及把财神爷换成奥特曼…… 狗血文里,只有爱情才有资格勾心斗角!这是底线! 怎么能真的做局搞垮人家公司呢! 而且还是人家初恋的家诶,一夜间覆灭了诶! 现在想来,阮初寻真正喜欢的那位白月光,或许不是林礼,而是齐砚。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阮初寻能忍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谢余却淡声说:“那年他十五。” 池清猗幻视——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沈清苒又琢磨了一下,“也是哦,还是个小屁孩呢,怎么搞垮人那么大——一家公司。” 说着,沈清苒摇摇头否定:“不太现实。” 池清猗轻声倒吸一口气,“说不定,他不是主谋,但也有参与呢?” 沈清苒眼眸闪了一下,立刻想到:“你是说,他那便宜爹?” 裴家最先白手起家,靠的是裴老爷子,后来没落,却是最蠢笨的小儿子撑起了一片天,也就是裴靳的爹。 外人只当裴怀鸣是时来运转,毕竟现在他的位置,早就已经被他亲儿子取代。 裴家三子,也唯有裴靳最像当年的裴老爷子,能担得起大局。 “外界不是传裴总是苍穹中的明星,是慧业才人吗?”池清猗分析,“他是十五没错,但不见得他笨呀?” 而且裴靳最早是被养在乡下的。 听说是出生那年算命的说,他十五岁之前都不能在父母身边,否则会克死父母、克死朋友、克死身边所有人,俗称天煞孤星。 也刚好是十五那年,裴靳被接回来,裴家摆脱低谷,裴怀鸣事业蒸蒸日上,重新带动裴家的运势。 只不过这口瓜池清猗没说。 “总不能真像大学生一样,眼里全是清澈和智慧吧?” 反正他是不信的。 谢余稍稍挑了下眉,看向池清猗,闻言,他微不可见地扬了下唇角,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却被池清猗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谢余重新抿直唇角,“没有。” “有,你刚刚就这样,”池清猗手指比耶,戳在他两侧唇角,“笑得很不值钱。” “没有。” “有的。” 沈清苒听着他俩重复这段没营养的对话:“……” 沈清苒:“……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你俩……在外面多少收敛点吧。” 沈清苒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俩调情,然后……默默举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二位主人公。 “要不然,一会儿给你们开间海景大床房?” 池清猗霎时眼睛发亮,“好啊,那我想唔——” 谢余冷漠地捂住他的嘴,“不,你不想。” … 阮初寻和裴靳隔着大约三米远的距离,看着裴靳有些疲惫的眼睛,他心底如无风的原野一般宁静。 阮初寻站得稳当,同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关于齐砚的死,我知道和你没关系。” “我感激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我,替我还清债务,安葬父母,为我姐姐的手术鞍前马后,救我们全家于水火……” 池清猗:真的不是在讽刺吗? “但现在——” 阮初寻无比平静,温和纯真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但却让裴靳感到心如刀割。 他说:“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仪的结婚对象,我们之前谈好的,合约便作废了。” 听到这,池清猗忍不住朝沈清苒投去一个视线。 沈清苒‘诶’了声,“我发誓,不是我说的。” “你是因为婚约的事情,在跟我闹?”裴靳的声线里除了恼怒,多了一丝窃喜。 但阮初寻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抿了下唇,说:“你的书房抽屉里有个夹层,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看了就会明白的。” “我们之间的闹剧,到这里就结束吧,给彼此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阮初寻的话就像是在他心口扎刀子,裴靳喉咙发紧,视线下意识偏了偏,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美好回忆…… 连池清猗这个看着他们全程走到今天的路人甲,都想不出这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满满古早虐身虐心剧本,他们的美好回忆是什么? 池清猗脑袋里突然蹦出来阮初寻那一箱子的不可描述…… 马萨卡……?! 正苦思冥想,池清猗的余光里,阮初寻的身影又动了动。 “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看看极光,不知道那里有多漂亮。如果没有病痛的话就好了……”阮初寻喃喃一句,可惜距离太远,谁都没有听见。 裴靳似有所觉,旁边的安保人员等候在一旁,时刻做好了上前救人的准备。 只是阮初寻像是铁了心,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朝后一仰,一头扎进了海面。 “阮初寻!”裴靳心跳一停,翻越栏杆,从甲板上随着人跳了下去。 池清猗:!!! 沈清苒:“我靠!真跳啊!!” 第32章 孙秘也忍不住爆了一句国粹,不是骂人的意思,而是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 孙秘:“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可惜茫茫无际的大海吞噬万物。 很快连海面上那一丁点小气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 救援赶来得很及时,裴靳很快获救,陷入昏迷前一直在让他们去救他爱人。 搜查队不眠不休地在海上找了一天一夜,却始终没有发现阮初寻的身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宅一下陷入沉重的氛围,裴老爷子接到通知,连夜赶来,反倒是他亲爹,隔天才来,结果看了一眼得知人还没醒就走了。 池清猗:这家的氛围怎能用一个不和睦来形容? 简直是怪异! 这样压抑的环境,裴靳待到现在,不疯魔才有鬼呢。 别墅外忽然传来跑车尾气轰鸣的声音。 池清猗以为是裴斯祤,但没想到是回来的是裴星泽。 看到裴靳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无血色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关心,“怎么会这样,我哥没事吧?” 看看,急得连学都不上了。 “那阮什么的……我就说他接近我哥是有目的的,看吧,他就是来报复的!他有病,他诚心让我们家不好过!” 池清猗:……哇,倒打一耙。 分明是你哥先掳的人,本来人家一对小情侣感情挺好的。 现在闹得一死一失踪,唉…… “我哥都有婚约了还缠着他,”裴星泽不屑,“无耻的小三!” 池清猗不准备和智障沟通,拧干毛巾就要走出卧室。 “你上哪儿去?我哥都这样了,你得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才是。”裴星泽不满他的态度。 池清猗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扬起假笑,转过去对他说:“我去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再带几个专家过来。” 顺便也治治你的脑子。 “咳咳……阮……” 池清猗前脚刚要迈出卧室,裴靳后脚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裴星泽大喜,正打算过去扑过去查看情况,池清猗一个后撤,转过身,裴靳又没了动静。 裴星泽失落地站起来,池清猗同步抬脚迈出去。 “咳阮……” 裴星泽又大喜,池清猗又迈出脚,裴靳又禁言。 来来回回五次,裴靳:…… 池清猗职业病犯了。 房间这道门槛是剧情触发条件? 看着床上又陷入昏迷的裴靳,裴星泽:。 裴星泽:“……哥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池清猗心道:哪是不想见你呀,是在提醒让他这个路人甲离开呢。 池清猗最后瞥了眼躺在床上装死的裴靳。 别昏睡了,他这就走了哈。 池清猗从裴靳房间走出来,他脚步微顿,并没有带上门。 走是不可能走的,走了他还怎么听墙角! 可惜套房实在太大,他整张脸都快贴门上了,也只能依稀听见断断续续的一点对话声。 大概就是裴靳问阮初寻在哪,裴星泽说他死了,结果引得裴靳一阵咳嗽,两人吵吵闹闹,最后裴星泽被他哥轰出来卧室了。 听见房间内传来脚步,池清猗警铃大作,准备溜之大吉。 谁料一个转身,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谢余。 “我c——” 池清猗心有余悸地扯扯耳朵,“你是阿飘吗,走路怎么没声啊!” 谢余轻飘飘扫他一眼,“你听入神了。” 池清猗:“……” 池清猗摸了摸鼻尖,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又怎样!你猫在我背后,你没敢说你偷听!” 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余不可置否。 与此同时,屋里裴星泽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池清猗左瞧右瞧,扯着谢余慌不择路地开了一扇门,泥鳅似地溜了进去。 然后发现,这是裴星泽的房间。 池清猗:…… 好一个愚蠢的自投罗网。 裴星泽像是和他们心有灵犀,正朝着房间走来。 只听门把手‘咔哒’一声。 池清猗用唇语对谢余说:裴星泽要进来了! 谢余淡定自若,仿佛觉得被抓包并没有什么,也不畏惧。 管不了那么多了,池清猗环视一圈,锁定了床底,但等他爬下去一看,好家伙,床底是封死的! 脚步愈发近了。 就在裴星泽进来前一秒,谢余把他捞起来,拉进了衣柜里。 被拦腰轻松提起来的池清猗:…… 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第23章 裴家属实是豪宅,就连衣帽间都做得特别宽敞。 但裴星泽是个没吃过苦的二代,也好在他是个二代,衣帽间里几乎堆满了各种奢品包、名牌衣。 池清猗和谢余两人藏身其中,竟叫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还别说,在偷听这方面,池清猗称得上是炉火纯青。 但冒充衣服,倒是头一回。 有点儿挤也是真的。 塞进两个成年人,再柜门一关,空气顿时变得稀薄。 池清猗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他用手肘怼了下旁边的谢余,示意他往里边去去。 谢余接收到他的信号,动弹了一下。 但仅仅也只是动弹了那么一下而已。 池清猗似有所感地低头,看到了谢余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被迫屈膝压着柜壁。 空间虽狭窄,但他自己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甚至能灵活活动关节,而谢余,弓着背,缩在角落,可怜巴巴,委委屈屈。 池清猗:…… 有必要吗老天奶? 他都有健魄的体格了,还给他一条大长腿合适吗? 说好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缺陷呢?!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池清猗闭了闭眼睛,再纠结不公也没用了,天生如此,后天难调。 他大着胆子,用膝盖顶上柜门。 从柜门微微翕开的一条缝里望出去,能看到裴星泽在他们跟前停下了脚步,此时正背对着自己。 池清猗:! 怎么走得这么快! 池清猗一下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但这种偷拍视角……好刺激! 裴星泽似乎正在和谁通话,开的是免提,手机就放在前面的玻璃首饰柜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等?!踏马的他马上就要被我爹接回来了!认祖归宗明白吗!” 池清猗对这个声音有一丝浅薄的印象,似乎是在哪里听过……想起来了!是上回赛车俱乐部的时候碰到的。 谢家、对私生子恨之入骨的那位,谢承宇! 谢承宇在电话那头咆哮:“那乡巴佬要是跟我住一个屋檐下,天天这么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晃荡,老子能恶心得十天……不,一年都吃不下饭!” “还特么想分我家的财产,除非老子死了,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让他拿走一分钱!!” 裴星泽没有再劝说好兄弟,他知道宽慰没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让他事情解决。 比如让这个私生子消失,或者—— “既然你阻止不了你爸的想法……”裴星泽思忖了一下,“那不如,让他主动放弃你家的财产?” 谢承宇顿了一下,“什么意思,让他签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别逗了,你没看到他那个缺钱的样,刷盘子的脏活他都愿意干,一下有人告诉他进谢家大门能拿一大笔钱,他能不要?” 裴星泽:“那要是,他不知道那份是断绝关系的协议呢?” 话音落地,身后的柜门里忽然出现一道闷哼。 裴星泽蹙了下眉,下意识循声朝背后衣柜的方向望过去。 正要走过去查看,手刚接触到门上的把手,就在这时,楼下院子里忽然传出一阵响动,引走了裴星泽的注意力。 裴星泽蹙了蹙眉,收回手。 他的衣帽间平时都是上锁的,所以别说是人,连一只老鼠都休想在里面藏着。 最后看了眼被顶开一条缝隙的衣柜,裴星泽嘟囔一句:“……难道是最近衣服买太多了?” 谢承宇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晚点再细聊,我哥好像出事了。”说罢,裴星泽匆匆挂断了电话,从房间离开。 确认裴星泽下楼,谢余从衣柜里出来。 “他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 谢余扭头,发现池清猗仍然待在衣柜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面目有些说不上来的……扭曲。 “怎——” 谢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池清猗恍惚道:“他在里面放这种东西……” 谢余:嗯? 池清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3章 润滑油?! 这小子十八都没到就在柜子里放这种东西??? 环境昏暗,视线不清导致方才池清猗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结果就是‘啪叽’一下,没有完全合盖的润滑油喷涌出黏液…… 他现在整个鞋底都黏黏腻腻,走一步都是咕叽咕叽的声音。 到时候满地都是印子,一比对就知道,是他闯了人家的‘闺房’。 更别提他现在压根不想动…… 太恶心了啊啊啊! “我不干净了……我真的不干净了……”池清猗呐呐道,声线里甚至恰到好处地多了两分颤抖。 谢余:“……” 谢余张了张嘴,想出声说点什么,复而又闭上。 … 池清猗单脚蹦着走出去。 回楼下把鞋里里外外洗刷了三遍,再喷上了香喷喷的除味剂,心里黏腻的那种感觉终于被去除了。 说起来,上回偶然碰到谢柠,他说有一个裴星泽的包裹寄到了他这边,池清猗就顺便一起带回来了。 不过放哪儿了来着…… 池清猗穿上鞋,一路小跑到后院,果然在花房里看到了包裹,但包裹纸壳子外皮已经被不懂事的小鹦鹉啄得到处是洞了。 池清猗:…… 算了,孩子还小。 谢余正在给啾啾做新的屋子,但材料短了一截,他伸手捞过破纸箱垫在下面。 池清猗:!! 拿来垫桌角可不行啊喂! 池清猗从谢余手里夺过包裹,箱子很小,两个手掌大小。 上面就一层封条,显得尤其简陋。 池清猗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但刚划开纸箱壳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他忽然定住。 “包装这么破,里面该不会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比如红鼻子小丑、诡异洋娃娃、上发条的恐怖猴子…… 打开会被缠上的! 要拆也得让裴星泽自己拆去。 池清猗嘴里默念着厄运退散,正打算把封口重新贴回去,谁料,谢余超绝不经意,手臂一勾,将箱子打翻在地。 里边掉出来一个黑色长条塑料盒。 只听谢余淡淡:“我真不小心,竟然碰掉了。” 啾啾:“不小心!不小心!” 池清猗:“……” 好一个不小心。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怪他偷看啦! “我就看看摔没摔坏,啊呀,壳子都有点摔坏了,里面别被磕到了……”池清猗嘟着嘴,完美学到了谢余的精髓。 池清猗打开盒子,狐疑道:“这是……录像带?” 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式的录像带? 池清猗琢磨了一下,说:“我记得齐叔收藏过这种老式的录像带,他那边说不定有放映机能播。” 谢余轻轻‘嗯’了声,“拿进去看。” 齐叔并不在,不过dvd放映机倒是就放在客厅置物架上,池清猗快速把录像带塞进去,随后便出现了一条视频画面。 有些模糊的视频里出现了几个男生,看着像是高中生,还穿着校服。 细看,地上还躺着一个男生,和他们几个意气风发的男高比起来,这位就显得有些狼狈,倒在地上,浑身被倒满了垃圾,模样脏兮兮,看得池清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不清他们的脸,也没有声音,但池清猗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来一个词:“校园霸凌?” 谢余没说话。 接着,视频画面再一转,是学生会的教室,几个男生被请了家长,但态度仍然嚣张,到最后,被惩罚的并不是霸凌的那几个加害者,反而是受害者。 他被退学了,而几个男生中,只有带头的那位转了学,其他几个连悔过书都没写。 短短一分钟的录像,似乎是由几条视频剪辑合在一起的。 池清猗暂时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又和裴星泽有什么关系,是有剧本的拍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没什么头绪,池清猗只能把包裹原封不动收回黑盒子里,连同纸箱一起拿进去,放到裴星泽房门口。 刚下楼走到前厅,只听屋外传来一阵喧闹。 池清猗从窗外望过去,是裴靳,穿着套居家服,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挖土。 池清猗走过去问齐叔:“这是在挖野菜?” 顿了顿,他又指了下自己的脑袋。 受了情伤,脑子瓦特了? 齐叔摇摇头,说:“阮小少爷在这里埋了东西。” 池清猗一怔,“什么东西?” 诀别书?还是……遗书? 池清猗没敢再细想下去,虽然阮初寻是当着他们的面跳海了没错,但救援队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骸。 不是池清猗心存侥幸,他也算是个资深npc,类似的场面见过不少。 跳海不一定会死,但大概率会失忆,再接着重生归来复仇之类的…… “你在干什么!起来!” 一声怒吼将池清猗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只见裴怀鸣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地朝裴靳吼道:“就为了一个男人,闹得满城风雨,你把裴家的颜面放在何处,把我的脸面放在何处?!” 池清猗感觉他们和裴家一家子中间有一道屏障—— 这儿是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那儿是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短短两天时间,裴靳却恍然隔世一般。 阮初寻跳海失踪,他看完阮初寻留给他的信,找到了埋在这里的铁盒。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过生日,但这里面放着的,是阮初寻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裴靳攥着铁盒的手轻微有些颤抖,他打开那张垫在底下的卡片,署名,阮初寻,而日期,是今天。 看见裴靳这副见鬼了的模样,像是裴怀鸣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裴怀鸣厉声:“你有哪点像我裴怀鸣的儿子?!” 听见这声质问,裴靳冷笑一声,“是,我哪点都不像是您的儿子。” “所以您当初就不该和一个歌伎生下我。” 池清猗:! 什么? 裴靳的生母,不是已经去世的裴家夫人吗?! 真相过于炸裂,池清猗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 裴怀鸣瞪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他自己的儿子会直白地指着他这个老子的错,毫不留情面地说出来,更没想到,裴靳会知道这些。 他回来裴家的时候分明是个孤儿! “你、你……”裴怀鸣指着他,忽然感觉胸闷气短,一阵头晕目眩。 齐叔识眼色,见状推来了轮椅,在裴怀鸣要开演前,轮椅往前一怼,正中他腿弯,裴怀鸣一屁股跌坐下来。 还未来得及继续输出,就被推远的裴怀鸣:“……” 然而这一口瓜还没吃明白,远处,孙秘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看到裴靳在这里挖野……挖阮初寻留下的遗物,孙秘神色复杂。 但他来是有要紧事,也是关于阮初寻的。 孙秘恨铁不成钢:“我的大少爷啊,您先别挖了,先看看这个吧!阮先生他……他有病啊!” 裴靳皱眉,掀起眼皮,朝孙秘递过去压迫性的一眼。 孙秘一口气还没喘透,被老板剐一眼,差点心梗,好声好气仿佛哄婴幼儿:“不是,我是说阮先生他的检测报告……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裴靳接过报告,翻阅纸张的动作宛如在看财报,直到他看见报告最下方—— 右侧颞叶占位性病变,考虑为肿瘤。 裴靳无比平和地陈述事实:“你是说他有绝症。” 池清猗:!! 什么? 阮初寻得了绝症?! 到这会儿池清猗才猛然想起来,阮初寻还在裴宅的时候,开玩笑的说过如果有天他走了,自己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当时的自己完全被阮初寻的狂放不羁所震撼,没有往深去想他这句话前半段的含义。 现在想来,从东窗事发之前,阮初寻就有意识地在计划着整件事了。 这个时候,裴星泽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都死了哥!他跳海死了!” 孙秘一整个梵高的呐喊:您快别来捣乱了啊啊啊! “他没死,他只是生病了,”裴靳平静得可怖,“但就算他病了,我也能治好他,不会让他死。” 他摸着丝绒盒子里还未送出去的戒指,“联系警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疯一个。” 池清猗摇摇头,“这下啾啾是真的没爹了。” 第24章 裴家的琐事,有很多并不在池清猗的记忆点里。 毕竟他的记忆存储空间有限,记得快,忘得也快。 “所以裴靳真的不是嫡出?而是裴怀鸣在外面的家,生的儿子?” 茶余饭后的餐桌上,池清猗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探讨。 齐叔点了点头,“大少爷他是过继到许氏名下的,在十五岁之前,没人知道裴先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第34章 “当年许氏还未正式和裴家联姻,他就跑了。” 裴怀鸣年轻时多风流,在和许氏有婚约之前,向往自由,叛逆,十分抵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 两人订婚没过多久,裴怀鸣就逃了,一溜烟直接跑到了国外,最后是实在没钱了,被老爷子逮了回去结婚。 婚后裴怀鸣明面上收敛,背地里依旧进行着桃色交易,没过多久就冒出来一个怀孕的女人,说肚子是裴怀鸣的骨肉,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验dna。 女人极其自信,大概率也是笃定裴怀鸣记不得他这么些年的风流史,但没等孩子生下来,女人就跑了,带着一笔现金。 裴怀鸣只当她是心虚,多年后却没想到这孩子真是他的骨肉,已经长到了十五岁,为掩人耳目,裴怀鸣只能把他接回去,并对外宣称是裴靳的命格不好,养在外面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故事讲到这里,谢余忽然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 池清猗拍拍胸脯,没管他,继续问:“那裴二呢?他知道自己大哥不是亲大哥不?” 他支着下颚,眼睛都发亮,上辈子在课堂上都没这么认真听讲,还举手提问过。 齐叔摇摇头,“不清楚。” “二少爷是夫人第一个孩子,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幼儿园就已经接受外国松弛式教育了。” 明白了,裴二这是个只顾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二代。 他爸好不好?他哥怎么样? 不重要,他已然沉浸在花花世界里无法自拔。 诶,那这一点倒是和他老爹一脉相承? 而池清猗都不用多此一举再问裴星泽。 裴星泽看样子就不是很聪明,蒙古人没跑了,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古里。 更何况他看上去挺关心他哥的,不知道这回听见他哥和他仅有一半相同血缘,是什么想法。 反正池清猗听完只有一个感想—— 豪门水深,智者远之! 池清猗还想再多跟齐叔套点话出来,比如裴怀鸣还有没有其他私生子之类的,又或者许氏的去世,裴家的发家有没有内幕…… 齐叔却微笑表示:老年人该睡午觉了。 池清猗砸吧砸吧嘴,没听够但也不能打扰人睡觉呀。 他兀自摸着下巴思索,“你说裴老登艳遇那么多,外面该不会不止一个家庭吧?” “他广撒网,可这么多年就留下这么一个种?” 池清猗都要怀疑这老登是不是有什么功能障碍了,要不然许氏也不能大龄才搏二胎吧? “当年他还是逃婚跑到了国外的,想不到这老登那么有本土情怀啊?” 话音刚落,池清猗突然盯着谢余,冷不丁开口问:“你的瞳色是天色这么浅的吗?” 之前第一次见到谢余的时候,他就好奇,谢余身上的这股子战斗民族风是从哪来,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其实一拳一个小朋友。 池清猗视线掠过谢余立体的眉弓,眼窝深邃,眼尾细长上扬,面部折叠度也很高,眉压眼,下巴更是典型的尖方形。 这么细看…… 看着怪混血的嘞。 谢余顿了下,“其实我……” 还没等他说完,池清猗就满脸嫌弃道:“可别,一家人都这么有节目,再来一个穿开裆裤,那谁能受得了!” 谢余:“……” 谢余脸色微变。 池清猗后知后觉疑惑地‘嗯’了一声,扭头和谢余对上视线,“你刚要说什么?” 谢余移开视线,瘪下嘴,抿直唇角,“……没什么。” 看了眼时间,他提醒道:“要迟到了。” … 一个假期过去,池清猗还没浪够也不能再浪了。 大学牲又开学了,又得赶早八去上课了。 真是没想到他活了两辈子,竟还要被学业折磨!虽然能重新回去读书,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他也无比珍惜。 今天倒是没课,但池清猗也猛然想起他还有一个手工课的作业,钱包余额瞒着他做零也就算了,此课程的进度也为零…… 池清猗深深叹了口气,正发愁该如何用他这双笨拙的手完成课业,脑子忽然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他走到后院,推开花房门,手艺人小谢依旧泡在里面,孜孜不倦种花。 谢余听见动静,但没转身,余光里,池清猗先是逗逗鹦鹉,再是闻闻玫瑰,接着翻翻泥土。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事。 所以谢余偏过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哇,这是你给啾啾新做的小窝?太精美啦!”池清猗二话不说,先一顿彩虹屁把人哄高兴。 谢余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工具,“……什么事。” 池清猗立刻蹲在工具桌前,和他面对面,“就,帮我做个简单的手工呗?” “小谢?小余?小小鱼?” 在池清猗恳求的目光中,谢余冷淡且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池清猗痛心疾首地控诉。 谢余斜他一眼,“总是寻求别人的帮助,到最后,只会泯然众人。” 池清猗:? 什么意思哦? 文绉绉,还教训起他来了! 池清猗小脸一垮,仿佛这句话激发了他斗志昂扬的精神,他对着谢余恶狠狠道:“不帮就不帮,我自己也能完成!” flag立下了,刚想自己自力更生去买材料,池清猗又停住脚步,他回头。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谢余顿了一下,半掀起眼皮撩他一眼,薄唇轻启:“没有。” 池清猗:?? 就这个冰冷冷的态度!还说没有! 池清猗‘嘭’地一下关上了门,兀自走了。 谢余:“……” - 池清猗觉得谢余简直莫名奇妙,无理取闹!他哪里惹到人啦? 这小子,想过河拆桥是吧! 小麻雀还真当自己是鹦鹉,敢踩到他头上来啦!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池清猗越想越气!! 池清猗气鼓鼓关上房门,钻研两小时,终于赶在提交截止前独立自主地完成了课业。 随后一脚电动到学校。 刚一个小长假过去,校园里学子稀稀拉拉,但大白天就能看到坐在花坛边上亲亲我我的小情侣。 池清猗:中午好,除了你俩。 除了是动词。 池清猗选择性无视腻歪的小情侣,走进教学楼,他忽然想起来,温迎最近倒是没有再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他和裴斯祤之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说人和人的相遇就是磁场之间的量子纠缠,所以温迎打了个喷嚏,接着关上教室门出来,抬眼便看见了池清猗。 “小池哥?” 温迎也一愣,但很快就走过来同他打招呼,“你们院也这么早就返校啦。” 在这里碰到温迎,池清猗倒是不意外,但每次遇到都会发生点意想不到的狗血事件…… 他都怀疑自己和温迎之间是不是绑定了。 池清猗点了点头,看温迎手里拿着乐谱,便问:“你学的是音乐?” 他记得之前哪一次还听见他的渣男前任,说什么要送他去念音乐之类的话。 是不是画大饼那就不得而知了。 温迎连忙摆摆手,他有些腼腆道:“不是不是,这个是我随便写写的……之前去参加过一档选秀,但我作曲不是很好,所以想拿过去让裴哥帮我看看。” 池清猗:? 池清猗楞了一下,进入脑子的信息量一下变多,他反应了半晌才勉强捋顺,“呃……你们和好了?” 温迎脸更红了,“之前的事是误会,网上澄清过了。” 是藏黑,洗白了吧。 池清猗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裴斯祤有手段,还是温迎涉世未深,过于单纯。 但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池清猗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哦对了,陈胜……我前男友,他进去了。” 谈到他奉献了整个青春,现在才看清的那个渣男,温迎眼睛又暗下去几分,“警方联系我,说有人举报他非法集资,他不止一个对象,我只是……其中一个冤大头。” 好家伙,这意思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裴斯祤干的?不过他怎么知道温迎的动向?怎么清楚渣男什么时候去找过温迎? ……不会是跟他那疯批大哥学习,在温迎手机上也装东西了?! 池清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科技发达,还是谨慎一点好。” 温迎点点头,忽然说:“上次麻烦你了小池哥,你一会儿有事吗?我请你吃饭吧!” 池清猗压根来不及说不,温迎已经热心肠地拿出手机,让他选餐厅了,没了渣男的骚扰,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第35章 都是别人请客了,池清猗自然不能再要求更多,他让温迎选,温迎倒是大方,把他带到了法餐厅。 池清猗:“吃点便宜的就行了,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温迎明白他的意思,说:“我换新工作了,不在那边打工,钱也比之前多。” “另外裴哥还给我奶奶请了护工照料,他说这样我就不用两地奔波,也不用去酒吧工作了。” 池清猗诧异:“你还有奶奶啊?” 他一直以为温迎是个无父无母的小苦瓜,原来他是有亲人的。 温迎‘嗯’了声:“她住在乡下,腿脚不好,之前一直不肯来城里治病,是裴哥给申请了特护,费用比之前少了好多呢。” 裴斯祤这倒是干了件人事。 池请猗真心实意地说了句:“挺好。” 最好趁现在多从他那边捞一点,别到时候人财两空就好。 池清猗坚持没让温迎花大价钱请他吃那些看似美味实则昂贵的漂亮饭,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的大学城找了家苍蝇小馆,池清猗来过几次,老板上菜很快,分量也足。 然而饭吃到一半,外面一阵争吵声。 街边好一伙吃瓜群众驻足看热闹,池清猗也条件反射地探出脑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嗯? 谢柠? 隔着不远,谢柠似乎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发生争吵。 池清猗快速扒拉两口,不浪费一颗米,光盘之后赶忙追出去。 温迎也不明所以地唆了两口面,把汤底都喝完了,也追了上去,“小池哥等等我!” 那头,男人哀求声不断:“你妈还躺在床上,后半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男人眼球一转,就差跪下来苦苦哀求他的儿子,“我是去买药了,小柠,儿子,你妈的病光是保守治疗就要十来万啊,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够啊……” “我上周才刚给妈交了医药费,怎么会不够——”谢柠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又去赌了?钱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 “是不是?!”谢柠清冷的声音里尽显悲凉,他大声质问。 他抓住男人的手,在他一身酒气味熏天的身上搜,“钱呢?他给的钱你拿哪去了?拿来,我还回去……” 一听要还回去,男人瞬间不乐意了,“那是老子的钱!” 但男人身上除了几个铜板,全身上下连一张小面额的纸币都拿不出来。 争执间,一张纸从他兜里掉了出来。 谢柠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那张四四方方的纸。 轻飘飘的一纸合同上,白字黑字地写着:谢柠自愿回到谢家,但他养育谢柠有恩。 谢柠捏着纸张的手指有些止不住地发颤,因为签名上方的金额,是五十万。 巨额的数字,不难猜他的养父做了什么。 他竟然敢去勒索他的生父! 甚至于用这五十万,把他卖了! 男人见事情瞒不住,也不装可怜了,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想要去抢夺那份合同,“老子养你养到这么大,问你亲爹要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现在是送你回亲生父母家,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反过来说老子的不是——” 谢柠吼着打断他:“这不是你们把我卖了的理由!” 男人一怔,显然是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震慑到了,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好啊好,长大了,翅膀硬了!” 两人拉拉扯扯,养父见软的不行,面色忽而变得狰狞。 “啪——” 清脆的响声惹得街边的看客都有些动容,刚上去劝说一句,却被男人凶狠的目光吓退。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管鸡毛?!” 池清猗也登时拧起了眉。 谢柠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清瘦的半边脸很快红肿起来,但养父并没有收敛,反而声色狠厉地对他说:“小兔崽子,送你回去享受荣华富贵还不好,当初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早死了!”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给是吧?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崽子!” 温迎和池清猗两人都准备抄家伙了,可没等他们出手,在第二个巴掌落下之前,裴星泽突然出现。 他上去就是一脚,把中年男人踹出两米远,“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池清猗:…… 冒昧问一句,你们裴家人都这么喜欢英雄救美吗? 第25章 不止是池清猗,谢柠也楞了。 他和裴星泽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上次在俱乐部被人有意欺负时,裴星泽替他出了次头,同时得知对方和他在同一所学校。 为此,谢柠特意感谢过他,但也仅此而已。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他学习成绩够好,所以才会得到谢家的资助,能够和学识更高、受到教育程度更高的富家子弟们一块儿念书。 可某天却有人告诉他,他是谢家家主的私生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看着裴星泽挡在自己身前,谢柠收回眼底的那一丝探究与疑惑。 他自然知道谢家独子和裴家三少之间的关系,这条橄榄枝,谢柠不敢接也不敢赌。 “你、你谁啊你,我教育自己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连连咒骂。 裴星泽睨他一眼:“你是教育儿子,还是单纯泄愤?” 说罢,裴星泽又看了眼谢柠。 “再说他也不是你亲儿子,人家谢家亲生的,花了五十万重新让你把人完完整整送回去,你这一巴掌下去……啧。” 裴星泽冷哼一声,“打坏了,你怕是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男人顿时慌张起来,“我不过是轻轻地打了一下,他从小跟着我皮糙肉厚的——” 谢柠拍开他的手,不愿再听他讲那些,直截了当地打断他道:“你拿了他五十万,只要不再赌,足够治妈的病了。” 谢柠看着眼前的养父,只觉得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一个勤恳的父亲,变成如今这副贪财好赌的模样。 作为私生子的他出生就被扔掉,是个弃婴,所以男人说得有一点没错,如果没有养父母,他现在恐怕是死人一个。 谢柠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漠然,“你们养我这些年的账我都记着,我不会回谢家,但今后我也不会再回这个家,你们自己保重。” 话落,他偏过头,没有再看养父一眼,兀自离开。 男人看着地上的纸屑,当街啐了一口,“小兔崽子,还真想断绝关系啊f?门都没有!老子后半辈子还得靠你养呢!” 裴星泽朝远处停驻的黑色摩托车使了个眼色。 等人群散去,男人拐进一个死胡同。 裴星泽正在胡同死角,靠着墙吞云吐雾。 男人快步走向裴星泽,把‘谄媚’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裴少,刚才我演得应该还行吧?他没看出破绽,那是不是……” 接着扔给男人一笔钱,冷声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不要多管。” 厚厚的一叠信封落到脚边,男人瞬间亮了眼睛,喜笑颜开,“诶!谢谢裴少!您慢走!” 随后裴星泽没有多停留,骑上自己的机车前他点开好兄弟的消息。 “差不多了吧?裴大演员,可以收网了不?” “再等等。”裴星泽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突然不想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 “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得加点猛料啊。” … 看了个一知半解的闹剧,主角都走了,剩下池清猗和温迎两脸懵逼地对视。 温迎:“那是……裴哥的弟弟?” 池清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裴斯祤连家庭状况都跟温迎讲了,多难得呀。 温迎单纯地问:“他是喜欢那个人吗?” 池清猗想点头,思考了一下又摇头,“不像。” 这裴二虽然说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但裴三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人,他一天天顶多让别人坐下、坐上他的副驾,跟有说唱职业病似地。 除了车,除了梦想站上国际大舞台成就赛车手辉煌史,中二少年裴星泽对其他任何都不感兴趣。 ……当然,那瓶润滑油可能是预防。 成年人的必经之路吧。 而且,他的两个哥哥虽然都是gay,但不见得性取向这玩意会遗传啊! 不过要是按照狗血文的套路来讲……嘶……池清猗竟然无端生出一种,裴星泽到最后会被谢柠反杀的错觉。 饭也吃了,戏也看了,温迎接了个电话,看了眼时间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剧组找裴斯祤,匆忙和池清猗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池清猗骑着小电驴回到裴家,正好遇上倒完垃圾回来的谢余。 池清猗停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头一扭,给了他一个倔强的下颌,径直走进屋里。 看这架势,好似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搭理他。 第36章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连一整周,池清猗都奉行——谢余夹菜他转桌,谢余蹲坑他关灯,谢余摔跤他唱歌,谢余私事他乱说…… 齐叔看出了点什么,泡了一杯安神茶递给池清猗,随后问:“闹不愉快了?” 池清猗一个不过脑,脱口而出:“什么不愉快?” 裴靳连轴转用工作麻痹自己;裴斯祤风向扭转,进组拍摄;裴星泽不玩车,按时上下学。 “家里最近很和谐啊。” 齐叔不语,只是一味报菜名:“是吗。今晚小谢会做爆炒花甲,还有你喜欢的咖喱鸡和可乐鸡翅。” “……是他不尊老在先。”池清猗毫无骨气地吞咽了下口水,旋即撇撇嘴,“反正我不跟他讲话,我是不会妥协的!” 齐叔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池清猗:“裴靳都这样了,股市肯定跌了吧?那裴家就供不起那么多佣人了,快点开掉一个。” “而且我今天和人有约了,”池清猗昂首挺胸,大声道,生怕有人听不见,“要去五星级餐厅吃饭,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哟。” 谢余:…… 池清猗确实和人有约,只不过这个人是沈清苒。 不知是不是因为阮初寻,裴靳单方面宣布解除了和沈清苒的婚约,一个人背负双方家庭的骂名,沈清苒当天就给他打了通电话报喜,表示她全家上下都唾弃裴靳。 池清猗听完:可不得挨骂吗,订婚的请帖都送出去一沓了,宴席都在准备了,现在反悔再一搅和,揍裴靳一顿他都觉得不过分。 但不敢,顶多是背地里骂。 如此一来,别说裴怀鸣气,裴老爷子也直接气病了,刚调理好的身子又打回原样,重新去修养了。 而沈家也是要脸的,被退婚再这么着急把女儿推销给下一家,那像什么话,搞得好像沈清苒有什么缺陷,日后会嫁不出去一般,所以才短暂的放弃了对沈清苒的催婚。 明明这样漂亮聪慧一个大才女嘛。 所以沈清苒表明了打电话的第二个来意,要请池清猗这个大功臣壕吃一顿! 池清猗:诶,无功不受禄啊。 池清猗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功劳在哪,总不能是他没能拦住阮初寻逃跑这件事吧……那就是他单纯没石粒能制止阮初寻!也没有一点点防备! 沈清苒却猛猛夸赞:“当然是你为我提供情报!没有你,怎么会有今天自由的我!我沈清苒!从今以后要做自己的女王哈哈哈!!” 池清猗:笑得有点猖狂了。 婚姻的牢笼,谁踏谁勇,池清猗真心实意地为她的自由疯狂鼓掌。 随后瞥了眼厨师长谢余,池清猗甩了一下脑袋,“唉没办法,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呀!” 谢余:………… - 池清猗上午有课,准备先去学校,再去赴沈清苒的约。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行色匆匆的裴星泽,他也准备出去,并且一脸兴高采烈仿佛开了大单的样子。 “齐叔,今晚我朋友过生日,我不回来吃饭了啊!”裴星泽说着,顺势还照了下镜子。 池清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摩挲了一下下巴。 裴星泽最近也很怪,他亲爱的大哥心态崩了之后,他特意申请了走读,说是担心他哥出事,坚持要陪他哥渡过难关。 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整天背个书包自己去上学,一周没碰车不说,连周末都抱着书出门,问就是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学习。 怪,太怪了。 反正池清猗是不会相信叛逆青少年突然改邪归正,变成好学懂事乖乖男孩的。 该不会……真是谈恋爱了吧! 儿大不中留啊。 池清猗背着手晃晃脑袋。 “齐叔,我也走啦!” 池清猗冲花房里的齐叔招招手,但就在余光捕捉到谢余的时候,他瞬间收起笑脸,相反地,冲谢余做了个鬼脸。 谢余:……? 变脸比京剧都快。 花房里,齐叔正闲情雅致地给啾啾喂食,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他悠悠道:“今晚说不好会有一场暴雨呢。” “没带伞的话,要怎么办才好呢?” … 池清猗先去了一趟学校,赶着时间点去找沈清苒刚好是中午,饭点的时间。 沈清苒应该是刚做完美容,整个人尤其靓丽,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自由。 等池清猗走进餐厅,才发现沈清苒旁边还坐着个小女孩,池清猗记得她,是沈清苒的侄女,那个抗拒说话的小姑娘。 “我姐今天带小黑去看牙齿了,一个人带不了俩孩子,索性托付给我一个,”沈清苒招呼他坐对面,“小猗你不介意吧?” 池清猗:“介意倒是不……” 池清猗扬起笑容跟小白对视,嗯……就是有亿点点像亲子晚餐了。 沈清苒已经提前了解过池清猗的忌口,提前点了菜。 小白特别乖巧,坐得住,但今天餐厅里有亲子活动,沈清苒能从她的眼神里能读出‘渴望’二字,餐厅安保系统是有把关的,沈清苒索性让侍应带着她去玩。 “沈二小姐?” 侍应刚上完菜,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清苒回过头,看见吴游的时候,她微微挑了下眉。 吴游原本是不确定的语气,但等沈清苒转过头来,他才笑道:“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沈二小姐。” 明明是敬称,但池清猗却莫名从中听出来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他看向沈清苒,沈清苒用手虚掩着嘴唇,随后用唇语对池清猗说了一句:找茬的来了。 池清猗心领神会。 吴游早就知道沈清苒会在这边吃饭,同时也知道她是带着男伴过来的。 所以在看到对面坐着的池清猗时,吴游的语气一下转变,“不过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怎么?一向挑剔的沈二小姐,被退婚之后现在沦落到这种程度了?” 吴游瞥了眼池清猗,眼里满是嘲弄,毫不收敛,“那么不挑,连大学生都要?” 池清猗:? 这什么话?! 池清猗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大学生怎么了? 大学生就可以随便让人随意被人羞辱了吗? 池清猗轻轻低了一下头,手里捏着一枚新鲜的柿子。 吴游以为他是羞愧难当,更加嚣张地扔过去一张请柬:“下个月我和琴琴就要举办婚礼了,邀请你来参加,记得到时候带上一个体面点的对象。” 这琴琴,估计就是旁边这位年轻貌美的美女了。 美女可以配野兽,但美女不能配野猪啊! 沈清苒敷衍地‘嗯嗯嗯’三声。 见她连反驳都没有一句,吴游更加变本加厉:“你说你当初要是没甩了我,现在也不至于混到这种程度,吴家虽然是比不上裴家有权——” 但没想到池清猗下一秒就打断了他的说教:“还好我年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然这么老的柿子,我都捏不动。” 男人:? 什么意思? 男人傲然的笑容一僵,满嘴的呛人的话梗在喉头,倒像是被自己噎住了。 池清猗看向那位女生,手指上空空如也,“琴琴?你们认识的时间应该不长吧?他是不是跟你说,事业正在上升期忙着呢,所以婚礼最好越简洁越好,甚至还免了订婚宴?” 琴琴愣了一下,点点头。 池清猗‘啧啧啧’三声,连连摇头。 “你说你们连订婚都没有,他又那么急着结婚,该不会是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池清猗再抬头,眼底清澈无害,“——不行了吧?” 第26章 一听这话,旁边的女伴登时皱起眉头。 她下意识把目光焦点从二人身上离开,落到了吴游身上其他不可描述的地方。 吴游顿时有些慌神,“不是,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不办订婚宴是为了把精力都放在婚礼上……” 可琴琴明显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池清猗还故作吃惊般下移视线,他砸吧着嘴唇,一副惋惜的模样尽是担忧,仿佛是真的关心对方。 池清猗加倍关怀地问:“没关系,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也别太着急了,但也千万别讳疾忌医,毕竟……” “万一以后真的不举,那关乎到的可不止你一人了诶。” 女伴面色铁青,当场就质问道:“好啊,原来你每次关灯之后都要离开一会儿,是跑去吃药了!” 什么药,不言而喻。 沈清苒身体都坐直了:哦豁,还有这事呢?! 细说啊妹子! 池清猗添油加醋地唉声叹气,“唉,现在就要吃药,那以后……唉。” 琴琴更加愤怒,她原本就是看中了吴家近期的发展还不错,吴游又是独生子,她嫁进去不会有其他纷纷扰扰。 第37章 现在,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半辈子的幸福,就为了这么一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男人?! 琴琴顿时把手从吴游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本来没用就算了,吃了药还没用……退婚!” 吴游忙不迭解释:“不是、我有用!你别听他瞎说!” 沈清苒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 随后笑声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沈清苒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抱歉……一般好笑的我不笑……除非特别……好笑……” 吴游:……??? 吴游怒极咆哮:“不准笑!沈清苒!” 沈清苒缓了数十秒,才勉强止住嘴角的笑,但她一看见吴游那张发福的脸就忍不住。 反复几次,池清猗都感觉她要憋出内伤来了。 “我算是知道了,估计啊,吴先生您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再提醒你一下,听好了哈。” 沈清苒清了清嗓子,“我们俩当时只是相亲,你看上了我,但我没看上你,你恼羞成怒,回头跟外界编造了一堆我脚踏两条船的不实言论。” 话还没说完,沈清苒又从包里掏出手机,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不停地划着手机,“哦对了,我现在还有你那会儿天天骚扰我,给我发消息的记录……” “啊!找到了!” 吴游都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后退了两步。 沈清苒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内容,“你要不……自己念念?” 不大不小的音量,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小部分知情者以及善吃瓜者,已经掏出手机,放大镜头对准这位吴先生了。 吴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毫不夸张,池清猗都怀疑他下一秒会直接爆体而亡。 本意是来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却反被蛐蛐,他整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偏生这个时候池清猗还在煽风点火,“唉,果然找男人还是要多观察观察,得看清对方的软硬条件才行呀……” 女伴这个时候脸色已经铁青铁青,她甩开吴游的手,穿着高跟鞋脚一扬一落,精准地踩在他脚背,径直离开了餐厅。 “琴琴……不是这样的,宝宝!”吴游吃痛的哀嚎,没追上,再喊宝宝也没能挽回琴琴的心。 女伴一离开,徒留吴游一个人遭受周边围观群众的非议。 沈清苒:“你宝宝都走了,赶紧回去处理退婚咯。” 吴游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看着沈清苒依旧天仙似地一张脸,只觉一股血气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拳头,下一秒,冲动大于理智,抬起手臂,一拳挥向池清猗。 池清猗:?! 什么玩意就冲他来了?!! 池清猗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么真性情地在五星级餐厅对他大打出手!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只手单手握住了对方袭来的拳头。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对方被劲大的谢余捏得龇牙咧嘴,人群顿时哄闹起来,看客都站起来抻着脖颈往他们这边望来。 池清猗掀起眼皮看清来人,一怔,谢余?? “你怎么过来了?” 谢余一板一眼地说:“下暴雨。” 说完他抿了下嘴唇,又补充了一句:“齐叔说你出门没带伞,我来接你。” 沈清苒:! 哦哦哦哦哦!饭撒! 她就说她嗑的cp是真的!! 吴游痛得吸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着声音:“你又是哪位啊?!” 谢余没有多说一个字,胳膊一转,吴游吃痛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餐厅,连正在演奏钢琴的表演者都停下了奏乐,转过头来看他们。 这时候,沈小白突然跑了回来,对着池清猗喊:“拔、拔!” 池清猗楞住了,连同沈清苒也一块儿怔在原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小白刚刚开口说话了??!!” 池清猗一言难尽:“是吧,但是……” 她喊的谁……拔拔?! 小白我说你不要乱喊啊喂!! 侧边脸感受到一阵灼热的凝视,池清猗朝谢余投去郑重的目光,“我说我能解释,你信吗?” “只听说大学里结婚加学分,”谢余边说,边淡淡瞥了眼个子矮矮,抱着一只旧兮兮玩偶的‘冬瓜’小白,“有孩子加更多?” 虽然的确有那么一回事,但是…… 池清猗:……? 他又不要考研,加什么学分? 吴游看着和沈清苒有几分相似的白面团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撑不住周遭的窃窃私语以及打量的视线,撂下一句‘你等着’就落荒而逃了。 然而还没等沈清苒幸灾乐祸,小白扯扯沈清苒的袖口,急切又艰难地开口:“巴、爸爸!” 这次明显不是在喊沈清苒,也不是在叫池清猗。 沈清苒沉了沉神色,半晌,她迟疑了一下,蹲下身子去问她:“你是说,你看到你爸爸了,是吗?” 池清猗:? 等等。 沈小白的爸爸……不是出车祸身亡了吗?! … 沈清苒的震惊完全不比池清猗少。 作为见证人,沈清苒当然知道沈家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一个情况,也清楚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 “巴、啊……”小白紧紧抓着沈清苒的衣袖。 小白方才多半是着急,但现在再想说话,嗓子却像黏着一层胶水一般,嘴巴都在跟着用力,却很难再发出声音。 就像植物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会让家人重燃希望。 可只有真正生过病的人才知道,心病最难医。 “别着急,姑姑相信你,告诉我刚刚是在哪看到的爸爸?”沈清苒蹲下身子,帮小白舒缓着呼吸,引导她说话。 小白小口呼吸,缓了缓指向电梯处。 池清猗和沈清苒对视一眼,池清猗忽然道:“是不是那个人?” 沈清苒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 这回连沈清苒都懵圈了,即使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时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精英男就是沈小白的爸爸。 男人正在和谁通电话,他边聊边走进电梯。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沈清苒当机立断,摁下另一个电梯。 池清猗斜了眼谢余,他叉腰皱眉,“你怎么上来的?哪都有你!” 看到谢余手上那把伞,池清猗义愤填膺:“可恶,齐叔居然又出卖我!” 谢余:。 倒也不是齐叔出卖。 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池清猗看了眼,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就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 池清猗:“真的不能打包吗?” 侍应:“很抱歉。” 池清猗眼巴巴,最后只能抄起一块烤面包塞进嘴里,接着随沈清苒的步伐一块儿下了楼梯。 他和谢余紧赶慢赶,从电梯出来,正好看见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池清猗正张望着,沈清苒的车一声轰鸣,停在他俩面前,她冲两人招手道:“这里,上车!” 事态紧急,池清猗和谢余四目相对,个人恩怨暂且搁置,两人各自绕到左右两边副驾,同时开门坐了进去。 沈清苒也没等两人坐稳,甚至车门都没关上,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 一个推背感,池清猗来不及反应,后背‘嘭’一下撞在车椅背上,他僵硬着脖颈关上车门,顺手握住车扶手。 秋名山车神小池咽了咽口水:……! 他真的怕沈清苒超速,走沈小白爸爸的老路。 他也真的惜命。 沈清苒跟着小白爸爸的车,一脚油门到了盛家大宅。 当年两个孩子被绑架,盛家唯一的继承人去世后,盛家鲜少和沈家来往,两个孩子基本也都是沈清苒的姐姐和沈家人自己带。 这还是事情发生后,第一次来盛家。 沈清苒跟得并不紧,和前车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然而黑车驶到盛家大门口,停下了。 几人正纳闷,黑色迈巴赫在门前短暂地停了会儿,门开了。 很显然,这辆车、或者说车里的人允许自由进出盛家,除了盛家自己人,不会有其他人拥如此权限。 事实铁证如山般摆在眼前,沈清苒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盛家那位继承人,根本没死! 但为什么?怎么可能? 当时她跟姐姐去认尸,她亲眼看见躺在里面的人…… 沈清苒想不明白,但此刻风一吹,她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 她没有冲动,而是把车停在了这片附近,恰逢此时,左侧一辆和沈清苒同样绚丽的车从旁边一闪而过,再一个漂移,直直冲着盛家开过去。 池清猗还没来得及看清车里坐的是谁,谢余突然开口道:“是沈沐。” 第38章 池清猗顿了一下,旋即再次震撼道:“沈大小姐?她怎么会来,难道她也知道了她丈夫没死?” 谢余轻轻摇头,“恐怕不是。” 沈沐自己开着车,池清猗坐在沈清苒后排,天真地以为到时候他们两车会会晤,两姐妹至少会通个气,商量一下对策。 但没想到沈沐突然猛踩油门,直接撞开了本就不坚实的铁门。 池清猗:…… 他现在知道沈清苒一脚油门的车速是跟谁学的了。 一脉相承。 第27章 沈沐一来,沈清苒也不再顾忌两家之间的和睦关系。 大门直接被撞破,他们一行人顺畅无比地开进了盛家。 盛家古色古香,和裴家如出一辙的中式庭院风设计,主道很长,以至于池清猗每次忘记给小电驴充电,骑到一半下来推进裴家的时候,总要骂骂咧咧。 沈沐的车已经疾驰进去了,从沈清苒没能跟上她姐,就非常能体现事态的紧急。 以及,按照沈家这位大小姐的暴脾气,盛家上下今天估计是要鸡犬都不得安宁了。 不过沈清苒驱车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池清猗一脸懵逼地问:“怎么了,我们不直接进去吗?” 谢余扫了眼开着巡逻车从他们旁边路过的几个黑衣保镖,说:“有保镖巡视。” 巡逻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其中一个保镖对着对讲机断断续续说:“没有看到那辆白色的车……明白了……我们会阻拦。” 白色车就是沈沐的,但她开得实在是太猛了,竟连保镖都没能拦住。 忽地,沈清苒看到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东西。 她眉头紧缩地指着远处的一副海报,“你们看那个,上面的新郎,是不是我们刚才在餐厅看到的那个人?” 直到现在,池清猗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盛家里里外外都张灯结彩,连廊挂着囍字,似乎是盛家有人要成婚。 场地布置虽然简单,甚至只是在家中,但能看出,很重视,很用心。 闻言,池清猗扭头,顺着沈清苒的视线望过去—— 偌大的一张婚礼迎宾海报竖在前厅,照片上的人赫然是盛应和。 也就是沈小白的爸爸。 谢余却说:“不是他,名字不对。” 嗯? 池清猗又顺势去看下面的两行小字。 海报上的两位新人,池清猗不熟,女方的家世并非上流,背景很普通,跟他一样普通。 而男方的名字,写的是黎霖,而非盛家的继承人盛应和。 黎霖? 何许人也? 沈清苒讥诮道:“黎霖是盛家老爷子早年收养的一个养子,表面上是养子,实际是辅佐盛应和上位的一枚棋子。” 池清猗‘嚯’一声。 沈清苒又道:“但听说盛应和早年一直在国外,所以盛家公司之前一直都是黎霖在管理,后来盛应和跟我姐结婚,反倒是黎霖跑国外去打理海外市场了。” 池清猗一眼看穿:“这么说,其实盛老爷子两个……儿子,一直没怎么露过面?” 沈清苒冷静下来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盛应和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基本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就连学业都是在家里请了授课老师一对一,后来为了更好的调理身体,便直接送到了国外,可以说盛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很是溺爱。 左右他们都已经打入盛家内部了,四人干脆直接下了车,再走过去一段路就看见了穿着正式的宾客们。 后院草坪搭建成了露天婚礼殿堂,两边摆放着各种漂亮的鲜花,仪式感满满。 “确实是婚宴,客人都到了。”池清猗眼神左右晃动,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中央巨型的婚礼蛋糕最吸引池清猗的注意。 中饭都没吃上一口的池清猗眼巴巴…… 沈清苒:“这黎霖才刚接任盛家大任,结果娶了个素人?” 池清猗垂涎三尺…… 沈清苒:“那盛家岂不是要改姓黎了?” 沈清苒的大美脸突然出现在池清猗面前。 池清猗回神,缓缓道:“那就更怪了诶……” 沈清苒:“哪里怪?” 池清猗想了下,“盛家老爷子在盛应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领养一个孩子作为心腹,日后帮助盛家大少爷继承家业,而不是考虑再娶一任再生一个?” 据他所知,豪门家族最重视血缘关系。 如果盛老爷子真的打算把盛家交给黎霖,那当年就不会让盛应和这个纨绔回来联姻。 沈清苒抿了抿唇,凝眉摸着下巴思考:“万一是怕生出第二个盛应和呢?” 池清猗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特别是盛家这两位,亲生儿子和养子…… 难不成里面有内幕?! 正思考着,左边伸出来一只手。 谢余端来一块蛋糕。 几人边聊边走,草坪上,婚礼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侍应正在分蛋糕。 池清猗眼波流转,边吃蛋糕边小声叭叭:“婚礼仪式都快开始了,沈沐还不来搅局吗?”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司仪宣布要交换戒指时,沈沐出现了。 “盛家今天是在办什么喜事呢,这么热闹?” 池清猗:来了来了! 沈沐牵着沈小黑走进来,脸上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 男人看到沈沐,眉头短促地拧了一下。 他旁边的穿着简单款拖尾婚纱的女人望过来,想必就是今天的新娘了。 新娘抬头,不明所以地问他:“这位是?” “兴许是路人看到了门口的请帖,进来沾喜气的。” 新娘点点头,男人又俯身和她说了两句话,她便去到一旁招呼其他的宾客。 男人打量着她,仿佛闯进他婚宴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今天是我的婚礼,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如果是想来沾喜气,门口有喜糖,你们可以随意。” 男人似乎是真的认为她是个过路来讨要喜气的路人,他平静地对沈沐说:“但这里,没有请柬是不允许入内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结两次婚?”沈沐看着他那张脸,笑了,“还是说换了一个名字,就可以把过往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沈沐的声音并不尖锐也没有吵闹吼叫,她始终保持着冷静。 可她旁边还没人腿长的小不点沈小黑,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上来就指着男人骂道:“老师说了,男生不能娶两任老婆,不然就是渣男!你就是渣男!” 沈小黑到底只是个孩子,奶声奶气就算咒骂男人,听上去也感觉像是在撒娇。 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男人眉头皱成川字,“你这小孩在胡说什么?再闹下去,我就要请保安过来了。” 男人大手一挥,旁边立刻有安保人员围了上来。 沈清苒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见状当即站了出来。 看见沈清苒,沈沐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姐。”沈清苒拍了下她的手,眼神示意她放心。 这一声赋予了沈沐极大的动力,她定定看着沈清苒,再看了眼沈小白,内心不再摇晃。 沈沐带着沈小黑,踩在布满白色花瓣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她走到主会场中心草坪上,用不大不小但在场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黎霖,不对,应该叫你盛应和。” 男人脸色明显变了,但很快冷静下来。 “什么盛应和……她们是怎么进来的?保安,把他们通通赶出去!” 沈清苒高跟鞋一踩,厉声呵斥:“沈家的人也是你们敢动的?” 保镖们瞬间被她这一声吼震在原地。 池清猗:哇。 不愧是沈家的,气场真足! 沈清苒和谢余两堵人墙在前面挡着,池清猗和沈小白在后面:“就是就是!” 男人指着他们一行人,“你、你们……” 沈沐冷笑一声,不惧也不退,“你刚说你不知道是吧,好,那我来告诉你。” “你不是黎霖,你是盛应和,盛家唯一的血脉。” “而当年和沈家联姻、和我成婚的那个,不是你,而是真正的黎霖。” 沈沐一字一句控诉道:“你们盛家,骗婚。” - ‘骗婚’两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盛家好歹是大家族,s市龙头企业。 怎么会……骗婚?! 就这么一段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绕晕了。 饶是沈清苒也有点懵了,“什么意思,和我们沈家联姻的,不是盛应和,而是那位养子,黎霖?!” 池清猗:? 池清猗看向……新郎,不对啊,当时婚礼他虽然没参加,但坊间照片都有流传。 婚纱照上的盛应和,跟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根本就一模一样啊! 第39章 谢余突然沉声道:“如果一开始的盛家大少爷,就长黎霖这张脸呢?” 池清猗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谢余什么意思,他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自称是盛应和、大小场合在外露脸的盛应和,其实是黎霖冒充的???” 谢余淡淡颔首。 池清猗:“这怎么可能——” 沈清苒接道:“整容。他脸上有动过刀子的痕迹。” 事态愈发诡谲怪异,池清猗cpu都烧了,“我靠,玩这么大?” 池清猗再一次感叹豪门的确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可是…… “但……他不是盛家唯一的继承人吗?为什么要和一个养子替换身份?” 池清猗想不通:“盛老爷子一开始不就为了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所以亲自培养了一个心腹吗?” 谢余并未作答。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已故的盛老爷子自己清楚了。 短短两分钟时间,沈沐已经走到了‘黎霖’跟前,二人对峙。 沈小黑牵着沈小白,而沈小白抱着玩偶,都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出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很奇怪,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和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但却不是她的爸爸。 见男人看过来,沈小白怯怯地后退了一步,池清猗立刻将她圈在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他。 而从男人眼底的慌乱来看,沈沐说的都是真的。 沈沐语调很轻地说:“盛应和,你就是个假货。” 话音刚落,男人眼底骤然翻涌起波涛,他蹙地抬头,双目发红,拳头紧攥,几近癫狂道:“假货?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有多过分,是,我是没有商业天赋,但他从小就开始计划,要让一个和盛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来继承家业!来代替我!” “那个人!才是想取代我的冒牌货!” 这一句话直接证实了池清猗和谢余前面的猜测。 眼前的人不是沈小白日思夜想的父亲,或许也不是那位叫黎霖的养子。 男人来回踱步两下,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当初就应该把你和那个冒牌货一起做掉,都怪我太仁慈……对,太仁慈了……” “但既然你们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话落,男人突然变得狠厉阴鸷起来,猛地掐住沈沐的脖子,笑声尤其渗人。 “去死!都去死!” 沈沐双脚都有些脱离地面,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喉头发紧,铁锈的气味在口腔内蔓延,脸色瞬间涨红。 沈小白捶打着男人的腿,沈小黑一口咬在男人另一只手臂上。 “放开我妈妈!你个大坏蛋!放手!” 池清猗暗道不好,本想去拉架,却被两个保镖拦下。 谢余眼皮一掀,扫了眼前两名黑衣人一眼,旋即随机抓了一名幸运儿,先给他一个过肩摔,再将另一个保镖的手反扣在背。 池清猗猫着腰,顺利从保镖两手之间穿过去。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谢余:…… 他以为早就不记仇了。 就在此时,沈清苒低骂了一声,细长的高跟猝然踹在前面的保镖身上,一下撂倒俩。 沈清苒飞奔过去,“姐!” 正准备帮忙的池清猗脚步停滞住,默默给沈清苒竖起一个大拇指。 姐,你才是最全能的姐。 一群人看戏,两拨人扯头发,小孩哭啼,大人喊叫,场面极其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年迈苍老的声音穿过前厅,传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应和,收手吧。” 听见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男人猛地扭头。 在看到保镖推着轮椅上的盛老爷子时,他又突然像卸了力气一般,僵硬着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周围看客也皆是一愣。 盛老爷子?! 这是,诈尸了?!! 第28章 “老爷子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当年失去儿子之后没多久,盛老爷子就伤心多度,跟着一块儿走了吗?” “这沈大小姐,说得该不会是真的吧!” 一行人窃窃私语,场面变得有些悬疑起来。 池清猗激动地拍了两下谢余,“哇塞,盛老爷子都死而复生了,那黎霖是不是……?!” 这瓜……啧。 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谢余望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臂,下意识抓住了池清猗的手。 池清猗:“?” 池清猗:“你干什么?” 谢余:…… 条件反射想过肩摔了。 谢余松开他,随后掏出他带来的那把伞,撑开,示意池清猗往他的方向靠靠。 “要下雨了。” 谢余刚说完,两滴雨水滴在草坪,很快被泥土吸收,然而下一秒,暴雨忽然噼里啪啦,甩豆子一般砸下来,毫无预兆,就像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狗血戏码。 头顶乌云笼罩,整个天空一下被墨色吞噬,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真相是多么灰暗。 池清猗古怪地看他一眼,边嘟嘟囔囔边照做,“打伞就打伞呗,干什么对我动手动脚的……” 谢余瞥了眼先动手的那位‘大力士’,“……抱歉。” 谢余看着池清猗蹲到伞下,好似一颗原本就生长在此地的小蘑菇一般,完美地融入了草丛。 他移开视线,配合他半蹲着,顺势将头顶的伞下移一些,确保雨水不会入侵。 盛老爷子的出现,瞬间成了这场婚礼的视觉焦点。 他示意保镖推他过去,而此时的盛应和就像一具已经石化的标本,不知是看见他父亲没有死很意外还是其他情绪,总之他的松懈让沈清苒钻了空子。 沈清苒一记旋风腿,正中盛应和下腹部,距离男人的尊严只有一厘米之差。 池清猗:断、断子绝孙腿? 强大的外力迫使盛应和松开手,沈沐顿时瘫软在地,而他则被踹飞到蛋糕架旁。 巨大的一声‘嘭’响起,蛋糕塔轰然倒塌,连带着一旁精心布置的香槟架也一块儿倒下,现场酒水、甜品、鲜花、雨水混作一团,糊在整块草坪上…… 沈清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垃圾桶里的垃圾。 盛应和下意识往后退,惊恐地望着她,全然没了方才的凶狠,用池清猗的话来讲,那就是挨打过后,眼睛都变得如大学牲一般清澈了。 过度惊慌使盛应和求助于盛老爷子,“你、你要做什么!爸……爸救我……啊!” 沈清苒手指间‘咔咔咔’作响。 只见她抓住盛应和的领口,以惊人的臂力将人拎了起来,然后照着那张整成另一个人的脸啪啪打了两巴掌。 十成十的力道,盛应和那张本就没能修复完全的脸变得更加可怖。 池清猗小声‘哇’了一下,“沈二小姐以前是做什么的?特工007?” 说着说着,池清猗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步,缓慢、偷摸地将吃干净的空纸杯蛋糕送到谢余另一只得空的手上。 谢余眼尖地瞥见他的小动作,在池清猗将纸杯递过来时,躲了。 池清猗:……嗨呀,被发现了。 池清猗撇撇嘴,又重新收回手,等待下一次机会。 要不是只有一把伞,他至于行动这么受限吗?! 那边,盛应和一会儿捂着腹部,一会儿捂着脸,面色惨白,随后先是短促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过后竟是吐出一口血水来! 自己儿子被打成猪头,盛老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只是将脑袋偏到一边,一副不忍见的模样。 盛老爷子未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所有人都不敢上前阻拦,唯有新娘惊声尖叫:“别打了,快停下!你在做什么!” “应和、应和!” 估计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 池清猗:啧啧啧。 你说好好的,非得惹她干嘛…… 新郎被揍得不成人样,新娘也没好到哪儿去,全身被瓢泼的大雨淋湿,妆发完全毁坏。 好不容易举办的婚礼仪式被搅成一团糟,她恍惚着喃喃道:“我的婚礼……我的婚礼!!” 远处,沈沐轻咳了几声,才终于从窒息中缓过来,“清苒,够了,放开他吧……” 听见这声,沈清苒高高扬起的巴掌没有再落下。 她冷冷扫了眼地上趴着苟延残喘的盛应和,抄起一旁的香槟—— “别……别再打脸了……”盛应和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咬开上面的木塞子就开始洗手。 “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沈清苒不屑道。 池清猗:嗐,原来是要洗手啊。 不过,用香槟……洗手? 盛应和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第40章 然而他的惩罚到这没有结束,等待他的,将是更严苛残酷的制裁。 这时候,盛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沈小姐,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 盛家的确只有一个继承人没错。 但盛应和从小体质就弱,盛老爷子妻子过世早,就留下来这么一个儿子,他宠着溺爱着,抱着怕摔,含着怕化,于是便造就了如今的盛应和。 和所有富二代一样的性子——盛应和被养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 所以为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盛老爷子早早做了准备,领养了一个孤儿,名叫黎霖。 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希望他日后能够辅佐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接手公司。 可盛应和却不这样想,他只当这个外来的野种是家里的佣人,他不愿做的事情,便让黎霖去做;他做错了事,便让黎霖去扛…… 他只当,黎霖是条只能乖乖听他话、让他往东不能往西的一条狗。 盛应和学习成绩极差,对接手公司更是抵触到极致,而此时,黎霖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商业天赋。 自己精心想要培养的儿子是鱼目,随意收养的孩子却是明珠,任谁都会动摇。 但更让盛老爷子后悔的是,盛应和十五岁,情窦初开,准备跟一个女孩私奔! 一门心思想逃出这个家! 盛老爷子自然不允,棒打鸳鸯,又给盛应和挑了一门亲事,强迫他回来成家,原以为这样儿子会收心,却不曾想过刚易折,盛应和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把自己整成了黎霖的模样。 盛老爷子震怒,将盛应和关起来悔过,可婚书已下,吉日迫在眉睫,他生出了让养子代替亲生儿子去联姻的想法。 也从这一刻开始,丑小鸭代替了黑天鹅。 黎霖再也不是黎霖。 … “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盛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伤,“他很……优秀,有那么一刻,我真希望他就是我的孩子……” 即使他是长辈,沈沐仍然没有给他留一丁点面子,她没有再让盛老爷子继续说下去,冷声打断:“可如果不是你们,他原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就是他自己。” 盛老爷子沉默,也清楚知道自己做得有多么错。 狸猫换太子,到最后换来的,是亲生儿子对自己的软禁,是亲生儿子绑架两个年幼的孩子,伪造车祸,差点将养子送进鬼门关。 他错得离谱。 沈沐闭了闭眼睛,已经发生的事情再纠结也无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盛老爷子,眼神坚定地问:“黎霖在哪。” 盛老爷子怔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稍滞良久,盛老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当年他出车祸,半边脸毁了容,我可怜他,也为了弥补我儿子犯下的错,给了他全新的身份,并打算送他出国,可他似乎并没有照我安排的做。” “很抱歉,沈小姐,我并不清楚他在哪里。” 沈沐眼睫颤了颤,连手指都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黎霖他……真的还活着! 盛老爷子递给她一个老旧信封,在警笛声中最后看了眼他儿子,随后告诉她:“但这是他出国前留给我的一封信,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 沈沐出发去找还活着的黎霖,池清猗和谢余一块跟着去了。 一辆车,只有沈沐。 沈清苒原本想跟着她姐一起去,但被沈沐拦下了。 沈清苒理解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三年她期待过无数次,同样也失望过无数次。 但沈沐现在的状态,沈清苒很难放得下心,她坚持和沈沐一起,把沈小黑和沈小白俩小的托付给池清猗和谢余。 池清猗和谢余在她们后面跟车,不过这次换了谢余当司机。 毕竟车上不止他们两个大人,有小孩的情况下,再肆意让池清猗当秋名山车神,实在是过于漠视生命了。 “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没有驾照吗?”直到车子启动,池清猗才突然想起来问谢余,“这条路上到处是监控,无证驾驶,我们会被抓吧!” 谢余轻轻瞥了他一眼,“有驾照。上次忘了拿。” 池清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池·十万个为什么·清猗:“那厨艺呢?也有厨师证?园艺证?” 谢余随口‘嗯’了声。 “哇,有这些你还去酒吧shakeshake干嘛呀,”见谢余望过来,池清猗做了一个摇晃雪克杯的动作,“随随便便一个技能都够你生活了呀?” 谢余:“……” 这件事怎么还没过去? 为了避免一万个为什么再问下去,谢余一个点刹,淡声说:“到了。” 沈沐的车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废品回收厂。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这里的环境—— 锈迹斑斑的大门前面堆满了纸壳和废弃金属,中间只留出一条狭窄可通行的走道,到处充斥着粉尘与焚烧处理垃圾后的刺鼻气味…… 很难想象,从豪门里走出来的天之骄子,现在会住在这种地方。 不,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少爷,他原本就出生在贫民窟。 沈沐定了定心神,敲响了大门。 “来了。” 屋里有人居住,过了几秒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道脚步声过后,男人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沈沐,乍然怔愣。 “你……” 看着男人被烧伤的另外半张脸,沈沐喉头发紧,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阵阵发痛。 “你好,我找黎霖。” 她哽咽了一息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下一句:“请问他……在吗?” 男人错愕,肢体无比僵硬,那是慌张和无措的表现。 躲在远处观看的池清猗也没想到亲眼去认尸、死了三年的人真的还活着,而且还被沈沐找到了! 池清猗一阵唏嘘。 本以为到这里应该是阖家团圆的结局了,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却要赶客。 “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男人不敢再看沈沐一眼,作势就要关上门,这时,小白却突然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径直朝男人奔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 池清猗:!!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离开! 小白紧抱男人裤腿,任由男人怎么甩都坚决不撒手! “难道你连小黑和小白都不要了吗?他们可是你亲生的!” 沈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说:“你错过了他们三年的人生,以后还要继续错过一辈子吗。” 听到这句,男人瞬间僵硬在原地,感受到手被拉扯了一下,他低头,只见小白把自己的玩偶塞进他怀里。 纵使过去三年,黎霖仍然记得很清楚,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天,他们一家四口定了餐厅给沈沐庆生,中途沈小黑想去附近的海底公园玩,他们没有扫孩子的兴致。 而那天正是假日,人很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便不见了。 而黎霖则收到了盛应和的短信,说两个孩子在他手上,让黎霖一个人过来,敢报警就撕票。 这根本不是一起拐卖案件,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针对黎霖的个人恩怨。 明明是盛应和当初自己选的,交换人生,放弃出生的金汤匙,想要追逐自由的风,可当看到‘盛应和’真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又心有不甘了。 而黎霖,他从来没有选择。 黎霖只身前去赴约,却在半路遭遇了车祸。 他早有预料盛应和会给他使绊子,但即使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也没有退缩,如果用能用他的性命,换他两个孩子的性命,他在所不辞。 幸运的是他没死,是盛老爷子寻到了蛛丝马迹的消息,救了他,同样救了两个孩子。 但条件是他不能再作为‘黎霖’生活,而是以‘盛应和’的身份死去……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黎霖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着曾经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到他小腿那么高,黎霖心口都疼得厉害,像是有根针扎在里面,不断搅和着刺痛他。 黎霖颤抖的手伸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女儿的头,“他们……有五岁了吧?” 沈沐很轻地‘嗯’了一声,旁边,沈清苒带着沈小黑也过来了。 三年一晃而过,沈小黑看了眼眼前的男人,扭捏地喊了一声‘拔拔’。 沈小白主动牵住男人,爸爸的手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温暖,她抬头望着爸爸,艰难却也要发声:“拔、拔……灰……家!” 池清猗:还得是亲闺女给力呀! 黎霖楞了一下,随后朝女儿笑道:“好,回家。” 第41章 第29章 “这下总算是合家欢结局了。”池清猗看着远处抱在一起的四人,感叹道。 隔天,盛家召开了发布会,向所有媒体公布了一切,包括让养子代替亲儿子联姻这件事,并郑重向沈家道歉。 而盛应和则是以故意伤人、绑架,移交警方处理。 池清猗刚看到新闻,就接到了沈清苒的电话。 沈清苒再次发来喜报,继上次沈小白第一次开口说话后,她们又重新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结果是小姑娘没有那么抵触了,甚至表现出了想要开口的欲望。 池清猗:“那很好啊,是因为她爸爸回来了吧。”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沈清苒就暴躁,“要不是因为盛应和那个畜生,一家人也不会分开。还骗婚!狗屎男!” 一想到盛应和当时被揍到趴在地上爬着行走,池清猗都替他抹了一把汗。 也是第一次知道看起来柔柔的沈家二姐妹,发飙起来比男人都凶。 不是没脾气,一旦涉及到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那和拼命没两样。 “哦对了,过两天亲戚家小孩过生,我要代沈家去给人祝贺。” 沈清苒说:“上次好好的约饭没约成,反而被恶心了一番,所以这回,姐带你们蹭饭去!” - 沈清苒说的蹭饭,是蹭谢家的晚宴。 准确来说,是谢承宇的十八岁成人礼。 如此隆重的宴席,请来的不光是亲朋好友,更是生意场上的权威。 池清猗没想到谢家和沈家居然还是亲戚,虽然听沈清苒说只是沾了一丁点儿血缘的远房亲戚。 果然金汤匙这个东西,出生有就有,出生没有,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有。 池清猗叹了口气,随意套了一件卫衣就打算出发,没想到刚要出门又碰到了也要出去的裴星泽。 齐叔见状,问道:“小少爷今天也不在家吃饭?” 裴星泽似乎很着急出门,对齐叔说了声:“要是我哥问起来,就说我去给朋友庆生了!”就走了。 谢承宇是他哥们,裴星泽的确没有说谎。 但池清猗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总觉得裴星泽哪里有点不对劲,从他那天英雄救美过谢柠之后。 原本是池清猗一个人去,但沈清苒提议带上谢小花匠一块儿。 池清猗皱了下眉头,“他?他去做什么?” 沈清苒猛猛锤了两下抱枕,“明天的生日宴可能会碰到我的死敌,本小姐自然得找两个男伴压过他!狗男人,等着姐去收拾他!” 这还是池清猗头一回听见沈清苒提起其他男性,有点新奇。 “而且有你们左右护法的话……” 说罢,沈清苒顿了一下,又道:“帅帅的,很养眼,很安心。” 想到那画面,沈清苒音调都提高了一个度。 挂断电话,池清猗不满嗫喏:“他怎么能跟我并称一帅呢。” 宴会设置在山顶,要坐私人直升机上去。 池清猗还是头一回这么沾光,沈清苒甚至考虑到了着装问题,给他们一人选了套得体的西服。 两人从试衣间里出来,一黑一白,冷淡与活力的风格鲜明。 沈清苒:“妈呀,两张建模脸。” “来人,把这件衣服焊他俩身上。”沈清苒大手一挥,身后还真有两个保镖上前来了。 池清猗:?! 沈清苒:“开玩笑的。” 池清猗:他不信的。 沈清苒:“但帅是真的。” 池清猗扭头看向一身黑色西服的谢余,面无表情。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不自觉夹起一点声音形容道。 行吧,他承认小花匠是比他有那么一点霸总气息。 但也就仅仅一点而已! 换装完成,沈清苒说还得去买点上得台面的礼品,池清猗心里门清,像这种成人礼,表面上是风风光光大办,背地里就是商人之间的利益交换。 听说晚上还有舞会,名流之间就那么点三瓜两枣的事,要是能和其他家族联姻,或者和哪位大佬攀上点关系,就不虚此行。 池清猗正思考着,只见沈清苒进了一家保健品店。 沈清苒进门就说暗号:“有那个吧?” 店员秒懂,进了后面的小仓库,拿出两个隐秘的黑色盒子,视线在他们三人中间流转,“你们……谁吃?” 池清猗虽然一脸懵逼,但肾上腺素告诉他,这个时候!要后退一步! 谢余也自觉后退。 “……和你们没关系,”沈清苒悠悠道,“这是给谢家的。” 池清猗:……? 这,给谢家上下……哪位? 沈清苒像是知道吃清猗在想什么,她满意地看着这份礼物点点头,示意柜员包起来,然后解释说:“谢家那现任家主年龄比我爸小,但看上去比我爷都老。” “长得那么着急,肯定要给他买点补剂好好调理调理啊。” 池清猗:那长得可不单单是‘一点’着急了吧。 沈清苒又挑了其他两样,池清猗,沈清苒突然又咋咋呼呼道:“差点忘了这个。” 池清猗掏了掏耳朵,垂眸看见沈清苒递过来一个类似的、用黑布包裹着的盒子。 池清猗表情复杂,慢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呢,就不了吧……” 沈清苒:? 沈清苒弹了一下池清猗的脑壳,“想远了啊,这是小白给你的礼物。” “她们一家人刚团聚那天,一起做的一个亲子手工。” 池清猗大彻大悟,揭开黑布后看到了一幅手绘的全家福,由他们一家四口执笔,不再是沈小白想象中的一家人,而是真实存在。 “还有一个,是我姐挑的,我跟她说你喜欢金子。”沈清苒又递过来一个丝绒小礼盒。 池清猗难得腼腆道:“哎呀,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啦,无功怎么能受禄呢……” 池清猗嘴上推脱着,但两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撑开口袋,示意沈清苒把东西装进来。 谢余:“……” 收到礼物,池清猗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但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张名片。 “这是……?”池清猗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掉包了他的礼物。 他的金子呢?是不是掉河里被河神捡走了? 沈清苒看出他的疑惑,说:“这是国外著名的一个高端珠宝设计师品牌。我姐的意思估计是,如果你想定制对戒,可以直接联系他,不用花钱。” 池清猗:? 他?定制对戒? 沈清苒瞥了眼另一位建模脸西装男士,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未来嘛,总是要憧憬一下的。” 池清猗:……不好说,很遥远。 虽然觉得沈清苒有些神叨叨,但池清猗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完成购买礼物的任务后,有专门的司机带他们过去飞机场,路途有点远,以至于池清猗一下车就直奔厕所。 出来的时候和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撞了一下,池清猗一下子没站稳,跌到了谢余身上。 好在谢余这堵人墙坚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谢余扶正他,池清猗刚站稳,就看见余光里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影一晃而过。 池清猗顿了一下,没在意,刚准备回头去找沈清苒,身后有一道阻力牵绊了他一下。 池清猗疑惑:“你扯着我干什么?” 谢余:“……我没扯。” 池清猗视线下移,发现他俩的扣子不知何时缠绕到了一块儿,紧紧的、死死的,无论池清猗怎么解都没办法解开。 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而另一边,沈清苒也遭遇了一点事情。 她看到了宁从温。 沈清苒没想到在候机场都能遇见死对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早知道就应该坐家里的私人飞机。” 沈清苒嘟囔一句,原本没想和他过多纠缠,但宁从温的视线捕捉到了她。 宁从温微微讶异,似是两人的碰面只是凑巧,“沈二小姐?好巧,你也去参加谢家的宴会?” 冤家路窄。 还跟她装陌生。 沈清苒对着宁从温快速勾了下嘴唇,接着在下一秒即刻收回。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 宁从温:…… 在宁从温走过来将要开口第二句时,沈清苒当机立断打消他攀谈的念头:“别跟我套近乎,我俩没那么熟。” 宁从温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有些无奈道:“这边风大,站我刚才那个位置会稍微好点。” 沈清苒还没反应过来要找什么形容词去挤兑他,宁从温神色忽而肃穆。 “小心!” 宁从温眼尖地注意到远处正抱着沉重箱子的女性工作人员走来,却因箱子遮挡视线而绊了一脚。 就在下一瞬箱子就要冲他们袭来前,宁从温眼疾手快地用手拍开,顺手用胳膊托了一把工作人员。 第42章 宁从温:“没事吧?” 一张帅脸在眼前放大,工作人员一瞬间红了脸,“没、没事。” 沈清苒‘啧’了一声,讥讽道:“伪君子。” 宁从温也不生气,名如其人,温和地笑问:“听说今天晚上有舞会,没带男伴来吗?” 沈清苒立刻直起腰杆,“当然带了,带了不止一个——” 沈清苒高高扬着脖颈,说罢,正想把两个男伴带出来溜溜,顺便洗洗他的眼睛,然而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沈清苒:? 她的两个门面呢?护卫呢?人呐?! 再扭头,远处等候室旁,她的一个男伴托着另一个男伴的手,脸贴着胸膛,亲密无间的样子,像极了皇后娘娘和他身边的太监…… 沈清苒:…… 忘了这茬了! 她的两个男伴是一对!! 宁从温疑惑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嗯?” 当下,沈清苒没法再揪出一个男人来充当她的男伴,但也不想被死敌瞧不起。 沈清苒恶狠狠道:“管好你自己,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没能一记直接将死对头击倒,沈清苒踩着恨天高冷哼一声,走了。 宁从温稍稍挑眉,看着她大步流星走向停机坪,轻笑着摇头。 … 那边,池清猗终于搞定缠绕许久的纽扣问题。 他走过来,沈清苒正面无表情地玩着一款格斗游戏。 从游戏另一个小人的丝血血条以及手指噼里啪啦狂摁的状态来看,沈清苒的怒气值极高。 池清猗左右看了看,“你的死对头呢?他来了吗?” “他要是过来我们要怎么做?”池清猗戴上墨镜,学习二溜子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拉着谢余往前一站,“敢来,就叫他有去无回!” 沈清苒:…… 沈清苒瘪了下嘴,“他来了。” 池清猗瞬间警惕起来,“哪里?” 沈清苒张口就来:“我们打了一架,我把他脸抓花了,他夹起尾巴逃走了。” 池清猗:? 认真的? 池清猗视线下移,看了沈清苒新做的欧美风尖而长的指甲。 嗯,多半是真有这个战斗力的。 插曲过去,他们正式上了飞机,前往宴会现场。 宁从温大概还要等人,并没有和沈清苒一行人一块走。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山顶的庄园。 生日宴说隆重,其实还真挺隆重的,不知道是包了一整个庄园还是原本就是谢家的产业,毕竟谢家就谢承宇这么一个独苗—— 啊,不对,现在不是独苗苗了。 谢家主和谢承宇之间还横着一个谢柠呢。 谢承宇得此殊荣举办如此隆重的生日会,谢柠大概率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飞机落地后,池清猗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人出生就是牛马。 庄园比池清猗想象中的要更气派、更奢靡。 天然湖泊,茂密丛林,精美雕塑以及清澈泳池,到处充斥着油画里才有的那种法式园林和巴洛克风情。 管家带领他们穿越喷泉观景道,到前厅的时候,沈清苒突然看到一个人。 沈清苒:“嚯,谢柠竟然已经到了。” 顺着沈清苒的视线看过去,池清猗也看到了穿着马甲、一身服务员行头的谢柠。 他看起来就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但池清猗惊讶的是沈清苒认识谢柠这件事。 池清猗问道:“你也知道谢柠?” 沈清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两家有那么一点远远的血脉关系,她说:“知道啊,不就是那个抱错的谢家少爷嘛。” 池清猗下意识点点头,“对,就是谢家的私生——等等,什么抱错??” 沈清苒以为他是对这类狗血大戏知之甚少,“真假少爷,你没看过这类小说吗?最近很火的。” 她砸吧着嘴唇感叹道:“要是谢承宇知道今天这场生日会是他爹为了认亲生儿子回家,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池清猗茫然,他当然知道真假少爷的含金量,甚至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经常会碰到的套路型剧本。 但他一直以为谢家一共有两个儿子,谢柠就是单纯的私生子。 如果谢柠和谢承宇是抱错……那意思是,谢承宇是假少爷? 谢柠—— 才是那个真血脉??! 第30章 池清猗:“你是怎么知道……” 谢家主要让谢柠认祖归宗这件事的? 豪门狗血的反转太过炸裂,池清猗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 沈清苒傲娇地撩了下头发,“这个就是我的个人能力问题了。从现在开始,请叫我——夏洛克·沈·福尔摩斯·清苒。” 池清猗:“……” 谢余:“……” 沈福尔摩斯留下了一个悬念,有关真假少爷谢柠和谢承宇之间。 池清猗转头看向在帮忙搬箱子的谢柠,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冲他点了点头。 “谢家老爹想认儿子,可儿子不一定想认老爹吧?”池清猗琢磨着。 再说了,谢承宇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就算知道,他霸占真少爷这个位置将近十八年,能轻易放手让一个农村出身的谢柠替代他? 谢余看了眼池清猗,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缓慢淡声道:“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隔断的东西。” 池清猗哽了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上了。 池清猗摸了摸鼻尖,“这个嘛……也许因人而异?” 他看了眼谢余,想起来谢余的母亲也去世很早,便宜爹似乎又不知道在哪。 家庭也是极其扑朔迷离。 “要是某天你亲爹忽然找上门,让你回去继承亿万遗产,你不认他?”池清猗突然问道。 如果换做是池清猗自己,就算亲爹再渣再不做人,为了那亿万遗产、恶心自己也要喊亲爹一声‘爸’!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谢余慢条斯理:“不认。” 池清猗:? 原本以为谢余至少会思考一下再回答……没想到这人这么轴?! 池清猗有些奇怪,更多的是好奇,他凑上去盯着谢余的那张冷脸看了又看,朝他伸手,“v我50看看石粒。” 谢余:“……没有。” 池清猗:“这么点都拿不出来,那你还不想认祖归宗啊?那可是亿万遗产,你有那么高尚呀?” 前厅人来人往多了,都在往宴会厅的方向去,门口有服务生正在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倒美酒。 谢余平平地撩他一眼,“那是白日做梦。” - “你确定他真的在那份协议上签字了?” 谢承宇从昨晚上开始就有些不安,他来回踱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裴星泽翘着二郎腿躺在好兄弟的沙发上打电动,“你就放一百个心,今天过后,就不会有人来抢你家家产和你老爹了,你就安心做你的谢家大少爷吧!” 谢承宇早早就知道裴星泽的计划,也知道今天,他爹会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谢柠是他流落在外的儿子,和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哥。 当时他爹话里话外试探他的时候,谢承宇就有预料,这场生日宴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谢柠这个私生子还是觊觎他们谢家的家产! 觊觎属于他的东西! 什么哥哥,笑话,他谢柠能进谢家的大门,他谢承宇三个字倒过来写! 想到这里,谢承宇暗暗咬了咬牙。 他只想着该怎么让谢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连裴星泽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他都没有察觉。 “谢柠的生日就跟你差了两天吧?那天他生日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他养父母已经把他的东西全都扔出去了,说他是个攀上高枝就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裴星泽:“他养母病重,他养父来向他讨要医药费,谢柠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出。” 谢承宇咬着指甲继续听他陈述。 “还有,这个东西,你看情况把他下到谢柠酒杯里。” 裴星泽勾着唇角拆开一袋粉末包装,又随手拿起一瓶红酒,拔了塞子,倾倒酒瓶。 鲜红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出,在透明高脚杯中晃荡,尽显奢靡。 “你说,某些不堪入目的视频要是出现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上,他谢柠还能进得来你谢家大门吗?” 谢承宇望着酒杯里逐渐融化的白色粉末,心情平静了许多。 “一个谢柠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波浪的。” 看着楼下纷沓而至的宾客,裴星泽拍了拍谢承宇的胳膊,顺便递给他一杯红酒,示意他放轻松点。 “晚宴一会儿就要开始了,做做准备,然后等着看戏咯。” … 夕阳逐渐落下帷幕,裴星泽从谢承宇房间内出来,从挑空的二楼望下去能够直接看到楼下中央大厅。 第43章 裴星泽看了眼中心屏幕的位置,现在还是灰屏的状态。 但下一秒,裴星泽忽然看见了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池清猗和谢余? 他们家的佣人什么时候也能踏足这种场合了? “你俩在这里做什么?”裴星泽径直下了楼,皱着眉头走到两人跟前,先环视了一圈周围,再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们俩。 池清猗嘴里刚塞进去一块巴斯克蛋糕,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周末,法定节假日。” 裴星泽:“……”谁问这个了! 沈清苒从一旁走来,夹着满满两盘子蛋糕甜点,艰难地呼唤:“小猗快……接我一把!马上要倒了!” 池清猗:…… 虽然他们就是来蹭饭的没错,但……您这饿了三天三夜啊?! 正好谢承宇也从楼上下来,看到沈清苒,他过去打了声招呼,“姐。” 这一声才堪堪让沈清苒回头,仿佛现在才看见他似地,“噢承宇啊,成人了,十八岁生日快乐哟!” 要说谢家和沈家,关系不近,但在血缘上,很近。 两家的祖奶奶是亲姐妹,以前穷,女孩子生下来都是送人的,所以真要讲究起来,谢承宇这一声‘姐’喊得倒是没错。 就是沈清苒不怎么接茬而已。 沈清苒动了两下嘴皮子,说了两句官话。 至于礼物,早就在进门时候就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统一收了,所以说完这句,沈清苒就继续自顾自地和他们二人分享美食了。 谢承宇:…… 谢承宇那句客套的‘谢谢’还哽在喉头没说出来,到底是长辈,谢承宇就算再有不满,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倒是沈清苒,已经带着池清猗和谢余两人去别处觅食了。 裴星泽眯着眼睛,“你们家还跟沈家有渊源?” 谢承宇:“不怎么熟。怎么了?” 前段时间沈家和盛家的秘辛才刚被公之于众,这个时候看到他们三人在同一时间出现,裴星泽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尽量找时间,快点动手。”裴星泽表情凝重起来,低声提醒他。 池清猗和沈清苒一路吃过去,碰到的认识的长辈还得官方地攀谈两声,没吃两口就又来一个和沈家有交好f的合作商。 沈清苒心累:“早知道就戴个面具来了,省得又被人认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调侃传进三人耳朵。 “又是你啊,沈清苒。” 沈清苒扫了一眼吴游,“又是你啊,被退婚的辣个油腻男。” 吴游:? 过分了啊!他刚喊人的时候前边可没加形容词! 吴游定了定心神,只当她是嘴硬,毕竟最近发生在沈家的这一件两件事情,两姐妹怕是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了! 想到这里,吴游顺势看了看沈清苒身侧,“连个正经的男的都没有。” 池清猗:? 什么意思喔0.0? “怎么,不知道今天晚上有舞会?”吴游略显夸张地捂嘴,“不会吧,没带男伴?” 他张嘴一个平a,沈清苒直接开大:“怎么,你今天来没吃伟哥?不会吧,还是软饭?” 吴游:“……?!” “不过两天没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可惜——”沈清苒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落在下腹部。 吴游突地被她盯得紧张起来,“我、可惜什么,我现在好得很!” 被退婚之后,他可是跑了好几家私人医院,看了四五个中外名医! 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吴游骄傲地扬着脖颈,介绍身边的女伴。 但他还没沈清苒穿平底鞋时候的身量高,所以从沈清苒的视角望过去,他就像要努力仰着头才能看到她一样。 沈清苒认真地点评:“挺好,美女配禽……野兽。” 吴游:……刚是想说禽兽对吧! 吴游:“你就是没有男伴,看到我有女伴恼羞成怒了吧!” 池清猗挺想替沈清苒骂一句:您怎么这么大的脸呢?是上次还没被胖揍够吗? 肝火太旺,喝点丝瓜汤吧。 这时候谢余突然上前两步,吴游下意识抬手进行格挡,然后发现谢余只是要扔个垃圾…… 他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好棒啊,都会自己找女伴了,”沈清苒依旧不接茬,“一看就是大孩子了,真好。” 吴游:? 忽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 宁从温不知何时站在吧台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互呛。 啊不,是沈清苒单方面碾压他。 “抱歉,我一般不笑。” 池清猗:除非特别好笑? 宁从温敛了笑,问道:“需要男伴吗?一小时……五十,如何?” 沈清苒视线从吴游脸上转移,在看见一身休闲灰西的宁从温时比看到吴游更加不悦,她环抱双臂,“有你什么事,一边玩去。” 这花孔雀,上飞机前还是丑不拉几的夹克,下飞机还跑去换了一套正装? 当这里是巴黎时装周呢?! 宁从温被她扒拉着推到一边,举手做投降状,“好,好。” “还一小时五十,”沈清苒嫌恶地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一下都需要用酒精消毒的程度,“你这价格怎么不去抢?” 宁从温‘唔’了一声,思忖一秒道:“贵了吗?” 沈清苒深吸一口气:就这个欠扁的语气最让她不爽! “真把自己当块宝?你身价五块我都嫌多!” 一旁的吴游:“那个……” 他怎么好像忘了是来干嘛的了? 宁从温认真沉吟了一下,“大概是最近行情不好,这个出价也是情有可原。” 吴游见缝插针:“我说……” 宁从温:“但我想我的价值远不止一个男伴这么少。” 沈清苒:“……我看你有病,自恋型人格障碍,赶紧去看看医生吧,别耽误了治疗。” 池清猗看着他俩有来有回,只能说—— 哇哦! 这位死对头的成分不知道有多少,但根据他多年的剧本经验来看,两位很快就要擦出爱情的火花了。 池清猗当即拉着谢余后撤,给二人一个合适的单独相处空间,后退时,顺脚将甜品台旁边装饰用的彩带扯了出来。 那边,吴游的反击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见压根插不上话,他本想拉着女伴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的彩带绳子绊了一跤。 摔了个狗吃屎的吴游愤愤:“谁!谁那么缺德在这里扎根绳子?!” 抱怨声还没完,高跟鞋哒哒哒,沈清苒一个蛋糕叉进吴游嘴里,“吵死了!闭上你的香肠嘴!” 香、香肠嘴?! 吴游被她吼得一怔,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委屈地仰着头看了看沈清苒,又转头看了看宁从温。 宁从温摊手做无辜状,可不是他惹人生气的哦。 … 池清猗准备再去瞅瞅其他小食,恰逢此时,大厅内所有的顶灯突然全部‘啪’地暗下,只亮着几盏挂壁灯。 舞会开始了,还是假面舞会,池清猗隐约看见宾客们戴上了面具。 池清猗其实不太明白,这是生日会,又不是联谊会,搞什么假面舞会呀? 他虽然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哪有舞会是这么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的??? 池清猗对相亲不感兴趣,自动退居到后面的巨型蛋糕塔边上,舔着嘴唇思考什么时候到切蛋糕环节。 “这谢少也太着急了吧,他爸都还没打算再娶一任呢,他就想着要相亲啦?” 没得到回复,池清猗眯起眼睛在漆黑之中寻找。 “谢余?” 池清猗的夜视能力其实不算好,就算是胎穿也改变不了这个毛病,人影交错、光影交织,池清猗被人撞了一下。 余光里黑影再次一闪而过。 “谁?”池清猗下意识警惕起来。 谢余扶住他的胳膊,答道:“是我。” 池清猗转过头,眼睛看不见,他伸出手,谢余以为他要抓点什么东西帮助站稳,正打算把手递过去…… 池清猗一巴掌拍在谢余脸上。 谢余:…… 池清猗胡乱摸了一通,然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小谢啊,你站我身后我还以为是……” 谢余:“是?” 池清猗看了眼一身黑的谢余,旋即摆摆手,“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谢余‘嗯’了一声。 舒缓的音乐有节奏地流淌在大厅中央,头顶灯光逐渐移动,旋转到池清猗前面时,他刚好看到沈清苒和她的死对头…… 牵手了! 一个旋律过后……搂腰旋转了!! 第44章 哦哦哦哦哦!!! 池清猗掏出手机,怒拍十来张照片,打算之后在他俩的婚礼上循环播放。 这次是蹭饭,估计下次就是蹭喜糖啦! 一曲舞结束,中心一盏灯亮起,打在今天的东家——谢家主身上。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儿的生日宴会。” 谢家主满面红光地讲话:“但今天除了庆贺承宇成年,还有另外一件大事需要宣布。”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 来了来了来了,揭秘真假的时候到了! 谢家主:“其实谢家,早年丢了一个孩子,十八年了,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远处的宾客纷纷倒吸一口气。 只说是来参加成人礼的,妹说还有这茬啊?! 池清猗:嗯? 不是私生子吗?又成丢孩子了? 沈清苒挑了下眉,“这老登,一下子把谣传的风向扭转了,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池清猗闻声偏了下脑袋。 诶?沈清苒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 第31章 谢家主说完,满座哗然。 沈清苒却道:“谁不知道谢家主早年的风流史?多生了个孩子我信,但丢孩子我是不信的。” 池清猗看了眼宁从温皮鞋上的高跟鞋印,再看了眼沈清苒。 啧啧。 沈清苒:“估计是当年不想要这个私生子,给了人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吧?” 池清猗继续看沈清苒。 沈清苒:“结果发现家里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是个假的,他纯纯是接盘侠,所以又把唯一真的谢柠找回来了。” 池清猗还是看沈清苒。 沈清苒:“……” 沈清苒:“你一直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池清猗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 沈清苒忍不住了,“……有话直说啊,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 得到许可,池清猗忙凑上去问:“他真的是你的死对头吗?我怎么感觉他挺喜欢你的呀!” 沈清苒:? 话题跳跃得太快,饶是沈清苒富有敏捷的思维能力,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池清猗说的这句话是何意。 沈清苒震惊程度不亚于小孩哥得知世界上没有奥特曼,“别恶心我啊。他在我边上我都能把隔夜饭吐出来!还喜……” 沈清苒都没办法完整地讲出这个词来! 池清猗微妙地看了沈清苒一眼,心说,刚刚还看你俩牵小手跳舞呢。 池清猗有挺多瓜……啊不,挺多话想问沈清苒的,奈何眼下这个场合不合适。 媒体在底下窃窃私语,宾客也交头接耳说着小话。 谢家主拍了拍话筒,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谢柠,别害怕,过来吧,到我身边来。”谢家主轻声在人群中呼唤谢柠。 谢老爷子今天也到场了,此刻就拄着拐杖,坐在谢家主旁边的轮椅上。 看上去肃穆的模样似乎不是很情愿,但也许谢柠真是谢家的血脉,所以即便是私生子,也默认同意了。 有谢老爷子坐镇,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底下的媒体纷纷将镜头转动方向,寻找那一位名叫谢柠的少年,但奇怪的是,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寂静,没有人站出来。 谢柠并不在这里,而谢承宇也不知去向。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照亮了大厅。 紧接着响彻天际的雷声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倾盆大雨哗啦啦灌进来,服务员愣了一下,忙不迭前去关上门窗。 沈清苒纳闷地看向窗户上的雨珠,“没说今天有雨啊,还下这么大。” 又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池清猗都要怀疑自己是雨神了。 上回暴雨天,是盛家那位真少爷盛应和的婚礼,说来也巧,他们家也算是一种真假少爷剧本,只不过是狸猫换太子版。 而且盛应和最后的下场挺惨的,又是绑架儿童,又是故意杀人…… 凭沈沐杀伐果断的性子,估计他下半辈子要牢底坐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听沈清苒说,盛应和那个初恋,也就是当天没结成婚的新娘,在他进局子之后一次都没有探望过。 没有探望就算了,她甚至在第二天直接和另一个富家公子哥结了婚,虽然婚礼设施没有盛应和给她的隆重,但对方似乎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进豪门,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发达了。 社媒上的照片满天飞,于是,盛应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池清猗:哦莫,感情他只是一个备胎啊! 盛家老爷子也算是大义灭亲了,直接将盛家旗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了沈沐名下,并让黎霖接管公司,也算是没有辜负盛老爷子的栽培。 那现在这场暴雨,难不成也在预告着什么? 谢家主也怔了一下,很快回神,“抱歉各位,可能是电力检修不到位,楼上有客房,大家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话音落地,一只鸟突然撞上玻璃,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距离窗边最近的女士吓了一跳,忙不迭扑到旁边男伴怀里,“这、这庄园,是不是……” 男伴连忙安慰她,带她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但谈虎色变,只要有一人提到某种危险,就会引发集体焦虑。 尤其是现在停电的情况下,最容易产生凶杀! 池清猗越想越觉得刺激,“怎么一下子变悬疑剧场了,该不会,一会儿要出什么事吧!” 察觉到周围人投射过来的异样视线,池清猗轻咳一声,补充道:“好怕怕呢。” 站在他不远处的裴星泽:…… 没感觉到你哪里害怕。 裴星泽径直从池清猗身边走过,意味不明地说:“是会出事,而且事大,记得拿手机录个像,别错过咯。” 池清猗:……这傲娇劲,很难猜不到是谁在捣鬼吧? 与此同时,一个保镖走到谢家主旁边,附耳说了什么,谢家主突地脸色骤变。 “啊!” 一声尖锐的惊呼声,瞬间瓦解大厅内的嘈杂哄乱。 “怎么了?” “我在房间里看到有人……” 池清猗一惊,该不会真被沈清苒说中,庄园里出现了谋杀案?! 裴星泽眉毛一挑,脚步轻快地挤开人群上了二楼。 池清猗正准备跟上去吃一手瓜,沈清苒比他还激动,“来了来了!梅花山庄杀人事件!” 虽然但是,我们好像不是记者呢。 池清猗三步并两步,快速跟了上去,同时打开手机录像。 裴星泽第一时间赶到了房门口,上一秒他还在暗喜,谢承宇动作倒是麻利,这么快就得手了,可下一秒定睛一看,躺在大床上衣衫不整的人,赫然是他的好兄弟! “怎、怎么回事,是谢家主的……?”有人大着胆子将谢承宇翻了过来,然后去探他的口鼻。 有气,活的。 一行人松了口气。 这时候,裴星泽似有所觉地移动了一下视线,看到了本不该在这里的谢柠。 裴星泽蹙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话音未落,就听见谢柠打断他,平淡地开口道:“我应该什么?我应该被人下药,躺在房间的大床上被所有人围观的,应该是我?” 裴星泽如鲠在喉,一副欲言又止,全然是被谢柠说中的模样。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谢家主紧赶慢赶赶到这处休息室,这时候还彬彬有礼带着笑,给一众宾客致歉:“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我儿今日成人礼,贪杯,喝多了。来人,把小少爷带回楼上休息。” 休息两字刚说完,蹙地,庄园电力又恢复如初。 一盏又一盏灯相继亮起。 大厅里,投影幕布突然降下,下一秒,竟开始播放起了视频,而视频画面里,正是今日的主角,谢家长子谢承宇,自给自足。 但画面太美,池清猗不敢看。 声音成分太复杂,他不敢听。 谢家主一下又变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池清猗刚准备捂住耳朵,发现站他边上的谢余默默打开了手机摄像。 池清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谢! 池清猗左看右看,没人注意他们,他快速伸出手,把谢余手机的画面缓缓放大,然后轻点开始录像。 谢余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制止他的动作。 谢承宇明显是被下了东西,但十八岁,刚成年,火气方刚也实属正常。 他不好,谢家主也没好到哪儿去,看见儿子这样赤裸地暴露在大众眼皮底下,谢家主愤怒起来,“谁搞的恶作剧?!后台的人呢?都干等着做什么,去关掉啊!!” “系、系统被黑了……这个,关不掉……”一位保镖不断擦着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说。 谢家主暴躁人,压根收不住脾气,一脚踹过去,“废物!我养你们干什么,都是吃干饭的废物!” 第45章 虽然视频流露出来,但乍一看,谢承宇只是出了个糗,说起来,他被人下药,看起来还挺无辜的,然而还没等这段视频全部播放完毕,画面再次跳转—— 下一段,是谢承宇和裴星泽在房间内的对话,似乎是通过监控偷录下的,但声音极其清晰,将二人密谋要给谢柠下药的过程记录得明明白白。 裴星泽脸色霎时惨白一片,他猛地转头看向谢柠,咬牙切齿地质问他,“是你,是不是?你故意的!故意接近我,给我下套!” 谢柠视线不躲不避,冷冷地说:“是你先这么做的。” 谢柠的成绩无论在哪都是顶尖,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前的生活虽然苦,可他仍为自己骄傲。 直到被谢家看重,资助他,给他换了教育资源更好的私人学校。 谢柠一开始并不知道不是谢家看中他学习能力强,想要培养他,而是他是谢家主的私生子。 消息慢慢在他的周围扩散、传开,就像白纸上滴上了一滴墨,墨水晕开,染黑了整张白纸,是无论怎么擦,怎么遮盖都无法擦去的污点。 私人学校里的富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他们同心,一致排外。 入学之后,谢柠的桌上从来是堆满了垃圾,座位在垃圾桶旁边,卷子不是被撕碎就是被偷拿,数次被有意关在杂物间…… 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所以他很感激裴星泽,认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替他解围,给自己过生日,书桌不再有乱七八糟的涂鸦,变得干净,也不再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谢柠天真地相信人和人不一样。 但那种以为是生命中唯一的蜜糖,可最后才发现是砒霜,才更残酷。 这或许就是现实,是他一介贫民和衣食不愁的公子哥的差距,是出生就定死的云泥之别。 裴星泽干脆也卸下伪装,和那些个富二代一样,嫌恶地看着他,“你想进谢家,可谢家人不会允许一个同性恋继承家业吧?” 谢柠原本就没有打算回谢家,也没有想争夺财产的心。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步一个脚印,能够以自己的能力赚钱,给养母治病,让一家人的生活环境更好一些…… 这有什么错? 谢柠闭了闭眼睛,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看着裴星泽有些狰狞的脸,他却无比平静,“你确定不去看看你的朋友?他喝了一整杯,红酒。” 谢柠一字一句说道,裴星泽脸色难看到极点,那是他给谢承宇的药,自然知道威力如何。 裴星泽凛冽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纠缠谢柠,进休息室去查看谢承宇的状态。 … 大厅内,一众人看得云里雾里。 视频又一次中断,滋滋声过后,这次浮现的是谢承宇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对话。 谢承宇:“拿了这些钱,你就赶紧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中年女人:“可你是我的孩子啊!” 谢承宇:“我是你儿子,但我更是谢家的孩子!” 中年女人泪流满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谢宏不是你爹,你的亲爹……”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是保镖将音响的线剪断了。 池清猗砸吧了一下嘴唇,没看完呢,可惜了…… 但重点已经放出来了,谢承宇的亲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承宇和谢家主谢宏,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沈清苒突然朝着宁从温伸手,旋即道:“愿赌服输,打钱,麻溜的。” 池清猗:嗯? 打赌不带上他! 宁从温悠然,并没有输钱的懊悔,“你还没通过我好友。” 沈清苒‘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打开名片,“一分都不能少。” 池清猗:算了,他还是别参加小情侣的play了。 到时候成他俩中间的那位斯蒂文就不好噜~ 一个成人礼闹到这般模样,谢老爷子自然也坐不住了。 别看谢家主不成器,可谢老爷子当年是位德高望重的,商人却不贪,稳扎稳打创立了今天的谢氏,业界风评极好。 他一过来,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空间又寂静下来。 “打一盆水,把人叫醒。”谢老爷子下令。 池清猗:叫醒?是浇醒吧。 很快,佣人将水打来,颤颤巍巍地瞄了一眼谢老爷子,得到老爷子点头,随后将一整盆水全部倾倒在谢承宇身上。 谢承宇喉头呛水,剧烈咳嗽了几声,一盆冰水下去,原本剩下的一点药效消失殆尽,无比清醒。 他抬头,看见周围一群人,再看见裴星泽复杂的神情…… 意识到什么后,谢承宇猛地跪下抓住谢老爷子的裤腿,仿佛那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爷爷、我……我是被人害了!您要替我做主啊——” 谢老爷子二话不说,给了谢承宇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谢承宇直接偏过头去,右脸顷刻间红肿起一大块。 “丢人现眼。” 说实话,这样的丑闻被爆出来,他要是谢家主,直接找个空旷的高楼就跳了。 谢家主不一样,以前就是花花公子,风流人设,真要整合黑料,估计比北美留子的pdf都长。 但过往再花里胡哨,谢宏已经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快五十岁的人,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一出真假少爷,把谢宏这些年立的慈父形象一下全推翻了。 “狗改不了吃屎。” 不知道是谁真性情地说了一句。 大厅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媒体更是想知道更多。 “那谢柠呢?到底谁才是谢家真正的孩子?” 谢柠就这么稳当地站在中央,不卑不亢,只是看着谢宏和谢老爷子。 第32章 谢柠看着老爷子,谢老爷子同样望着谢柠。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双方显得有些僵持。 池清猗悄声说:“这么看,谢老爷子跟谢柠很像诶。” 谢余‘嗯’了声,轻描淡写道:“像老爷子年轻时候。” 池清猗疑惑地扭头,“说得好像你见过谢老爷子年轻的样子似地。” 谢老爷子的眼眸苍老,但眼神却明亮。 谢柠的确像极了他年轻时候,那股永不服输的劲,也和他的母亲一样,骨子里的倔强顽强是错不了的。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接着,竟是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保镖想要过来搀扶,却被谢老爷子摆手拒绝。 看着谢老爷子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谢柠也是一怔。 只见谢老爷子伸手握住谢柠的手,向来威严的双眼,此刻却透着慈爱二字,“好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 此话一出,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老爷子的话那就是天! 媒体纷纷举起摄影机,闪光灯打在谢柠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都显得昂贵有质感。 沈清苒清了清嗓子,在底下小声说:“要不,再打个赌?” 宁从温扬眉,饶有兴致地问:“赌什么?” 池清猗也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 沈清苒沉思了一下,“就赌……谢老爷子最后是认一个孙子,还是两个,怎么样?” 池清猗想了想,谢承宇和谢家主一个父一个子算是把谢家的脸面丢光了,照现在这种趋势,谢家告谢承宇和他母亲欺诈都不为过。 但又转念一想,谢承宇能有今天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多半是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又是独子,他爹和老爷子肯定倾注了很多爱才是…… 沈清苒催促:“快快快,买定离手了啊。” 宁从温和谢余先投了‘一个’各一票。 池清猗忍不住替谢老爷子辩解了一句:“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养条狗都有感情呢。” 谢余没反驳,但也没改变自己的赌注,宁从温同样。 池清猗撇了撇嘴,小声蛐蛐一句‘冷血动物来的吧’,也坚持自己的选择,“我选两个。” 见谢柠动摇,谢老爷子和好不容易找回的亲孙子说道:“你母亲给你留下了很多东西,如果你愿意留下——” 谢承宇一声:“我不同意!”打破了和睦的氛围。 一大伙吃瓜群众朝着远处被人搀扶着走过来的谢承宇看过去,即使谢承宇已经穿上了得体的衣服,可大家看见的似乎还是那个赤裸的、不择手段的谢家假少爷。 谢承宇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视线在人群中扫荡,找不出一个看上去像始作俑者的人,最后目光聚焦在谢柠身上。 “爷爷!您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骗子,来争我们家家产的骗子!”谢承宇指着谢柠,恶狠狠说道。 宾客们纷纷皱起眉头,看谢承宇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看似是在给谢承宇让出一条路,可实际上是谁也不想靠近他,生怕沾染上一点不好的品德。 第46章 “您还看不清楚吗?他今天到这来就是为了搅黄您孙子的生日宴啊!为了获取您的信任才表演了这么一出,”谢承宇到底只是个沉不住气的青年人,“他根本就不是谢家人,只是一个抢了谢家姓的小偷!” “混账!” 谢老爷子直接将拐杖扔了过去,摔到谢承宇脸上,那张敷着冰块的纱布掉落在地,露出他皮下肿成猪头的半张脸。 池清猗:嘶…… 池清猗突然想起来,谢老爷子年轻时候还入过伍呢。 这算是上家法了吧? 一个两个都是狠人呐…… 谢老爷子看着谢承宇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闭了闭眼睛,“是我从前没有管束好你爹,才导致你愈发不学无术。” 谢承宇神色僵硬,还打算为自己辩解,两个身量极高的保镖就已经将他架起来准备拖走了。 “你就到谢家的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承认你的错误。没有反省完,谁都不允许放他出来。” 谢老爷子视线转了转,冷冷对谢家主道:“听清楚了?” 得知宠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谢家主心早就凉了半截,自然也不敢忤逆他爹,“听、听清楚了。” 谢老爷子重新看向谢柠,肃穆且郑重地说:“好孩子,谢家不会强迫你。不管你留下与否,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没人能抢得走。”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是谢柠第一次听见有关自己生母的事情,他愣了一下,看向谢老爷子时,眼眶多了两分湿润。 不止是因为如今有了人撑腰,再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而是……他终于有人关心,感受到什么是疼爱了…… “我、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谢柠斟酌着用词,声线都有些颤抖。 谢老爷子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等雨停了,我亲自带你去看她。” … “原来这处庄园是谢母生前疗养的地方啊。” 池清猗站在二楼走廊,从尽头的玻璃花窗望出去,窗外烟雨迷蒙,哥特式建筑的特点在此刻展现得淋漓。 如果是夏天,将是一片田园绿意; 秋冬虽萧瑟,但等来年四月,紫藤大约会铺满整处庄园,那才是真正的美轮美奂。 没由来地,池清猗想到了阮初寻。 之前每次都是他出去帮忙给阮姐姐买束百合放到病房,他下意识以为是阮姐姐喜欢鲜花,代表生命力、活力,但后来发现,百合是阮初寻喜欢的花,是为了告诉他姐姐,他一直在。 所以谢余在捯饬花园的时候,池清猗买了百合种子,阮初寻要是还回来的话,估摸着一两个月就能看到百合花苞盛开了。 唉,感情呐。 多是把双刃剑。 雨还在下。 沈清苒看到池清猗在窗边赏风景,也走来看向外面,“这鬼天气,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得在这住一晚。” 见池清猗有些陶醉,沈清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池清猗手掌撑着半张脸,深沉地开口道:“一个白月光。” 沈清苒:? “你还有白月光?那小谢算什么?”沈清苒震惊,“难不成……替身?!” 池清猗困惑:“什么替身?和谢余有什么关系?” 沈清苒:“你俩不是那个吗?” 池清猗更迷惑了:“哪个?” 沈清苒:“一对呀!” 池清猗怀疑自己幻听了:……? 沈清苒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的白月光是何方神圣,但忠贞爱情说:最好把这件事烂肚子里,才能走得长久你懂吧?” 池清猗:??? 池清猗:“不……白月光……等等!” 池清猗紧急叫停,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个度:“我跟他怎么会是一对呢!” 这回轮到沈清苒怔住了,她迟疑地问:“你俩上次不是去酒店开房?” “……是下暴雨,酒店没房间,临时开了一间而已。”池清猗重点落在‘暴雨’和‘没房间’这几个字眼上。 而且是双床!双床! “真的?” “比金子都真!” 沈清苒和池清猗都沉默了。 沈清苒‘啧’了一声,发觉是误会,她真心实意地为她嗑的cp感到惋惜。 “这就有点难办了,”沈清苒无辜摊手,“我以为你们是亲亲爱爱的小情侣,所以就只拿了一串房间钥匙呢。” 池清猗:0.o 什么意思喔? 沈清苒说完,还是好奇地确认了一下:“小猗你……真的是直的?” 池清猗眼神空洞。 池清猗幽怨。 沈清苒视线飘忽,“好了好了,我错了。” 误会一个直男是同性恋,确实是有些不礼貌了哈。 沈清苒拍了拍他的肩膀,摸了摸鼻尖道:“毕竟他看上去很关心你喔,很难不想偏嘛。” 池清猗:……这个猜测很恐怖呀! 但池清猗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他坚定地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绝对绝对,不是同性恋!” 臭烘烘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呀? 他疯了才会喜欢男的呢! “你们要不,将就一个?”沈清苒说罢,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反正就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了。” - 沈清苒把他带到了唯一的那间房门口,便溜之大吉了。 池清猗进门后,才终于知道沈清苒那句话‘将就一下’,后面微妙的停顿是什么意思了。 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还是单人床!! 池清猗展开双臂,尝试着去测量床的宽度。 谢余走进房间就看见他堪称诡异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床宽仅仅他身高那么长,池清猗痛心疾首地跌坐在地,“为小菊感到悲凉,感到惊慌,感到……” 嗯? 谁在跟他说话? 池清猗猛地扭头,他今天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谢余! 池清猗警惕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干嘛不敲门!” 说完,他低头看了下自己,接着双臂交叉,紧紧捂住了自己上半身。想了想又不太对,立马改为捂住自己屁股。 看谢余的眼神仿佛在控诉:你竟然是这样的小谢! 谢余:…… 谢余忽视他投过来的审视眼神,准备把手里的浴袍和毛巾等用品放下。 “沈小姐说这里有免费的温泉可以泡。” 池清猗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细长的木棍,‘啪啪’两下快速在床尾凳上敲击两下,示意他把东西放那边。 谢余照做,接着池清猗的细棍又在空中挥舞两下,谢余看懂了,那是在让他退回原来的位置。 “你们刚刚碰到了?”池清猗后知后觉,“她还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聊……嗯……情感问题?” 谢余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往后退两步,回到卧室门边,随后平淡道:“说了还能蒸桑拿,有果盘和游戏厅。你想去可以叫上她。” 池清猗:“没了?” 谢余停顿一下,“嗯。” 池清猗将信将疑,刚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一下沈清苒,但他忘了这里信号也被暴雨切断了,看着发不出去的消息,以及…… 池清猗缓缓挪动视线,从头到脚扫视谢余整个人。 得出结论:孤男寡男,如果谢余想对他做点什么,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那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就去泡温泉! “你刚说,这里有游戏厅?”池清猗起身。 谢余:“是。” 池清猗当机立断爬起来。 结果临出门前,他被谢余拦住了。 池清猗斜眼看他,一副‘两家妇男,誓死不从’的壮烈神色,“干嘛,我跟你讲我虽然拳头不行,但嗓门和啾啾一样响亮啊!” 谢余猜测池清猗今天也喝了那杯被下料的红酒。 不然怎么总是说胡话。 谢余径直朝他走过去,池清猗看似人还在,但魂已经僵硬住了,虽然双脚稳定地踩在地上,但腰不断地往后仰,上半身快弯成c口……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少年,好腰力。 “外套,已经干了。” “……” 是外套啊,早说呀。 池清猗松了口气,快速从他手里扯过衣服,整个人泥鳅似地,灵活地侧身从他旁边滑过去。 谢余看了眼玻璃窗上逐渐攀升起来的雾气,随口道:“山上夜晚降温。” 池清猗冷漠地‘哦’了声,开门出去。 沿着走廊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等等。 谢余该不会…… 真对自己的小菊有意思?!! 第47章 第33章 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池清猗头皮发麻。 腿软了,没开玩笑…… 都说师徒关系中,师父是高危职业,特别是年下这款。 他带谢余进裴家,就是为了日后继承他的衣钵,那他们可不就是变相的师徒关系吗?! 池清猗两腿打颤。 欺下犯上……是死罪!死罪! … 相隔半小时,沈清苒那边终于收到了池清猗延迟的消息。 她刚从房间走到后厅,就看见池清猗扶着墙壁缓缓前行,时不时还扶着自己的腰小声抽气…… 沈清苒:? 这什么情况,这很难不让人想歪吧?! “你俩这么快就do了?!” 沈清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对吧。 这个时长……不对吧。 沈清苒表情五彩斑斓,复杂地看看池清猗,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 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沈清苒才语重心长地对池清猗道:“不是我说你啊小猗,那个……你把人小谢首杀拿走了,不在房间安慰安慰人,跑出来干啥?” 池清猗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哪能听得见她说话。 “天杀的同性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沈清苒凑过去,“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池清猗眸光一转,瞳孔开始聚焦,在看到沈清苒后,他满脸惊讶,“沈小姐?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沈清苒:“……” 感情她之前那几句都是在对牛弹琴啊! 沈清苒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只说了一句:“你不是约我去泡温泉吗?” 池清猗:呃,好像是发过这么一条信息。 “刚好听说庄园今早刚运上来一批波士顿龙虾,这会儿边泡汤边当夜宵吃,正正好!” 池清猗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沈清苒连拉带拖走了。 今天谢家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原定的夜晚烟火和切蛋糕环节也没法正常进行,宾客们怕再次停电,早早就在房间里休息下了。 后厅行人寥寥无几,温泉、桑拿、游戏厅等设施一应俱全,倒是便宜了池清猗。 沈清苒叫来了服务员,阔绰地把酒水单上的饮品和果盘小食挨个点了一份。 但池清猗心不在焉,一个忠于食物的吃货食欲骤减,那一定是发生了莫大痛苦的事情。 温泉半户外,而男女汤隔着一堵墙,却不封闭。 沈清苒趴在温泉边上,欣赏着外面的山景,虽下着雨雾蒙蒙,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哦对了,我刚出门的时候看见你家裴二少似乎去给谢承宇开门了,这俩不会又要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池清猗:“我家没裴二少。” 沈清猗‘哟’了一声,“这么快就站队站好啦,还以为你在裴家干活多少对他们有点……感情。” 感情? 他有啊,对裴家的金币有感情,就算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他也爱得发痴爱得发狂。 池清猗摇摇头,长叹口气道:“都是为了生存。” 对于池清猗的这番多少有点不近人情的话,沈清苒忍不住笑了声,话虽不好听,但是事实。 她突然来了兴致,问道:“他在裴家家里没跟谢承宇通过电话?还是你没偷听到?” 池清猗有点怀疑谢承宇和沈清苒之间,那一丁点儿的血缘关系是不是被偷偷换过。 不然他这个远房表姐怎么总想看他出糗呢? 啊也是,现在真正和她有血缘的,应该是谢柠。 池清猗一下就捋顺了沈清苒先前那么抵触和嫌弃跟谢承宇说话的原因了。 “没听说。”池清猗摇了摇头说。 沈清苒:嗯? 池清猗反应了一下,改口:“不是,没偷听。” 沈清苒接连问了几个关于裴星泽的问题,都没得到池清猗的任何答案,甚至他十分钟叹了八次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替谢承宇惋惜。 沈清苒:? 沈清苒:“你又不是谢承宇,你老叹什么气,福气会被叹走的,多笑两声。” 池清猗非常给面地呵呵两下。 沈清苒:“哇,笑得比哭还难听。” 池清猗生动地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沈清苒犀利地问:“你跟小谢闹不愉快了?” 就像是npc触发了关键词,一听见‘谢余’二字,池清猗警铃大作! 他干笑两声,“怎么会,我们好着呢……好着呢……” 沈清苒紧盯着池清猗:lookingmyeyes! 池清猗:眼、眼神闪躲…… 沈清苒指着他的餐盘,大声道:“还说没有,你都吃不下饭了!” 他下肚了一盒草莓、四块比巴掌都大的榴莲、一盘六个的精致小蛋糕,半瓶梅子酒以及数不清的海鲜刺身…… 池清猗:……? 管这叫没胃口? 沈清苒摩挲着下巴,“没见你浪费粮食过。” “不过你们真没事?”沈清苒上下扫了他一眼,“也没发生什么?” 池清猗视线微微闪躲,抿了下唇,慢吞吞地说:“嗯……真的没什么事。” 沈清苒:“哦。那走,回去睡觉。” 还等着她继第三次发问的池清猗:? 这就不追问啦? 沈清苒似乎真没想吃这口瓜,从温泉池子里出去后,换了一件衣服,池清猗仿佛憋着一口气,吊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沈清苒扬了扬眉,暗叹好经典的开头。 她清了清嗓子,佯装不经意地问:“他有感情方面的问题?那——” 池清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想起来沈清苒和他一样是母胎单身,那好像是问错人了…… 沈清苒:“——你算是找对人了!” 池清猗:……? 沈清苒骄傲地抬起头,“我之前在校的时候还有另一个称呼呢。” 池清猗:分手大师? 沈清苒撩了撩前额的碎发,坦荡发言:“情感大师。” ……是自封的吗? 池清猗欲言又止,只听沈清苒接着道:“你们、不是,你朋友有什么困扰,尽管说,我可以详尽分析问题出在哪里,如何解决。” 听沈清苒讲到这池清猗已经明白了,就是恋爱军师嘛。 呃?等等…… 池清猗:“我们还没……” ‘谈’字没能说出口,沈清苒截断他的话音:“谈恋爱最重要的是相互包容嘛,人家到底还是个青年,多尝试,等人长大点就好了。” 池清猗:“……” 短短几句话,他怎么听出了点颜色的意味? 真没涉黄? 而且重点是不是偏离到大西洋了?他不是要谈恋爱,是要阻止谢余对他产生那种心思啊! 恰逢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沈清苒的电话,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后立刻挂断,顺手将号码拉黑了。 “刚刚说到哪儿了?”沈清苒恢复神情。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沈清苒顿了顿,再次挂断,结果没出两秒,地方又拨了过来,像是预判了她的预判,特别熟悉特别了解沈清苒一样。 池清猗疑惑:哪家的诈骗这么有耐心啊? 大半夜还想着要开单,销冠吧? 恼人的电话铃声不间断回荡在整个大厅。 沈清苒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是几个不同的手机号,但瞄一眼就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 除了宁从温这个花孔雀,没别人敢大半夜打爆电话骚扰她! 现在沈清苒想打爆他的头,让他看看脑花长什么样。 这通来电响了快半分钟还没挂断,沈清苒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接起催人命的电话,“你最好是有正经事,不然我今天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那头说了一句什么,听上去很重要的样子。 “谢老爷子?他找我做什么?”沈清苒短促地皱了下眉头,她转头看了眼池清猗,然后用唇语和他说了声就准备离开。 沈清苒一走,剩下池清猗一个人仰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沉思他今后该如何处理和谢余之间的关系。 池清猗摇摇头,“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困扰呐……” 沈清苒一时半刻没回来,不过来都来了,池清猗索性翘起二郎腿在沙发上打起了游戏。 一直到感到了困意,他才磨磨唧唧换了衣服,准备回房间睡觉,临走前一口闷了半浓杯茶。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山上的夜晚切实比山下温差大,池清猗走着走着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后悔出来前没有再多穿一件,只好裹紧唯一的一件外套。 然而刚走出十米远,头顶大灯突然‘啪’一下,全部熄灭。 第48章 长廊顷刻间陷入黑暗,落针可闻。 “咚——” 一声脆响。 池清猗猛地扭头,发现是庭院外栽种的盆栽被骤雨猛烈拍打后,倒在了地上。 参天大树被疾风吹得哗哗作响,喧嚣的风声甚至都能穿透厚实的玻璃,传进他耳朵。 池清猗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 然而等他甫一抬头,眼前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影! 影子被透进来月光拉长,显得和院子外的那棵树一样瘦长,尤其像惊悚片里的鬼影。 什么、什么情况? 庄园狗血……爆改午夜惊魂?! 第34章 那道人影愈发靠近。 池清猗腿一软,手臂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忽然有点怀念以前有系统在的时候了。 虽然系统不是人也不做人,但起码还能和他脑电波交流,不像现在要他一个人面对狂风!! 看到池清猗在长廊怔怔站着,谢余也是一愣。 他缓了一下,神色不变地走过去,正打算开口,突然看见池清猗做了一套奇怪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不不不,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要勾我魂也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啊……” 谢余:……? 池清猗抖着手,在身上三处点了点。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耶稣撒旦恶魔之子,本人无意路过此处,马上走马上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能拜的神全部拜了一遍,不管这里的神是兼管还是分管东西方,亦或者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这些神灵存在,池清猗胡乱念叨着,能看出来,求生欲极强。 谢余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语句:…… 他朝池清猗走了两步,无奈道:“……是我。” 池清猗:“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 池清猗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嗯? 他幻听了?这声音怎么那么谢余? 恰巧室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亮白的光线照在那道‘鬼影’脸上,池清猗定睛一看,还真是谢余。 “你、你在这做什么?”池清猗惊魂未定。 墙壁上的挂灯断断续续闪烁着,池清猗敏锐地捕捉到谢余的小动作——谢余的手在口袋里摩挲了两下,随后拿出来了一串钥匙。 这处庄园的质朴就质朴在连房门都是只能用老钥匙才能打开,特别有欧洲中世纪的风味。 池清猗看了两眼,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稍滞半息,犹疑着大胆猜测:“你该不会……是特意出来接我的吧?!” 黑暗环境下,池清猗看不见谢余的神态,谢余眯了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u盘放进了口袋。 特意谈不上,但没有钥匙,大抵是没办法进房间的。 谢余嘴角动了动,没否认,就在这时,近处拐口,两道人声忽然逼近。 “谢承宇这回是肯定会被他爸关起来了,看他先前在房间里放的狠话……噗——你觉得像不像跳梁小丑?” 这个声音池清猗不认得,但从音色能分辨出,对方年龄并不大,估摸着和谢柠他们差不多,也是学生。 但后一个声音就很耳熟了,是谢柠。 谢柠的脚步率先停下,另一人慢半拍。 楼梯口,谢柠回过身,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视频是你放的?” “当然,我先在他手机上装了窃听,又进他房间里藏了针孔摄像头。特别是他把整杯酒都喝下去,醒来之后发现大屏幕上全是自己……”对方爽快,毫无保留地回答,“我都能想象得到他铁青的那张脸!过瘾!” 虽然对方的行为的确让谢承宇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谢柠却并没有那么雀跃高兴,相反倒像是有些不悦。 对方没有察觉到谢柠的情绪,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我做的是不是很天衣无缝?” 谢柠没有称赞他,只是平淡地对他道:“你这是违法。”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脚步声又近了几分,就在耳边,眼见双方即将会面,躲在暗处偷听的池清猗下意识拉着谢余闪进一间更衣室。 但谢柠和另一位青年也进来了。 池清猗左看右看,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进了一个储物柜,但关上门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 诶? 这偷听的方式有点似曾相识? 储物柜空间狭小,以至于池清猗一动就碰到了谢余。 ……人也似曾相识。 池清猗挪过去一点,瞄一眼谢余,再挪过去一点,再挪过去一点,再瞄一眼…… 谢余:…… 这是在做什么? 奈何他们现在处于碟中谍戏份之中,谢余没能慰问池清猗的‘病情’。 最后的最后,池清猗几乎是紧贴着边边,感受到满满安全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储物柜并不是密闭,上方有几条小缝,以池清猗的身量刚刚好能看见外面。 “为什么?”那道声音顿了一下,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你是觉得谢承宇的惩罚轻了?也是,他这种人要是离开学校进到社会,估计也就和我一样,是个混的。” 谢柠拧眉,“……我没有这么想。” 那道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虽然很快又恢复先前轻快的声线,但池清猗很快给他贴了个标签——疯批。 典型的疯批青年,多少还加点重生归来复仇的元素。 此重生非彼重生,是形容一个人改头换面回来,意为浴血重生。 池清猗感觉这个疯批青年身上应该也有挺多故事。 “这次你帮了我,你要的东西,我过段时间可以拿给你,”谢柠到底还是受他恩惠了,他声音缓下来一些,“但我有一个条件。” 疯批洗耳恭听。 谢柠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哥的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偷听到这里,池清猗已经弄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谢承宇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柠有外援这件事。 池清猗也好奇他们到底私下交易了什么?这个疯批是谁?谢柠跟这个疯批又是什么关系? 层层疑惑包围着池清猗,只听疯批沉吟一瞬过后,突然轻笑了一声,旋即声音冷了下来,“你认识我哥,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自杀。他死了,只有一个解释说得通——” “他们所有人都是凶手,他是被那些人害死的。” “……” 谢柠微微翕张了一下嘴唇,看着对方坚毅的双眼,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保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疯批青年大概是调整好了情绪,开口道:“啊对了,我之前给你寄过一个包裹,你收到了没?” 话题跳转太快,谢柠一时间没能适应,他深呼吸半晌才疑惑问:“什么包裹?” “唔,有关裴星泽的。”疯批青年从他的表情中读取到了信息,“你没收到?还是你没打开看?” 谢柠不明所以的神态并不像是假的。 疯批青年继续陈述:“里面是有关裴星泽干过的那些没脸没皮的事,本来是想提醒你离他远点,但你还挺聪明,知道留一手。” 其实在赛车俱乐部时,谢柠就说谎了,他见过裴星泽,不止一次。 在同一个学校,裴星泽是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他和谢承宇两个公子哥,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小弟,谢柠学什么都快,记忆力更是比常人更好,他能清楚地记得那些狗腿子长什么模样,也记得那群狗腿子中是谁在他课桌下放蟑螂…… 俱乐部的工作是谢柠偶尔打听到的,那里工资高,他迫切需要钱给养母买特效药,所以他去了,也猜到可能会碰到谢承宇。 但多年的困苦让他早已习惯了挨打辱骂,却没想到谢承宇旁边的那位裴家二少帮了他,甚至替他出了气。 而后裴星泽出现在他家周围,帮他解围,又替他养父还清了债务……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数多了,谢柠便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尤其在得知他和谢家有血缘之后。 谢柠偏过头,眼神暗下来,一副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的样子,“明天一早,我让陈伯送你下山。” 话落,疯批青年‘嘶’了一声,“还别说,你现在这样指使人的样子,倒是有点少爷的……韵味了。” 谢柠:“……” 谢柠睨了他一眼,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先走。” 疯批耸了耸肩膀,继续没脸没皮地在他面前晃荡,“我那是夸你的意思。” 谢柠毒舌地对他说:“嗯,回去多读点书。” 疯批哑口无言:“……” 他扭过头控诉:“真冷漠!” 谢柠‘砰’地关上了门。 … 柜门后边,池清猗听着外面脚步重的那位先行离开,谢柠在里面又待了五分钟才开门走。 第49章 “走了?”池清猗小声地问。 见池清猗准备推柜门出去,谢余制止他,“先等等。” 果然,那道脚步声复而响起。 谢柠捡起地上的手链,摇摇头,“丢三落四。” “这回走了吧?” 池清猗艰难地动了下,刚才维持贴边的姿势太久,还一直半蹲着,他的腿都有些麻木了,站直就酥酥麻麻。 池清猗小幅度地活动着双腿,蹙地,一个硬度极高又长条的形状突然硌到大腿。 他整个人一怔,意识到可能是什么后,池清猗脖颈僵硬地往下低了低头。 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光影之下,池清猗看见一个极度可观的东西。 请问他穿的是花市文吗? ……这是人能拥有的尺寸?! 池清猗摇摇头,把脑子里偏离的重点拉了回来。 池清猗:!!! 这样都能竖旗子?!! 池清猗抖着手指,等谢柠和疯批青年彻底离开后,他才挣脱谢余的桎梏,抖着嘴唇指着他控诉道:“谢!余!!泥个红蛋!!” 徒然增高的分贝穿透谢余的耳膜,毫不夸张,山脚下都有震感。 谢余:…… 谢余张了张嘴,但看着池清猗似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觉得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他索性准备去掏自己口袋,把里边令人误会的东西拿出来。 池清猗看到他的动作,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 大庭广众之下! 谢——余—— 池清猗咬牙攥住他的胳膊,试图阻止他,两人就这么来回地拉扯了好半会儿。 谢余也不知道他平日里看着细胳膊细腿,搬个花盆都嫌累,今天怎么有使不完的牛劲,无奈地解释说:“不是……那个。是手电筒。” 狗屁! 当他三岁小儿呢? 池清猗瞪圆了眼睛,下一秒他叉腰,嗓子几近破音地喊道:“你家牛牛会亮灯还是会照明?还手电筒……有本事你亮一个我看看呢?!” 话音落地。 “啪——” 一声微弱而清脆的开关推动声,整个更衣室都亮堂了。 手电惨白的光照在池清猗的鹅蛋脸上,却也没能融合掉他整张脸的面红耳赤。 池清猗:“……” 歪?系统在吗? 他申请离开这个世界。 第35章 池清猗看着谢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电筒,干巴巴笑了两声。 “嗨呀,你怎么不早说呀,你看这事闹得……” 谢余撩了他一眼,没辩解。 更衣柜狭小,谢余打开另外半扇门从里面出来。 池清猗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 虽然池清猗夜视能力差,但环境光暗下来,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听觉就显得尤为敏锐。 池清猗一边听着谢柠和疯批青年谈话,一边留意着旁边的谢余,谢余至少有三次,手都在右边裤子口袋上摩挲。 那是一种保护的形态,就像鸡妈妈护着鸡崽子。 多半是很重要的东西。 谢余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道:“没什么,是沈家夫妇赠的一支笔。” 池清猗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谢余说的是沈清苒她姐和姐夫。 他之前就收到了他们一家三人的礼物,是那副亲子画,虽然只是手绘,但意义重大,池清猗特意买了塑封给裱起来了。 或许是又怕池清屎盆子扣他头上,谢余坦然地将右边口袋里的东西也拿了出来,亮到池清猗眼皮底下。 池清猗对上谢余幽幽的视线,对方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池清猗:…… 那确实是一只钢笔,没什么可疑的,单从上面老旧掉漆的笔身来看,价格并不昂贵。 池清猗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一支笔你都要随身带着……你该不会是对他们夫妇——” 谢余眉心一跳,他总觉得从池清猗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产生雏鸟情节了吧?” 谢余:“……” 谢余:“回去吧,回去睡觉吧。” 池清猗:? 居然嫌他话多? “你别不好意思呀,这多正常,我偶尔也会觉得齐叔是我爹呢,虽然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有时候真的可啰嗦……” “不然我当你干爹呢?”池清猗厚脸皮道,“让你感受一下缺失的父爱?” 谢余:…… 为什么要执着于当爹这事? 谢余不明白,谢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池清猗紧追不舍。 谢余加快步伐,池清猗小碎步跑起来,长廊上空无一人,两人幼稚地上演着你追我赶,直到回到房间门口。 还是逃不开要住在一间房的命运,和上次临时在宾馆里开了一间房的情形不同,池清猗就算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要保护自身安全。 两人站在房门口,一时间各怀鬼胎。 然而谢余送他到房门口,自己却没进屋,转头打算去其他房间。 池清猗愣了一下,“等等等等,你干嘛去?” 谢余在池清猗的疑惑的神情下,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来的路上碰到了管家,他说收拾出了多余的空房。”谢余淡声道。 池清猗:? 那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池清猗快速进行头脑风暴,得出的结论是,谢余还算有那么亿点良心,还知道分寸。 “行吧,你最好是没有那种心思,不然我……” 池清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关上了房门。 - 这一天可谓是跌宕起伏,池清猗原本以为他会认床,但实际,沾床倒头就进入了周公编织的梦乡。 翌日是个大晴天。 池清猗醒来看见阳光洒落在窗棱上时,甚至有点恍惚,仿佛昨晚的暴风雨只是一场梦。 沈清苒打着哈欠在餐桌面前打瞌睡,像是昨天晚上熬了大夜。 “小猗,你看我今天脸上有什么不一样?” 池清猗闻声抬了下视线。 沈清苒今天只化了个淡妆,也没有卷头发,一头黑长直,不是她平时的作风,以至于刚才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除了这些……池清猗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没看出来她脸上有什么其他变化。 池清猗试探性地说:“美瞳换了颜色?” 沈清苒:“……是我脸上长出了两条皱纹!而且姐天生就这个浅瞳,没戴过隐形眼镜。” 皱纹池清猗没看出来,沈清苒就算熬夜,皮肤也没什么变化,依旧白白美美。 池清猗心不在焉,“是吗,谢余好像也是这个瞳色。” 话音脱口而出的后一秒,池清猗就猛地一顿。 他脑子里该不会被谢余植入芯片了吧?不然怎么这都能联想到谢余?! 不不不…… 池清猗忙不迭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子。 听池清猗这么说,沈清苒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祖母是中俄混血,我们家的人多少都带点外国人的特征……” 话音还未落地,余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沈——” 沈清苒右手握着的叉子‘哐’一下插在樱桃木桌面上,西式餐叉距离吴游的手仅有一厘米,也距离他的‘宝贝’毫厘之差。 只听沈清苒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冷冷道:“滚远点。” 吴游:?! 他没想干嘛啊! 看见人打个招呼表示礼貌而已啊!!! 吴游颤抖着肥肉脸,哆嗦着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一副受了惊吓小委屈的模样,也管不了个人形象了,捂着重点部位撒腿就跑。 池清猗:……也带着战斗民族的狠劲。 沈清苒轻嗤一声,“就这点胆量还学人搭讪。” 旁边的女生看呆了,沈清苒安抚道:“没事,教训一下油男,你要拿这个是吗?我帮你。” 女生:“不、那个我是想说,姐姐你好帅啊,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沈清苒坦荡:“当然。” 拍照留影结束,沈清苒一回头就看见池清猗支着下颚,一副看戏笑眯眯的模样。 沈清苒在原地停了几秒,眼角扯了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解释一句:“……先声明,我不是拉拉。” 池清猗捂着嘴似笑非笑,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明白明白。” 他就是有点心疼那位宁先生而已。 又得防男又得防女。 庄园的早餐很丰盛,吃饱喝足,管家正在安排一会儿送宾客们下山的流程。 “小谢呢?他还没……缓过劲来?”沈清苒左看右看,一早上都没见到谢余的身影。 池清猗吸着果汁,含含糊糊说:“不知道。” 答完他、才意识到什么,疑惑地扭了下头,没明白她口中的‘缓过劲’是什么意思。 第50章 沈清苒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奇地小声附耳问道:“我能多嘴问一句吧?你俩现在这算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池清猗茫然,沉吟了两秒,他郑重且严肃地说:“他有待考核。” 沈清苒突然啪啪鼓起了掌,“虽然不知道你师承哪位大师,但……简直是吾辈楷模。” 池清猗:……? 他刚有说什么高含金量的话吗? 正说着,一旁传来几道吵闹。 “老爷子有规定,这是他私人专用,小少爷……” 佣人扫了眼谢柠身边那位一身普通行头的青年,拽得二五八万似地说:“小少爷和您朋友不能僭越。” 谢柠蹙了下眉,眼前的佣人看似对他恭敬,一口一个小少爷,一口一个您,但话里话外尽是嘲讽。 显然并没有拿他当回事。 不过也实属正常,他昨天才刚认祖归宗,还没回谢家就先跟在谢家住了十八年、深得佣人心的谢承宇闹翻了天,这些从小就跟在谢承宇身边的帮佣,理应站在谢承宇那边。 谢柠本就不是一个暴躁,遇事就爆发的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下午我就和管家打过招呼,”谢柠平静地陈述,“既然这样,给我们换成其他普通的直升机就可以。” 沈清苒看着这副画面,啧啧道:“我猜接下来的剧情走势是,假少爷经历被下人看不起、被踩在脚底、忍辱负重多年终于上位,清理谢家门户,年纪轻轻获得老爷子信任,顺利走上接班人位置——” “——的励志故事!” 池清猗也咂舌,这他熟啊,龙傲天升职记嘛。 果不其然,即使谢柠做出让步,佣人也没有按他的吩咐去做。 “很抱歉,家主的意思是让宾客先行,小少爷您恐怕得往后稍稍了。” 佣人说完就去看谢柠的脸色,可惜并没有如愿在谢柠的脸上看到吃瘪的神情。 反而谢柠很淡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样温温和和的面容,会让人误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老实人。 以至于当谢柠对她说:“你被辞退了。”此时的佣人还气定神闲地朝他走过去了两步。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先不说你还没真正进谢家……”佣人趾高气扬,仿佛她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谢家就一个少爷,我只服务真正的谢家少爷!” 池清猗由衷佩服:敬您是个女汉子! 闹剧正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时候,谢承宇来了。 “陈妈,他想用我的身份,就让给他。” “小少爷,这使不得啊……” 谢承宇大概是昨天被谢老爷子罚跪得狠了,到现在还没法站稳,需要靠人搀扶,而这个好心人不是别人,就是裴星泽。 池清猗还觉得奇怪谢承宇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这会儿还没到24小时呢,这么快就反省完出来啦? 沈清猗一下看穿谢承宇的意图,“这假少爷不进演艺圈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演技,全身八百个心眼子估计都用在坑谢家人身上了吧?” 池清猗:您这站队也挺快呀!马上就假少爷啦! 果然真正的亲情才是血浓于水。 不过池清猗还是觉得这几天、这几件事,都过于凑巧了,特别是 池清猗适时发出疑问:“谢承宇和裴星泽只是两个高中生,会想得那么复杂吗?” 要是放到池清猗自己的高中时期,如果他那会儿的双腿还完好,整天不是想着考试就是想着怎么多和老板作斗争,再多给他一份工作…… 还挖空心思想着怎么给别人下套做局? 数学题都解不完嘞! 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一个因素影响——豪门家庭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要不说沈清苒能和他玩到一块儿,沈清苒‘嘶’了一声,摸着下巴揣摩,“你的意思是,裴星泽后面还有大佬帮他?裴星泽和谢承宇都是小卡拉米?” “那人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搞垮谢家?还是搞垮……裴家?” 沈清苒兴奋道:“我去,看他们狗咬狗!那可太精彩了!” 池清猗也拿捏不准,毕竟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猜测。 裴家吗…… 呃,那他岂不是要失业了? 沈清苒看出池清猗的想法,后路都给池清猗想好了,“没关系,裴家破产,你就上我家,我给你一个——” 池清猗登时兴奋起来:什么什么?是要给他一个少爷的身份当当?! 沈清苒:“——保姆大总管的位置当当怎么样?” 池清猗礼貌地微微笑。 那边,谢承宇开始卖惨发力:“毕竟他才是和谢家有血缘关系的那位少爷,他想拿回自己的身份也没错。” “但是谢柠,再怎么说,陈妈也是我的乳母,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撒到陈妈身上吧?她在谢家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没有让你满意,你就要开除她?” 谢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周围人听风就是雨的群众一阵唏嘘。 谢柠不开口辩解,他旁边的那个朋友倒是觉得颇有意思,他上下观察了一遍谢承宇,随后戏谑地勾了下唇角道:“哟,这是打哪儿来的瘸子?” “上一句说得勉强算是人话,下一句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 池清猗一听这声音,立马精神了。 这是昨天在更衣室里,和谢柠对话的那个疯批! 夜里黑,池清猗没能看清这人的长相,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这疯批,居然长着一张小白脸的模样! 看上去弱不经风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讹你钱了! 谢承宇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我们谢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疯批思考了一下,“是没关系,唔……你就当我是个热心肠的市民,喜欢替人打抱不平?” 就在双方僵持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庄重威严的声音。 “大清早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是认为谢家还不够丢人吗!” 池清猗循声看过去,好家伙,宁从温搀扶着谢老爷子也过来了。 沈清苒一副见鬼了的模样,“这死孔雀搞什么,当自己是谢家人了是吧?!” 池清猗好奇的是,谢老爷子怎么会忽然过来?来替谢承宇解围? 到底还是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估计还是有感情在的,谢承宇这感情牌打得不错…… 围观人群自动散开,谢老爷子慢慢走来,先是看了一眼谢柠,再是看了眼谢承宇。 眼见谢老爷子来,谢承宇立刻装出知错悔悟的模样,“爷爷,您别怪谢柠,陈妈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所以才……” 池清猗认同沈清苒的话了。 这孩子一晚上跑去哪里精进演技了吧?多少升的瓶子呀这么能装! 谢老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谢柠是谢家的孩子,是谢家的少爷,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一听这话,谢承宇眉头飞快地拧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神色,他张了张嘴唇,却没能说出替陈妈求情的话。 一看形势不对,陈妈更是慌了,“不是、怎么就要赶我走了……小少爷,谢家主,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如此一表态,管家立刻明白,将还想哭闹求情的佣人赶了出去。 饶是谢柠也怔了一下,他抿了下嘴唇,喊道:“爷爷。” 谢老爷子目光偏向他,缓慢地点了点头,谢柠没再犹豫,上前两步扶住谢老爷子的手。 宁从温自动让开了位置,退到沈清苒旁边。 沈清苒嫌恶地用手扇了扇风,“你昨晚上拿香水沐浴了是吧?一股子骚包的味,熏死了。” 宁从温闻了一下自己手腕,旋即慢悠悠开口道:“我也觉得挺好闻,这个系列的香水不在市面上售卖,过两天我飞过去的时候可以定制了带回来。” 沈清苒:…… 沈清苒面无表情:“你实话说,你从小身边是不是都是夸你的?就没有说你的缺点?” 宁从温‘唔’了半晌,“大概和自身能力有关吧。” 沈清苒:……这都能夸出口,真够不要脸的! 谢家的事情暂且收尾,左边是小两口小打小闹,热闹的场景下,池清猗却感觉似乎缺了什么…… 谢余上哪儿去了? 第36章 池清猗垫着脚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谢余并不在这里。 还没起床? 这都九点半快十点了,马上就得上飞机下山了,再说,谢余平日里很自律,起得比鸡早,不应该啊…… 沈清苒和她的死对头正在‘友好交流’,池清猗快速对她说了一声他去找找谢余就跑开了。 池清猗回到房间,隔壁房门前,保洁阿姨打扫完房间,正推着布草车从房间里面出来。 第51章 他叫住保洁阿姨问了一声,但阿姨前半小时才刚过来打扫,并不清楚。 “人哪儿去了……”看着未响应的电话铃,池清猗兀自嘀咕一声。 无意识间,池清猗已经走到了窗户前面,从这里往外看过去,外面是一大片草坪,昨日的风吹雨淋竟然没有将这块草地打散。 池清猗欣赏了一小会儿风景,正要准备离开,突然瞥见楼底下两个男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谢余不知怎的,也下意识抬了下头,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一瞬。 池清猗到外面的时候,另一个人已经走了。 “正找你呢,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池清猗顺着他的视线,疑惑地望向那人的背影,“你刚在跟谁说话?” 池清猗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一种正宫前来捉奸的既视感。 谢余收回视线,平淡地回答:“问路的。” 问路? 池清猗感觉谢余的回答有点怪怪的,但细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走吧,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谢余语气淡淡地催促。 “哦。” 池清猗没有多想,两人回到停机坪这边,沈清苒和宁从温似乎已经拌完嘴。 看沈清苒双臂环胸的样子,看样子是打了个平手。 宁从温大抵是还有其他行程,从池清猗回来之后耳朵上就戴着耳机,似乎是在和人洽谈生意,没过多久就和助理先行离开了。 池清猗走到沈清苒边上,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谁?宁从温?” 这句话仿佛是火种点燃了整片草地,沈清苒立刻暴躁起来:“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你难道看着他不讨厌吗?一天换三套衣服,把这儿当巴黎时装周呐!” 沈清苒叽叽咕咕地吐槽了宁从温一堆。 池清猗歪了下脑袋,“你们俩……没有过节?” 纯恨吗? 那这很沈清苒了。 “过节?”沈清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读书的时候成绩总是排在我前面一位算吗?” 池清猗:…… 池清猗脑袋上冒出一个表情包——就这??? “仗着学习成绩好,就天天在我面前晃悠,还问我需不需要免费补习?!笑话!”沈清苒一下子把不爽的事情吐了个干净,“还不是姐姐我比他先出国留学去!” 池清猗:“……” 池清猗怀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学霸之间的斗争,池清猗就像一个绝望的文盲,毕竟以他的成绩,就算上辈子拼死拼活念书,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考个双一流。 唉,蒜瓣是永远融不进桔子堆的…… 池清猗思忖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 沈清苒似乎是知道池清猗要说什么,当即打断:“没有!他绝对不可能有我外语好!” 池清猗:? 池清猗:“我不是说这……” 沈清苒:“姐姐我进修过精算,他就算是男的,脑子稍微发达点,但也比不过我!” 池清猗:“不是,能不能……” 沈清苒:“不能!” 沈清苒拒绝了他的连麦,并一把扯过谢余的袖子,让谢余的掌心覆盖住池清猗的嘴。 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方便捂嘴,但有人方便呀! 池清猗被迫拉上嘴巴上的拉链,缓了一秒他才扭头看向谢余。 慢半拍地意识到贴在他嘴唇上温温热热的东西后,池清猗瞪大眼睛……这小子吃他豆腐%¥%……!! 他张嘴就是一口,咬在谢余的大拇指上。 “嘶……” 谢余防不胜防,也没预料到他会直接上嘴,他倒吸一口气,旋即看向自己拇指—— 整整齐齐的齿痕印在虎口处。 谢余:…… 属狗的? 痛感没那么强烈,但痕迹鲜明清晰。 谢余蹙了下眉,微抬视线,却看到一个比他眉头皱得还紧,眼神哀怨的某人。 被啃的是自己,他在幽怨什么…… 一旁目睹一切的沈清苒:哎呀,真情侣就是好磕! 还说什么要考验人家,她信个鬼! 沈清苒假装没看到他俩的情趣play,但也适时提醒他俩玩闹该有度,“咳咳……对了,昨天小谢跟你说了吧,今天下午一块儿去我家吃饭呀。” 话音落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我姐来电话了,”沈清苒看了眼手机,“应该是家里都布置好了,就等我们过去咯。” 私人飞机空间不大,池清猗最后瞪了眼谢余,然后划定楚河汉界,“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一小时!” 谢余:…… - 从庄园离开后,沈清苒开车,载了池清猗和谢余一块儿去沈家。 这还是继盛家的瓜之后,池清猗第一次见到黎霖。 进门是沈小黑迎接的他们,沈小白正在客厅里和黎霖一块儿拼积木,沈沐则是举着摄影机在一旁拍他俩父女。 看上去是非常和谐美满的一家人,除了—— 沈小黑。 作为家里曾经的小霸王,沈小黑此刻正一脸幽怨地盯着客厅。 这次看见沈小白,小姑娘看着不再是愁眉苦脸的,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但她笑容有多明媚,沈小黑的嘴就撅得有多高,感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两行清泪就会留下来似地。 池清猗:这是……嫉妒他爸爸眼里只有女儿? 女儿奴嘛,也能理解,谁叫小姑娘可爱捏! 沈清苒泊完车,一来就被沈小黑周遭的怨气惊了一跳,她拍着胸脯,“哎哟吓死个人,这哭丧个脸给谁看呐?” “虽然爸爸回来我也很高兴……但是沈小白一直跟爸爸玩,她都不黏我了!”沈小黑抓着她姑姑的袖子,一路控诉过去。 池清猗:呃,原来是嫉妒妹妹眼里只有爹地? 不过……这小子还是个妹控?! 沈清苒敲了一下他的脑壳,“诶,别瞎说。” 池清猗以为沈清苒要好好教育一下沈小黑,结果就听沈清苒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小白以前哪黏过你?是你一直缠着她吧。” 沈小黑一哽,刚挤出的两滴眼泪‘咔’一下又收回去了。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明年就要上大班了,一个男子汉整天因为妹妹不跟你天下第一好就哭哭啼啼,传出去你同学都要笑话死你了!” 被说教一顿,沈小黑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露出骄傲的神情,“切,就我有妹妹,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沈清苒:“哟哟哟,给你嘚瑟的。” “你们来啦。”沈沐听见动静,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看到池清猗和谢余,她笑着让王妈沏茶,“快坐吧,正好,阿霖,你看看我煲的骨汤好了没。” 沈清苒搓搓手,“我来吧,姐夫陪小白玩呢。” 池清猗察觉到沈沐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我们一家人刚团聚,这几天就给其他佣人放了个假,家里没人,也清净。” 沈沐招呼他们到客厅,在看到池清猗旁边的谢余时,她短暂地顿了几秒,旋即道:“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 池清猗转了下眸光,将视线移到陪女儿玩耍的黎霖身上。 直到此刻池清猗才看清黎霖的模样,他脸上因车祸而遭到灼烧的痕迹犹在,他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非常可怖,更遑论近距离看到那一大片的烧痕。 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不过黎霖并没有将伤痕遮挡起来,这时候,沈小白跑过来,将她手里刚刚制作完成的艾莎公主面纱戴到了她爸爸脸上。 黎霖对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两位客人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刚和小白玩闹的时候摘下来了,没吓到你们吧?” 池清猗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不会。”他已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合格npc了! 根本不会露怯! 一顿饭平平淡淡吃完,离开前,沈沐邀请他们下周六来参加沈小白和沈小黑两人的生日会。 沈清苒叫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等两人跨出沈家大门,沈沐忍不住问:“这个小谢,你说他是个孤儿?” 问完,发现旁边没有回应,她转头。 沈清苒哀怨地看向她姐:“弟弟和妹妹之间只能选一个。” “……” 意识到沈清苒误会,以为她要再认个亲人,沈沐失笑,安抚她道:“好啦,自然是只有你一个亲妹妹。” 沈沐看着远处的人,自言自语道:“只是觉得很像以前一个故人而已。” … 在沈家吃了一顿家常饭,池清猗和谢余两人准备打道回府,再不回去,他们怕是要被记旷工,扣工资了! 什么都可以丢,但他的全勤奖不能丢! “齐叔,我们回来啦!” 第52章 池清猗进屋,先嚎了一嗓子。 这两天裴家没什么事,齐叔多数时间就是在和死对头比拼钓鱼,早上散步时跟收垃圾的大妈聊八卦,听听谁家又有炸裂的瓜了。 别看齐叔表面上总是一派和煦的模样,但池清猗在裴家这么长时间,发现齐叔也是个狗血忠实爱好者。 齐叔微笑着给他俩都添了一杯茶水,在池清猗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前,抢先开口道:“谢家找回了另一个少爷吧。” 池清猗给齐叔竖了个大拇指。 “不止找回了另一个少爷,还发现家里那个是假的。”甚至想除掉真少爷,自己代替他当一辈子真少爷。 池清猗和齐叔交换完信息,望了眼楼上,“大少爷还没回来呢?” 两天时间没听到裴靳的动静,池清猗都恍若隔世了。 听齐叔说,裴靳依旧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夜晚用酒精让自己陷入昏睡。 “昨晚上梦游症犯了,这两天出差刚回来,在倒时差。”齐叔说。 池清猗讶异:“梦游?他?”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裴靳有梦游这种症状,但最近频发。 齐叔和池清猗说让他半夜起来的时候小心一点,梦游这事说大不大,但有一种说法是一旦叫醒了正在梦游中的人,会发生不好的事。 池清猗连连咂舌,他们裴大少爷怕不是心理出现障碍了! 也可能是只有脑袋昏沉,不清醒的时候,才有可能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吧。 - 过了两天,沈清苒给池清猗发了一段视频。 是沈小白练习说话的训练视频,她现在已经能简短地跟着复述句子了。 池清猗回过去几个‘恭喜’的表情包,顺便问了下沈清苒沈小黑喜欢什么,他好准备两人的生日礼物。 自上回从沈家回来,池清猗就安逸了很长一段时间。 池清猗躺在摇椅上,刷着刷着朋友圈,看到温迎发了自己入围音乐大赛的照片。 他倒是有一段时间没关注这一对了。 最近裴斯祤好像没什么动静,裴星泽和谢承宇的‘做掉真少爷’计划失败后,被他爹揪回去上学了,而裴靳,忙着在找阮初寻和工作之间周旋…… 池清猗合计了一下,然后一甩手,扔掉抹布,戴上墨镜,享受院里的阳光沐浴。 正确时间,正确地点,超级侦探,摸鱼摆烂! 摆烂没几天,池清猗突然察觉到家里有点不对劲。 有时候是起夜会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有时候是吃食不翼而飞…… 池清猗接连观察了几天,得出结论—— 不是进贼就是见鬼! 谢余一进来就注意到池清猗一身黄道服,左手抓着桃木剑,右手拿着类似驱邪的草,一路扫过去。 谢余:“……在做什么?” 池清猗左瞧右瞧,确认周围安全后,朝谢余招招手。 谢余顿了顿,附耳过去,只听池清猗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这个宅子阴气很重?” 谢余:? “有时候,东西会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看着谢余不明所以的神色,池清猗继续道,“我昨天明明在冰箱里放了一罐鸡蛋清面膜,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谢余眼眸动了下,却说:“没有。” 池清猗:“该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 谢余:“可能。” 池清猗想了想又摇头,“也不对啊,重要的东西没缺也没少,值钱的都在保险柜,也就老爷子跟裴靳能开……他偷我面膜做什么?” “你真不觉得是灵异事件?而且监控全部被黑诶!” 谢余‘嗯’了一声,继续手头上的事情,“可能是电线老化,短路。” 池清猗思忖了一会儿也没想出问题到底出在哪,他屁颠屁颠跑到屋里,拿出来几个监控摄像头,挨个摆放好。 “不管是人是鬼,我非得给人揪出来不可!” 做完这些,池清猗打着哈欠嘱咐谢余:“我去睡午觉了,你记得给啾啾喂点吃的。” 谢余又‘嗯’一声。 然后在池清猗离开后,将摄像头里的存储卡拔了。 动物成长的速度很快,小鹦鹉日常伙食又好,不仅长膘了,连之前头顶上秃的毛都长出来了一些。 谢余给花房的花松了松土,随后才提着啾啾的小屋到院子里。 池清猗没回房,而是就躺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睡着了。 与之相隔一米距离的草丛里,两颗可疑的脑袋凑在一块儿。 两人悄声讲小话许久了。 一个卷毛一边吃着从冰箱里刚冰镇过的、一小罐泥巴状的吃食,一边两眼泪汪汪地和另一个人控诉道:“少爷现在连松土都不让我帮忙了,以前这些活都是我来的,这么快就不需要了……” 旁边,声线略粗狂一些的黑皮说:“你这算什么,上次在山上,少爷还说我是个问路的,不重要的路人嘞!” 谢余:。 后面那句他想该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卷毛嘤嘤嘤。 谢余一铲饲料精准降落到两个‘可疑人’身上,“少说点话。” 两人‘呸呸呸’三声,好巧不巧,动静惊扰了正在睡觉的池清猗,三人同步定格画面,盯着他看。 池清猗翻了个身,伸手挠了一下脸,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少爷为什么怕他?”卷毛率先发问。 黑皮给他一脑壳蹦,“那是怕吗?那是少爷在保护咱俩!” 谢余:“……”倒也不是。 谢余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以后汇报,人不用来。” 两个黑衣人怔了一下,“那、那怎么汇报嘞?” 谢余将遮阳伞打开,大片阴影将刺眼的烈日挡住,睡得正香的某人毫无察觉,陷入更深的好眠。 他平淡道:“飞鸽传书。” 两个黑衣人:……? 第37章 池清猗午觉醒来的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他放的摄像头。 结果怎么导素材,存储卡里都空空如也,就连一个片段都没有录下! 再打开冰箱,早上离奇消失的那罐子面膜又回来了! 又出现在冰箱里了!! 池清猗哆嗦着声音问唯一在场、也唯一可能知道些情况的谢余:“你没动这里面的东西吧?” 谢余不动声色:“没有。”至少他没动。 池清猗一副被雷劈的神情,嘟嘟囔囔着什么,走路都像丢了魂魄。 谢余视线随着他游走一段路,直到池清猗离开。 隔天中午的时候,裴靳醒了,但是在楼底的沙发上,而非自己的起居室。 不过醒来之后的裴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梦游这件事这件事,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总是处于清醒与昏沉的边界。 裴靳叫来齐叔,这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是家庭医生,总所周知,狗血世界的霸总们多少都有些折磨人但不致命的疾病,比如胃病、失眠、幽闭恐惧等等…… 裴靳惜命,每月都会例行检查。 齐叔递给他一杯温水,“医生到了。” 裴靳‘嗯’了一声,示意让医生进来,接着又忽然道:“齐叔,今天把阁楼清理了吧,我记得房里有很多杂物。” 齐叔顿了顿,“要清理掉所有东西?” “嗯,该扔的扔,对了,二楼的房间也整理干净,”池清猗,不像之前爱人离开之后丢了三魂七魄的落魄样,反倒是隐约有些高兴,“再买两束百合放床头的花瓶里。” 听到这,池清猗就差跳起来说话了,他拽住谢余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那是阮初寻最喜欢的花!” 不会吧,难道……! 谢余偏头看他一眼,低眸若有所思。 齐叔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犹豫着问道:“是因为……阮小少爷?” 裴靳有些宿醉过后的头疼,他强撑着,接上管家的话:“我昨天看见他了。” 话音落地,在一旁给裴靳采样的医生手猛地一抖,刚抽完的一管血差点磕在玻璃桌面上。 裴靳拧了下眉头,看向一医生,“有什么问题?” 医生忙不迭抽走仪器,“……没、没有问题裴总。” 裴靳是没问题,他自己血压快上来了啊!! 阮初寻都跳海有一个月了,到现在都没找到遗体,基本算是默认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但裴总竟说昨天看见他了??? 天呐,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秘一时间也犯了难,他当时也在船上,自然也是亲眼看见阮初寻从甲板上跳下去,茫茫大海,几乎无生还的可能…… 阮初寻的离开对裴靳的打击过大,这也是孙秘最不想看到的。 孙秘:“那其他的……我的意思是在睡眠这方面一直服用安眠药的话——” 谁知孙秘刚开口,裴靳便不耐烦,甚至有些暴戾地打断道:“我说我不需要治疗,听不懂吗?” 第53章 这位医生到底是个穿白大褂救死扶伤的天使,他有他的职业道德。 医生思忖两秒,‘哎呀’地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您要是一直思虑过度,只会影响自己的健康状态呀。” “裴总,我建议您还是尽快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话还没说完,医生就感觉到,周遭空气突地冷了下来。 裴靳脸色阴沉了不止一个度,“你的意思,是说我心里有病?” 孙秘替医生捏了把汗。 “另外,谁死了?”裴靳一字一句盯着医生问道。 医生支吾着,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裴靳语气平静,但眼神就像一条阴暗的毒蛇,“我问你,谁,死了。” 孙秘适时解围:“那个,裴总下午还有会,麻烦医生先离开吧,报告到时候我过去您这边取。” 医生安然无恙地被送出裴家别墅,这么诡异的事情,孙秘头都大了,一看,池清猗还站在原地冥想。 家里经常凭空消失东西,而裴靳又说阮初寻回来过…… 两者一结合,引人无限遐想。 饶是池清猗再唯物主义,这一刻也不得不信鬼神之说。 池清猗嘀嘀咕咕着:“亡荡了……得找两个大师来给调一下风水……这绝对是闹鬼了!” 孙秘:? 这下好了,一个两个,都疯了! - 沈家两个孩子的生日近在咫尺,听沈清苒说,他们这次是打算大办特办。 一个是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向外澄清一些事实,以及关于黎霖的一部分谣传,另一个,是他们一家四口刚刚团圆,寓意好。 生日宴会当天。 沈清苒看到盯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会场的池清猗,吓了一跳。 “你这是上哪个动物园当国宝去了?” 池清猗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有没有厉害的大师,能不能介绍给我几个……” 天杀的,他快被偷面膜的小鬼折磨疯啦! 沈清苒疑惑:“道士?怎么了?家里需要请人看风水?” 池清猗苦笑着摇摇头。 沈清苒眉头紧皱,“不是看风水?那是……驱不干净的东西?!” “等会儿,距上次出海,这是第几天了来着?” “快一个月了,”池清猗知道沈清苒想的是什么,他也头疼呐,“裴靳一直不肯接受事实。” 池清猗和她说了前两天裴靳说看见阮初寻的事。 沈清苒听完,突然有了个更恐怖的猜测,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靳疯了吧?!他小情人都做鬼了还不放过人家?把人……不是,把鬼困在裴家了?!” 她说着,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池清猗:? 这个角度倒是他从未想过的。 但那样就真成灵异片了啊喂! 池清猗一开始也猜过是不是阮初寻真的回来过,后来又觉得不是。 要真是阮初寻,当时他对裴靳最后说的那句关于初恋的死亡,有关早年间的那些事情的真相……他们两人之间牵扯颇多。 带着恨意跳海,就算回来不是厉鬼,也是讨债鬼,他目标明确,不可能只是偷他面膜那么简单—— ……等等。 阮初寻生前,好像是挺喜欢保养皮肤的来着?! “说不上来,等大师看看再说。”池清猗闭了闭眼睛。 沈清苒打包票:“行,我给你联系国内最有名的!” 一旁听了一耳朵他们聊天内容的谢余:“……” 想说话又闭上了嘴。 会场在近郊一个森林农场里,沈清苒说晚点还会有娱乐活动,比如乐队、魔术表演、舞蹈节目等等。 着实无比丰富。 但两天没怎么合眼的池清猗现在无比想去补个觉,在哪都比在裴家时刻提心吊胆安全。 沈小白和沈小黑是今天生日会的两个小主人公,两人各牵着沈家夫妇一人一只手,沈小白一身公主裙,沈小黑一身西服。 池清猗没忘记给她俩准备生日礼,他分别递上两个礼盒,“生日快乐。” 谢余也随上:“生日快乐。” 沈沐笑着替两个孩子接过,“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沈家夫妇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待,寒暄两声便暂时离开,沈清苒则是被叫去清点客人们的随礼。 池清猗随意找了处阴凉处坐下,接着杵杵谢余的胳膊,歪头好奇道:“你居然也准备礼物啦?是什么?” 谢余坦诚地说:“玩具,不值钱。” 池清猗‘哦’了声,“还以为你会送点其他有新意的。” 谢余不可置否。 那边,沈小黑拆开其中一个礼物包装。 看到其中一个礼盒里摆着的玩具时,他楞了下,接着兴奋地跳起来,拔高音量:“是限量版小汽车!” 沈沐稍稍滞了一下,问旁边的黎霖,“这个少说也要六位数吧?” 黎霖也皱了下眉,“看着是正品。” 沈沐和黎霖对视一眼,似有所觉。 而沈小黑早早拿上小汽车,兴冲冲地去和宴会上来的其他小朋友炫耀去了。 … 池清猗晃荡了一圈,挨个甜品桌拿了点吃的,坐到一旁刷手机。 刷着刷着,出现一条通缉新闻。 池清猗定睛一看,新闻里正在播报的人极其眼熟,好像……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盛家那个整容的真少爷?” 池清猗忘性大,记不起名字,谢余提醒道:“盛应和。” 谢余瞥了眼,“是他。” “里面说他昨天打晕了两个警察,潜逃了诶。”池清猗看到这则新闻,颇有些唏嘘。 要不是那次在餐厅撞见,盛应和估计能瞒得更久一些。 不过这案子前一周才刚第一次开庭,今天就逃跑啦? 还能打晕两个警察,那上次看他弱不经风的…… 池清猗看向远处的沈家夫妇,以及在孩童堆里玩耍的沈小黑和沈小白。 “你说他不会来报复吧?比如在今天这场生日会上掳走两个孩子?”池清猗蹙眉,视线聚焦在沈家两个娃身上。 正所谓防患于未然,池清猗当机立断掏出手机,边敲字边说:“不行,我得告诉沈清苒一声,让她在两个小鬼身上绑个十公斤的哑铃。” 谢余:……? “他不会来绑架的。” 池清猗眼皮都不抬一下,“为什么?” 谢余平静地阐述:“这个时间,他大概率已经到边境了。” 池清猗皱了下眉,“边境?他要偷渡去其他国家?” “不会是盛老爷子帮他潜逃的吧?!”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小孩的哭声,是个小女孩,大概是贪玩没注意脚下,摔了,大人都围过去哄着。 这时,出现一个穿着小丑服饰的红发青年,他手里拿着一副牌。 “你看,哥哥会变魔术。” 在小女孩止不住哭声的时候,抽取了其中一张牌,攥住,掌心快速向上一拂,一张红桃k瞬间变成了一件物品。 小女孩愣愣地拿着手里崭新的公主头箍,眼睛登时亮了。 青年魔术师说:“小心看脚下,这次别摔坏了哦。” “谢谢哥哥。”小女孩止住抽噎,很有礼貌地说。 传过来的声音不大不小,池清猗顿了下,下意识扭过头循着这道声音在人群中寻找着,“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余也顺势抬眼,“什么声音?” 池清猗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这边可是近郊森林,阮初寻怎么可能跟得过来? 总不能是附在他身上跟来的吧? 他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听错——” 可刚一转头,看到对面的一个穿着小丑服饰的红发青年,池清猗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 池清猗:!!! 那是—— 阮初寻! 坐在拐角木桌前给小朋友变魔术、活生生的阮初寻! 第38章 池清猗没有贸然上前。 其一,是他不清楚突然出现的这位,到底是不是阮初寻,亦或者只是神似阮初寻的另一个男人。 其二,不管对方是不是阮初寻,他能正大光明出现在这里,想来是早有准备。 夜幕稍稍降下来一些,孩子们喜欢的魔术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红发青年戴上了类似玩偶的头套,正在进行准备工作。 对于魔术这项堪称神奇的技法,很吸引小孩。 青年身边围着许多人,距离太远,池清猗就算想确认也没法,对方戴着玩偶头套,还扮着装。 说不定,就是避免别人能认出他来。 “如果他真的是阮初寻,那林医生是不是也在这附近?”池清猗缓慢地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谢余却摇摇头道:“林礼应该带着他心上人治病去了。” 池清猗顿了一下,“你是说,阮初寻他姐?” 第54章 说来,他们俩的事,裴靳倒是没牵连到他姐身上,甚至还在续供阮初寻姐姐的医疗费。 毕竟如果阮初寻没离开,他姐姐本身就要转院到国外,交由更专业更权威的医学团队跟进治疗。 谢余没点头也没否认,只说:“另外,阮初寻有一张副卡,每个月都会往里面转一笔钱。” 池清猗大吃一惊,刚想感叹他竟然还从裴靳眼皮子底下走账,就听谢余轻飘飘补充下一句:“是一个海外账户向他定期转账。” 嗯? 不是阮初寻撬裴靳的小金库?嗨呀,白高兴了。 但这又是何意? “阮初寻的父母,早在他们家破产前就做了两手准备,”谢余说,“部分资产移交给了他们姐弟,另一部分在海外。” 说着,谢余顿了下,“不过也只有部分。” 那是肯定的,不然要是能早早预测风险、规避风险,阮家也不至于是这个结局,两姐弟也不会轮落到今天这副模样。 但池清猗仍感觉头顶有无数的问号在转圈圈。 “等等等等……你是说,阮初寻知道这些,还甘之如饴地……” 留在裴家,配合裴靳上演那些虐身虐心的大戏? 因为什么,总不能是——爱??? 池清猗没由来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不,结合今天的场面和谢余的分析来看,阮初寻不像是人见人呸的恋爱脑。 不然后山的野菜早就被他挖完了。 “所以,阮初寻那天跳海,实际上是给裴靳做的一个局?”池清猗惊叹他身边卧虎藏龙,“他其实早就可以脱身?” 谢余微微颔首。 “至少可以从裴家离开,也——” 话音停住,谢余突然不继续说了,因为池清猗突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眸一眨不眨。 池清猗:盯—— 谢余:…… 池清猗看着谢余,对方心理素质强大,神色未变,但却先移开视线。 谢余眸光闪了下,“……怎么?” 好一会儿,池清猗问出一个灵魂性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明明他整天不是在翻新花房就是在做饭打扫房间,怎么所有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就好像开了上帝视角,他们所有人都是他手底下剧本里的人物。 “你是不是把裴家其他人收买了?齐叔这都跟你说啦?还是孙秘?” 池清猗义愤填膺:“我就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大漏勺!” 谢余:…… 谢余抿了下唇,任池清猗再问类似1+1等于几的弱智问题,他也不开口回答了。 … 魔术表演可谓是相当精彩,引起哇声一片。 最后一场表演结束,满地都是红玫瑰花瓣和彩带,生日宴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沈清苒走过来,“我刚忙完准备找你俩呢,一会儿做什么去?我朋友说老城区开了家新的ktv,还能打高尔夫呢,要不要……” 沈清苒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池清猗望着远处,一副深沉沉思的模样。 “看什么呢?” 沈清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见没反应,她问谢余:“我们家子涵中暑了吗?” 这时,池清猗忽然开口道:“谢桑,故乡的百合花开了吗?我想回去一趟。” 沈清苒:? 两小时不见,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腌制入味了?? 谢桑保持着沉默,打算就这么一直当个谜语人,直到胳膊被人拧了一下。 池清猗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谢桑这回配合地‘嗯’了声。 沈清苒:?? 小情侣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呢。 池清猗看向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红发青年,对方不知有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不止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池清猗观察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沈清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注意到摘下头套的青年后,沈清苒嘴里下意识冒出一句国粹,“刚才没察觉,现在我怎么看那位小魔术师这么眼熟呢?!” 池清猗:没错朋友没错,眼熟就对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车驶来,车上下来一个黑衣保镖,青年径直上了那辆车。 池清猗当机立断拦下一辆出租车,拽着谢余上车,然后扔下一句:“我先寻找真相去!晚点再call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跟随着出租车一块儿消失在林荫大道。 沈清苒懵在原地两秒,直到一阵电话铃把她唤回。 听筒那头开口说话的人是宁从温。 沈清苒心不在焉地听了一耳朵,宁从温以为她这边正在忙,刚想挂断电话,沈清苒拦住他。 “诶你等等,你说你现在人在国外哪?” 难得会从沈大小姐口中听出‘有事’的意味,宁从温停顿一下,报了个地名,随后正色起来。 “怎么了?” 沈清苒皱着眉,说:“帮我查个人。” - 池清猗紧跟着那辆黑车,行驶大约一刻钟后,车辆停靠在的灯红酒绿的老城区。 青年和保镖从车上下来,他先是扫视一圈周围,像是在提防着怕被人瞧见,再接着似乎和保镖说了句什么,才走进那家ktv。 池清猗让出租车停在距离黑车较远的位置,慎之又慎地再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尾随着那位青年进去。 “两位有预约吗?”前台礼貌地问道。 池清猗打量了一下这家店的环境,装修尤其老钱风,从各种古董摆件能看出,经营这家店的人应该有些岁数了。 “你们这里是改过布局吗?”池清猗佯装老熟客,“以前没记得有挂那些画。” 前台笑说:“前段时间许老板刚翻新过。” “许老板?”池清猗疑惑。 但再想要问,前台却缄口不言了。 池清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旁边正好走来一个高挑的美女,给了另一位前台一张黑色的卡片,接着便由专人领着上楼了。 前台又问了他们一遍有没有预约。 看来是会员制。池清猗想。 “有预约。”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报出一个姓:“姓裴。” 前台道了声‘请稍等’,池清猗正头脑风暴着,悄声偏头对谢余说:“她要是说没有姓裴的,就换你说姓……厉!” 谢余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稍许有些动容,“厉?” “对啊,往名气大了的家族说呗,”池请猗思考了下,“要不然就沈?你说沈家会投资这种会场吗?” 前台打断他们的小话时间:“裴先生订的包间在十九楼,这边请。” 池清猗:? 还真有个姓裴的先生订了个包间?? “这大概就叫时来运转吧!”池清猗啧啧两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谢余收回视线,“上去吧。” 电梯上行,服务生本该尽职尽责地送他们到包间门口,但池清猗装作一脸不耐烦地模样摆了摆手,服务员只好作罢。 等人离开后,池清猗巡视了一圈四周,这里大概是高级场所,没什么人,只有ktv独有的躁动以及震耳的音乐声。 池清猗的目光落在左边长廊尽头,恰巧,和阮初寻长相八九十分相似的那位红发青年此时从里边出来了。 情急之下,池清猗抓住谢余的手,“快躲起来!” 谢余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短促地拧了下眉头,但却没有挣脱,随他牵着跑到长廊另一侧。 青年:“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晚点你来接我。” 保镖:“明白许哥。” 许哥? 池清猗晃了下谢余的手,隔空用唇语对他说: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谢余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池清猗歪过头,松开桎梏住他的手,在谢余眼前晃动两下。 谢余回神,看向池清猗,颔首表示听见了。 脚步声很快从他们身侧掠过,然后消失。 池清猗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脑袋,确认无人后他才装作客人走出来,但那间房间门口的两个保镖仍在。 池清猗收回脑袋,然后在谢余背后推了他一下,结果……没推动。 谢余扭头望过来,疑惑地看他在自己身后动来动去,谢余用眼神问他在做什么。 池清猗指了指里面,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上。” 谢余瞥了眼守卫森严的房间,淡然陈述事实:“我进不去。” 池清猗:? 池清猗不信,“之前那个queen,还有那什么king,两个酒吧你都出入自由,一个小ktv你进不去?” 谢余表情微妙,深深地看了眼池清猗。 “正门有指纹锁,另外有两名保镖看守。” 池清猗点点头,所以呢? 这样就放弃啦? 谢余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从偏门进去。” 第55章 池清猗眼睛亮了亮,顿时神采奕奕,“那还等什么,走!” 然而刚到拐角,路痴小池犯难。 谢余撩他一眼,越过他走到前面领路。 他轻咳两声,像只神态矜骄的小猫,“灯太黑,房间还都一样……丑。” 谢余没揭穿他,他们从另一条长廊绕出去,这里四通八达,房间和房间相连,池清猗都怀疑这其中可能还有暗门。 池清猗打着手电,看谢余捣鼓旋转铁丝,怀疑他能不能行。 下一秒,‘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池清猗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你干过的工作不少呀?” 谢余语气平平:“技多不压身。” 池清猗:……就问一下,没让你炫耀! 然而门一经打开,池清猗看到里头的青年百无聊赖地仰躺在正对门的沙发上,打着游戏机。 见他们站在门口,他视线扫过来,旋即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才来啊,我都等你们很久了。”颇有些不满的娇嗔。 池清猗:……? 池清猗倒也不是慌,他第一反应是小声附耳同谢余问道:“你说这家ktv规模那么大,是不是涉黑?我们报谁家的名号,一会儿能避免一顿揍?” 许见识:…… 他眼角抽了抽,“……我听得见!” 见两人不进来,许见识扬了眉,自动走出去。 “不过可能要让你们失望啦,我这里都是合法合规经营的,才干不出那种偷鸡摸狗的事。”许见识笑眯眯。 话音落地,旁边电梯井传来‘叮’的一声。 池清猗又看到老熟人了。 老熟人裴斯祤抬头,看见其中一人,他短促地皱了下眉头,“阮初寻?” 许见识轻啧一声,不满地嘟嘴,“怎么一个两个年纪轻轻都瞎了眼了。” 裴斯祤半眯着眼睛,“你没死?” 许见识:? 池清猗后退半步,顺手捞了把谢余一块儿,默默为裴斯祤鼓掌。 好胆量啊。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收尸的时候,裴靳会不会来。 那就真的是世纪名场面了呢! 第39章 “你咒谁死呢!” 许见识‘墩’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裴斯祤就开骂,愤慨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上来莫名其妙喊错名就算了……你爹我活得好好的呢!” 裴斯祤明显是几杯小酒下肚,有些昏沉了,他眯了下眼睛,注意到对方顶着一头红发。 “等会儿,你不是阮初寻。” 许见识懒得和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掰扯自己到底是谁,他说:“听好了,我叫许见识。今晚上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现在离开这里,我就不追究你们闯入我店的责任了。” 见三人没动静,许见识扫了他们一眼,“看什么,还要我请你们哦?” 池清猗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刚想张口问点什么,却被谢余拉住,拽走。 池清猗:? “不是、等会儿,我唔……” 见酒鬼还站在原地发愣,许见识皱着眉,一副脸色不好看的模样,他挥了下手,嫌恶地意有所指道:“以后店里不接待姓裴的,关门!” 然后示意一旁的保镖关门。 保镖听吩咐办事,‘砰’一声,干脆利落,差点砸了裴大明星的招牌脸。 裴斯祤:…… 莫名其妙。 裴斯祤本就是路过,此时,电梯再次‘叮’一声,经纪人上来了。 “资方在等你了。”经纪人催道。 裴斯祤回味着方才红发青年最后那句话,脚步忽而停顿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走神,经纪人问道:“怎么了?最近筛选稿子太累了?” 裴斯祤最后古怪地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转头离开。 “没有,走吧。” 走廊尽头包房内。 许见识摆弄了两下游戏机,觉得索然无味。 房门轻叩两声,一个年轻的下属进来。 “许哥,外面一直有个叫裴靳的想见您。”下属顿了一下,“好像是打算跟您谈生意,投资我们店。” “裴靳?谁?”许见识闻了下窗边的百合花,“不认识,推了吧。” - 走出包厢,池清猗挣脱开谢余的桎梏。 “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套出他的话呐!” 池清猗甩了甩被他拽红的手腕,有些撒泼地控诉,“你看,都红了……” 闻声,谢余狐疑地垂了下视线,望向池清猗手腕的位置。 倒不是池清猗有意夸大其词,确实是红了一圈,五指抓住的地方,不比池清猗当时咬他大拇指的痕迹浅。 谢余抿了下唇,顺道移开视线,“……抱歉。” 池清猗大人有大量,不跟他斤斤计较。 两人还没出这家ktv,反而是在楼层闲晃。 跟踪一趟没打探到消息就算了,还被人发现教训了一顿,池清猗觉得下一次想接近他,应该就没那么容易了。 “原来姓裴的vip客户是裴二,我还以为是裴靳呢。”池清猗撇了下嘴,但谢余知道他这个意思不是惋惜两人近在咫尺,却没能碰面,而是感到无趣。 无趣没有剑拔弩张的瓜可吃。 “而且这个许见识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他既像是阮初寻,又不像。”池清猗得出结论。 给人一种……人格分裂的错觉。 谢余忽然淡声道:“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嗯? 池清猗偏头。 谢余说:“如果一个人闻到香菜就想吐,那他就算失忆,也会自动避让。” 谢余说得其实没错,比如在裴家和阮初寻打了将近一年交道,池清猗知道阮初寻喜欢百合,但却讨厌花香类的香水。 再比如他曾经是阮家吃穿不愁的二公子,后来就算落魄,在吃穿这两个方面依旧很挑剔,骨子里的矜骄仍旧没法改变。 谢余说罢,池清猗看了他好长时间,然后礼貌询问道:“你在介绍你自己吗?” 谢余:“……” 谢余难得表情有一丝破裂,“我?” 池清猗用一种‘休想骗过我’的自信神态说道:“你没发现你也是这样吗?冷了不行热了不行,浇花要用微酸软水,不吃内脏不吃菌类不吃味道大的一切食物……” “啊对了,还很讨厌柠檬味的任何东西。” 池清猗掰着手指头细数下来,仿佛条条桩桩都是谢余挑剔的罪状。 谢余:“柠檬……很酸。” 池清猗:“醋也很酸。” 谢余:“……” 谢余重新抿紧嘴唇,多说多错,他选择闭口不言。 … 从ktv出来,时间还不算太晚,池清猗打算回一趟学校。 这两天日子过得过于潇洒,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苦逼的大学牲。 谢余也是刚刚得知池清猗并非走读,偶尔会住宿。 谢余看他停在四楼楼梯口,问道:“怎么了?” 长廊左右分布着同样的房间,是路痴一定会走错的那种格局。 池清猗思考了一下,接着缓慢地反问道:“我是哪个宿舍来着?” 谢余:…… 最后,池清猗凭借宿舍钥匙的款式不同,挨个试过去找到了正确的宿舍。 大概是周末,宿舍无人,他们是四人寝,池清猗的床位在靠近门的位置,这个位置一般会被人称为‘灯神’。 开灯关灯都由他掌管。 四个桌子唯有池清猗的桌面乱糟糟,放着不少材料包似的手工用品,一箱又一箱。 池清猗看到这些,脑子里才又一激灵,猛地想起来他近在咫尺的课业! 谢余正环视着宿舍环境,背后,池清猗一声:“小谢呀。”让他迁回神思。 池清猗望着谢余笑眯眯,活像个大反派。 谢余睫毛轻抖了一下,预感不妙。 他没转过身也没回头,池清猗索性就绕过去站到他跟前,谢余再挪过去两步,池清猗也跟着挪。 无论他转到哪边,都随着谢余的视角转,好似偏偏要跟他杠到底。 谢余无可奈何,这才将目光放到池清猗身上,“……什么事。” 池清猗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帮我做个手工呗,就这个!” 天知道让一个理科生动手,有多么困难! 池清猗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手工草稿递到谢余眼皮底下。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谢余上次拒绝了他的求助,但他不相信以他俩现在的……朋友关系,谢余会见死不救! 当然,池清猗表示自己有自己的原则,出卖身体的事他不干。 “你不是已经画好草稿了?”谢余问。 “画好不代表就能做了呀!”池清猗义正言辞地说,“我吧,虽然用电脑绘图能画好,但用我这双手……” 池清猗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不如直接挂科算啦。” 第56章 谢余缓慢地扬了下眉毛,倒是第一回听他说自己的不足。 池清猗的确很少同人低头,他的长相其实很有迷惑性,不邋遢、特别是额前碎发没有挡住眼睛的时候,一双小鹿眼圆而明亮。 看着就单纯干净。 可偏偏他的个性和长相背道而驰,眼骨碌一转,保不准又憋着什么坏,给人挖坑跳。 “那不如这样,你可以教我做怎么样?”池清猗搓搓手,“马上就要截止了,小谢老师,帮帮我呗,好不好嘛……” 谢余顿住,张了张嘴。 不等他拒绝,池清猗突然伸开双臂,将他圈着禁。锢在两手之间,为了避免谢余钻空子逃跑,池清猗连腿都在用力,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 他恶劣地威胁道:“你要不答应的话,今天你很难走出这个地方了!” 后背猛地撞在衣柜,眼前人的五官在顷刻间放大,谢余身体骤地一僵,甚至都忘了反抗。 池清猗演技大爆发,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逃不出我手掌心了——” 恰逢此时,宿舍门突然被打开。 池清猗和谢余同时扭头,门口站着的是个长相可爱,戴着眼镜的男生。 看见池清猗和谢余类似壁咚的动作,对方也是一愣。 撞见此番景象,男生耳根稍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池清猗没意识到他俩的动作在别人眼里正冒粉红泡泡,他反问道:“你是?” 他不记得自己的室友当中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男生。 夸他漂亮一点不夸张,虽然皮肤不白,甚至有些日晒过后的黝黑,但穿着朴素,背着两个蛇皮袋,一看就是比较偏温柔的小镇男孩。 男生有些腼腆地介绍自己:“啊,我是刚转院过来的,导员安排我住这个宿舍。” “导员安排的?”池清猗骨碌着大眼睛,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没收到信息呀……” 听池清猗这么说,男生退回去两步,再抬头认真看了眼宿舍上面的门牌号,再核对自己的纸条。 “啊!我、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男生突然音量暴增,惊得池清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眼镜男生连连致歉,接着单手拎起两个蛇皮袋,重新找正确的宿舍去了。 池清猗:…… 好强悍的力道。 一段小插曲过去,池清猗重新关上门,接上方才的桀桀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课业老师摁到桌前。 “小谢老师,我们快开始吧。” “……” 小谢老师表示很命苦。 - 谢余莫名当了两天‘小谢老师’。 隔天是周二,池清猗一大早就出门赶早八了,但到学校才发现谢余……和自己熬夜完成的作业缺了点一块落在家。 池清猗紧急给齐叔打电话,齐叔表示会让谢余给他送去。 谢余不止要充当老师,还要为人雪中送炭。 “齐叔,我走了。” 齐叔在门口朝他挥挥手,临走前忽然神叨叨地对他说:“今天做任何事都要淡定些,不要被情绪牵着走。” 谢余脚步滞了下,不太明白齐叔的意思,但齐叔只点到为止。 池清猗早课已经结束,但左等右等,没等到谢余来,正打算打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池清猗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打开宿舍门后,果然发现是前两天走错寝室的小镇男生。 “不是他拿的,那我的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一个戴着嘻哈帽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早就听说乡下来的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还真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偷东西。还东西,或者赔钱,二选一,否则就报警处理!” 小镇男生皱了下眉,身上还是前两天穿的那件衣服,脚踩的是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 刷到泛白这种程度,池清猗只在温迎身上见到过。 “我没有偷,是你自己没有把东西放好。”小镇男生替自己辩解道。 嘻哈帽冷笑一声:“就算是我没有把东西放好,昨天宿舍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难不成它自己长脚跑了?” “再说了,你怎么证明不是你,你把没有偷的证据拿出来啊!” 宿舍里自然是没有监控,楼道里虽然有,但东西是在寝室里的丢的,想避开监控,轻而易举。 小镇男生拧了下眉,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会儿,男生活学活用地反问他:“那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偷了东西,对吗?” 嘻哈帽一怔,哑口无言:“你!” 他握紧拳头,作势要冲上去揍人。 “需要帮忙吗?”池清猗探头出去,顺脚把一条腿伸了过去。 黑帽男正在气头上,跑过去的时候自然没注意到脚下。 “啊!” 惊呼过后是‘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落地的声音极响,整个楼层似乎都颤了一颤。 等其他寝室看热闹的人听见声音也出来后,池清猗这才佯装惊讶地捂住嘴,“这怎么倒了个人?” 嘻哈帽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暴躁地跺了下脚。 “我草!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绊我?!” 池清猗:“是谁?” 嘻哈帽骄傲抬下巴,“陈纲!” 池清猗恍然:“哦——不认识。” 嘻哈帽:…… 那你特么拖个长调哦个屁啊! 周围看客越围越多,小声窃窃私语的也不少,嘻哈帽忽然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池清猗,又看了眼男生,嗤笑一声,“好啊,你跟他一伙的是吧?” 池清猗:? 自己那么白,哪点看出和他是一伙的? 池清猗语气平平:“眼睛瞎就去治治,小嘴一张就是叭叭,还以为你在喊我呢。” 嘻哈帽:? 嘻哈帽眼神冷下来,变得狠厉,他走过去,压低声音对池清猗说:“你信不信我能一拳把你打进墙里。” 池清猗被他一推,顺势一个柔弱倒地,顺手拽住刚走到楼梯口的谢余的裤腿,然后点开口袋里 的录音笔,循环播放嘻哈帽刚才威胁一般的话语。 “哎哟,都来听听,他说要把我打进墙里!天呐,好怕怕……” 目睹全程的谢余:…… 又在装可怜了。 第40章 池清猗虽说这一番是装可怜,但效果是好的。 谢余沉着脸往前站了两步,一堵人形墙挡在池清猗和嘻哈帽中间,保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一旁的吃瓜群众激动地举起手机,还有男生在和女友视频的,结果让他翻转视角到池清猗和谢余脸上。 俊男帅哥!好嗑好嗑! 池清猗递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赞扬大拇指,麻溜地躲到谢余背后,形象地演绎了一遍什么叫狐假虎威。 嘻哈帽抬头看向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的谢余,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他怎么感觉这人的眼神才像是要把他打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啊! 但嘻哈帽方才说过,他的老爹是陈刚,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但嘻哈帽想到这点,整个人就硬气了起来。 他挺直身板,“哟,看来是团伙作案,等着,我现在就打给我爸,让你们通通退学!” 池清猗垫脚攀在谢余肩头,小小声道:“看来他爸是小领导。” 谢余神色不变,稳如泰山。 “走,现在就跟我去警局!” 嘻哈帽气势汹汹,然而刚碰到男生的手背,忽然被远处袭来的一颗篮球砸中,他吃痛地嗷了声,低头一看,手背当即肿了一大块! “哇塞,漂亮的三分球!” 楼梯口出现两个身影,池清猗好奇地循声望过去,两张长相一模一样的脸曝露在大众眼皮底下,是对双胞胎。 他俩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喧闹。 嗯? 哪来的女生尖叫? 池清猗扭头和一个举着手机的男生对上视线。 男生立刻带着自己的女友转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煲电话粥。 池清猗:…… 还有这种操作?直播吃瓜? 池清猗回过身,他对这两人有点浅薄的印象,虽然不经常关注校内动态,但这俩长相惊为天人的亲兄弟早早火出圈了。 拿篮球砸人手的,看来是左边这个阳光型大男孩。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嘻哈帽震怒,一掌挥过去,却被冰山哥赤手空拳接住,反压在背后。 池清猗探出脑袋拍手:哇哦,好身法! 谢余将身后跃跃欲试的手摁了回去,没让他过多参与。 “你说他偷了你的东西是吧,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阳光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质感的长条形物件。 说完还顺势贴心地弯了下腰,将那东西清晰展露到嘻哈帽眼前,让他好好看清楚。 第57章 嘻哈帽被迫像监狱犯人一般被扣着,腕骨强烈的痛感甚至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有没有看清不知道,池清猗倒是看清了。 是一块非常迷你的u盘。 看到自己失而复得的‘贵重物品’,嘻哈帽却登时变了脸色,神情慌张。 “你的u盘里有一个加密文档,里面有什么……”阳光型甩着u盘的环扣,啧啧咂舌,“想来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个人若是将u盘看得极重,可能是情怀重,也可能,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嘻哈帽面色铁青,下意识想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池清猗在一旁添油加醋:“原来重要的东西是这个,怪不得要找回来呢。” 嘻哈帽装傻充愣:“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把我的u盘还给我!” 许是人在感到危机的时刻会爆发潜能,嘻哈帽毫无征兆地暴起,挣脱开冰山哥的束缚,两人顿时扭打到一块儿……不,是单方面碾压。 嘻哈帽显然是平时动一下都冒虚汗的类型,哪能打得过两个体育生。 很快又被制服。 阳光型往后稍了稍,顺手撩开小镇男生额前的碎发,然后拍拍他的脑袋,用口型对他说:放心,我们有证据。 冰山哥瞥了眼二人充满爱意的互动,暂时没空出手阻拦。 他冷声接着阳光型的话进行补充:“上千张女生的不雅照,出自你手。” 一爆料,周遭同仇敌忾,有人甚至真性情地朝他扔过来一只臭袜子,旋即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初生!”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老初生!” “……” 听到嘻哈帽那贵重物品里面装的是什么,小镇男生蹙着眉,紧贴着裤腿的双手已然握紧拳头。 他示意阳光型松开他的手,接着走到嘻哈帽跟前,深呼吸一口气,“打人犯法,但我打的,不是人。” 话音刚落,就见男生抬腿,踹淫贼,再收腿,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池清猗:“飞毛腿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谢余:“……” 池清猗猜测他收了力道,否则真的会应验他自己先前那一句——打进墙里。 直到现在,嘻哈帽才彻底嚣张不起来,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对面柔柔弱弱、戴着眼镜一副书香气的男生。 小镇男生不懂城里这些弯弯绕绕。 他在乡下都是谁拳头硬谁当老大,混混都被他调教得彬彬有礼,还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 耳边只有嘻哈帽一个人的哀嚎和求助,但无人能帮得了他。 阳光型仗着身高优势,用手挡住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满脸惋惜一般咂舌:“好好做人不行吗,你说你,非得惹他干嘛。” 见池清猗看过来,阳光型解释了一句:“他这两天是在拳击馆工作的。” 池清猗:…… 别说阳光型,池清猗摇摇头,他都有点可怜这个爸宝男了。 - 小镇男生凭借两个能干的室友逆转了嘻哈帽污蔑他偷盗的骂名,还反其道把人送进了局子喝茶,在校园内小小光辉了一把。 池清猗也凭借谢余,成功交上课业,避免了挂科。 独独谢余,又出力又跑腿,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当然,池清猗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他大手一挥,准备请这位小谢老师吃甜品。 池清猗等着餐,同步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池清猗忽然一拍大腿,“哎呀,都有记者去采访飞毛腿了!” 小镇男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那位陈刚也因儿子的仗势欺人,被停职查办。 “我们要是晚点走,就能上电视了呢!”池清猗说。 谢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倒是对他想上电视感到好奇。 池清猗兴致勃发地比划了两下,“要是有表彰,你说会不会发点马尼!” 谢余:“……” 发面锦旗算仁至义尽了。 甜品还在制作,饮品先上来了两杯。 谢余转动着汤匙,将咖啡上的拉花搅得一团乱,随后状似无意平淡地问:“你一直都那么。” “嗯?”池清猗疑惑抬头,唇上沾了半圈奶盖,像月牙似的。 话说一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池清猗重复:“那么……?” 谢余斟酌了一下措辞,半晌才缓慢道:“乐于助人。” 这还是池清猗头一遭听到谢余提问和他有关的事,池清猗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嘟囔一声:“还以为你是天上下凡历劫的仙人呢。” 挑食挑剔就算了,人淡如菊。 不过鉴于他那么迫切地想知道,池清猗思忖了一下说:“正所谓活雷锋,活招牌。得把传统美德发扬光大呀!” 谢余偏头,语调平平:“不是为了更近地看热闹。” 明明是陈述句,池清猗却听出了反问的意味。 池清猗大声反驳:“这叫什么话!” “看热闹只是顺便,帮助他人解决困境才是正事!” 谢余没呛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池清猗以为话题到这差不多就结束了的时候,但没想到谢余又说:“不如好人做到底,帮他重新找份简单高薪的工作。” 池清猗:? 这话听上去实在饱含讽刺。 真的不是在内涵他? 池清猗古怪地盯着他看,摩挲着下巴‘嘶’了一声,“你今天好怪啊。” “再说了,那个小哥不是有人替他安排打点吗?”池清猗理所当然地说,“我帮他,我还得排队呢。” 而且得排第三位,毕竟前头有一对双胞胎,压根轮不上他嘛! 服务员适时将甜品送了上来,池清猗点了一份招牌双皮奶,然后给谢余的是草莓蛋糕。 池清猗恍然大悟一般,咽下嘴里的甜点,他道:“啊!我知道了!”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谢余短促地拧了一下眉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这时候服务生上来给了他们一份店里新上的甜品冰激凌试吃。 甜品店老板今天不在,只有两个服务生小姑娘坐镇。 池清猗和其中一个打招呼说再拿一个冰激凌,转回身的时候‘嘶’了一声,“我说到哪了来着……啊对!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没什么不好的。” 抿着入口即化的双皮奶,池清猗晃着脚,瞥了眼闷里闷气的谢余,哄孩子一样接上之前的话音:“好啦,他们都是过客罢了。” 池清猗品尝着甜品的好滋味,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他眯了下眼睛,无意识脱口而出:“只有你才是最特别的那个呀。” 谢余一怔,心口某处似乎被撞了一下。 谢余注视着他好一会儿,不自在地移了下视线。 池清猗显然没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些什么,刚张开嘴准备说下一句话,半边嘴唇突然被什么东西摁住了。 “你尝一下这唔——” 池清猗懵懵地抬了抬视线,看向谢余突如其来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茫然,“你……干嘛。” “嘴角,”谢余把纸巾压在他嘴角,想到什么后,他顿了下,收了点力道,“沾到了。” “你跟我说不就行了,突然摁上来吓我一跳。” 池清猗不高兴地拿下那张纸巾,上面沾着一点奶油,他不浪费地一点点舔掉。 不知是池清猗的哪一句话戳中了谢余小小的心灵。 接下来的时间,谢余安静了。 池清猗习惯了没人跟他说话,干脆悠闲地喝小甜水,看街道车水马龙。 短暂的休息结束,池清猗拿上打包的其他面包,刚走出甜品店,旁边巷道传来一道低低的啜泣音。 池清猗毫无危机意识地探出一个脑袋寻着声音来源。 结果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蘑菇。 小蘑菇穿着一件标志的白衬衫,以至于池清猗立刻从脑子里锁定一个名字。 “温迎?” 池清猗看着他两眼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你这是……”哭啦? 哭得那么压抑,小白花该不会是—— 失恋?! 第41章 在这里碰到池清猗,温迎也是一怔。 他胡乱擦干眼泪,‘墩’一下从地上起来,还因为没吃早点有些低血糖,身形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池清猗之前就感觉他身上有一种悲凉的氛围感,现在看上去这副柔柔弱弱,风一吹就会咔一下倒地的模样,更加破碎了。 家暴的爹、早死的娘、病重的奶和还在上学的妹…… 打住打住。 人家除了奶,没其他亲人。 也挺惨。 池清猗扭头瞄了眼谢余,谢余注意到他的视线,极浅地扬了下眉尾。 第58章 秉持着是熟面孔,以及前十分钟才对某人表达过‘雷锋’式的发言……池清猗没有放任温迎独自碎掉。 “需要帮忙吗?”池清猗问道。 温迎立刻摇了摇头,之前好几次都是受了他们的帮助,他不应该再麻烦小池哥的。 想到这,温迎垂下头,眼神逐渐暗淡。 “小池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池清猗:? 他还什么都没问呐! “在乡下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夸我是个聪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好学生,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好好学习,将来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以把奶奶接过来治病……” 温迎顺势又蹲了下去,低眉顺眼,“但来了这里,我才知道,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出色的人,我也……没能力给家里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听到这里,池清猗大致了解了。 不是失恋啊,而是真被他说中一个——生病的奶。 池清猗之前只知道温迎的奶奶是因为年纪大,腿脚不便,所以迟迟没有把她接过来到城里就医,迟迟拖延着,病情就愈发严重。 从温迎口中,池清猗猜测奶奶该是出事了,需要钱,或者更好的医疗。 池清猗想说那裴斯祤人呢,就算是对以前那些莺莺燕燕,钱这方面肯定是到位的。 看温迎的性格,估计也不是那种会伸手要钱的人。 恐怕都不会和他提家人生病的事,自己生扛。 两人差距过大,更会导致其中一人产生自卑心理,裴斯祤要是这个时候想pua温迎,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池清猗思忖了一下,安静地听着,等温迎说完后,他适时朝身后的谢余伸了伸手。 池清猗没转过头,导致形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仿佛是在遮掩着什么似的,谢余皱了下眉,作势要弯腰去查探他的神情。 池清猗却在这时候空抓了两下,猛地抓住了谢余的手。 两人的手指穿过指缝,掌心叠着掌心交握在一块,但身形差距过大,以至于明明是池清猗拽住的他,看上去却显得像是谢余牵住了对方。 池清猗悬空又摸了两下,但察觉到触感不太对。 他扭头,看到谢余低着头,目光似是落在他们俩交叠一起的手上,沉默不语。 池清猗有些莫名,他轻啧一声,下一秒就把手抽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纸巾。”池清猗耐着性子道。 谢余顿了顿,视线从手上离开,用另一只手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小包纸。 池清猗抽出一张,递给温迎。 温迎接过带着善意的纸巾,擦掉泪花,硬是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啊小池哥。” 池清猗:哇,笑得比哭还难看。 温迎没有让坏情绪再持续下去,擦擦眼泪继续回去工作了,池清猗递给他一张甜品店的名片,告诉他如果还需要兼职,那边可以暂且收容。 回到裴宅,谢余没有先去花房,反而径直走进了自己房间。 齐叔正在逗啾啾玩,“小花匠看着有心事。” 啾啾:“心事!小花匠!” “他今天一天都怪怪的。”池清猗薅了一把鹦鹉的脑袋,新奇地发现它脑袋顶上的毛长出来之后,手感开始毛茸茸了,“啾啾都能说五个字了,距离讲长句子应该不远了吧?” 齐叔微微一笑,不说话。 啾啾顺势蹭了一下池清猗的手,旋即开始展示训练成果:“今天怪怪,怪什么?怪可爱的!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没关系,又活一天了,已经很厉害了。” 中途还夹杂着吱吱吱的鸟叫声。 池清猗:…… 等等,这孩子的语言系统是不是有点混乱? - 一晃又过去了两天,气温开始不讲道理地直线下降。 结课之后,池清猗基本就不用学校和裴宅两边跑,好似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平静。 这两天裴靳突然变得极为正常,但池清猗知道有一种抑郁症叫阳光型抑郁症。 就是看起来很明媚,实际每到夜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开启网抑云模式。 不知道他们裴总会不会自己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池清猗咂舌两下,那画面太美,他……好想看! “男人的眼泪,男人的兴奋剂!哟西……”池清猗哼着小曲,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掸着花瓶。 谢余路过,莫名地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池清猗余光瞥见他,扭头看过去,谁料谢余竟转移了视线,佯装一副没注意到他的模样。 池清猗:? 什么意思哦,他长丑了? 池清猗望着谢余转身离开的背影,嘟囔着:“什么情况,难道我最近变胖了?!” 池清猗捏了下腰上松松垮垮的软肉,怀疑是最近不要钱的甜品吃多了! 晚上,齐叔做了四菜一汤,饭桌上依旧是他们三人。 最多再加一只聒噪的鸟。 三人一鸟,只有齐叔和鸟吃得津津有味。 池清猗扒拉着碗碟里的大米饭,未然无味。 下一秒,筷子‘啪’地搁在碗碟上,发出轻微声响。 池清猗:“不吃了。” 谢余顿了下,抬头看向他。 池清猗郑重其事道:“齐叔,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以后你们吃饭不用喊我了,我自己单独做!” 说完,他就离开了餐桌,连带着正大快朵颐的啾啾。 “小胖鸟,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减!” 啾啾扑腾着翅膀,尖尖的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好似是在向餐桌上的其他两人求助,但无果。 晚饭一口没动,夜幕降临,池清猗只能躺在床上懊悔,决定用睡眠抵抗饥饿,效果很成功。 再次醒来是因为一通电话。 池清猗迷迷瞪瞪点了两下手机,电话那头是沈清苒的声音。 “小猗你怎么还在睡!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沈清苒这一句怎么还在睡觉,问得池清猗以为他一觉睡到下午了,结果开灯一看,凌晨两点。 但沈清苒一向有分寸,不会在夜半三更的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多半是有情况。 “出什么事了吗?”池清猗问。 沈清苒:“你记得上次参加生日会见到的那个魔术师吧?” 提到这个池清猗就有点心虚,跟踪被反侦察,还好这个世界**不猖獗,否则不断一根手指,估计都没法回来…… 池清猗:“应该……记得?” 沈清苒开门见山:“他就是阮初寻!” 池清猗顿了一下,虽然他早有猜测那位叫许见识的红发青年是阮初寻,但切实从沈清苒嘴里听到事实,世界观还是小小崩塌了一把。 不过他的世界观早在穿书的时候,就随着唯物主义一块坍塌不复了。 沈清苒断然不会无证据就判定这件事的真假。 池清猗问她是怎么确定他就是阮初寻的,沈清苒却卖了个关子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见面我再细说。” 电话挂断,沈清苒给他发了个地址。 池清猗轻叹一口气。 这意思看来是要他深更半夜去会面的意思了。 不过,地址是……queen? 他到底和酒吧有什么愁什么怨? 池清猗走出房间,就看到客厅站着一个人影,以为是谢余。 “谢……” 他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听见‘谢余’说:“又不是我让他淘汰的,一个废稿而已,改一改不就能用了?” “……知道了,我会给他补偿的……行了,光听你教训我头都大了。” 裴斯祤挂断经纪人的电话,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等他转过身,看到身后冷不丁站着一个人的时候,腿都软了两秒。 池清猗状若不知情地把手电远离下巴,打向远处。 他这才发现,裴斯祤眼睛前挂着一副墨镜。 在室内,戴墨镜? 大半夜耍酷给阿飘看? “裴二少爷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呀?”他假装没听见裴斯祤方才和经纪人的谈话,眨巴眨巴眼睛问。 裴斯祤:“……” 这话应该他问吧? “我在自己家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裴斯祤瞥他一眼。 池清猗:嗯嗯嗯,他也只是客气地问一下而已。 见池清猗朝门口走,裴斯祤古怪地问:“你大半夜,出门?” 池清猗‘唔’了一下,“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出门应该不扣工资吧。” 裴斯祤:…… 裴斯祤脑子里蹙地闪过前两天在ktv遇到池清猗,以及酷似阮初寻的那个人。 “等一下,还有件事,”裴斯祤叫住他,含糊地说,“这两天你替我跑一趟西城,照顾一个老人,地址我晚点发给你。” 池清猗下意识脱口而出:“温迎的奶奶?” 第59章 裴斯祤突地拧眉,“你怎么知道温迎?” “音综节目看到的。”池清猗不动声色道,“他怎么了?” 似乎是提到了那档节目,裴斯祤神色有稍许慌乱的迹象,也没再深究池清猗和温迎之间的关系。 裴斯祤蹙眉,并不想跟他兜圈子,“你就说有没有空去。” 池清猗苦恼道:“可是家里有好多事还没做完呢……” 裴斯祤额角突突,“大哥这两天都不在家,星泽上学去了也不在,你能有什么事没做完。” 等会儿,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佣人有没有时间? “你是保姆我是保姆,让你去就去!” 池清猗:“那路上的车费……” 裴斯祤点了两下手机,不耐烦道:“这点钱都拿不出,裴家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听见叮咚的声音,池清猗眼睛一亮,这般清脆,想必是钱入袋子了! “好嘞!我这就出发!” 等池清猗离开,裴斯祤才反应过来,他干嘛自己贴钱给他? 裴家给他开的工资还少? - “当然是太少啦!” 池清猗点开转账红包,才刚过小小四位数。 “一个大明星家底这么薄,怪不得要偷人家的稿子,”池清猗学着啾啾点头的样子,“啾啾啊,咱们说好了减肥的,下次我再给你买肉吃昂。” 啾啾只听见了买肉吃,也只学会了这三个字,重复循环着。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拦了辆出租车去queen。 一刻钟时间,池清猗慢悠悠赶到酒吧,夜场还没散,霓虹灯不停闪烁,推开酒吧门,震天的节奏感冲击着池清猗的耳朵。 里面正热闹呢。 池清猗在大厅里找着沈清苒的身影,刚想拿出手机跟她说自己到了,只听一声:“小猗!这里!” 池清猗循声回头,看见沈清苒大佬般的坐姿,同时左右分别紧贴着两个羞涩的女孩。 池清猗猛地一悚,方还困倦眼底瞬间清明。 这是…… 左拥右抱了两个——姑娘?!! 第42章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池清猗说他自己。 沈清苒一看到池清猗就朝他招手,“快来,小猗,就差你了!” 池清猗幻视: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池清猗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她,几乎是挪着步子走过去。 沈清苒一把将他拉过来,池清猗一个不留神,陷进软软的沙发。 旁边两位女生各递过来酒杯,里面青色的液体混杂着气泡不停滚动着,酒味直冲鼻腔。 池清猗皱了下眉,他虽然不讨厌酒,但他警惕心很高。 在这种不知何时酒杯里就会被人下药,人鱼混杂的酒吧里,千万不要轻易喝陌生人给的酒。 池清猗从两个姑娘的纠缠之中艰难脱身,沈清苒大概是喝了点酒,脸色微微有些红润。 他走到沈清苒身边,“许见……阮初寻呢?不是说他在这里吗?” 沈清苒半个小时之前,除了给他打电话说阮初寻在这里以外,还说了一句‘我知道阮初寻和裴靳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怎么产生的了’。 一句话,直接给池清猗的好奇心干到了巅峰。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台上,沈清苒摇头晃脑,看上去是彻底玩嗨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沈清苒点了点自己耳朵,示意她听不到。 池清猗提高分贝又问了一遍。 沈清苒大约是看出他的不适应,适时将他拉过去,私下里悄声附耳:“我知道我们是来探查阮初寻底细的,但这也是查探的一部分。” 表面上则是:“别拘谨,到这里大家都是来玩的嘛!” 池清猗再次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所以,左拥右抱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对吗? 沈清苒戳着池清猗两边腮帮子,硬是让她挤出一个笑容。 “来,笑一个,开心点!芜湖!” 接着她又跑到舞池中央,尖叫声几乎高过了震天响的音乐。 池清猗:…… 池清猗现在很想问一句,他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池清猗就这样被他拽着在台中央充当一个人形柱子。 不得不说,沈清苒确实是有舞台天赋,无论在哪里都放得开,甚至两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孩都被她吸引过去,在舞池中央扭动着。 池清猗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接着再移开视线…… 直到换下一首歌的时候,池清猗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沈清苒让他转头,池清猗扭过脑袋,一个熟悉且惹眼的红发从他侧边一闪而过。 是许见识,也可能是‘阮初寻’。 ‘阮初寻’似乎是和人有约,他在侍从的带领下拐进了里面的包间。 池清猗正要有动作,却被沈清苒拦下。 沈清苒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再等等,然后顺势用手扶住额头,“哎呀,我头晕,我缺氧,我感觉有点不行了……” 池清猗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招呼来侍从。 极有眼力见的经理配合着池清猗将她扶进方才许见识进去的包间隔壁。 经理看着是沈二小姐,可不得了了,脚底抹油似的,“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但被沈清苒拦下。 沈清苒:“我们需要点个人空间,这里几间房,都包了,别让其他人进来,懂?” 经理明白人,瞬间懂了沈清苒的意思,离开前朝池清猗投去一个‘你小子马上飞黄腾达’的眼神。 池清猗:“……”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人一走,沈清苒立马恢复正常,也直截了当地对池清猗说:“阮初寻今天和人有局,就在隔壁房间。” 池清猗终是问出了那句话:“你怎么知道他是阮初寻的?” 沈清苒大大喇喇:“我还知道他现在叫许见识呢。” 池清猗一悚,但很快恢复神情。 以沈福尔摩斯的能力,能查到点什么也不意外。 “你还记得他跳海之前对裴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沈清苒问。 池清猗迟疑地点了下头,“有点浅薄的印象。” 当时,阮初寻问裴靳,还记不记得齐砚。 要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要追溯到齐砚身上的话,那估计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池清猗大概将这一对概括为三角恋,裴靳是典型的趁机而入,对阮初寻属于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池清猗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许见识,见石?齐砚??” 这得多爱,才能将他的名字冠在自己身上? 沈清苒打了个响指,继续道:“可以说阮初寻接近裴靳,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阮家被人做局破产的真相。阮初寻应该是查到了这些。” 池清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清苒伸手在他跟前晃了两下,“吓到了啊?” 是有些惊讶。 毕竟他一直以为阮初寻和裴靳是白月光和替身之间的纠葛,没想到还有更深层的一出……复仇戏码! 池清猗怀疑他身边每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人,都有隐藏的大佬身份。 沈清苒又道:“不过,齐砚的死亡,纯粹是失足,意外死亡。” 池清猗耳朵再次竖起来。 “阮家和齐家出现危机之后,当时他们几个好友一群人约着去雪山放松,回来后重新开始……很不幸遇到了暴风雪。” 沈清苒顿了下,“四个人全都葬送在那场所谓的徒步中,唯有需要照顾姐姐的阮初寻没有去,躲过了一劫。” 很唏嘘。 话音至此,沈清苒骄傲地扬了扬脑袋,“我说的没错吧?” 仅有他们两人的屋里传出另一道男声的轻笑。 池清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宁从温,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吃瓜归吃瓜,你俩什么时候通的电话? 这也是……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吧! 他怎么老成你俩play的一环啊!! 宁从温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附和她,接着道:“你让我查的,查到了。” 更炸裂的来了,池清猗再次将视线落定在手机屏幕。 池清猗:!! 好家伙,林、林医生??! 看到出现在宁从温身旁的林礼,以及远处雪白的病房,池清猗忍不住提醒一句:“绑架是犯法的。” 屏幕里,林医生脸色也有些难看,“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沈清苒皱起了眉头,嫌弃地看向宁从温,“这就是你的方法?好烂。” “林医生别担心,我们不会去跟裴家那几个老登告发的。” 林医生狐疑地看了眼沈清苒,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边,宁从温递给他一张名片,瞥了眼病房里躺着的人,“她现在经常嗜睡吧?这里的医院治不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上面的医疗团队。” 第60章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有关阮先生离开的原因了。” 林医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透着悲凉。 “他大脑里有颗肿瘤,几乎没有医生敢执刀,确保万无一失能取出。” 林医生:“他快死了,你们就算告诉裴靳,也于事无补。” … “他不是因为心里有其他人才和裴靳撕……呃分手的?”沈清苒举手。 林礼皱了下眉头,“他跟你们说的?” 池清猗:是人都会这么想吧! “那齐砚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阮初寻的初恋?裴靳不是横刀夺爱?” 林礼默了一息,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池清猗一愣,连沈清苒也呆滞了。 就差把裴靳的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吧! 林礼这一番话,直接否定了沈清苒之前的猜测,也扭转了阮初寻的形象。 天塌了,好好的狗血剧场,变纯爱了,这谁受得了? 池清猗低头沉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沈清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说了不要让人过来打扰,谁那么没有眼力见呢!” 沈清苒刚打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一个喝到满脸通红的酒鬼正缠着许见识要他喝下那杯酒。 “小许啊,这就是你没诚意了……嗝……” 许见识被男人嘴里臭气冲天的味道熏得头脑子发昏,拧着眉头想往外走。 奈何男人紧追着他不放。 要是知道今天是这种局……就算再高的投资他都不会来。 “咱们做生意呀,最讲究的是诚心二字!只要你喝下这杯酒——” 男人话还没说完,那只想动手动脚的咸猪手就被人握住。 “你谁啊,放、放手!”男人一扭头,被来人冷厉的眼神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还以为是揍他来的呢…… 池清猗:!! 那是……裴靳?! 沈清苒也看到了,她皱了皱眉头,“这老登来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他会比我晚知道呢。” 裴靳紧紧盯着许见识,一眨不眨,仿佛只要挪开眼睛一瞬,人就会消失不见。 “我是他助理。”裴靳说完,目光落在那杯酒上,“王总,我替他喝。” 男人愣了一下,“你……” 不止男人愣住,连许见识短促地皱了下眉头,裴靳手太快,以至于他压根没来得及制止。 也不可能阻止得了。 酒杯里的白色药片甚至还未完全混入酒中,阮初寻朝他投去复杂的一眼,裴靳不可能看不到。 他是……故意的。 另一间房门内。 池清猗和沈清苒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沈清苒:“你们裴总还真性情。” 池清猗:“后山的野菜快成熟了。” 池清猗沈清苒:啧啧啧。 “你猜阮初寻会不会回去?”沈清苒小声问。 池清猗摇摇头,半晌又点点头。 在见到林医生之前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摇头,但现在,他说不清。 适时阮初寻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同时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大概是给保镖打电话。 “……对,在我房间……不用了,直接把他送——” 许见识衔着话音顿了下,房内传来微弱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向里面蹙眉小声喘息喊他名字的男人。 他喊的是阮初寻。 许见识低了低头,下一秒重新压下门把手。 - 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池清猗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重蹈覆辙。 “行了,现在没我俩什么事了,小猗,咱们可以安心回去喝酒了!”沈清苒兴奋的劲还没过去。 近处传来两声:“咳咳……” 听到两声熟悉的咳嗽,沈清苒拿起手机,蹙了下眉,“你怎么还没挂?” 宁从温思忖一下,慢悠道:“暂时挂不了,每天锻炼,身体健康。” 沈清苒:“……*¥%#” 互呛结束,屏幕里外,宁从温和沈清苒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 按照池清猗对沈清苒的了解,她这个时候就该咒骂对方两声,然后挂断电话了。 但这次沈清苒却没有无情挂断。 沈清苒突然别扭地道了声谢,但视线焦点却不在宁从温身上。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你自愿帮忙的,我请你看了一场戏,算是扯平了。”沈清苒说。 宁从温扬了扬眉,“当然。” 池清猗离开镜头,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他们。 沈清苒哈欠连天,她没有开车过来,给司机打完电话,她就坐在马路牙子边上。 司机赶来之后,沈清苒让池清猗上车,池清猗还没准备回去。 沈清苒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表情看池清猗,“我懂了,等你的小谢来接你是吧!” 池清猗:? 他应该没有提到小谢吧? 池清猗就算再解释自己是个直男,在腐眼看人基的沈二小姐眼里就是嘴硬而已。 “他来了!”沈清苒突然开口道。 池清猗:?? 池清猗反应了两秒,猛地转头,在看见谢余的那刹那,脚步骤然僵硬。 怔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 沈清苒热血沸腾起来,“哇塞,我只是随口一说!” “……” 池清猗就算解释也很苍白。 在池清猗的无奈眼神下,沈清苒先行离开。 池清猗转过去问谢余:“你怎么在这?” “又是齐叔让你来的?” 池清猗看了眼时间,才不过四点,这么早只有齐叔会起来打豆浆。 而且他留的字条明明放在啾啾的房间里呀。 池清猗嘟囔了一句,“今天又没有下雨。” 谢余顿了下,缓慢地说:“不是。” “跟齐叔没关系。” 池清猗脚步停驻。 谢余说:“我自己来的。” 话音传入耳朵,有些酥痒。 池清猗心口莫名短暂地失了一个节拍。 … 远处草丛里蹲着两个身影。 卷毛嘴里嚼着路边摊的烤肠,不理解地问:“少爷大半夜出来就为了跟人拌嘴吗?我怎么感觉还不如吃根烤肠有意思呢?” 旁边的黑皮:“你傻呗——” 卷毛一脸委屈,“你骂我干嘛?” 黑皮:“……我没骂你。”但说你傻了。 黑皮看了眼远处的两人,深沉地说:“少爷这是,情窦初开。” 卷毛大震惊,烤肠差点掉地上,“啊?” “这事少爷本人知情吗?” “……” 黑皮沉思两秒,继续说:“但从小喜欢少爷的人挺多,少爷喜欢的……一个都没有。” 能不能追得上,还是个问题。 第43章 “你来接我?那你怎么来的?” 池清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视了他一圈。 身后别说电动车,连辆自行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池清猗面无表情地问出那句直击灵魂的话:“车呢?” 谢余蹙了下眉:“喝酒不能开车。” 池清猗:“……有没有可能我是说让你开呢?” 而且谁跟他说自己喝酒了,他那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滴酒未沾! 毕竟他不像沈清苒,有司机,风里雨里都有人接送—— 想到这,池清猗顿了下,偏头瞄了谢余一眼。 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有人接没错…… 就是没车而已。 唉,好心酸。 望见池清猗投来的视线,谢余抿了下唇,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打车吧。” 池清猗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请问我是弱智吗,我不会自己打车回去吗!” 一个人是打车,多一个人还是打车。 可一来一回还多花了钱呢! 池清猗话音刚落,街道边,一个摇摇晃晃的醉酒男走来,眼神迷离地盯着池清猗两秒。 “诶,小妞长挺好看啊,要不要跟小爷我一起再喝两——” 男人手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池清猗的肩膀,左边一道黑影闪过,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 池清猗:好快,发生了什么? 只见前来搭讪的醉酒男此刻已经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脑袋直直插在花坛泥土里,任由他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池清猗看了看四仰八叉倒地的醉酒男,又转头看了看古井无波的谢余。 池清猗:0.o 练家子? 谢余把他带过来远离纷杂的酒吧门口,平淡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不安全。” “……”池清猗张了张嘴又闭上,无可辩驳。 接下来等车的时间,作为不说话憋得慌的话痨,池清猗却没有再多嘴开口。 第61章 谢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几眼,最后也选择暂且不语。 网约车很快,池清猗和谢余坐进后排,已经接近日出,街道两旁昏黄的路灯开始一盏盏熄灭。 池清猗毫无睡意,从后视镜里瞥见谢余正阖着眼皮眯觉。 池清猗悄咪咪坐直了,视线从偷偷看转为光明正大地看。 还以为他不用睡觉,原来也会困啊? 池清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脑海里忽然晃过一丝新奇,就连看过无数遍的街景都觉得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不过自己一个人生活久了,突然闯进来其他人陪着他看热闹的话…… 好像也不错? - 池清猗回到裴宅,吃了谢余做的一顿早饭后才去睡回笼觉。 等到中午,沈清苒给他拨过来一个视频电话。 “你猜我现在在哪?” 池清猗抬头看向沈清苒背后的环境,雪白一片,他甚至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医院?”池清猗蹙了下眉,“你生病了?” 沈清苒:“哎呀,你居然第一时间是问我是不是生病,平日里没白疼你呀……” 池清猗:官话就不必说了。 沈清苒撩了下头发,整张建模五官重新入镜。 池清猗仔细看了眼,她脸颊红润,意气风发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 但池清猗忽然注意到视频后方,一个熟悉的红发闪过。 “那是阮初寻?”池清猗疑惑,“他怎么会在医院?昨晚上出事了?” 沈清苒讶异地问池清猗:“你不知道?” 池清猗迷茫地摇摇头,他应该知道什么? 沈清苒:“裴靳一晚上没回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我的线人说——” 池清猗:“你还有……线人?” “这不重要。”沈清苒让他不要打断自己说话,池清猗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池清猗:“重要的是?” 沈清苒:“重要的是,裴靳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人打了一架……不是和阮初寻那种打架。总之和人打的头破血流,这不直接进医院了。” 沈清苒小小遗憾了一把:“我还以为他俩昨晚上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比如——哔——哔——” 池清猗:…… 他耳朵出问题了吗?怎么听见了两声清水平台不能播的违规词? 沈清苒还想继续给池清猗剧透,远远地,突然传来一道苍老但不失庄严肃穆的声音。 “不想丢人的话,现在就起来跟我回去。” 这个声音池清猗很熟悉,是裴老爷子。 但裴老爷子不是被气得回疗养院去修养身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的病房里只有裴靳和阮初寻两个人,阮初寻给裴靳出去打水,裴靳从看他出去,到他进门,视线紧随。 患得患失,毕竟人即使在他眼皮底下看着,也能逃走。 直到裴老爷子进来,拐杖一杵地面,裴靳才将视线从阮初寻身上挪开。 裴老爷子:“堂堂一个裴家大少爷,纠缠、跟踪……现在还要让人上门找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点当家人的样子吗!” 池清猗:! 裴总居然是这样的裴总,啧啧…… 果然是爱情令人盲目啊。 另外,池清猗很好奇沈清苒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偷听偷看的,都贴脸开大了,竟然没有看守的医护人员拦截? 自然不可能有人来拦沈二小姐,像这种场面豪门家庭棒打鸳鸯的好戏,医护人员自己都吃得津津有味。 在病房里看见裴老爷子,裴靳拧了下眉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阮初寻。 阮初寻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回望向裴靳。 裴老爷子挥了挥拐杖,只见病房外,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进来。 “把大少爷带回去,”接着,裴老爷子又看向阮初寻,对他承诺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他如果再来纠缠,你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 裴靳几乎是从喉头挤出话音来,“阮初寻,我到底有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 裴老爷子也没预料到,一个一直以来看上去从容不迫,成熟稳重,身居高位的男人,会有如此强的情绪以及爆发力。 就连屏幕内的池清猗和门外偷听的两人也没预料到……等等,两人? 池清猗再仔细看了眼手机屏,发现沈清苒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宁从温来。 池清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五个小时,宁从温还在国外‘绑架’林医生,他们三个人一块儿‘逼’他招供。 现在人就直接到国内啦? 池清猗突然觉得后山的野菜种得太少了。 旁边,宁从温搬来一个小板凳,让沈清苒坐着看,随后示意她将手机给他,他可以帮忙托举着。 池清猗察觉到自己的视角变了变,随后便看见了一晚上没睡都依旧不见疲态的宁从温。 宁从温并不意外地看了眼屏幕内的池清猗,温和地打了声招呼道:“池先生,好久不见。” 池清猗尴尬地笑笑,自动忽略宁从温的笑里藏刀。 裴靳挣脱两个保镖的桎梏,直直冲着阮初寻跌跌撞撞走过去,抓住阮初寻的肩膀,声声质问:“你如果想要阮家,我可以帮你拿回来,只要你说——” 阮初寻拧了下眉头,似是不想看见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他偏过头去,不再看裴靳悲伤的眼底。 他打断裴靳,“但他们回不来了。” 话音落地,裴靳整个人骤然一顿。 他当然知道阮初寻这句话的意思——就算阮家能再次白手起家,阮父阮母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摸着阮初寻的脑袋,用宠溺的话跟他说,什么事都有他们在,说不想去念书就不念,到时候让齐砚带着他一块儿出国…… 阮初寻低头,快速拂去眼尾的泪花。 他闭了闭眼睛,“回不去的。” 他们也一样。 保镖见状,看向裴老爷子,得到指令后才连拉带拽地把他们裴总带走。 裴靳抿着唇没开口,只是死死地看着阮初寻,仿佛要将阮初寻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将这个异常狠心的人描摹进骨子里。 … “这个小白花,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恋爱脑呢。” 沈清苒从病房退出来,走到外面的走廊。 “太狠了,裴大少英明一世,估计这辈子的爱情就折在小白花身上了。” 池清猗抿了抿唇,不瞒你说,他一开始也以为阮初寻是个恋爱脑来着。 现在看来裴靳才更像是那个需要挖野菜的恋爱脑。 沈清苒轻啧三声,深沉地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你以为你失去了一个为你撑伞的人,结果拿开伞之后才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雨。” “做得好!早就该治治那个锯嘴葫芦了!”沈清苒凭空打了一套组合拳,差点误伤到隔壁举着手机的宁从温。 池清猗:…… 是他俩的爱恨纠葛,您激动什么? 从池清猗这个视角望过去,他们俩的互动就像是男女朋友一般自然。 “你这是,在收拾行李?”沈清苒兴冲冲地发泄完不满,这才终于注意到池清猗的动作。 沈清苒眼睛明亮,“你终于舍得离开裴家了?!那你下一步什么打算?要不要到我家来?” 池清猗:“不是,是要出个外勤。” 沈清苒又小小地讶异了一把:“你们保姆都有业绩啦?还要出外勤,裴家就是事情多,我们家就没有这种弯弯绕绕……” 池清猗想说不是他不想走,他也想跳槽,但……说不上来。 可能是情怀不允许? 毕竟养条狗,都有感情吧。 沈清苒适时给予豪门阔绰大小姐的关爱:“那用不用我送你过去,地址在哪?” “那倒不用。”他有经费,虽然打飞滴不够,但是坐个高铁是绰绰有余了。 池清猗自觉地和沈清苒道了声再见,不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挂断电话,池清猗余光瞥见门口的一双运动鞋。 池清猗视线上上移,看到站在门口的谢余。 池清猗以为他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朝他投过去一个疑惑的视线。 “齐叔喊我吃饭了?” 谢余哽了一下,“……不是。” 池清猗正在纠结他要带他哪个床搭子,最后还是一个都不想舍弃。 把两个半人高的抱枕全都塞进行李箱后,池清猗坐在箱子上用力压了压,随后看着沉重的箱子合上,吁出一口气。 “那你站在房门口,我还以为你有事要跟我说呢。” 谢余看向他地上的那个小箱子,顿了下,揭过话题,“要出门?” “裴二少说要让我跑一趟西城,我最近两天可能都不在裴家了。”池清猗‘唔’了一声,“可以称得上是另一种公费旅游?” 第62章 谢余浅眸暗了暗,不说话了。 池清猗把行李推出去,准备去和齐叔知会一声。 谢余跟在他身后,池清猗走到小院,他也走到小院,池清猗走到前厅去拿冰箱里的面膜,他也走到前厅…… 佯装给啾啾拿饲料去喂。 池清猗眼睛闪了闪,假装也去拿东西,随后趁谢余不注意,一个闪身站定到他面前。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池清猗叉腰,古怪地朝谢余瞥过去一眼,“你很闲哦?” 谢余眼眸闪了闪,闻言转回身去,将啾啾的饲料串起来,一根细长的木棍上串着四五条小虫的尸体,甚至有几只还在蠕动。 谢余摸了下耳朵,“……没有。” 池清猗:…… 小虫有什么错,小虫死得那么惨。 池清猗有一瞬幻视谢余是个晒不到太阳而蔫巴脑袋的向日葵。 池清猗继续收拾,在走之前他要把值钱的东西清点清点,避免裴家突然破产,殃及池鱼。 “哦对了,我离开这两天,你记得少给啾啾吃高蛋白的食物,它现在胖得飞都飞不起来了。”池清猗忽然道。 谢余淡淡地‘嗯’了一声。 池清猗想了下,又说:“还有,别让它学乱七八糟那么多话,语言系统一会儿古代一会儿现代的——” 池清猗说着说着,发现谢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浅色瞳仁在注视别人的时候显得极其柔和。 不知怎的,池清猗莫名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池清猗警惕地望着他,“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不得我走呢。” 以为他走了谢余就可以称霸裴家了吗?没门! 谢余却认真地‘嗯’了一声。 池清猗:? 接着只听谢余套用他的话慢吞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池清猗:…… 阴阳怪气谁呢! 池清猗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谢余蠕动了一下嘴皮,接着又补充一句:“早点回。” 池清猗:?? 现在怎么又是一股子怨夫风了??? ----------------------- 第44章 念在谢余这个小跟班忠心耿耿。 以及池清猗这一趟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索性破格带上他一块去了。 在出发前一天,池清猗还在思考要不要把他那些值钱的家当全部带上。 他眼中值钱的家当,在其他人,比方说裴斯祤眼里就是几个破布娃娃。 池清猗纠结了一天,最后只带上了最昂贵最难抢的两只,随身挂在包上。 人在,包在,娃在! 否则要是出点意外,那他也不活了! 池清猗收拾妥当,看向谢余,疑惑地问:“你的行李呢?西城很远的,动车要做两三个小时呢。” 谢余指了指沙发上那个买鸡蛋送的帆布包。 池清猗:? 年龄那么小,行为习惯那么老。 这小破帆布包,齐叔都不会直接拿来用!顶多是去菜市场采购的时候装把芹菜! 池清猗忍不住过去拎起那只帆布袋,想看看他里面装了些什么,一提起来,更疑惑了,“这不是空的吗?” 谢余故弄玄虚,卖关子似地,只肯定池清猗的话:“是啊,空的。” 池清猗:? 没过两分钟,池清猗又突地跑进房间里拿出一个洗漱包,“差点忘了这个,呃……装不下了。” 谢余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帆布包一撑,示意他把东西放进去。 “……” 池清猗挠了挠鼻尖,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太了解自己了。 池清猗神色肃穆地拍拍谢余的肩膀,“等回来我就跟裴总申请加薪,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余撩他一眼,没说什么,似乎对升职加薪这件好差使没有多大兴趣。 齐叔站在门口,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见池清猗望过来,他招招手,悠悠道:“好好玩,不着急回来。” 池清猗:……这眼神也怪得很。 不对,他和谢余这一走,裴家岂不是就齐叔一个人了? 那才是真正的豪门总管了! “不不不,我怎么能放任您一个老人家独自在家留守。”池清猗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齐叔看着他,官方地微微笑。 下一秒,‘砰一声’,大门无情地被关上。 池清猗:0.o 再下一秒,门又被打开,池清猗欣喜地扬了下唇角,“我就说齐叔心里还是——” 话音未落,就见齐叔把谢余推出来。 顺便打包了两人的行李一块儿。 池清猗:。 … 临出发前,沈清苒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顺路要过来接他。 “你们家裴大少爷呢?是不是被裴老爷子罚跪,训家规之类的?” 沈清苒过来先是问候了一下昨日,身体心理皆受伤的裴总。 池清猗摇摇头,“不知道,他应该是住公司去了吧?” 说实话,池清猗这两天都没怎么关注裴靳,通过孙秘的叙述,裴靳像发了狂似地埋头进工作,天天把自己熬到实在撑不住才睡。 要池清猗说,他就是自作孽。 锯嘴葫芦,明明喜欢人家,还为了高高在上的面子贬低人家,把人说得一文不值。 就算没有当年三家的商战,光是这一条,池清猗都觉得可以直接判裴靳无妻徒刑了。 而阮初寻……池清猗想到前两天他收到的一条短信,署名是许见识,但他知道这就是阮初寻在同他道别。 内容是说他准备去看极光了,如果还能有时间,到时候会给自己寄明信片。 沈清苒佯装严肃拍桌,“太过分了小猗,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家大少爷呢!” 池清猗唔地沉吟了一下,随后温吞道:“那怎么办?要不我打电话给裴老爷子?” 沈清苒给池清猗竖起一个大拇指。 论砂仁猪心还得是你啊小猗! 简单寒暄过后,沈清苒示意池清猗上车。 但在看到提箱子到后备箱的谢余时,沈清苒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池清猗:“哟,你不是一个人去?” “还带了个小跟班呀!” 池清猗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也并没有理会沈清苒嗑上头的眼神。 这就像调皮的小孩,越反驳越来劲。 池清猗打开车门的时候,发现司机并不是沈家的独家司机。 宁从温在主驾,从后视镜中朝后座的池清猗打了声招呼,“池先生,又见面了。” 池清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似地,瞟了眼沈清苒,再瞟了眼宁从温。 信这俩是死对头,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呐! 接着在看到谢余的时候,宁从温短促地拧了下眉头。 他回头,“这位是?” 沈清苒刚想介绍,池清猗便劫过他的话音,“我的远方堂弟,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闻声,谢余扭过头瞥了池清猗一眼。 沈清苒挤兑池清猗:“哦,原来是远方堂弟呀,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们还有这茬关系?” 沈清苒用眼神挤兑池清猗:这是玩上伪骨科剧本啦? 池清猗回以同样的眼神:比不上你们死对头变情人啦! 宁从温咀嚼着池清猗这句话,“远方堂弟……哪个地方的人?” 沈清苒扭过头来,奇异地看他一眼,似是对他这个提问感到不悦,“你问他哪里人干嘛,你一个a市人,少管我们s市的事情。” 宁从温摇摇头,收回视线的同时也敛起心底的异样,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眼熟。” 池清猗闻声偏了下脑袋,窗外风有些大,谢余伸手摁下侧边按钮,将窗户升起,神色如常。 池清猗还没开口询问,就听沈清苒先道:“废话。” “你是鱼的记忆吗?上次谢家生日宴他俩就是一d……起来的,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清苒阴阳怪气,宁从温倒是好脾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能是吧,最近睡眠不够,脑子总是清醒一阵模糊一阵。” 至于为什么睡眠不够…… 沈清苒:……点谁呢? 沈清苒是去机场,飞圣托里尼参加白人闺蜜的婚礼,池清猗两人在动车站下了车,倒确实是顺路。 “你俩还不如现在改签,买张机票跟我一块走,费用不用担心。” 池清猗婉拒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温迎家那处地实在犄角旮旯,动车都不能直达,更别提还能抠出钱去造一个飞机场了。 和沈清苒两人分离,一行将近两个半小时,池清猗才逃离s市的高楼大厦。 穿过极长的一条隧道,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周环山一般的绿水青山景象。 尤其护眼。 池清猗和谢余两人从动车上下来,又转了辆大巴车,一路颠簸才到西城。 第63章 西城后缀虽然有个城字,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县城,说得夸张些,是个落后的乡村。 一个小乡村,甚至城内的公交班车都很少,到处是摩的和自行车,仿佛还处于80年代。 大巴到这里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边不过一个小站点,下来的不是外出务工回来探望家人的老乡,就是像他们这种被吩咐出差的‘打工人’。 池清猗边走边观察周遭的景色,越走越觉得熟悉,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层层叠叠的平房小楼建在山脚之下,楼与楼之间的间距极其狭窄。 上辈子在摔断腿躺病床之前,他就在这样的小乡村出生。 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 不,这一片就是他印象里的样子。 如果没记错,前面的垃圾场旁边是一个小瓦房,他从高中就开始住在那边,再熟悉不过。 垃圾场是一个年迈的老爷爷看守着。 池清猗脚步下意识往迈了几步,似是想要证实一些什么。 但很快他发现并没有熟悉的面孔出现,垃圾场内机器正轰隆作响,是几个不过三十多的年轻男人正在操作。 至少时间流逝是真的,他当年的年代绝对没有这么智能的碎钢机器。 池清猗躁动的心脏落回原处,慢慢平复下来。 “怎么了?”谢余察觉到他的异样,随着他的步伐一块停下来,问道。 池清猗的这种可以用诡谲两个字来形容的感觉,是和旁人说不清楚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也是众多小世界中的其中一个。 “没什么,感觉这条街有点熟悉而已。”池清猗回头迎着寒洌的风,随口道。 谢余偏头,“来过这里?” 池清猗摇摇头,他耸了耸肩,“没有,这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日头有些晃,班车上的蓝色窗帘是坏的,并不能遮挡太阳,烈日照射过来晃得他眼睛疼。 池清猗最后看了眼垃圾场旁边的小瓦房,收回视线。 “走吧,去找温奶奶。” 小县城能看得上病的正规医院就一家,但池清猗此行并不顺遂。 找到温奶奶所处的病房时,却被护士告知她已经提前出院了。 护士:“老太太倔强得很,她孙子本来都给她办好了转院手续,要去大城市里治病的。” “结果老太太硬是自己走了几公里的路,偷偷溜回去了!” 从护士口中能听出,温奶奶是‘惯犯’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偷偷溜走,搞得他们只好花大价钱安了监控! 否则光靠一张嘴才说不清哩! 走出医院,池清猗思忖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只能——” 谢余倾心倾听。 “去温迎家里做客了!” 谢余以为他会说,直接回裴家。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不算白跑,并且对于池清猗这个财迷来说,是活没干但白白捞了一笔钱。 稳赚不赔。 谢余鲜少提问,他瞥了眼池清猗,发现对方好像真把这趟外勤当能游山玩水了。 眼里满是兴奋和雀跃,但又和看热闹的那种心情不大相同…… “不过在这之前嘛……” 池清猗望向对面的一家特色面馆,眼睛闪亮亮,“我们先填饱肚子!” “去完这家去这家,去完这家再去那家,去完那家再再去他家……啊对对对!” 谢余:…… 是在点菜吗? 小县城几乎就没有平整的地,甚至周边很多工地正处于开发阶段,嗡鸣的声音对耳朵都是一种折磨。 地面一坑一洼,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池清猗在前头蹦跳着走,小谢跟班在后面平静地拖着箱子,踩着小石子路,紧跟池清猗的步伐。 看似平静,实则波涛。 远处,跟着他们许久的二人在后面跟着池清猗‘探店’。 卷毛手里永远有路边摊的卷饼、烧烤、奶皮子…… 他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别看我们少爷面上运筹帷幄,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想一件事!” 一旁的黑皮:“什么事?” 卷毛轻咳一声,接着绘声绘色地说:“天凉了,这条路,迟早铲平!” 黑皮:“……” 虽然但是,这的确很少爷呢。 - 池清猗大摇大摆从各家小吃店里出来,每个店家都热情地招呼他下次再来。 吃完饱饱的中饭,池清猗和谢余出发再去大巴车站。 要是能赶得及,说不定还能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县城里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骨感。 若是说县城内落后的情况让池清猗大开眼界,那么前往温迎家的路才叫人更加心酸坎坷。 班车只有三个时间点——早中晚各一班。 池清猗光是到这里就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班车摇摇晃晃,载着两人前往陌生但新鲜的不知处。 这里天气极好,午后的辣阳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窗边的位置难免遭到太阳的袭击。 而老旧巴士上的窗帘都是坏的,以至于池清猗和谢余二人只能沐浴在阳光底下。 饱腹之后的晕碳阶段来得太快,池清猗管不了阳光会不会把他脸皮晒褪一层皮,两只眼皮先黏在了一块儿,论车子再怎么晃荡都睁不开。 等池清猗复醒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不再。 “太阳下山了?”池清猗迷迷瞪瞪地睁开一条眼睛缝,“我们是不是坐过头了?” 他还以为已经日落了,刚转过头,却看到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替他拉着窗帘布。 而自己的脑袋靠的不是背后的软椅背,而是谢余的肩。 “没有。”谢余一句话回答了他两个问题。 注意到池清猗坐直的动作,谢余跟着松了松肩膀,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胳膊都有些酸软。 “但到了。”他说。 池清猗刚醒来,芝麻大小的脑子没察觉到什么,嗓音也变得黏糊。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轻柔道:“这么快……” 谢余转过头,池清猗有一小半的发丝乱糟糟,侧边脸逆着光,好似整个人都被暖黄生辉的光芒包裹起来,格外柔和。 他下意识伸手,压了压这片不听话的头发,心下塌陷了一小块。 一路崎岖但平安,他们在中间一站下车,车辆停稳后,池清猗看到的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派景色。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三两层的小楼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小平房,小木屋。 走出一段路,池清猗突地转过身,警惕地查探着四周。 谢余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有东西忘了?” 池清猗一脸严肃,“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草丛里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谢余停顿了一下,“小猫小狗吧。” “不,像个人。”池清猗无比坚定道。 谢余看着池清猗,池清猗也看着他。 谢余偏了下视线,随后一本正经道:“阳光晃眼睛,容易出现重影。” 池清猗存疑:“是吗。” 谢余哄小孩一般:“嗯。要不要撑伞?” 池清猗不死心地又瞟了一眼,确认真的没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之后,才将信将疑地把头扭回来。 “好吧,一会儿回去我要买顶帽子。”不是刮风下雨就是骄阳似火。 只不过快进入冬季的阳光夹杂着呼啸的风,打在人身上并不暖和。 谢余又平淡地‘嗯’了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池清猗按照裴中登给的地址,一路走到一间小木屋前。 这处地方方圆百里没几户人家,旁边都是田地,要放在市里已经进行改革了的土地,那就是两户钉子户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破嘛,旁边还有邻居呢。” 池清猗环视四周一圈,看到门上写的‘幸福之家’之后,他礼貌性地敲两下门,没有回应。 直到听到门内传来的咳嗽声,池清猗才推门进去。 温迎家里虽然是乡下,但整理得很干净,奶孙两人的生活痕迹很明显,以及这里到处都能凸显温迎的优秀。 墙面上,只要能看得见的大白墙,到处都粘贴着温迎的奖状。 大到竞赛和期末考试第一名,小到创意、歌唱比赛铜奖…… 即使在大城市里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但在这片小天地,温奶奶心目中的孙子就是最优异的。 “温奶奶,我们是温迎的朋友,替他来探望您的,”池清猗开门见山,“这是给您买的牛奶和面包,哦对还有抽纸。” 温奶奶二话不说,提起三叉戟作势一瘸一拐要往外去,“什么?臭猪?哪里有臭猪,我去给它们赶跑!” 池清猗自动调大音量,“不是臭猪,是抽纸!” 第64章 温奶奶:“绸子?哎呀,家里穷,没有绸子,只有普通的棉麻布料!” 池清猗被带跑偏:“棉麻的?那做成衣服是不是很舒适呀?” 温奶奶语重心长:“熟食不好吃不卫生,要说还是我自己炒的家常小菜好。” 在一旁听着两人跨服聊天,谢余:“……” 第45章 池清猗和温奶奶之间的沟通毫无障碍。 但也不在正确的频道。 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两人你说你的,我谈我的,倒也聊得愉快。 谢余目光落在池清猗脸上,长睫下是弯弯、带着笑意的眼睛。 池清猗向来没什么耐心,替阮初寻养啾啾算是一件,帮温迎探望他奶奶也是一件。 他似乎,乐在其中。 - 温奶奶是个很热情的老太太。 除了腿脚不好使、眼神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以及不收池清猗花钱给她买的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和不愿去医院以外…… 总之是个很好的老太太。 温奶奶看天色渐晚,一听他们是自己孙子的朋友,硬要拉着两人留宿下来。 并且温奶奶越看池清猗越觉得像孙子,越像孙子就越想让他留下,就算是陪着说说话也好。 好在池清猗自来熟,也没扫温奶奶的兴致,当即扔下行李,决定要在这里住上两天再走。 池清猗的到来,给这个略显清冷的家增添了不少人情味,买的东西也快堆成小山了。 来之前池清猗就了解过温奶奶经常性腰疼,这是务农人民伴随一生的老毛病,所以池清猗添置了一个按摩仪。 老人家腿脚也不便,但就是不乐意上医院看病,一是怕开刀,恢复期一躺躺在病床上几个月,就错过庄稼收成的时节。 二就是怕花钱,一生吃苦拮据的老奶奶只想存钱,日后给唯一的孙子讨媳妇。 所以温奶奶自然也不收这些看起来就贵重的物品。 但池清猗说:“都是品牌方送的,温迎他没花钱。” 反正是从裴斯祤那中登的口袋里抠出来的三瓜两枣,温迎确实没花钱。 池清猗大手一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您就等着享福吧。” 池清猗跟温奶奶说了温迎上节目的事情,见孙子这么有出息,温奶奶乐翻天了,被哄开心之后,吃药也就顺畅多了。 到晚饭时间,池清猗接到了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喧闹非常,先在视频内入镜的是宁从温,池清猗返回去看了眼电话备注,是沈清苒的没错。 看这场景,是在婚礼宴席上? 池清猗咂舌,沈清苒这个死对头,对她的单箭头够粗的啊。 都追到国外去了。 在不久的将来,他可能要随份子了。 池清猗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按他们豪门的随礼,出手肯定不能太寒碜。 突然,手机里传来一声爆音,池清猗耳朵差点见太奶。 很快,池清猗发现了沈清苒的身影。 沈清苒一袭珠光绿色的长裙,微卷的长发盘起,一副大气的伴娘装扮。 “你敢玩老娘的女人,行,活腻了是吧,老娘这就把你一炮轰上天!” 旁边白人闺蜜热泪盈眶地喊了她一声‘honey’。 池清猗:……不怪他乱嗑。 沈家二小姐的确斩男又斩女。 池清猗轻咳两声,把脑子里的幻想甩出去,他转了下目光,突地瞪大眼睛。 池清猗:沈清苒手里扛的是……火箭筒?! 真要把人一炮轰上天,那沈清苒还能回来吗…… 下一次见面,该不会是铁窗泪吧?! 宁从温似乎对这幅场面司空见惯,他甚至有闲心和池清猗解释:“战斗民族的传统。” 池清猗楞了一下,沈清苒难道不是地地道道的华国—— 不对,沈家老祖有混血! 沈清苒自然是有四分之一战斗民族血统的!! 火箭筒自然不是真的,但渣男骗婚是铁证如山,并且被抓了现行,就很容易引起现场亲朋好友的暴怒。 沈清苒给他直播和白人闺蜜手撕渣男的瓜,池清猗感觉沈清苒像个行走的鉴渣…… 不,鉴瓜机器,所到之处都是狗血瓜! 暴打渣男的场面极其混乱,瞥见一角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渣男,池清猗都有些不忍直视。 太丑了,脸颊都肿胀成猪头了。 你说好好地当个好男人不行吗,非要惹人家,这下估计以后都不能靠脸找对象了吧? 池清猗心惊胆战地挂断了这通电话,缓了缓。 此时的厨房内已是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四溢。 池清猗瞬间被美食吸引,他凑上去,眨巴眨巴眼睛朝滋滋冒油的锅里望过去。 “小谢厨师,今天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余单手把池清猗的脑袋推开,避免滚烫的油飞溅到皮肤。 “菜不够,只能做这些。” 温奶奶家里食材有限,谢余用仅有的材料做了点浇头,主食是面条。 池清猗小声‘哇’了一句,随后便殷勤地端着盘子出去,并没有注意到窗边两个晃动的人影子。 “唉,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吃过啊,少爷最穷的时候就差啃树皮,挖野菜了。” 谢余:…… “啪。” 清脆的一声关窗扣锁声,两个碎嘴子的家伙被无情关在外面吹风。 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脑袋,谢余偏了下脑袋。 池清猗扒在白墙边,一脸茫然,“你喊我?” 谢余顿了下,“没有。” 池清猗蹙了下眉,“我刚刚分明听见你说话了。” 谢余收了汤汁,不再添柴火进去,“电视机的声音吧。” 池清猗半信半疑,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怪怪的,有一种……仿佛在裴家的时候被人盯上的错觉。 有时开着电视,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但等他转过身去,那道目光便消失不见了。 像极了之前在裴家遇到的灵异事件…… 难道那个偷他鸡蛋清面膜的妖魔鬼怪跟来了?! 屋外正在搭建简易帐篷的卷毛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谁骂我了……” … 心里藏着事,池清猗吃饭都有些食不下咽。 晚饭后,池清猗仍然在思考一天之内接连发生的怪事。 池清猗做事向来认真,确定裴家的‘小偷’不是阮初寻的魂灵在作祟后,他又偷摸安装了两个隐藏监控。 他已经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池清猗还未有行动。 待他此次回去之后,就将人抓捕,送进局子喝茶! 所以小小偷窥狂,他势在必得! 温奶奶吃了药,入睡早,池清猗池清猗眼咕噜一转,搬了一个小苹果箱到院外的墙角开始蹲守。 池清猗:意志坚定! 谢余从外面采购回来就看到一个坐在苹果箱上‘小蘑菇’。 “你在做什么?” 池清猗猛地转头,看到是谢余,他朝谢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谢余脚步顿了下,刚抬脚迈出去一步就踩到了地上的枯树枝,制造出了响动。 池清猗立刻眼神犀利地瞪着他,谢余只得改为脚后跟先着地。 走到墙角的位置,只听池清猗郑重其事地说:“我怀疑隔壁有人在偷窥。” “偷窥?”谢余拧了下眉头,转头,目光落定在院外一处草墩子,“是你之前说的,蹲在草丛的那个人?” 池清猗却‘唔’了一声,“不好说,但感觉不是。” “他比那人笨得多,好几次趴在围墙上都差点被我发现。” 谢余作势就要出去看,被池清猗拦下,“诶等等,你又没有证据,现在出去不就打草惊蛇了嘛!” 池清猗扒拉着他的衣袖将人拖回来,伸手拍了拍谢余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样蹲下。 谢余顿了下,照做。 池清猗不知道这里的隔音如何,他压低着嗓音对谢余说:“他今晚估计也会翻墙,我们就在这里等,抓他现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余颈边,泛着酥酥痒。 谢余视线飘忽一瞬,“好。” 池清猗安安静静贴着墙角,仔细听旁边的动静,甚至都未曾注意到旁边人投来的目光。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隔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在搬东西,池清猗眼睛一亮,下意识抓住谢余的胳膊晃了晃,示意他听。 这偷窥狂果然是年轻,不知道有句话叫事不过三吗? 接连三天都做歹事,难道生怕人发现不了?! 那人自然是不知道此时此刻,隔壁有人听墙根,他‘粗胳膊粗腿’,艰难地跨上板凳,顺着墙上系着的绳子爬上去。 到高点的时候,他喘了口气,但没有立刻跳下来,而是警备地看了一圈四周。 第65章 确认无危险之后,他才抓着另一边的绳索,只是翻下来的瞬间,底下一道声音徒然出现:“抓到你了,小贼——” 那人惊了一跳,双脚并未踩到实心的墙砖。 而池清猗伸手过去,却也抓空了。 池清猗:? 预判错了?这小贼是个矮冬瓜? 池清猗视线下移,定睛一看,所谓偷窥狂竟是个…… ……小黑面包团子?? - “还以为隔壁藏了个辫呔,结果只是个小孩啊。” 看到还没他腿高的小男孩,池清猗嘴角下撇了一瞬。 谢余也没预料到池清猗口中的偷窥狂确实存在,且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还以为是外面那两个不会隐藏自己行踪的笨徒。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接着他双臂环胸,俨然一副大人训斥小孩的做派问道:“你一个小冬瓜翻墙过来想做什么?小心摔断腿,小命不保哦。” 没想到这小黑团子虽模样看着小,但横得很,“和、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里是温迎哥哥的家,你们是谁,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小黑团子警惕以及维护温迎的模样,显然是和他关系很亲近。 面对小黑团子一口一个质问,池清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旋即蹲下身来,露出自认为和蔼可亲的模样道:“我们自然是你温迎哥哥的好朋友呀。” 小黑团子:…… 果然电视上说眯眯眼都是大反派,这句话没错! “温迎哥哥没有朋友,”小黑团子强忍害怕,恶狠狠地说,“你们肯定是之前欺负他的坏人!闯进温奶奶家的坏人,出去!” 池清猗:“哦。但这里是你温迎哥哥的家。” 池清猗依旧笑眯眯的,适时提醒他:“我们应该都出去哦。” 小黑团子:…… … 自从爬墙被池清猗抓包,小黑团子也就不装了。 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大摇大摆到温奶奶家里自己调电视看。 只不过一边看一边望着门外,活脱一个留守儿童的可怜模样。 “温迎哥哥还不回来吗?”小黑团子撑着手,低声嘟囔着。 “他以前经常回来陪你玩呀?” 院内凭空冒出一个声音。 因为见不到温迎,小黑团子这会儿正愁得很:“是呀,温迎哥哥和我拉钩过,每次假期都会回来的,结果上学之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外面有什么什么好的,我想他回来陪我——” 话说到一半,小黑团子猛地反应过来,他双拳紧攥,对池清猗大声道:“你怎么还没离开温奶奶家!” 池清猗笑而不语,虽然他有时候确实不喜欢小孩。 但他知道,对付小孩,就要下点狠料。 半小时后,小黑团子左手捏着乡村版蛋挞,嘴里啃着用白馒头做成的中式汉堡,小桌板上还放着一杯带汽的饮料。 儿童三件套,像他这种年龄的小孩最是拒绝不了啦。 “现在可以说了吧?”池清猗拖了把椅子坐下。 俗话说吃人嘴短,从小黑团子几句话中,池清猗了解到,这小矮冬瓜是碰巧因为家里的电视坏了,想趁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看电视,所以每晚都趴在墙头上偷看。 小冬瓜说着说着,就把手伸到了电视机柜下面,翻找出了遥控器,熟门熟路地调换了频道。 但屏幕上出现的新闻联播显然不是他一个小孩哥想看的节目。 “没有了!” 小黑团子皱着眉头,急得手指在遥控器上乱按,“前两天还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呀,为什么今天没有了?” 池清猗无端生出一个猜测:“你要找你温迎哥哥的节目?” 小黑团子扭着头,不看他也不打算和他说话,兀自捣鼓着电视机,“没有了,肯定是电视坏了……” 可不得看不见了吗,温迎参加那档节目,但前两天就被淘汰了呀。 池清猗是个音律白痴,虽然他也觉得温迎唱歌确实挺不错的,不知怎么第二轮就被淘汰走了。 可能是这届评委耳朵聋,眼睛还瞎吧。 池清猗:“你那么想看到他呀?我有办法。” 小黑团子欣喜地抓住他的手,“什么办法呀?” 池清猗不急不慢道:“先念完小学,再读完初中,考上镇上的高中,再考上城里的大学就可以去找他了,那样你能天天看见他。” 这里面可不存在夸大其词,毕竟普通人念书走出大山就是这么个流程。 小冬瓜听得快晕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也没能数清楚到底要读多少年的书。 这太多啦! 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玩伴离开固然是痛苦的一件事,但学习……加倍痛苦!! “要、要考多少场考试?”小冬瓜着急到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池清猗歪着头思忖了一下,接着笑眯眯告诉他一个噩耗:“不多,大考小考加起来……可能也就几百次吧!” 小冬瓜:…… 为了去大城市见温迎哥!拼了! “去看吧,好好学哦,争取去大城市见你的温迎哥哥。”池清猗打了个哈欠,催促着人回家。 小冬瓜搬着小板凳,屁颠屁颠地回去啃书本去了。 终于没人在他耳根子边上嚼嚼嚼,池清猗落得清净,闲情雅致地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晃眼,池清猗随手扯了块毛毯盖在自己脸上。 村里的邻居给温奶奶送来了一些蔬菜和食材,温奶奶不方便拿,由谢余去领。 谢余回来的时候,盖在池清猗身上的毛毯已经掉落在地。 “池……” 看见池清猗躺在院外的摇椅上睡得正香,谢余噤声,同时放低脚步声走过去。 池清猗仰着头,翘着脚,睡姿出奇地不雅,微微张着的嘴唇偶尔还砸吧两下,仿佛在梦里也品鉴着美食一般。 不知怎的,谢余喉结滚动了下。 轻微吐气几息,他挪开眼,一时半刻没有打算打搅池清猗的美梦,躬身捡起毛毯,抖了两下,接着稍稍俯身,替人盖回去。 顺便捻了一下毛毯角,将池清猗下半张脸裹得严实,密不透风。 而此时,池清猗却突然睁开眼睛,和谢余来了个四目相对。 池清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谢余的眼睛,不躲不避。 下一秒,他问道:“你是,想亲我吗?” 第46章 谢余猛地剧烈咳嗽了两声。 池清猗从躺椅上坐起来,“我开玩笑的,你怎么那么不禁逗呀。” 池清猗所谓的‘逗’太直白,谢余咳嗽的同时,瞥眼看了他两眼。 池清猗进屋去接了两杯水,一边倒水,一边嘟嘟囔囔:“不行哦,至少现在不行。” 谢余呛得面红耳赤,自是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池清猗从厨房里走出来,发现谢余还僵硬在原地,仿佛脚底被涂上了502胶水。 然而还没等谢余开口,屋外先传来一声怒吼:“我再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少来管我!” “整天不是劝我去城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难不成,要我像温迎一样,给别人睡,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才叫有出息?” 听见温迎的名字,池清猗耳朵顿时竖起。 他打着哈欠走出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小黑团子先冒出来,用力地推了那个,“不许你说温迎哥哥!” 到底是个半人高的小孩子,男人只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一推,正好把人推到池清猗跟前。 两人擦身一撞,池清猗没站稳地朝后仰了一下,脚跟绊到门槛,一直站在他 身后的谢余快步走了两步,撑住池清猗的脊背。 池清猗以一种别扭的下腰姿势和谢余对视了一眼。 “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池清猗说。 谢余:“嗯?” 池清猗:“你这个迅捷的身手是跟哪个师傅练的?” 每次危急时刻都有谢余兜底,池清猗都快无法无天了。 “……”谢余扶正他,“没有师傅。” 池清猗刚站稳,下一秒又突然往后仰倒,谢余条件反射一般伸胳膊过去。 没想到池清猗眨巴两下眼睛,小鹿眼睛里满是狡黠,“吓你的。” 谢余:…… 谢余挪开眼,池清猗捉弄成功,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看屋外的热闹。 撞他的是个年轻的小伙,池清猗视线扫过他的五官,最后落定在他的眉毛上。 挺有个性,还穿了眉钉。 眉钉少年抬头一看,两个长相优异的男人站在那所谓的‘幸福之家’门口,一个在打趣,另一个则是无奈地配合。 乍一看确实般配,像是一家的…… 等等,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池清猗在观察他,眉钉少年自然也在观察他们俩。 第66章 他古怪地扫了他们两秒,下一刻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讥讽道:“现在一个不满足了,还专门找了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带回来……不知廉耻。” 这话落到池清猗耳中,自动归纳总结成了两个字—— 他帅!他灰常帅! 他比裴斯祤帅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但不知是哪个字眼戳到了谢余的底线,谢余握着池清猗的手腕往身后拉,和对方对视时,向来平静的眼眸掀起波澜。 谢余冷声对他道:“嘴巴放干净点。” 眉钉少年到底还是个年纪轻的青少年,看着和裴星泽差不多大,只不过一头黄毛,八九个耳钉,看上去比裴星泽还浑。 他被谢余阴郁森冷的眼神震住,发怵两秒,一时间竟没有说出刻薄的话进行反击。 谢余转过身,这才想起来检查池清猗身上有没有受伤,“他撞你哪了?” 池清猗说了声没事,并给他表演了一个蹲下起立,以示自己安康。 眉钉少年:“……跟温迎一样,真恶心。” “路声。”远处一道呵斥声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池清猗蹭地站了起来。 温迎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稀奇呀。 看见池清猗和谢余二人站在他家门口,温迎第一反应是家里没有可以招待的地方,破破烂烂就连门口都堆着回收去卖的破纸箱。 他一愣,“小池哥?你们怎么……” 池清猗刚打了声招呼,就感觉到有双手正在掰他的肩膀,诚心不让他看好戏。 “嗨呀,说了没事,还要我撩起衣服给你看吗,真是的。”池清猗好似不耐烦一般拍掉谢余的手,拉着他远离战场。 眉钉少年瞥见温迎,瞳孔有一瞬放大,但很快他就敛起那一刹慌乱的神色,梗着脖颈对温迎道:“我说错了?你没有和其他男人去酒店开房?” 其他、男人。 温迎原来在老家还有一个相好呀,那这算是……金屋藏娇?! 看到到池清猗朝他默默竖起的大拇指,温迎:…… 温迎表情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声犀利的质问插了进来,“那姓裴的,你敢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迎蹙了下眉。 “你误会了,我——” 他冷笑一声,“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现在这副自以为是,假意为我好的模样。” “你们人人都说他有出息,是,出息到去城里上学工作,可他钱袋子里的钱,未必干净。” 温迎望向对面的路声,眼神暗淡了几分。 幼时的玩伴,最好的朋友,闹到现在反目成仇的田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面对他的挖苦,温迎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很感激,毕竟最开始他去外面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对方帮忙照顾的奶奶。 如果没有他,自己不可能这么顺利考上大学,从贫穷的乡村走出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怎么了这是……” 周遭围了许多看客,耳朵有些不好使的温奶奶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温迎和路声,她讶异:“小迎?小声?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大概是有温奶奶在,路声到底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没再出口伤人。 他抿了下唇,像是不愿看见温迎似地,招呼都没打一声转头就走。 温迎僵硬地牵出一个笑,“没什么,奶奶我回来住几天。” 温奶奶念叨着回来好,回来好,笑盈盈地迎着孙子进屋。 小黑团子站在门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 池清猗:“喏,你温迎哥哥这不就回来了。” 小黑团子怔怔地看着池清猗,半天才憋出一句:“神了……” 温迎哥哥真的回来了! 小黑团子缠着问温迎回来了还走不走,住几天,甚至一股脑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 看得出,他确实很喜欢温迎。 温迎抿了下唇,斟酌着开口:“其实,我和裴……” 池清猗福至心灵,“你们分手了?” 小黑团子冒出来,好学地问:“分手是什么意思?” 池清猗:“这你都不会,估计小学都不能毕业了。” 小黑团子着急,“我会,我学过!” 眼见小黑团子回家去拿书本翻找这两个字的意思,池清猗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小孩真好骗啊。” 池清猗撕开一包嘎嘣脆的零嘴咀嚼着,温迎却先是代路声给他们道了歉。 在温迎口中,路声是他发小,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只不过他俩的友情在温迎离开家出去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破裂。 路声对上学没有一点兴趣,属于看见字就晕的那类学渣,所以很早就出去辍学打工,结果因为没文凭,工作被骗。 “那天他来找我,想让我给他介绍工作,刚好酒吧里缺人手,我就和老板提了让他去,结果他看到了两个小明星和裴斯祤……他们就打起来了。” 池清猗:哦哦哦!打得好! 他就说那天,裴斯祤好端端的在室内戴着墨镜耍什么帅呢。 原来是被人揍得眼睛肿了呀! 也难怪会辣么——生气,裴斯祤那厮,音乐造诣可以趋近为零,但脸,是万万不能让人动了的。 毕竟上帝给开了一扇窗,就会给关另一扇。 虽然池清猗也没觉得裴大明星有哪里长得帅。 此时,厨房里十里飘香的味道再次侵袭着池清猗的鼻腔,他扒在小板凳背上看谢余在炊烟里。 橘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圈起来,看着就让人心底暖烘烘的。 还不如他们小花匠呢! “我怕他会被报复,就让他赶紧离开,他记恨我是应该的。” 温迎没再说下去,眼眶已经泛红。 路声之所以讨厌他,也是因为他自己,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人的三言两语。 所以他想明白了。 屈居高位的少爷滋润生活过惯了,是不会在乎他们低微贫民的想法的。 裴斯祤就是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 等春宵过去,又能很快抽身离开,唯有他陷在里面迟迟看不清。 池清猗正被小谢厨师投喂,他含糊着嗓音说:“那你这朋友其实还挺仗义的嘛!” 温迎愧疚地低下头,“我想之后和他解释清楚,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呀。”池清猗对着菜碟里香喷喷的食物留下了口水。 在池清猗对那盘菜下手之前,谢余先行抽走菜碟,“先洗手。” 池清猗瘪了下嘴,但听话地去洗完手,回来他说:“他只会在乎你会不会被骗,或者过得不好罢了。” 温迎一愣。 池清猗说完,窗棱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落豆子的声音。 池清猗扭过头看向屋外,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乌云带着雨水飘过来,在他们头顶开始降水。 “今天有说要下雨吗?”池清猗疑惑。 温迎倒是见怪不怪,“这边的天气总是多变。” 池清猗摇摇头,就他这个遭遇,怕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温奶奶的声音:“呀!我晒的玉米苞谷!” … 时隔一个月,池清猗和谢余又被大雨困住了。 原本想着早去早归,结果留宿玩了两天,不曾想又遇到了暴雨。 池清猗都要怀疑是他的体质问题了,只要和谢余待在一起,上一秒日头当头,下一秒就要暴雨如注。 三人合力冒雨把晒的苞谷收进来,雨下得更猛了。 温奶奶:“快进屋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温奶奶的提醒为时已晚,乡下还未开通热水器业务,洗澡是需要烧水的。 谢余放完水,就听见屋里几个响亮的喷嚏声。 “阿嚏——” 接连几个喷嚏,又咳嗽数声,池清猗嗓子都变得沙哑。 谢余原本已经接完了热水,但池清猗这是感冒生病的前兆,他蹙眉阻止他进浴室,“感冒不适合洗澡。” 池清猗顿时蹦了起来,“不行,没洗澡怎么能上床睡觉!” “一天,可以的。”谢余把浴巾举高。 池清猗:“我说不行就不行,要洗!” 谢余毫不领情地托着浴巾。 池清猗指着他,“太幼稚了,小谢。” 话音落地,说人幼稚的那位已经先扑过去抢夺对方手里的东西了。 可惜身高有差,他甚至没碰到谢余一根头发丝。 池清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又尝试着踮起脚尖拽着谢余的胳膊,试图去够,“你给我!我生气了!” “喀拉——” 温迎端着洗漱用品开门进来,“小池哥,我给你拿吹风机……” 第67章 池清猗和谢余的打斗徒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两人仍然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 在他们眼里是没什么问题,但在旁人眼里,这是个极其不雅观也极其暧昧的姿势。 温迎补充完最后的话音:“……来了。”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啊啊! 池清猗眨巴一下眼睛,“你要不进来放桌上?” 温迎唰一下又把门关上,掩耳盗铃似地在门外大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池清猗:。 温迎一走,屋里大战一触即发。 池清猗扔过去一个枕头,“你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浴巾还给我!” 温迎:! 温迎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受控制! 池清猗还是冲了澡,不情不愿地走出浴室,先瞪了门边看守的谢余一眼。 “洗个澡喊我八百遍,才五分钟!我沫子都还没冲干净呢!”他小声嘀咕,控诉谢余的冷漠。 既然已经洗了澡,那头发是必须要吹干的,否则真的会高烧不退。 吹头发的事情,池清猗没有再推辞,有田螺小子鞍前马后,池清猗感受到了什么叫安逸的养老生活。 如果睁开眼是马尔代夫的蔚蓝色天空就好了。 池清猗幻想着,缓缓睁开眼睛,窗外是一片乌漆嘛黑。 耳边是轰隆隆的吹风机声。 后背没有支撑力,池清猗坐着都有些累,他下意识往后靠了下,靠到了谢余的胸口。 “好硬。”他轻声感叹一句,却没曾想这句话被身后的人捕捉。 谢余手上动作微微一僵,他关掉吹风机,噪音一下消失。 头发基本上干了,池清猗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躺倒在床铺上。 但他没看懂谢余突然起身去窗边透气的行径,撇了撇嘴问道:“你还不睡吗?” 谢余瞥了眼屋外的雨,吁出一口浊气,旋即关上窗户,“你先睡。”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村子的信号都中断了,睡前没有手机可玩,池清猗很难入睡。 这个时候就需要说点小话助眠了。 温迎让出了最大的一间房间给他们,他则是和温奶奶挤在另一间偏狭窄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但中间隔着一个屏风,非常日式。 谢余在地上铺了一层被褥,如此便是和酒店一样的配置——单人双床 总归不是第一次睡一个房间,池清猗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上回的警惕了。 也可以说,几乎放下了戒备心。 大抵是雨太大,这边的窗户又老旧,关不严实,微弱的风透进来吹动了头顶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吱呀晃着,照着谢余的后脑勺。 从这个视角望过去…… 好像一只大金毛! 毛色……呸,发色噌亮,浅浅的棕又带着点墨黑。 池清猗忍不住伸手过去,掌心在他脑袋顶拂来拂去。 谢余:“……”摸狗? 池清猗:“你家里人有摸过你脑袋吗?” 谢余垂了下眉眼,“没有。” “那真遗憾,这么好摸。”池清猗咂舌的语气仿佛是真的为此感到遗憾。 谢余有些无奈,“是吗。” 池清猗没回答,他收回手,床铺有点硬,他又动了动,翻了个身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板板。 晃动的灯泡像催眠的时钟。 困意袭来。 “我感觉我很快就能退烧了。” “嗯。” “明天可以回……” 话音中断,谢余偏头,池清猗已经躺在里边睡着了。 谢余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晚安。” 等到后半夜,池清猗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像个小火炉一样喊热,一会儿又仿佛成了冰雕,喊冷。 谢余将温度计从他嘴里拿出来,蹙着眉道:“三十八度九。” 温迎抿着唇也焦急,“烧得有点厉害……要不要送医院啊?” 谢余没说话,光是听着窗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再者,眼下夜里,已经没有班车到县医院了。 暴雨持续不停。 池清猗这一烧起来,浑身没劲,翻来覆去怎么躺都难受,嘴唇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汗涔涔。 就连睡梦中都在呓语。 谢余原本背对着他拧毛巾,听见声音,他回头,“池清猗?” 池清猗分辨不出他现在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也可能是在非洲和北极两头跑,冷热交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池清猗半眯着眼睛,眼睫湿颤颤,鼻尖不知是发烧还是冷的缘故,有些泛红,模样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 谢余刚走过去,准备把他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池清猗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几根手指。 像是无意识的举动,攥紧不放。 好似这样才有安全感。 谢余蜷了蜷指尖,没有动也没有移开,任由他握着,接着就听见池清猗低低地咳了两声,极轻地呢喃着什么。 给池清猗捻着被角的谢余动作一顿,又俯了俯身子凑过去。 “咳咳……系统……统子……” 为了他的小命,系统,还是给他来一针吧…… 确定听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名后,谢余拧紧了眉头。 席……同? 是谁? 哪个男人的名字? 第47章 这一晚上,同一屋子下的三人心思迥异。 第二天一早,谢余起来的时候,池清猗已经在院子赏景了。 雨水打了一晚上,院墙上的爬藤植物都因为饱经摧残,蔫巴了。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池清猗闻声回头,烧了一晚上,后半夜倒是退了,但小脸看着还是有些苍白没血色。 风更加是吹不得。 谢余走过去把薄毛毯披到他身上。 池清猗坐在小板凳上,觉得扭头太累,下意识仰头,从谢余的下巴朝上望过去…… 池清猗:“你刮胡子了?” 谢余:“……” 他什么时候有过胡子。 谢余看向池清猗,但仅对视一眼,下一瞬便快速移开。 仿佛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池清猗:? 谢余并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性子,但池清猗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嗅到了些许酸味。 山不就他,他就去山。 池清猗眼咕噜一转,鬼点子立刻进脑。 他站起来正对谢余,“你摸摸我额头,我感觉我还在烧。” 谢余偏头看他一眼,没有立刻拆穿他的小伎俩。 “没烧。” “你还没摸呢!”池清猗一脚踩上板凳,活脱一个山霸王。 谢余:…… 池清猗把脑袋探过去,硬要他摸了才算数。 谢余倔强地梗着脖颈,一副不愿意看他的模样。 温迎赶了个早集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两人毫不避嫌地打闹。 池清猗一手捏着谢余下巴,另一手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放。 池清猗:“你摸嘛!快摸!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温迎:…… 好糟糕的台词。 谢余敷衍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可眼睛仍然偏着,“没烧。” 池清猗:“……你都斜视了!” 好好好,终究是错付了! 温迎:…… 经由谢余和温迎轮番照料,池清猗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池清猗还记得这次过来的目的。 只不过温迎问起来的时候,池清猗并没有提到是裴斯祤让他跑一趟的。 以及,这两天,池清猗越想越觉得裴大明星没那么善良。 对标他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用完扔点钱过去就草草打发了的? 裴斯祤不是慈善家,不会到处散播爱心。 更不会不做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的事情。 综合起来,那就是——有诈! 池清猗明里暗里打探温迎。 温迎倒是信誓旦旦:“我知道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讲究门当户对,所以我跟他……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听听,听听! 分手还在替人考虑! “裴家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啊不,裴家又多了一条单身狗。” 池清猗叹息:“果然圈子不同还是不好硬融进去呀!我是说裴斯祤。” 却没想这句话被谢余听进去了。 温迎和池清猗想法一致,这次回来,除了探望,另一个便是接温奶奶去城里看病。 他们要赶中午的班车,收拾好行李便出发。 到站点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等车。 “路声?”温迎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欣喜,“这么巧,你和我们同路呀?” 路声望见温迎,依旧和前两天一样,毫不掩饰厌恶。 他瞥了眼温迎,并坐得离他远了些,“谁跟你们同路,我是去市里,但跟你们没关系!” 第68章 温迎自动过滤掉他话音里的阴阳,抿着唇笑道:“同路的话那就太好了,我还怕一个人不行呢。” 路声:。 没听见吗?他说不是同路! 温迎腼腆地笑笑:“你定的也是下午的车票吗?那我们又是一起,有伴就好。” 路声眼皮子抽搐,“……进城几年,你念书把脑子念坏了?” 这边是单方面拌嘴,池清猗转头过去看谢余,恰巧捕捉到谢余正在看他。 但只一瞬,对方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偏头望向窗外开始观景。 池清猗:……又是这样! 他脸上到底有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池清猗总觉得从那天他高烧之后,谢余就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池清猗忍无可忍。 思虑再三,急性子小池终是把头转过去,拧眉问谢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还是对我有意见?” 说啊!你快说啊! 谢余嘴唇翕张,看他两眼,最终还是道:“没有。” 池清猗:? 他分明看到嘴皮子动了! 谢余心,海底针! … 谢余小小的一番举动,让池清猗苦思冥想了一路。 车子摇摇晃晃,等回到s市,高楼之上的电子屏新挂起了裴斯祤的海报。 温迎眸色稍稍暗淡下去几分。 池清猗坐在右侧,从他的视角望过去,眼睛若是作为取景框,那温迎和裴斯祤此刻就是在同一张照片里。 只不过一人闪耀着辉芒,另一人…… 都说走出失恋需要一段时间,温迎才刚刚经历过被渣男骗钱,才不过一月就又遇到了玩弄感情的公子哥。 以为终遇良人,实则所托非人。 池清猗看向海报,琢磨出了一点东西,“他这是又要出来作妖了。” 谢余偏头看向池清猗,池清猗这张脸生得很清冷,和谢余自己总是冷淡、看起来疏离犀利的长相不同。 睫毛纤长,尤其是这双眼睛,不笑的时候圆润澄亮,一副童心未泯毫无心机的模样。 可一旦笑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机灵淘气而……多情。 谢余冷不丁道:“你很了解他。” 池清猗像是生怕和他扯上点关系,连连摆手否定,转头思忖了一下他又道:“但真要这么说,我可能只是比较了解……渣男?” 谢余原本就不够称之为笑的眼底,一下又淡下来几分。 池清猗又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一直到和温迎一行人分道扬镳,谢余依旧保持沉默。 回到裴宅,池清猗睡了一整天,给自己进行充电。 没想到一觉睡太久,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池清猗再次接到了沈清苒的电话,继上次看她和外国闺蜜一起手撕渣男之后,池清猗对沈家油然起敬。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沈家两姐妹都不是好惹的料。 另外他听说沈家又在给沈清苒介绍相亲,筛选结婚对象了,这回是沈沐亲自操刀。 来自亲姐的关爱和压制,池清猗由衷感叹,宁从温的追爱路道阻且长呐…… 池清猗有些疑惑,要说感谢,沈沐已经邀请过他们两次了。 这次是为何? 沈清苒:“没什么事情,可能是……我姐喊你们过来给我挑夫婿?” 池清猗:“我们?我和谁?” 池清猗隐隐有个猜测,果不其然,沈清苒说:“小花匠呀!” 池清猗:…… “我姐嘱咐了一定要带他来哦。” 池清猗:?? 紧接着,沈清苒就听见一阵莫名的动静,她不明所以地问:“你那边什么声音,嘎吱嘎吱的?有老鼠?” 不,是池清猗上下牙齿磨动的声音。 沈清苒最后说了声到时候让司机去接你们,就就撂了电话。 挂断电话,池清猗瘫着脸,陷入沉思。 谢余难道是沈家丢失的另一个真少爷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这个问题一直到池清猗上车,到了沈家,也没想透彻。 池清猗扯住准备下车的谢余,表情沉重地对他道:“我怀疑这是场鸿门宴,我们最好要有点心理准备。” 谢余:……? 什么宴? 谢余跟在池清猗后面走,看着他坚定的背影,谢余怀疑是那场高烧的后遗症—— 大抵会让脑子变傻。 进门依旧是沈小黑迎接他们,饭菜已经备好了,沈家两个小家伙很是兴奋。 但池清猗敏锐地感受到气氛有些许不对劲。 等到吃饭的时间,池清猗终于知道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饭桌上,沈沐像是查户口,就差把谢余家底掏了个遍。 池清猗的想法有些惊悚,他小声地求证沈清苒:“沈姐姐这是……想再领养个弟弟?” 沈清苒突然同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沈清苒的朋友!” 池清猗:? 不过沈清苒也不知道她姐要做什么,看这慈爱的模样…… 池清猗会有这种想法也没毛病。 这时,沈沐忽然开口道:“清苒,我和小谢还有话要说,你带他们出门去玩吧。” 一听要出门玩,两个小家伙闹腾得停不下来,沈小白已经能用简单的句子和沈小黑吵架了。 一个吵着要去游乐园,另一个却要去绘画工厂。 沈清苒头疼地叫停他俩,“停!去哪不是你们决定的!” 沈清苒让他俩的老父亲去解决小家伙们去哪儿玩的问题,回头一看,池清猗正望着二楼茶室的位置发呆。 “看什么呢,小谢被我姐带走了。” 池清猗什么也没说,皱眉思考着什么。 该不会……沈姐姐给沈清苒挑的对象…… 是小谢?! 一个晴天霹雳,池清猗脚下一踉跄,腿一软差点都没站稳。 他看看沈清苒,再看看那间闭门的茶室,眉头拧得更紧了。 “别看了,那俩小家伙被我安排去玩了。走,今天就我俩,我带你去参观我新接手的公司。” 沈清苒扯了一下池清猗袖口,没扯动。 她顺势望向池清猗目光落定之处,“哎呀,放心吧,那间屋子不吃人,我姐也不吃人。” 沈清苒强行把池清猗的脑袋掰回正,池清猗被推着往停车库走。 “她可能……就是想起她去世多年的好友了,”沈清苒琢磨了一下,忽地‘嘶’一声,“不过这么说来,小花匠长得确实有点像。” 一直到车子驶离沈家,池清猗这才回头,“像什么?” 这问题像是也难倒了沈清苒。 沈清苒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遗腹子。” - 沈清苒说要带他去参观的是一家娱乐公司。 再通俗点,就是裴斯祤签约的公司,裴斯祤属于裴家最反叛的一个少。 就好似富二代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的实力,倔强得不肯接受家里一丁点儿资源似地。 但裴斯祤并非如此,他纯粹是为了自由,不在裴家管辖范围内,能玩得更潇洒痛快。 原来是沈家的产业? 不,现在应该说是沈清苒的产业了。 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却是池清猗见过的较为大型的娱乐公司了,有排练室、直播厅、摄影棚…… 池清猗边参观边感觉到牙疼。 他真怀疑上帝到底有没有拿他当人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池清猗:“沈家对娱乐圈……也有涉猎??” 沈清苒:“低调低调,一般般涉猎啦。” 池清猗:……上次说沈家做船舶生意,结果那一个码头都是他们家的。 现在这个一般般,是什么档次? 两人正聊着天,楼梯口忽然一阵喧闹。 听见动静,沈清苒止了声,循声望过去,“什么声音,那边有人在闹事?” 在娱乐公司门口闹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多半是解约的违约金问题,又或者是合约没谈拢等等。 池清猗原本也没在意,但他瞥过去一眼,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温迎。 沈清苒看出池清猗的异样,“怎么啦?你认识?” 温迎和裴斯祤的爱恨纠葛也不少,但沈清苒没碰见过几次,她不认识温迎实属正常。 池清猗:“一个朋友,之前……参加过音综节目。” 既然他和裴斯祤已经和平分手,那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池清猗以为温迎是来找裴斯祤的,他走过去,刚要替温迎解围,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轻挑的声音。 “干什么呢,对小漂亮温柔点不行吗?” 沈清苒和池清猗闻声不约而同回头,看见的是个戴着墨镜,装扮时尚的男人。 这风格,看着和裴斯祤差不多。 第69章 不过池清猗欣赏不来,他唯一能看出的是男人身条不错,应该和谢余一样,属于常年运动还自律的类型。 池清猗不追星,对娱乐圈里的人的熟悉程度还没有圆周率能背出来的数字多。 不过有沈清苒在,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沈清苒在旁边解说:“纪家老二,算是混娱乐圈的吧,哦对了,他还是裴斯祤的死对头。纪迟。” 池清猗扬了下眉,裴斯祤的死对头,多新鲜呀。 纪迟吊儿郎当地用食指勾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小漂亮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纪迟朝温迎wink一下,“很乐意为您效劳。” 池清猗五官皱成一团:……好油。 沈清苒同款嫌弃表情:好油+10086 有纪迟的命令,保镖们当即松开温迎。 温迎神色焦急,“我想找裴斯祤,我、我的稿子被人偷了。” “找裴大明星呐……不过他不在,找我也是一样的哟,”纪迟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别着急,我们可以去会议室慢慢说。” 纪迟上前两步,绅士手地准备邀请温迎去会议室详谈,突然,一只大掌从边上袭来,攥住了纪迟的手。 “脸都不要了?我的人你都敢挖?”裴斯祤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的纪迟。 要是眼睛里发射刀子,这个纪迟估计已经被射杀千万遍了。 池清猗:哦豁!裴斯祤? 这是触发修罗场剧情点了?! 第48章 池清猗激动,沈清苒比他更激动,“看看是谁来了,前任!” 池清猗:? 沈清苒:“就这个修罗场爽!!” 池清猗:……虽然但是,他好像没告诉过沈清苒他俩谈恋爱的事情吧? 沈清苒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说:“早就听说裴大明星突然转性,身边那些男的女的突然都近不了身了,大家都在谈论是不是有真嫂子了。” 池清猗:那前任? 沈清苒话锋一转:“但是吧,最近几天狗仔又抓拍到他进出会所,和两个小明星搂搂抱抱的……啧,要我说狗还是改不了吃屎。” 池清猗点了点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 所以是小圈扩到外圈,甚至连沈清苒这类圈外人都知道了。 温迎在这个时候跟他分开也好,免得之后受到媒体和粉丝的双重折磨。 温迎同样这样想,可这场恋爱似乎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易就能结束。 尤其是在裴斯祤再次跑来救美之后。 看见死对头裴斯祤,纪迟做了一个双手投降的动作,后退一步,“我说裴大明星还真敬业,昨晚潇洒到半夜,今早还能赶来公司,真是好敬业。” 纪迟凑近嗅了一下,语气欠欠的说:“唔……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散呢。” 仅仅一句话,就让温迎抽回神思,他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挣脱开裴斯祤的桎梏,又往后退了两步,距离两人都不远不近,保持适中又陌生的社交范围。 但如此举动在裴斯祤眼里就是倚靠上了纪迟。 他用过的东西,就算是现在是扔了不要了,也无法容忍给其他人! 尤其是纪迟! “你要跟他走?!”裴斯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音。 温迎对他这句无厘头的话感到奇怪。 先不谈温迎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纪迟,他现在不想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只想先把奶奶的病治好。 温迎皱着眉头,“和谁都没有关系,我今天来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被音综节目淘汰,温迎其实很意外,也很不甘。 节目吸收全国各地的才子佳人,温迎宽慰自己或许是他的作品不够成熟,再积攒两年经验可能会更好。 可原本是为下期节目创作的手稿,却在昨天那期节目,从另一人的手里发布了出来,获得了嘉宾和导师的一致好评。 温迎没明白,他只给裴斯祤看过的原创手稿,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手里。 所以思量了两天,看见网络上的频频夸赞,他才决定找裴斯祤问个清楚。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裴斯祤深呼吸,憋着一口气对温迎道:“过来,你不想知道你稿子被谁拿了?” 大抵是被人偷稿的事情远比情情爱爱来得重要,温迎蹙了下眉,任由裴斯祤拉着他进了一间休息室。 热闹似乎到此结束了。 纪迟本质上和裴斯祤是同一类人,没时间也没兴趣参与这些事情。 他看着休息室大门,琢磨了两下。 不知是因最近的生活太过无趣,忽然来了兴致,还是因为温迎提到了裴斯祤,所以真打算发发善心帮人家讨回公道。 裴斯祤的休息室很隔音,但沈清苒不用听,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里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如果带点颜色的话,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小漂亮还真是惹上了不该——” 沈清苒原本还在替温迎坎坷的情感之路,真诚地感到惋惜,话音未落,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一阵‘霹雳哐啷’的响动, 紧接着,房门咔哒一下打开。 门外,沈清苒他们几人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裴斯祤,顺势抬眼,才看见手里举着花瓶做防备姿态的温迎。 池清猗:哇哦。 所以每个人碰到情伤,战斗值都会飙升吗?? 眼见温迎,饶是纪迟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敛起神色,拦退欲上前的保安,眼底满是对温迎的赞赏。 休息室里,裴斯祤忍着被踹了一脚的痛感,伸手去抓温迎的胳膊。 温迎皱眉避开他的手,“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罢,温迎扯过他桌上的一份纸质文件,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离开。 纪迟偏了偏头,有些兴奋地对助理道:“去查一下有谁看过他的初稿……算了,我自己去查。” 倒是……许久没有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了。 - 参观完沈清苒的新公司,池清猗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坐进她车里。 “真没看出来这个小温还挺招渣男的。” 沈清苒话里话外都是惋惜,“果然呐,有时候美貌和才华还真不一定是锦上添花。”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家人托底的平民来说。 怎么玩得过裴靳这种有家世有背景的大明星? 放个屁都能被夸成香的,像温迎这类初出茅庐又是从乡下来的单纯大学生,都不知道被玩弄过感情多少次了。 沈清苒又道:“不过既然是小猗你朋友,他要是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找我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池清猗了解得不能再了解沈清苒了。 她这意思是,下回有热闹,还带她看。 池清猗官方地微微笑。 看着时间差不多,沈清苒载着池清猗开车回沈家。 从地下车库进门的时候,谢余和沈沐两人已经从茶室转战到了花园,两人相处尤其和睦。 不知道谈了什么,但谢余的神色却难得没有那么冰冷。 沈沐笑着道:“下次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教我种种花,自从……” 沈沐望着花园,似是有些触景生情,最后还是没有说完那句话。 花园里的鲜花开得艳丽漂亮,她却说:“玫瑰已经很久没有开得那般鲜艳了。” 池清猗不信他俩只是单纯地讨论栽种花苗的问题,但谢余这个小花匠确实有手段。 居然偷偷背着他找好下家工作了! 从沈家离开,池清猗就忍不住问:“她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要你……入赘?” 谢余:? 谢余表情复杂道:“沈家……还有其他子女?” 是哦,对于谢余来说,沈清苒确实是大他半轮,不太合适。 但池清猗转念一想,突然挺直了脊背,瞪大眼睛看向他,“你居然真的想入赘!” 谢余:…… 他没有。 池清猗幽怨地仇视他,声声质问:“入赘而已,这点小事你都不跟我说了,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谢余眸光闪了闪,竟是移开了视线。 池清猗:?? 什么意思哦? 谢余半分没有透露和沈家老大的谈话内容,也没有要解释那句有关是否是好朋友的话。 池清猗气鼓鼓,坐得离他远了些,一直到回裴家,都没有再同他说一句话。 似乎这回是真生气了。 谢余望着池清猗扭头就走的背影,下意识追了两步,不过池清猗显然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谢余:“……” 谢余顿了下,心思回到今天和沈沐的聊天内容之中。 他和沈沐确实没有聊什么,只不过是沈沐单方面问了他一些有关原生家庭的问题。 以及似有若无地在试探他,试探有关……厉家和他母亲的消息。 第70章 商业竞争的残酷程度不比战争好多少,一个商业帝国的覆灭仅在朝夕之间,更是致命的。 而当年的一些事,裴家,到底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谢余栗色的瞳仁里隐匿着的波涛又一次翻涌起来。 … 另一边,沈宅。 黎霖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沈沐正在花园躺椅上阖眼睡着了。 黎霖蹑手蹑脚,却还是吵醒了沈沐。 他走过去为她披上外套,轻声道:“夜里风凉,披件衣服。” 注意到沈沐手里的怀表,黎霖问:“还在想之前的事情?” 沈沐这才将怀表收起,但满脑子都是谢余那张熟悉的脸。 也许是为人母亲的敏锐,沈沐通过一张老旧的照片,认出了谢余。 年轻时的沈沐焰气极盛,不想接手沈家的企业,执着地要当一个记者。 甚至不是普通的那类文娱记者,而是为揭露社会黑暗面的卧底记者。 而人有时候自诩正义,便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记恨上,她就是在一次调查中,为了揭露一家中外合资企业黑幕时,遭到了袭击。 当时沈沐人在国外,枪林弹雨的恐怖袭击中,是一个栗发蓝眼的俄国女人救了她。 对方是混血,会说一些散装华国话,听闻她的事迹后,只说了一句话却让她更加坚定自己做的事情。 ——“正义怎么能向邪恶投降呢?” 沈沐辗转几个国家,沈老爷子临终,她才不得不金盆洗手,回去扶起沈家。 最后的报道,是她替沈沐完成的。 两人仅仅相识几个月,在沈沐心里却已是生死之交,是挚友。 沈沐回国处理完沈家的事情,可再听闻她的消息,却是天人永隔。 这其中的水深,沈沐知道,但始终查不到蛛丝马迹。 沈沐眉宇夹杂着忧愁,她抿了下唇,斟酌着对自己的丈夫说道:“如果小薇真的留下了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现在或许和他一样大了。” “也一定吃了很多苦。”沈沐有些不忍,“她帮了我太多太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黎霖温和地替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沐依偎在他怀里,“好。” - 隔天,池清猗起得晚,已经是中午。 齐叔还记得池清猗去西城前一天说的,要减肥的事,所以做了一桌子‘健康’的菜。 池清猗看着那盆清汤寡水的丝瓜汤,撇嘴表示自己的不满,“齐叔,裴家是要破产了吗,没有大肉就算了,怎么顿顿都是丝瓜汤?” 某人早把扬言要减肥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齐叔给池清猗盛了满满一碗汤,递过去时顺便瞧了眼谢余,“年轻人,去去火气。” 两人坐得快有牛郎和织女那么远了。 这话是在点谁,不言而喻。 池清猗哽了一下,闷头吃饭,不说话。 吃完午饭,养精蓄锐了一会儿后,他去了一趟学校。 把该补的课补上,该交的课业交上,他可不想最后挂科重修,浪费大好青春。 上完晚间的课,天刚黑下来一些,池清猗疲惫地回宿舍,屁股刚沾到椅子,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池清猗开了门,看见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池清猗想起来了,是上次那个被诬陷偷东西的小镇男孩。 男生腼腆地表示自己是来感谢池清猗的,以及走错宿舍打扰他们…… 所谓无功不受禄,但池清猗上回的的确确是帮了他。 他可是差点挨揍呢! 池清猗心安理得收下礼物盒,“谢啦。” 小镇男生腼腆地笑了下,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池清猗正打算关门,忽然察觉到左侧一束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许久。 他偏头,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幽暗气息的男大。 池清猗有印象,是男生的双胞胎室友之一,上回的阳光型。 池清猗:“……” 有阴湿男鬼那味了大兄弟。 直到男生离开,走到楼梯口,那道视线才消息,接着池清猗就听见一道声音说:“今天晚上你跟我睡呗,别和我哥睡了,他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池清猗:?! 竟然是宿舍文学! 他以为宿舍文学已经很炸裂了,没想到男生一开口,直接以雷霆击碎了池清猗的三观。 男生:“不要,你睡觉也不老实,昨天半夜还老是有硬硬的杵着我。” 池清猗:……还有王炸??? 为了耳朵,为了纯净的心灵,池清猗没再继续听他俩……不,他仨的夹心饼干故事。 他坐到电脑前,打算提前复习一下,以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结果打开包,压根没带专业课本。 池清猗下意识掏出手机给谢余发信息,信息输入到一半,忽然顿了下。 谢余又没把他当朋友,他凭什么热脸贴冷屁股! 池清猗把自己气成河豚,肝完手上的作业,他爬上床,今晚也不打算回去了,就着宿舍的硬板床睡觉。 不过难得他的几个室友都在,一个寝室好不容易凑齐,有人便提议去参加今晚的联谊会。 地址是一家ktv,池清猗一看,又是熟悉的地。 许见识,或者说阮初寻,他的地盘。 左右今天不打算回去,还能去蹭个场地吃喝,池清猗答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ktv,包厢在三楼,显然是钱包不够鼓,所以定的包厢自然不能跟上回冒充裴斯祤,上的十五楼相比。 不过显然,主办人也是下了血本,包厢是这层楼最大的。 池清猗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他这个大学上得什么人脉全无,场上自然也没熟悉的人。 不过场子热了,玩起来就都熟悉了。 池清猗鲜少喝酒,因为他对小甜酒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但他今晚手气似乎不佳,几杯惩罚的酒水下肚,人已经迷迷糊糊了。 赢的第一局是来自室友放水,他正等室友喝酒,室友忽然道:“什么东西在震动,谁的手机?” 池清猗眯着眼睛看他,“好烂的借口,你该不会是想逃酒吧!” 室友:…… 室友感觉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翻找出他遗落在角落的手机,大声对池清猗说:“真的电话!你有电话!” 池清猗:“什么电话……喂?” 电话刚接通,谢余就被震天响的几个强烈的鼓点声震得耳膜疼。 谢余:……好吵。 池清猗:“喂!谁啊,说话!” 他拧着眉将手机移开一点距离,趁着那头切换音乐的间隙问:“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不间断,谢余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个陌生的男音。 “你是他家里人是吧,呃……他今天可能不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给他送回宿舍的。” 电话被挂断,谢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后平静地拿上外套,往外走。 卷毛茫然:“少爷大晚上这是要干什么去?” 黑皮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 “捉奸?” 第49章 池清猗忽然觉得这场聚会有些无趣。 包厢里充斥着五音不全的哀嚎,身边不停有男男女女凑上来…… 哦对,忘了这是一场联谊。 所以等下一轮游戏开始的时候,池清猗想退出歇息了。 无他,再输下去……他今晚的底裤都要输没了! “这样吧,既然今天的主题是联谊,那我们不如换一个玩法?”说话的人是这场联谊会的主办人。 “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主办人一提出来,就收获了满场的‘切’声。 主办人:“那你们说!还有什么聚会游戏!” 在场无人说话,毕竟聚会来来回回能热场子的游戏就那么一些,切实翻不出花来了。 凑热闹的人也少了一大半。 “还差一个人,那个,小池也没对象吧?” 池清猗原本已经躺平,忽然被点名,他睁是睁开了眼睛,可仍然不想动弹,直到室友说嬴一把就可以抵消之前所有输的金额! 赌徒心理,万一下一把就赢回本了呢? 酒桌上零散着几枚骰子,池清猗蹭地一下坐直了,连眼睛都发直。 到他的主场了! 这个游戏很简单,转酒瓶,转到谁,谁回答问题。 但为了游戏效果,他们加码,谁选了大冒险,金额翻倍。 第一把试水,刚好转到池清猗。 【此刻你心里想的是谁,三秒钟回答】 池清猗脑袋里一闪而过谢余的脸,模糊又清晰。 池清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谢余,可能是他睚眦必报,对想要报复的人印象深刻。 也可能是他唯一同龄的朋友就只有谢余一个。 第71章 不过池清猗的念头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先喝了一小杯。 更迷糊了。 场上一阵瓜到嘴边,却拐弯跑偏的惋惜。 之后接连几把,都不是池清猗的回合,他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后一把,他闭着眼睛点到了大冒险,恰巧酒瓶再次转到他身上。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转到他和他旁边人的身上。 “两个人啊,这怎么算?” “那就一块儿呗。哟呵,赶巧了吗不是,大冒险上也写着要两个人配合。” 池清猗人还有点晕乎,他眯起眼睛望过去,牌面上写着—— 两人合力用嘴传牌。 现在的联谊会特别与时俱进,已经不再纠结于普通的异性恋,同性之间不管是男男还是女女,都认可。 惩罚自然是跟着时代在进步,甚至可以称之为暧昧。 若是在场有喜欢的人,可谓是推进感情的利器。 池清猗整个人都木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答应了。 就在这时,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这么大半夜的,谁打的电话?”主办人起哄,“该不会是……” 话说一半,引人遐想。 池清猗掐了电话,扭头瞥向他旁边穿得像土豪的一个男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池清猗感觉对方有些难以言喻的兴奋,特别像彩票中了大奖。 土豪男生全身上下都是logo,但似乎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大款,没有戴什么值钱的配饰。 见池清猗望过来,他下意识坐直了,但磕磕绊绊地说:“你还、还记得我吗?我叫——” 池清猗平静地开口:“你叫周舟。” 被点到名的男生显然有些讶然,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池清猗下一句道:“你今天没戴你的大——金表?” 男生:…… 有时候记忆模糊,其实也挺好的。 男生挠了下后脑勺,有些尴尬且苍白地解释:“那是我哥的,我其实平常不那样穿戴……” 池清猗没心思听他平时是什么穿搭风格,他一心就想完成大冒险,好把今晚上输的钱赢回来。 周舟也不是那种逮到机会就占便宜的人,见池清猗已经将扑克吸到嘴上,他耳根通红,“要、要不喝酒吧,那个,我、我替你喝!” “砰——” 包厢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门撞上背后的墙壁,反弹了一下,不大不小的动静,却引得一众人的注意。 “wocal!这是谁的朋友?!” “早说有这样的建模脸加入我们联谊,我还费劲巴拉爆什么金币啊!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那就是活招牌啊!” 主办人到底也只是个学生,经费在滴血,他的心也隐隐作痛。 池清猗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主办说完这句话,他才茫然地抬头看向门口来人,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半晌才迟钝地喊出他的名字:“谢余?” 嘴唇上的扑克还没掉,池清猗的声音含含糊糊。 两位室友也有些呆愣,“是小池你朋友?” 似乎是朋友两个字又触发了池清猗的仇恨系统,他看了眼谢余,倔强地瞥过脑袋,“不是,我没朋友。” 谢余循声回望过去,锁定了在人群中央的池清猗,他拧了下眉,朝他走过去,瞥了眼桌上的牌面规则,伸手夹走那张扑克。 顺手捞起有些醉酒迷离的池清猗。 谢余语气平平:“我们先走了。” 室友有些愣神,好半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了。 室友:“不是朋友……那是,男、男朋友?!” 室友二人皆是一悚。 虽说他们和池清猗是室友,但实际大学快四年下来,别说住,一块儿吃饭的次数都很少。 他们也不了解池清猗,更不清楚他性取向。 并且池清猗向来独,如果他们不是分到了一个寝室,估计都近不了他的身,比如这次的联谊会,之前就邀请过他许多次,但都没有成功。 突然得知他有对象,室友们也只是惊讶而已。 周舟听着室友二人的谈话,再看池清猗被‘男友’扶着出包间,心下一凉,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 池清猗抱着洗手盆干呕了十分钟,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胃里像有液体在翻滚,感觉并不好受。 谢余拍着池清猗的背给人顺气,同时将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 “还有哪里难受?” 池清猗抿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就不想喝了,半眯着眼睛靠在墙边。 整张脸红润润,醉醺醺,完全是醉酒后的困顿,以至于声线都变得黏糊:“腿软,走不动。” 谢余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过身,随后弯着腰半蹲到池清猗跟前。 他偏头说:“上来。” 池清猗茫然地看了他两眼,还未有动作,手腕就被谢余攥了一下。 谢余抓着他往自己背上拉,池清猗意识混沌着,愣神的功夫,身体却已经自动贴上对方宽阔的背脊。 切实是走不动道,所以池清猗趴着,任由谢余背着他走出哄闹的ktv。 夜晚的风阴凉凉,迎面吹来,池清猗下意识扭了下头,借着谢余的脑袋挡风。 侧头靠在对方肩上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嗅了两下,然后语调极轻地说:“好香啊……” 像是跟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谢余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微转头,看见池清猗阖着眼皮,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睫毛时不时轻轻煽动两下。 这边不好打车,谢余放缓了步伐,打算走到尽头路口打车。 池清猗其实不胖,与其说不胖,倒不如说是很瘦,谢余背着他,就算隔着两件衣服,都能感觉到脊背上被单薄骨头硌得慌。 很轻,掂两下似乎都没什么重量。 谢余一动,背上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似是睡得不舒坦。 谢余停下脚步,稍稍偏了下头,“池清猗?” 池清猗仿若无知无觉,鼻尖蹭了两下谢余耳侧,像是一只困顿的猫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趴在他肩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边,全身上下的感官好似都集中在了这一小块皮肤上。 突地,一个人影拦在谢余面前。 “等一下!” 是方才坐在池清猗旁边的那个男生,谢余不认识,但就之前那么两分钟,能观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黏在池清猗身上。 原本他们要到十二点才散场,池清猗被带走后,周舟在包厢里思量了五分钟,还是追了出来。 他压根不信这人是池清猗对象! 万一是坏人呢?池清猗的安全必须由自己守护! 看谢余背着沉睡不醒的池清猗,周舟颐指气使地对他道:“你把小池放下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谢余脚步一顿,声线有些沉,也有些不耐烦,清冷的长睫抬了下,对上周舟的视线。 周舟:…… 怎么回事,夜里本来就这么冷吗? 人吓人才真的吓死人! 周舟给自己打气,谢余盯着他,他瞪着眼睛盯回去,“你看什么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好的。快把他放下来!” 谢余:“你确定要现在说?” 他恶狠狠瞪了眼谢余,已经将他纳入今年最丑之人的表格! 帅?这哪里帅了! 一点都不! 周舟:“我跟小池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谢余冷淡开口,“只是再不回去,家里熬的醒酒汤就要凉了。” 周舟趾高气扬:“醒酒汤而已,凉了就再买——” 等等。 他刚刚说家?什么家? ……回家?! 听到这话,周舟一晚上绅士的温和表情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他指着谢余,又看看趴在对方背上打哈欠的池清猗,嗓音有些颤抖:“你、你们……都同居了?” 谢余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身后要醒来的人一眼,然后在他抬头之前,将脑袋摁了回去。 男生身形晃了两下,似是站都站不稳。 原本抿直的唇角在这一刻更加震颤,想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 结果是,一看他俩小情侣之间的动作,打脸了,心态也更加崩溃了! “我还没恋居然就失恋了……!” 周舟边跑边呜呜道:“我诅咒你们永远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还不能分手!” 谢余:…… 池清猗拢共眯了十来分钟,但却做了一场梦,梦到他骑着马儿在马尔代夫吹海风,可总有个人在旁边哭哭啼啼,闹得他不能安宁。 他掏了下耳朵,顺势拍拍身下的‘马儿’,让他走得快点,天黑了就要回家睡觉。 - 夜晚车流不多,回到裴家,齐叔已经睡下了。 第72章 谢余刚准备给他放到床上,然而池清猗脊背一沾到床,立刻蹦了起来。 酒还没醒,身体先条件反射离远了床。 池清猗声势浩大:“我还没洗澡呢!” 谢余:…… 池清猗本人有个怪癖,没有洗澡坚决不能上床睡觉。 像洁癖又不完全洁癖。 还分事。 上回在西城突如其来发烧,谢余就体会过一次池清猗的倔强。 他盯着人进浴室,在外边隔五分钟能听到一次回应才宽心。 池清猗在里边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将浑身的酒气和混杂的ktv里的气味全部洗掉才出来。 谢余看着他安全坐到沙发,在眼皮底下能看得见,才去厨房重新热醒酒汤。 池清猗恢复了点意识,突然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ktv?” 谢余如实说:“你发了朋友圈。” 池清猗了然,他开了定位。 难怪。 那么快赶来,他还以为谢余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呢。 池清猗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室友表示他已经安全到家,放下手机转头就见谢余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但眼中没什么情绪,淡漠的,似乎只是在看他而已。 除了一直不停搅和锅里的汤底外,毫无异常。 池清猗:…… 总觉得有事。 池清猗轻咳了两声,“你看着我干什么,有问题就说。” 池清猗瞥他一眼,嘟囔道:“我才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连聊了什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 谢余:…… 谢余滞了一息,睫毛垂下来,“什么都能问?” 池清猗肯定自己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快速点头,“当然!” 谢余似乎陷入了沉思。 池清猗以为他想不出自己哪有秘密,正幸灾乐祸。 谁料等他吹完头发回到客厅,刚捧起那碗醒酒汤,就见谢余整个人站在黑暗中。 逆着光,衬得他那双浅栗色的眼眸更加漆黑深邃。 旋即只听谢余冷不丁问他:“席同是谁?” 池清猗:? 席同?什么席同? 第50章 隔天,花店送来了一批新鲜的花。 这是裴靳之前定的期货,因为阮初寻喜欢百合,基本每周都会换上新鲜的。 听说这次的是从国外空运来,本该是前一周就送到,结果路上遭遇雷暴极端天气,赔了一期货。 新鲜的花束没有经过处理,花苞上挂着水珠,还未完全盛开,枝干上更是带着些死叶子。 齐叔一个人完不成大量的修剪、去叶等工作,叫了池清猗一起。 池清猗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鲜花枝干,看上去有些许心不在焉。 他拿着剪刀,45°斜剪枝干根,‘咔哒’一声,花苞掉落在地,枝根却仍完好无损。 齐叔捡起那朵被一剪刀无情剪下的百合,说:“百合什么时候也和山茶花一样,并称断头花了?” 池清猗恍若无觉,半晌才茫然回神,“嗯?什么断头花?” 他抬眸移动视线,才看见齐叔手里那朵花苞。 再看自己手里,一根杆子,光秃秃。 “……我剪的?”池清猗磕绊了一下。 齐叔没说话,将这一束剪坏的百合就单独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盏里,此时若是淋上一壶开水将花烫开,那很像一道名菜。 齐叔没批评他,只问了句:“昨天和同学出去,玩得不愉快?” 池清猗意识到自己走神太多次,晃了晃大脑,否定道:“那倒没有。” 不过说到这个,他想起来昨晚上睡前习惯性打开了勿扰模式。 等他醒来一看,有个陌生号码凌晨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池清猗手机开了未接通留言,点开其中一条,里面传来一个男声鬼哭狼嚎,像是比他醉酒更严重。 还哽咽着说,祝你永远生不出孩子。 池清猗:? 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而且他又不在花市,一个男的怎么生?和谁生? 池清猗防诈骗意识极强,当即拉黑了这个号码。 失恋男孩周舟宿醉一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去看添加好友是否通过。 结果别说是通过,看见两个鲜红的感叹号,周舟僵硬。 “他把我……拉黑了……” 寝室里充斥着男人的眼泪和哀嚎。 室友:…… 谁让你骚扰了人家一个晚上,人没过来揍你都是客气的了。 见池清猗已经收回游离的神思,齐叔有分寸地收了口。 但为了鲜花能够展现最完美的盛开状态,齐叔没再让池清猗帮倒忙。 池清猗主打一个眼里有活,又去厨房刷盘子,结果碎了齐叔一盏茶具。 最后被齐叔提着衣领,扔到花园去给啾啾喂食,以至于有了以下对话—— 池清猗:“你知道席同吗?” 啾啾:“男人!哪个男人?臭男人!” 池清猗摸下巴沉思,“竟是个男人。” 近期没有档期的闲人裴斯祤从外面路过:……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池清猗喂着鹦鹉,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 “席同是谁?” 谢余为什么这么问?是他昨晚喝醉了说的? 不不不,池清猗很快自己否定自己,他自诩酒量还不错,就算真醉了,他也从来不会短片。 连只见过一面的土豪周舟他都记得,可这个名字就是纯粹的陌生。 大脑记忆完全空白。 池清猗虽不摆烂,但也称不上是个上进的人,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不出,他就不想了。 或许缘分到了,他就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席同是何方神圣了。 - 忙碌了许多天,池清猗总算熬过了期末。 上午结课之后,就听到同学们在讨论圣诞节该怎么布置。 往年学校都会有活动,也会大方地给每位学生一个苹果礼盒。 池清猗指尖轻敲着桌面,从玻璃窗往外望出去,树上已经挂上了彩色小灯,圣诞的氛围感逐渐浓郁。 今年过得似乎特别快,再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 但在平安夜之前,裴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裴星泽过生,和他哥们谢承宇上次一样,十八岁成人礼。 裴家论财力,远高于谢家之上,池清猗有预感,裴家最宠爱的老三的生日宴,不会比谢承宇的廉价…… 池清猗思绪正浓,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温迎的电话。 温迎开门见山,嗓音何其严肃地说:“小池哥,我怀疑是裴斯祤偷了我的稿子。” 池清猗闻言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跟温迎要了个地址,打算和他当面聊。 温迎就在学校音乐室,池清猗赶到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是上次在西城碰到的那位辍学打工被骗还爱打架的眉钉黄毛! 路声:“……” 路声:??? 池清猗一不小心泄露心声,路声的沉默震耳欲聋,直接蹦了起来,“你把我的事告诉给了一个外人?!” “你怎么不把我小时候穿开裆裤摔到粪坑里的糗事也一并说给他呢?!” 池清猗:……谢邀,现在知道了。 “小池哥不是外人。”温迎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不要一惊一乍。 路声眼角止不住地抽搐,池清猗这才发现对方眉尾上方的眉钉并不是打上去的,而是贴的铆钉。 黄毛也因为变成布丁头太丑,而染成了正常的黑粽。 原来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小小孩呀! 池清猗轻咳了两声,也直截了当地问:“你刚说是裴斯祤偷了你的稿子,你确定吗?” 起初,温迎也是不相信的。 毕竟当初推荐他去上音综,鼓舞他创作追梦的是裴斯祤,但在监控画面里,替换他那份手稿文件的也是裴斯祤。 温迎攥着手里这份假文件,他快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裴斯祤了。 以及他们相处过的那段日子是真心,还是真如路声所说,全是算计和利用。 这时,路声插话,面上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都说让你离他远点,现在好了吧,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虽然这位不良少年讲话不是一般地难听,但中肯。 池清猗正要开口,就听路声又道:“要我说,我们今晚就去他家,把东西拿回来,顺便好好替他爸妈教育一下这个社会败类!” 路声边说边挥舞着拳头,把手腕转得咯吱咯吱响。 “还明星,这两字都被侮辱了!” 池清猗:…… 这很刑,但别带上他谢谢。 况且,他进裴家,向来都是走正门的。 了解完情况,池清猗歪了下脑袋,这么说来,温迎被节目组淘汰,不是因为他创作素质不够强…… 第73章 而是其中有内幕? 但裴斯祤一个顶流男歌星,就算花边新闻再多,圈内正经音乐人对他的音乐造诣评价可不低。 温迎一个素人若是此时冒出来,揭穿裴斯祤偷稿,假创作,收买评委等等…… 没有效果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裴斯祤后台的毒唯们盯上,背上一个污蔑的罪名。 到时候能不能讨回公道是一码事,估计未来都很难在圈内立足了。 池清猗一合计,又发现了盲点,“……你是怎么知道他挪用你的创作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池清猗脑袋里灵光一现,闪过一个人影。 该不会…… 果不其然,温迎眨巴眨巴一双圆眼,“我找了那家公司的负责人纪先生帮忙,他说可以帮我调监控。” 纪先生,那天的油男是吧。 池清猗:“……”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心思单纯,还是心思单纯了。 池清猗劝说了他们二位一句忠告,让他俩都别冲动,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裴大明星脑袋开个瓢。 那才是真的一条路走到黑,救都救不回来了。 等温迎和他的打手离开后,池清猗思量了两下,最终还是给沈清苒拨了一通电话。 沈清苒正在美容院做脸,接到电话,顾不得脸上的面膜开裂,有些惊讶和兴奋地问:“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诶!” “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快说快说!” 池清猗表示他现在的确有问题需要沈大文豪解答。 他斟酌了一下问题:“纪迟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苒疑惑了一瞬,但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池清猗,“这么说吧,纪家两个子孙,纪老大跟你家那裴大少爷差不多,沉稳,公司一把手。” “但纪老二……光是听到的传闻十条里面有九条说他多情,还有一条说他混黑白两道,想捏死一个人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池清猗:法治社会,退退退! 沈清苒摆了摆手,“这些都是传言,信则有,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但真要我说,他长得就一副狐狸精的模样,鬼精鬼精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沈清苒说完,才想起来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迎的事情还未有明确的定论,池清猗暂时没和沈清苒说。 “没什么,裴斯祤最近好像要发新歌了。” - 沈清苒原本打算约池清猗去逛街,但他还有晚课。 虽然池清猗也不明白沈清苒为什么要找他去逛街,这很像是两个小姐妹才会做的事。 虽然他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直。 但男生和女生的审美总归有差异,池清猗掏出手机给谢余发了条不回去吃饭的消息, 顺便回绝了沈清苒的邀请。 单独出去,也不太方便。 下了晚课,池清猗先回去整理了一下宿舍里的东西,下半个学期,他就彻底不打算住宿了。 毕竟裴家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走不开。 池清猗摊手,唉,没办法,裴家实在是太需要他了。 没他不行呀~ 打包完箱子,晚饭时间早过了,池清猗正打算去食堂对付一口,结果刚走到楼下,巧合地碰到了前天在联谊会的周舟。 池清猗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走路,没想到他往左走一步,周舟往右走一步,他再往右迈一步,周舟也再往左迈一步。 池清猗:……? 搁这跳华尔兹呐?! 一只拦路虎挡在跟前,池清猗只好敷衍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巧,你也刚下课啊?你还有事对吧,好的我先走了。” 周舟:…… 他怎么插不进话? 周舟抿了下嘴唇,“不是巧合。” “我也没有别的事,”他说,“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池清猗:? 池清猗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宿舍楼底下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池清猗就算再社牛,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舟紧张得双手一直在侧边搓裤子,“我、我是想跟你说……”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 池清猗:……不行练练胆再来呢? 眼看躲不过去,池清猗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先吃个饭呢?” 周舟误认为这是有戏的意思,耳朵都竖了起来,“当、当然!” 池清猗:“……” 如果人可以拟动物,他怀疑周舟身后有条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的尾巴。 池清猗离开宿舍楼,离开人群探究的目光之下,可没走出几步,又在宿舍大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夕阳正在降下帷幕,余留下一丝橘红。 谢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的店铺印花池清猗更熟悉,是校外那家甜品店,他带谢余去过不下两次。 池清猗回神,随后快速皱了下眉,一副看上去不是很希望他来的样子,但脚步却下意识朝他追过去。 池清猗疑惑地查看了一下手机朋友圈,再抬头问谢余,“我这次没告诉你我的行踪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在这? 谢余不答,反说:“你还没说席同是谁。” 言下之意,上次的问题池清猗还未作答。 一问一答才公平。 池清猗难得哽了下。 不是他藏着掖着不想说,是他真的记不起来这号人是谁啊! 谢余看着他无言沉思的模样,原本就和常人不同的眼窝显得更加深邃,眸底冷得渗人。 周舟看了看池清猗,又扫了眼薄唇抿紧的谢余,眼睛一亮。 这是吵架了? 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时,池清猗两个室友从外面回来,“小池,你还没去吃饭——” 只听周舟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就对你心动了!” 室友:!! 这是可以听的吗?! 第51章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池清猗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见池清猗一片茫然的样子,周舟复而解释道:“我没有要当绿茶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我可以……” 池清猗听得云里雾里。 谁对他不好? 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呵,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池清猗狐疑地看向谢余,怀疑这声冷呵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但谢余脸上没半点情绪。 周舟支支吾吾,拳头一攥,顶着压力把最后的话说完:“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怎么,叫一车面包人?” 这回池清猗听清了这句冷嘲热讽打哪来的了。 从谢余口中蹦出来的。 池清猗‘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偏头看谢余,印象里的谢余总是语气平平,神态平平,神似一只雍容华贵的贵族猫。 倒是没见过他会怼谁。 感觉有些新奇。 谢余冷着脸,嗓音沁着一股阴阳的意味,“知道插足别人感情的是绿茶,那还不走?” 周舟涨红了脸,“怎么哪都有你?” 池清猗扬了下眉头,好奇他这话的潜在含义,“你俩见过?” 谢余漠着视线,还没开口,倒是让周舟抢了先,“又不是校内人,没见过!” 氛围逐渐开始剑拔弩张,池清猗两个室友都为这位勇敢的大兄弟捏了把汗。 老天奶啊,你偷偷摸摸表个白就算了…… 舞到人正宫面前不怕挨打? 还不跑?! 两个室友快速打了声招呼,从旁边挪着步子准备离开硝烟弥漫的战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走出几步,又回头把刚刚酝酿好情绪、准备死马当活马医去表白的周舟架起来,一块儿带走。 周舟:?? 周舟:“不是,我还没说完唔唔——” 死绿茶!别在这打扰别人恩爱的小情侣! “等下。”池清猗突然叫住他们。 准确来说是叫住那位不怕死的周舟。 一听池清猗都放话了,周舟瞬间蹦起来,挣脱两个室友的桎梏。 谢余蹙了下眉,看偏头向忽然开口的池清猗。 池清猗并未接收到谢余投来的目光,他往周舟跟前走了两步,旋即眯着眼睛笑道:“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眼光挺好的。” 周舟喜上眉梢。 “但很抱歉,我眼光更好呢。” 周舟愣住。 大喜大悲在此刻具象化。 池清猗就差把‘你不是我的菜’刻在脑门上了。 周舟嘴角的笑意一僵,整个人如同卡顿的视频一般,石化在原地许久。 第74章 一直到池清猗拽着谢余离开。 … 冬日的天色暗得极快。 不过是和一个不重要的人磋磨了十分钟,就已经到了不开路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过了饭点的食堂几乎没人了,只有躲在角落里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们。 池清猗看向谢余手里提了一路的纸袋,“我饿了,你买的什么?” 谢余拆开包装,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蛋糕盒,“甜品店老板让我带给你,挑一下哪款适合婚礼上用。” “婚礼,老板哒?” 池清猗记得老板没有子女。 谢余递给他勺子,‘嗯’了声。 池清猗许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了,但适应得飞快,心安理得接受着谢余的‘布菜’。 “那我又要准备份子钱了。”他咬着叉子,含糊地说道。 谢余抓住了关键词:“又?” “是啊,老板的感情史可丰富了,谈了几个都没定论,上个月刚因为三观不同和女友闹掰了……” 池清猗掰着手指头细数,数不清,最后叹了口气。 “我那份钱都准备了好多年了,毕竟能不能结成还是个问题呢。” 谢余长睫垂下来,无声替他戳开奶茶上的口。 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这句是真的,池清猗都忘了上一秒自己还被土豪骚扰,看见谢余,他又想起那个还未有答案的问题。 时间不早,两人打道回府,池清猗边走边沉浸思索,突地,他灵光一闪。 谢余说的该不会是……系统? 席同?系统! 对!一定是他发烧胡言乱语,职业病,脱口而出了系统俩字,又恰巧被谢余听见了。 问题得到解答,池清猗不自觉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振奋,他下意识抓住谢余的手腕晃动了两下。 但刚脱口而出第一个字,池清猗自动噤声。 光穿书这件事就已经够离谱了,要是再说他曾经的脑子,二十四小时住着一个非人的席同…… 岂不会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察觉到有东西勾住他的手指,谢余脚步停顿,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了?” 池清猗支吾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没,路有点黑,被绊了一下。” 校外的这段路不比校内,永远是破破烂烂在修缮,间隔几米才出现的一个路灯,远没有汽车大灯照明来得亮。 脚下还时不时一个坑一个坎。 谢余又抬眸看了眼头顶忽闪忽闪的路灯。 “其实我是想说,那些什么周啊席啊……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池清猗瞄了谢余一眼,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他那只被自己攥住的手上,随后嘟囔一句:“我不是说过嘛,他们都是过客而已……” 说着,他往前走,松开了谢余。 谢余脚步顿了下,在池清猗抽离最后一根小拇指的前一秒,他伸手,重新抓住了即将从指缝里溜走的手指。 黑夜之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万籁寂静,池清猗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实在震耳欲聋。 谢余的动作过于丝滑,让池清猗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几秒钟没有出现画面。 俗称,宕机了。 池清猗懵懵地仰头,对上谢余墨黑深邃的眼眸,忽然间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 谢余展露出和池清猗截然相反的淡定,“路上不平坦,这样会好一些。” 池清猗尽力扯平唇角,但嘴唇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硬是高高扬起着。 “我知道了,你其实是怕黑吧。” 谢余:…… 谢余无奈,嘴角勾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昧下了这句不符合他形象的缺陷。 “嗯,太黑了。” 池清猗用一种趋近纵容的语气,大大方方地回握住他,“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照明灯。” - 圣诞节前一天,池清猗基本把宿舍里的东西清空,临走前,和两个室友吃了顿饭。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他们吃完饭,转战过去,看到新店开业,情侣买一送一的活动。 两个直男室友为了节约生活费,心一横,装作亲亲热热的一对,奶茶一到手,立刻分开各自干呕。 池清猗落单,原价买了一杯。 虽然他们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但得到的可是双倍的奶茶! 值了! “可惜今天模子哥没来,不然小池你也可以再薅一杯。”室友喝了口奶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说。 被点名的是谢余,建模身材建模脸,所以两个室友亲切地称呼他为模子哥。 池清猗嘬着奶茶,不解地问道:“他来做什么?他来我也得原价买呀。” 室友:“……” 室友:?? 室友看了他几秒,干巴巴地问:“你们没谈吗?” 池清猗茫然,“谈什么?” 室友更茫然,“恋爱。” 池清猗:? 他有跟他们说过自己谈恋爱了吗?没有吧。 更何况他确实是没谈呀。 不过这话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池清猗一定站起来给他们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他作为一个直男怎么能和硬邦邦的男人谈恋爱呢! 还是冒着被撅的风险谈! 但不得不承认,人有时候flag就不能立得太早。 不对,就不该立! 池清猗心虚地挪了一下视线,嘴比石头硬:“当然……还没有,他都还没通过考验呢!” 室友:? 考验?考验什么。 体能合不合格吗?? 一顿饭愉快地结束,池清猗还得赶回裴家去当牛马,和室友暂时分开。 两个室友望着他潇洒的背影,想到昨天的修罗场…… 模子哥看上去眼里就只有他们这位室友了,但他们的小池室友似乎有点海。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相继沉默。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小池!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高,实在是高啊。” 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得上呢…… 别说,他们都有点心疼模子哥了。 池清猗回到裴宅,宅子里就只有齐叔一个人,他四处张望了下,问道:“谢余呢?” 齐叔将盛放的百合,“小谢走了,去沈家了。” 池清猗:?? 池清猗目眦欲裂,“沈家才开多少钱他就去了?!可恶的谢余,人性泯灭,忘恩负义——”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齐叔又道:“沈沐小姐请他去帮忙打理花园。” 池清猗:“……” 下次说话可以不要大喘气吗? 怕齐叔察觉到什么异样,池清猗尴尬地轻咳一声,仍旧欠欠地说:“这边的花园还没打理完呢,他就跑别人家,眼里还有我们嘛!” 齐叔看他一眼,笑笑不说话。 池清猗抱着一束被剪烂无用的百合钻进了花园,前段时间埋下去的种子已经开始发了嫩芽。 小苗密密麻麻,多是分成两瓣的幼芽。 池清猗对花卉一窍不通,这会儿谢余又不在。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算用软件识别植物。 还没等他识图搜索出这是什么品种的花,恰逢此时,身后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的响动。 等他转过头,那道声音便又消失了。 池清猗顿了一下,佯装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走出花园时,他放轻步伐…… 接着从草丛里揪出两个猫着鬼鬼祟祟的人! “抓到你们了!” … 谢余确实被沈沐邀请去打理花园,等回到裴家,就见熟悉的三人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 他蹙了下眉,看向除池清猗外的其他两人。 卷毛正盘腿坐没坐相地打着扑克,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凛,他转过头,看见谢余,差点连人带椅子一块儿摔倒。 “少……表、表哥!” 池清猗余光瞥见左侧晃动的影子,闻声,他也跟着扭头,“你回来啦。哦对了,你亲戚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呀!” 黑皮心理素质显然就比卷毛强一些,他嘴角咧开,笑得开怀,“大侄咂!” 话音落地,卷毛偏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黑皮。 你小子,居然敢比我辈分上比我大一倍! 池清猗催促:“好了好了打过招呼了。对二,要不要的?” “要不起。” “我王炸!” 三人竟是凑了一桌斗地主。 谢余:…… 池清猗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连输好几把,手气极差不说,眼皮也在狂跳。 仿佛在昭示着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谢余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多出两个远房亲戚。 卷毛抠着手指委屈巴巴控诉,“他在食物里面下毒!” 第75章 搞得他窜稀了一下午! 到现在还有点闹肚子呢! 谢余:…… 不是中毒,是因为那只是一碗鸡蛋清面膜。 谢余睨他一眼,黑皮补救道:“不过我们说是来看你的远方表亲,他不知道我们是少爷最忠诚的仆人!” 池清猗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什么仆人?” 黑皮惊了一跳,猛地抓住谢余的胳膊,花容失色地尖叫了一声。 黑皮胆战心惊地说:“没、我是说我们都是大侄咂最忠诚的仆人……哈哈。” 池清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拉过谢余到一旁,附耳窃窃私语道:“你这两个亲戚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谢余顿了下,“应该不是。” “是关系比较亲近的。” 他母亲的左膀右臂,只不过更新迭代了。 池清猗:“那他们今晚住哪?” 谢余冷漠地扫身后两人一眼,语气淡然:“睡外面。” “外面?”池清猗以为他说的是酒店或者宾馆,“这个时间段价格会很贵吧。” 谢余随口应了一声,让池清猗进屋,“晚上要降温了。” 池清猗还想继续问什么,忽然被谢余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个盒子吸引。 池清猗眼前一亮,下意识想伸手,又想到什么似地,矜持地开口:“给我的?” 谢余‘嗯’了声,把盒子打开,“平安夜礼物。” 是一串苹果手链。 “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准备了苹果。”池清猗说。 谢余挑了下眉,“嗯?” 池清猗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打着蝴蝶结的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一颗硕大通红的苹果。 货真价实的苹果。 “呐,圣诞果。”池清猗大言不惭,“吃了保你梦想成真!” 谢余怔楞一息,旋即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弧度。 “好。” - 晚上洗完澡,正式睡前,池清猗躺在床上,重新打开了盒子,然后戴上了那条手链。 手链上镶着的大约是钻,细碎闪耀。 “不像是塑料制品诶……” 池清猗还在感叹现在的小商品做得这么精致,一通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快速反应了过来,“池哥?” 池清猗也顿了一息,“谢柠?” 谢柠说:“原来这是你的电话。抱歉这么晚打扰,裴……少爷在我家俱乐部喝醉了。” 池清猗无动于衷,“哦这样。” 谢柠:“……” 谢柠蹙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继续道:“能麻烦你来接他一下吗?” 池清猗也说:“没关系,他皮糙肉厚。” 谢柠还能怎么说,谢柠只好道了声好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池清猗继续躺平,可没过两分钟,催命的铃声复而响起。 他闭着眼睛挪过手机,刚想说裴星泽在那死不了,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沈清苒说:“不好了!你们家少爷进icu了!” 池清猗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谁进icu? 三个少爷中的哪个? “裴靳!” 沈清苒激动地实时播报:“他给许……还是叫阮初寻吧,他给阮初寻挡刀子,现在昏迷了!” 第52章 电话掐断,池清猗陷入了沉思。 一晚上接到两通令人大吃一惊的消息,就像是夏日里的瓜,一茬接一茬。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沈清苒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怎么裴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领域拓展得未免也太宽了点吧! 池清猗重新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后,却发现齐叔和谢余都出来了。 这回不能算一线吃瓜了,因为此时裴家上上下下几乎全知道了。 毕竟裴靳作为裴家目前的顶梁柱,他倒下,就是天大的事。 “齐叔,我们过去就好了,您在家休息吧。”池清猗说。 齐叔心里一暖,“难得你有心关照——” 下一秒就听池清猗小声对谢余道:“我们一会儿去吃路边摊,齐叔一直不让我吃那些地沟油。” 管家到底还是有管家的威严在,一手提一个,把他俩拎到门口。 砰—— 望着紧闭的裴家大门,池清猗:…… 好嘛,又被扔出去了。 夜风微凉,池清猗和谢余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清苒已经在里面等他俩了。 看见谢余,沈清苒冲池清猗挤眉弄眼,“忒!还说你们不腻歪,到哪都带着你的小娇夫!” 沈清苒新做的欧美甲戳着池清猗的脸,柔软的面颊瞬间凹陷进去一块。 他拍掉沈清苒的手,“他才不是。” 那么——大一块,哪里小娇夫了。 沈清苒大声控诉:“你变了!你现在都开始护着他了!” 池清猗视线左右飘忽,支支吾吾的模样让沈清苒更加瞪大眼睛。 竟然没有反驳! 丸辣!后山挖野菜大军又多一个! 池清猗轻咳两声,转移沈清苒对谢余更深一层的探究,“裴靳呢?死……腿脚还方便吧?” 糟糕,差点把死了没问出来了。 不过要是残了或者伤到了重要部位……那裴家岂不是要绝后啦!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裴家也没指望能从他手里抱上大孙子。 沈清苒偏头,嘴唇一努,指向那间重症监护病房。 池清猗隔着玻璃窗远远地瞥了一眼,裴靳的确就躺在里面,双目紧阖昏迷着,脸上毫无半点血色。 私人医院的病房走廊很安静,除了他们和医护人员,落针可闻般安静。 到现在也只有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来看望,也是唏嘘。 沈清苒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裴总icu都走一趟了,你说阮初寻这回会原谅他不?!” 池清猗迟疑着,“不一定吧。” 要是全世界的追妻进一趟icu就能直通圆满大结局,那医院早都挤爆了。 更何况,裴靳对阮初寻做的那些,光是挡个刀子就能一笔勾销吗? 身体和心理到底哪个承受得更多,更痛,池清猗还真不了解。 所以这才哪到哪。 思绪到这,池清猗才想起来问,“挡刀子是怎么回事?阮初寻他不是去看极光,环游世界了吗?” 并且按道理说,裴靳最近被裴老爷子限制住了自由,是没可能去找阮初寻的呀。 更何况阮初寻上回不是说得很清楚了,让他别再找他,两人已经没关系了吗? 沈清苒:“这你居然也不知道?” 池清猗摇摇头。 裴总那么忙,他的行程怎么可能汇报给他们几个佣人呀! 沈清苒说:“你们裴总三天前就偷渡去国外追妻了。” 池清猗不是惊讶裴靳又去找阮初寻,而是惊讶:“偷渡?!” 谢余适时在旁边补充:“借他人的私人飞机。” 池清猗‘嗐’一声,要不说有钱人的困难不是困难呢。 嗯? 谢余怎么知道? 不等池清猗问,沈清苒持续爆料:“他们出事已经是两三天以前了,据可靠消息称,两人本来是在去看极光的路上,结果先遭遇了雪崩,后又遇到了歹徒。” 池清猗:! 这是老天降灾,谁曾想硬是躲过一截啦? “目标是冲着阮初寻去的,结果让裴靳挡了。”沈清苒咂舌两下,最后评价道,“也是个情种。” 池清猗边听五官边皱起,这是什么套路狗血剧情? 难道就必须非要走icu这条路不可吗? 归根结底还是裴靳自己的问题,他要像正常人一样好好地去追求人家,现在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池清猗又发现了华点,“雪山脚下?” 他没记错的话,阮初寻后来以自己名字悼念的那位,就是在雪山出的事。 池清猗四下张望。 不过,裴靳到底是帮他挡了刀子,可阮初寻好像也没来探望? 这就奇怪了,听沈清苒的阐述,他们应该是一起回来的。 池清猗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当然是有我的人脉。”沈清苒扬起下巴高傲地说。 好吧。 沈二小姐不去开一家侦探公司真是可惜了。 池清猗转而望向病房里躺着的人,照这样来看,那目前就算脱离生命危险了。 只不过处于昏迷中。 池清猗拖长音调‘啊’了一声,“没事就好。” 有事的话谁来给他发工资呀! 谢余看向他若有所思的眸底,分明是失望的神色,大抵是因为没有令人振奋的热闹可看。 池清猗确实是这么想,折腾许久,已经快凌晨了。 沈清苒去接了个电话,大概率是沈大小姐打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熟人,一个女生大半夜独自在外面确实会担心。 第76章 听着滴答的检测器声,池清猗忍不住打了个漫长的哈欠。 谢余:“困了?” 池清猗缓慢地点了下头。 谢余:“那回去?” 池清猗手动戳开眼皮,让双眼瞪得像铜铃,坚定非常:“不行,我得照顾我们家少爷呀!” 谢余:…… 谢余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已经照顾十五分钟了,再照顾下去,宵夜摊要关门了。” 驯服一个桀骜的吃货只需要一句话。 池清猗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夜宵摊要关门,没听见谢余话里话外的阴阳。 他蹭一下从座椅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去。 身后没见脚步声追随,池清猗扭头,催促他:“走啊,关门就吃不到了!” 楼梯间的灯忽然灭了一瞬,复而又亮起,似是有故障。 池清猗脚步顿了下,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他朝谢余走回去。 略黑的环境下,谢余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握住。 池清猗看着他,凝眉认真地问:“你该不会是有夜盲症?以前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个症状?” 谢余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顺势勾住池清猗几根手指,反被动为主动。 池清猗嘟囔一句:“要是没我你可怎么办呀。” 谢余觉得自己昏头了,上瘾一般捏着池清猗的尾指把玩,“不知道。” “不能没你。” 才接完电话拐过来的沈清苒: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 从医院出来,池清猗给齐叔报了个信,告诉他裴靳无大碍。 沈清苒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似乎是有要事,池清猗本想下车跟她说他们打车回去就行。 然后就被沈清苒塞进了后座。 再打开车门坐进主驾时,她一脸肃穆。 没等池清猗问她发生了什么,沈清苒就道:“盛应和又出现了。” 盛应和? 池清猗停顿两秒,“你姐法律上的丈夫?” 盛家骗婚这件事,目前还在跟进当中,至少两人的离婚官司还在搜集证据走流程中。 而前段时间又爆出盛应和出逃,偷渡到东南亚的消息。 有目击证人称在边境见到他,这才是真的偷渡。 就像是一枚炸弹,谁知道哪天会突然爆炸。 谁知,沈清苒又向他扔出一枚更加重磅的炸弹:“他绑架了我姐。” 沈清猗一悚,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报警了吗?小黑小白呢?” 沈清苒在上一句话的基础上补充了两个字:“差点。” 谈到盛应和,沈清苒眸底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常,“不过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盛应和自己。” 话音落地,一个陌生号码突然给沈清苒传来了两张照片。 以及一段视频。 内容有些血腥,一张是他们的谈话对象盛应和被打碎了牙悬空吊起来绑着,另一张…… 池清猗才刚看完第一张照片,眼睛就被人捂住了,他没看到另一张。 谢余轻声说:“容易做噩梦。” 池清猗心念微动。 沈清苒收回照片,“总之,他如果没跑,监狱是他最好、也最轻的惩罚,可惜他偏偏不认制裁。” 池清猗忽然有了个猜测,他挪开谢余的手,问沈清苒:“不会是……你姐引他出来的吧?” 沈清苒摇摇头,“我姐她不会去报复谁,她比我善良正义得多。” 那是谁做的? 该不会…… “是的朋友,是的。这都欺负到我姐头上了,作为她即将合法的丈夫,再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沈清苒大言不惭。 池清猗:……虽然他俩结婚应该算是合法的,但干的这事好像不怎么合法。 沈清苒眼神一凛,下一秒又笑意盈盈,“这也算他通过了沈家的考核,我们沈家可不要懦弱的男人。” “就该是这样,快刀斩乱麻!” 沈清苒‘咻咻咻’地抬手在空中比划两下,池清猗被谢余拉过去,才躲过她的快刀。 池清猗缓慢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多了狗血剧场里的狠男人,再看谢余…… 还是他们小谢眉清目秀! - 沈清苒原本是要和他们一块儿去体验所谓的街边夜宵。 中途池清猗还在思考怎么婉拒,沈清苒又被她姐一通电话催促着喊回家了。 毕竟他可不敢让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跟他一块儿在外面吹冷风,吃街边摊。 怕到时候自己也被快刀斩了。 池清猗在半道和谢余下了车,路边只有一家烤串还在营业。 管家牢记他要减脂,做的晚饭没多少油水,池清猗肚子咕咕叫,他大手一挥,壕气十足地点了两大盘肉。 一盘烤肉才刚上桌,蹙地,身侧一辆黑武士机车快速驶过。 地面灰尘骤然扬起,池清猗来不及躲避,被袭来的车尾气偷袭,忍不住呛了几声。 谢余蹙了下眉,拿起桌上的空盘子挡在池清猗面前。 紧接着又是一辆银白机车,叱咤而过。 烧烤摊上的几人接连咳嗽,最惨的属老板,扬起的风把炭火扑灭了不说,就连上边正在炽烤的肉串都无可避免地沾上了脏东西。 老板怒骂:“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小伙那么缺德,我的烤串!” 池清猗缓过来,从挡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望过去,只见又一辆银白机车顺势停下。 “老板,这个还有这个……算了这些我都要了,”机车上的人打开头盔前的护目镜,随后递给老板一沓红票票,“不用找了。” 老板瞬间喜笑颜开,“哎呀,欢迎下次再来啊!” 池清猗忽地一顿,感觉他的眉眼有些眼熟。 声音也熟。 “等等,那好像是——” 庄园真假少爷!疯批青年! 拿上打包的烤串,疯批青年脚一蹬,发动机车,“走咯!” 池清猗这才看清,他机车后边还拖着一个人。 用拖来形容完全合理。 那人瞪大眼睛,双手被麻绳捆在后面,双膝弯起,嘴上贴着胶带,发不出一丁点说话声,只能呜呜着求助。 在场人有些看不下去,疯批青年这个行为和他俩的年龄,看着像是校园霸凌。 不过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因为他是坐在一辆滑板车上。 没错,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 但就像现在没人敢扶摔倒的老奶奶一样,没人敢从座位上站起来。 都是平民老百姓,都怕殃及到自己。 被绑着拖行的青年求援无果,很快就随着车尾气一块儿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池清猗楞了半晌才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被拖走的好像是……谢家那位大少爷? 谢承宇?! 第53章 看着谢承宇被拖走,池清猗神色复杂。 他倒不是很想亲眼见证谢承宇的败落,但要说落到如此境地…… 那就有意思多了! 还有点好奇那位疯批青年是什么来头。 池清猗脑子里突然一闪,想到谢柠先前给他打电话,说裴星泽在他家俱乐部喝醉…… 搞不好,他口中的这个俱乐部,就是还没被谢家认回去之前,打工的俱乐部。 上回是谢柠在谢家俱乐部被欺辱,这次身份转变,谢柠成俱乐部的东家,拿捏谢承宇啦? 嘶……这居然还是个?! 池清猗反应挺大,直接蹭一下站了起来,谢余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去?” 池清猗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坐下。 “凌晨不好打车吧?”他看了眼手机,显示前方还需排队二十分钟。 别说去俱乐部,就算是回裴家,也得要等呢。 池清猗刚想说算了,回家睡大觉也挺好。 只见谢余在手机屏上轻敲两下,接着说:“我让人开车来。” 池清猗:? 池清猗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不然谢余一个穷苦的小花匠怎么发言那么霸总化? 他们小谢可不能走裴靳的死路啊! “开什么车?没有顶的我不坐。” 池清猗是不信谢余能喊谁开车来接,是四轮还是两轮,别是三蹦子吧…… 谢余忽然笑了声,“嗯,有顶。” 池清猗:? 他等着手机上的网约车接单,谢余话音刚落,前方恰巧驶过来一辆崭新的黑车。 车轱辘滚了两下,在他们面前停下。 池清猗不明所以,接着就被车灯闪了两下,他下意识偏头,看见车上,黑皮坐在主驾,副驾是卷毛。 见到池清猗和谢余,黑皮下车,露出一排大白牙,“大侄砸,上车!” 池清猗:?? 芥末快?变形金刚来的?! 不是,真有车?! 看着车标,池清猗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你家亲戚是什么来头?” 第77章 谢余轻描淡写:“小资。” 几百万的车是小资,那他讨价还价到五百买的杂牌小电驴算什么? 算他够贫穷吗?! 池清猗默默给大伯叔点了个赞,“你们来得可真快呀。” “那是自然,表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卷毛拍着胸脯说。 谢余给他打开了后座车门,但池清猗视线落在主驾上。 谢余预感不妙,下一秒,池清猗便扬起一个漂亮单纯的笑容,睁着大眼睛看向‘大伯叔’。 “我能开一下试试吗?” 黑皮呲着牙:“当然——” 黑皮话音滞了下,看向谢余,“能……吧?” 池清猗不懂他看谢余作甚,但开团秒跟,当机立断朝着谢余十秒钟眨十次眼睛。 谢余:“……” 谢余微不可见地吸了口气,“能。” 池清猗眼眸闪烁一瞬,像是生怕他反悔似地,立马钻进驾驶座,爱不释手地摸着方向盘。 同时说出那句久违的话:“小保,跟着我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发挥你最引以为傲的性能!” 谢余后排落座,卷毛适时发出疑问:“表哥,你在后排系什么安全带?” 谢余不语,只是一味地将安全带扣紧,顺手扣住头顶的扶手装置。 … 十分钟后,卷毛连滚带爬,抱着路边的垃圾桶边就开始狂吐彩虹。 黑皮大伯叔也没好到哪儿去。 黑皮:“你说……呕……他开车怎么能……” 怎么能拐弯都带加速,甚至有好几次都擦着绿化带过去,又安全又危险,他俩都感觉自己在拉力赛赛车场,而黑皮本人就是坐在副驾被沙子吹一嘴也不能喊停的领航员。 卷毛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池清猗。 否则他和少爷以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被整死!呕…… 谢余打开车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心脏骤停的程度总算减轻了一些。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大约是许久没有经受过小池选手秋名山车神的磨炼,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俱乐部在郊区,地势不低。 池清猗上回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他们在这边建造一个这样的赛车场,该不会是为了方便搞一些涉黑活动? 比如打不要命的野赛。 野赛,顾名思义,野外不合规的比赛。 古早公子哥们用来消遣的一种娱乐方式,参赛者们多数是平民,有的为了赚钱治病。 奖金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以至于就算有明文规定禁止打野赛,他们暗地里仍然在干。 有的是则为了对赌,赢家向输家提各种要求,再过分也得照做。 池清猗:“你说他们不会真开去那条盘山公路了吧?” 盘山公路还在后面,路面不平,白日里就已经极其危险,夜晚就算有路灯照明也处处充斥着隐患。 那真是人在前头跑,死神在后面追了。 池清猗很快否定自己,“谢柠不像是那种人。” 谢余掀了下眼皮,神色未变道:“人会变,尤其是尝到权利的滋味后。” 闻声,池清猗难道没有反驳他。 也是,谢柠现在是谢家公认的小少爷,这么说来,谢家这是为了补偿谢柠前十八年,把俱乐部送他当赔偿了? 池清猗不知道实情到底如何,他也只是没有根据地盲猜而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池哥?” 池清猗转过头,看到是谢柠。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池清猗找了个借口说:“我来……接裴小少爷。” 谢柠:“裴……他前十分钟就离开了。” 十分钟前? 出去俱乐部的路就一条,可他们来的路上,一辆车都没碰着,裴星泽怎么离开的? 谢柠说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旁赶来的保镖附耳跟他汇报了几句话。 谢柠偏了下头,再次看向池清猗时,神色竟是有些难言。 池清猗怀疑自己猜对了。 裴星泽很可能是去后面那条盘山公路了。 “算了,左右是来接人的,带他们一块儿过去吧。”谢柠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 池清猗和谢余,再加身后两位被迫凑数的大伯叔和表弟,坐上了俱乐部的接驳车。 从前他只知道高尔夫球场尊贵的会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没想到赛车俱乐部也有。 可见这处的场地有多大,多豪华。 夜里偏冷,但谢柠只穿了一件单衣,外面披着件看上去不合身段的宽大外套。 池清猗眼尖地发现他衣服内衬上沾了点东西,像红酒渍。 之前温迎还在酒吧上班的时候,白衬衫上就经常会出现这种痕迹。 “呀,你的衣服怎么了?”池清猗指了指他衣摆的位置,佯装不明所以地问,“和裴小少爷有关吗?” 谢柠愣了一下,很快回神摇摇头。 和裴星泽无关,和他今天来俱乐部有关。 俱乐部原本是谢老爹送给谢承宇的,但由于谢承宇在成人礼上对谢柠做的那些腌臜事,谢承宇几乎被剥夺了一切权利。 谢柠成绩好,回到谢家之后也没有穿金戴银,孝顺谢老爹和谢老爷子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和谢承宇的嚣张跋扈二世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老爷子认为他前十八年受了不少苦,索性将俱乐部赠给了谢柠。 但谢老爷子这一举动,无疑是触碰到了谢承宇的底线,谢承宇作为一个和谢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目前的处境和之前的谢柠没什么分别。 在学校遭受非议的人从谢柠变成了他自己,虽然谢承宇仍然被尊称为‘谢少爷’,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这个少爷的后缀,名不副实。 以至于谢承宇更加颓废,干脆从学校跑了,不去上课,天天在酒吧吃喝玩,也不回家。 谢柠今天是代谢老爷子,把谢承宇叫回去,结果被谢承宇泼了一杯红酒。 谢柠拢了拢外套,盖住那块污渍,“没什么,酒杯没拿稳,不小心撒了。” 池清猗刚要继续问,旁边,谢余忽然用毛毯将他整个人连脑壳一块儿裹了起来,捞回他自己的座位。 池清猗胡乱伸手拍打着,谢余人性化地给他撩开盖在上半张脸上的毯子。 池清猗眉头压了下来,裹在毯子里的声音闷闷,“你干什么!” 谢余瞥了眼谢柠,不动声色:“有风。” 谢柠张了张嘴:…… 他偏头看了莫名对他充满敌意的谢余,最终还是没说话。 谢柠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就是盘山公路赛车场的起点。 但他们也只是在看台处,并不是真的抵达了场地。 几人刚到,就听见一个男人踩着谢承宇,用扩音喇叭在他耳边喊:“谢大少爷,这一路的体验感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被爷爷我拖着观光,是不是很——爽啊?” 池清猗看不见谢承宇的表情,但光是听着这句话,他都能猜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二世祖的表情。 满脸屈辱及不服。 谢柠皱了皱眉,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薛驰,够了。” 疯批青年的动作停止,抬头朝看台的玻璃窗里望过来。 他听话地松开脚,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他自己提出的惩罚,自己受了而已,愿赌服输,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谢柠不咸不淡地再次喊了他一句:“薛驰。” 薛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那怎么说,小爷我再发发善心,给他送回谢家去?” 池清猗望向被五花大绑的谢承宇:…… 嗯,‘发发善心’。 谁知道薛驰刚起身站直,谢承宇突然暴起,手被捆上,他就用脑袋瞄准薛驰的肚子撞过去。 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谢承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薛驰到底是自由身,爆了句国粹便开始反击,“操!我哥都舍不得打我的脸,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池清猗:…… 这是重点吗? 好吧,脸确实是很重要。 谢承宇自然是不甘示弱,两人拳拳到肉,四五个保镖都拉不开,甚至还被误伤。 池清猗莫名看了一场酣畅的混战。 “你觉得哪边赢的概率比较大?” 池清猗拿胳膊怼怼谢余,嗓音里尽显兴奋,“我赌那个疯批,他肌肉看上去练得比较好。” 谢余短促地拧了下眉头,垂睫看向底下二人。 他?练得好? 第54章 池清猗只是夜半无趣,顺便来看个热闹。 没想到这热闹竟演变成了格斗! 而他们站在看台上的人,像极了上帝视角。 亲眼所见,热血沸腾。 谢柠见薛驰处于失控的边缘,怕他失手会伤到这位谢家二世祖,当即招呼来保镖,打算过去阻止。 第78章 见池清猗跟了下去,谢余沉了沉眼眸,也随着下了看台。 几个保镖强行将两人拉开,然而谢柠刚走到停车点,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刺眼的闪光灯打在他们几人身上。 池清猗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线,眯着眼睛去看来人。 是裴星泽。 看见裴星泽突然出现在这里,池清猗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人谢承宇都沦落到这般落魄田地了,裴星泽还不离不弃…… 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 那可太感人了。 裴星泽闪了两下车灯,谢承宇得救,薛驰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先前就算你赢了,不过那样的比赛太普通,也没什么含金量。”裴星泽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除了面色有些许红润外,倒是看不出丝毫醉酒的状态。 不过作为输家,他仍对着薛驰大放厥词:“敢不敢再来比一场?” 薛驰闻言笑了声,但笑不及眼底,他轻嗤:“你是洋相出得还不够?” 裴星泽扬着笑,“不玩那些,咱们就在这条路上开一圈,谁先到终点就算谁赢,怎么样?” 薛驰面色不变,转着指尖的陀罗戒指,思忖了一下,他勾唇笑了起来,“你要再输呢?” 裴星泽还没说话,只听谢承宇忽然放肆大笑,池清猗都怀疑他精神有异了。 “我要输了,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也一样。”谢承宇冷声。 谢柠蹙起眉头,劝着薛驰:“别冲动。” 谢承宇声声催促:“怎么?不敢比?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各有不同。 谢承宇看向薛驰,字字诛心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吗?就从这里,连人带车摔下去,砰——” “早就尸骨无存了。” 池清猗就算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恩怨,也听得出谢承宇这话就是在激薛驰。 谢承宇翻身骑上裴星泽后座,裴星泽拧动机车把手,从 车尾气如同烟雾一般骤起,尽数打在薛驰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薛驰也是牛脾气,更何况谢承宇脱身后,他幼稚地冲薛驰做了个鬼脸。 池清猗:……真是记吃不记打。 场外的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但谢柠知道,谢承宇口中的他哥,就是薛驰的软肋。 谢承宇说得确实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穷人做戏,富人看。 他哥当年就是为了拿到比赛的巨额奖金给薛驰换得治疗的机会,从这里翻车掉下了山崖,杳无音讯。 最后讨了富人一笑,撒了金币,穷人则是一命换一命。 “妈的。” 薛驰攥紧拳头,骂了声脏话。 谢柠预感到不好,伸手去抓薛驰的胳膊。 但刚摸到衣服一角,就见他头盔一扔,直接骑上银白色机车,在轰鸣声中追着前面那辆黑车一块儿冲了出去。 谢柠来不及阻拦,两辆车一前一后已经消失在浓重的黑夜之中。 一黑一白在泥泞的山地狂飙,车轮滚过,在地上刻出一条又一条斑驳的印痕,星星点点的泥土飞溅。 这般刺激的场面池清猗还是头一遭见,他跟着谢柠一块儿追了两步。 谢柠从保镖手里抓过钥匙,从车库里开了辆其他车,打算去另一边拦截他们,池清猗就此停下了脚步。 但如果能换个干净的场地就好了。 谢余见他停下,也跟着顿住,问:“怎么了?” “算了,太脏了。”池清猗嫌弃地看了眼自己鞋底,全是污泥! 这回去得刷多久的鞋子啊! 池清猗正思考着,突然两滴水落到了脸上,他伸手摸了一下,茫然抬头。 天空似是不作美,乌云遮住了月亮,有一瞬间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池清猗下意识去牵住了谢余的手,谢余顿了下,心脏微微下陷一瞬。 “好像要下雨了。” 池清猗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右眼皮又无端开始跳动,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池清猗:“……谢柠不会有事吧?” 谢余淡然回握住他,将毛毯重新盖到他头上,然后带着人回去看台的位置。 见池清猗亦步亦趋,他有些无奈道:“他在俱乐部工作过一年。” 言下之意,他不旦会开车,还开得很好。 池清猗琢磨了两下,“也是。” 谢柠带着人去截他们,中途他拨了个电话给薛驰,可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池清猗和谢余则是重新坐电梯上楼,从看台的全景玻璃窗内遥遥望去,外面景色非常壮观昳丽。 俗话说得好,美丽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危机。 池清猗直觉很准。 这场游戏,至少会有一个人付出代价。 - 池清猗是被一道惊雷吓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俱乐部的沙发太软乎。 池清猗睁开眼睛,头顶的灯暗着,旁边只摇曳着一盏烛火,他眼咕噜转了两圈。 “谢余?” 池清猗起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喊了两声却仍不见谢余踪影。 看台内无人,电梯灯并未亮起,池清猗顺着楼梯下去。 “谢——” 一转头,猛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谢余:“我在。” 池清猗愣了一下,“你上哪去了,这么黑,怎么也不开个灯?” 谢余声线低沉:“停电了,我去拿手电筒了。” “你自己去的?”池清猗顿了下,总觉得他醒来之后,谢余有点奇怪。 “俱乐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知道手电筒在哪呀?” 池清猗转悠了两下,没看到大伯叔和表弟,便问谢余。 “他们在车里。” 窗外雷声大雨点也大,阵雨还在下不停。 池清猗听着滴答的雨声清醒了些,他可算是想起来了。 “谢柠他们还没回来?”池清猗看着谢余没有表情的表情,蹙了下眉头,“真出事了?” 池清猗并不是关心裴星泽,而是作为裴家小少爷,他出事,自己和谢余会被扣工资的呀! “回来了,”谢余说,“去医院了。” “医院?!”池清猗大吃一惊,“谁受伤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余难得有些纠结道:“你睡得太香了。” 池清猗:…… 怪他咯?! 一天之内跑了两回医院,池清猗都不知道自己是跟凌晨有缘,还是和医院有缘。 池清猗原本是没有义务跟着一块儿来的,但偏生受伤的不止薛驰,还有傻缺裴星泽。 裴星泽的胳膊被细碎的石子划伤,全身上下像是在泥潭里滚过一圈,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 但他又喝了酒,大约是酒精麻痹了痛感,也麻痹了大脑。 护士给他清创,他居然一声没吭,只是瘫着脸仇视地盯着谢柠和薛驰。 听说三人在半途上打起来了,薛驰一人难挡他们二人,谢柠赶到的时候,谢承宇把他摁在地上,裴星泽正要开车从他腿上压过去…… 池清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就这? 他还以为真有一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池清猗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幼稚。” 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向他。 池清猗:做咩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池清猗这边也不甘示弱,谢余伸手将池清猗捞到身后,一旁的黑皮和卷毛自动跳出来,两堵人墙似地挡在他们跟前。 护士:“都干什么,大半夜弄成这样,还想再打一架是吧?” “这里是医院,再吵闹,我就喊保镖了,无关人员赶紧离开!” 谢承宇这次直接被谢柠捆了,送回了谢家,送到谢老爷子跟前。 而裴星泽,他哥现在就躺在这家医院的icu病房,最有手段能管制得了他的人昏迷着,他纯纯野马一匹,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看裴星泽这样子,似乎是不知道裴靳进icu的事? 也对,玩个赛车手机都摔裂了,也没人能通知这位二世祖。 裴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裴老爹……池清猗就没见他管过这三个儿子。 也难怪裴老二和裴老三是现在这副扶不起的阿斗般模样。 看见谢柠在看他,裴星泽突然笑了声,扬了扬下巴道:“看什么?现在觉得当时没跟我在一起很亏吧。” “也是,就薛驰这种乡下来的,身上又带着病,他能满足你什么?” 最开始,裴星泽是想玩弄谢柠感情,再狠狠把他甩掉,让所有人都唾弃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但谢柠没他想得那么蠢,生日宴本性暴露之后,裴星泽现在压根不装了,二世祖纨绔的那一面在谢柠面前展露得淋漓。 第79章 谢柠抬眼,不语,径直走过去甩了他一个巴掌。 裴星泽被打得脸偏过去,他转过头来瞪着谢柠,“我操,你他妈有病啊!” 谢柠冷声:“有病的是你,裴家有你这种败家子,也是他们教育的失败。” 池清猗:哦豁。 他倒是没想到看着清清冷冷的谢柠,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谢柠其实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和谢承宇在同一个学校交手这么多年,他了解,谢承宇没那个脑子。 所以从他查出来他养父母的赌债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隐匿在背后做这一切,又指使他们在谢家人面前演一出卖子求荣戏码的人都是裴星泽之后—— 谢柠觉得早该把这一巴掌还给他。 甚至一巴掌还不够。 “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只打你一巴掌。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闹到裴老爷子跟前。” 谢柠说完,朝着池清猗点了点头就走了。 裴星泽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充斥着阴暗。 池清猗怀疑他又在憋着什么坏。 这一趟折腾到半夜两三点,池清猗也实在是困成狗,现在给他一张床,他可以表演一个秒睡。 “下次这种热闹还是别看了……”池清猗连连打着哈欠对谢余道。 万一猝死,他岂不是白重生了! 看着裴星泽清理完包扎成木乃伊,他眼睛一闭,靠着谢余的肩膀就又睡着了。 最后怎么回去,又是怎么躺到他自己房间的床上的,都一概不知。 - 隔天,池清猗接到电话,说裴靳醒了。 老管家熬了乌骨鸡汤,让池清猗去的时候带上。 “放心吧齐叔,我会在裴总面前多美言您几句。” 池清猗尽显孝顺,郑重其事道:“有我当裴家总管,您的晚年一定纵享天伦之乐!” 等到了医院,池清猗又接到一统电话。 来自沈清苒。 沈清苒又在前线吃瓜,“小猗快来!你家……裴星泽!裴星泽跟阮初寻打起来了!” 池清猗:注意措辞,那玩楞不是他家的谢谢。 第55章 池清猗昨天才感叹过他们裴总也是可怜,伤成这样都没人探望,今天就冒出来两个。 虽然听沈清苒的语气,两人不太对付。 但至少比零个人关心、零个人在乎要强得多。 裴星泽本来就厌恶阮初寻,总说他是不择手段卖屁股的吸血鬼,吸了裴家的钱不说,还把裴靳迷得找不到北…… 裴星泽今天这场架,倒是打到池清猗心趴上了。 意料之中,一点不意外。 池清猗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谢余从花房里出来,手里抱着一箱土。 再凑近点看,池清猗发现那不是土,而是前半个月栽种下去的花种子,这两天嫩芽又窜高了一些。 池清猗楞了一下,不理解他这是要做什么,“这些花苗不是才刚发芽吗?干什么把它们全都挖掉呀?” 谢余脚步停顿了一瞬,将箱子上的盖子重新盖严实,“长歪了,不好看。” 池清猗抻长脖子去看那些花苗,更加疑惑了,“还没冒花苞呢,现在就能看出长歪了?” 池清猗到底没有谢余专业,也没有他打理花园有经验。 他看着谢余把那些花苗移至院外的花坛里,看着就像是要将这些花苗全部丢弃,任其在外自生自灭一般。 栽种到一半,谢余脱下手套,问池清猗:“要出门?” 池清猗如实说:“裴靳醒了,裴星泽在医院和阮初寻两人打起来了。” 谢余显然不关心这些,“我送你过去?” “正好我去鲜花市场新买一批种子。” 谢余看样子是不会向他透露半分扔掉那些花苗的原因了,池清猗也就闭口,知趣地不再问。 池清猗:“你亲戚要在这里住多久?他们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 谢余动作停顿了一下,大抵是还未能熟悉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亲人’,但挨个回答:“一段时间。不是。” 池清猗习惯他的惜字如金,“那他们只是单纯地来看你?还是让你帮忙——” 谢余忽然转过身来,截断池清猗的话音:“你希望我走?” 池清猗撇撇嘴,抠着手指嘟囔:“我可没有这样说。” 池清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失落感从何而来。 他本身就没有家人,更别提亲戚,但谢余不一样,他不仅有父母,还有可以倚靠的亲戚。 就好像原本可以抱团取暖的地方,突然破了个大窟窿。 又剩下他一个人。 池清猗搓了搓手,圣诞节一过,温度就直线下跌,连哈气都冒着白雾。 他撇过头,不去看谢余,“再说了,你走了我找谁帮我砍拼夕夕呀!” 谢余语气似乎没那么硬了,他看向池清猗道:“我不会走的。” 池清猗眼睛刚亮了一瞬,只听谢余又道:“花园还没有完工,花朵生长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人工干预。” 池清猗:…… 池清猗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原来是工作的责任心,那还真是辛苦谢师傅您了呢。” 谢师傅听到这话,冷不丁轻笑出了声。 随口闲聊半晌,门外传来车鸣喇叭的声音。 “还是昨天那辆?”池清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期待地朝门口张望。 果不其然,他看到黑皮大伯叔和卷毛表弟。 池清猗喜出望外,黑皮和卷毛两人却是警铃大作。 黑皮紧紧握着方向盘,大有今天要焊在主驾上一般,而卷毛则是戴上了头盔,同时身上穿了厚厚的两件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一个企鹅。 主打一个抗摔抗磕碰。 池清猗飞奔到主驾驶旁边,但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提溜着后颈衣领提去了后座。 “今天不宜穿黄色衣服的人开车。”谢余冠冕堂皇地说。 池清猗:? 池清猗扭头看向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亮色的三人,“谁规定的?” 谢余看了眼一身奶黄包色的池清猗,随后收回视线道:“老黄历。” 池清猗:…… 老黄历? 池清猗兀自在心里咆哮,他现在已经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不让开车,池清猗就闲下来了。 和谢余坐在后座,享受了一把霸总待遇。 池清猗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两人,唠家常似地随口问:“你们俩是哪里人?说话听着没有口音呢。” 黑皮:“岑市。” 卷毛:“津县!” 两人异口同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南辕北辙。 池清猗摸着下巴,“这两个地方是反方向吧?” 黑皮和卷毛顿时汗流浃背,糟了!下意识就把自己老家的名报出来了! 黑皮:“这个……祖父曾经在岑市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又——” 卷毛:“搬迁到了津县,居无定所,居无定所……” 谢余替两人圆道:“家里生意人,五湖四海云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确实居无定所。” 池清猗思忖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接着再问其他问题,几乎都是谢余一个人在回答。 - 车轮滚了两圈,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开门下车,“好催眠,差点睡着了。” 相较于池清猗几近癫狂的车技,黑皮确实像在开摇摇车。 黑皮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只当这是对他的夸奖。 池清猗下车,刚准备回头打声招呼说让他们先走,他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到时候看情况打车回裴家就行。 就看见谢余也从车上下来了。 池清猗一脸疑惑,转头发现另外两人已经去泊车了,“你不是要去买种子吗?跟着我干嘛。” 谢余:“看完再买。” 池清猗眯着眼睛去看谢余,说起来,昨天晚上谢家两位真假少爷和裴星泽飙车,也是谢余主动提出去吃瓜。 平时除了捯饬花园,喊都喊不动,谢余也不是那么积极的一个人呐,一晚上就性情大变了? 池清猗品了几秒,末了像是品出了些什么,咂舌道:“果然没人能拒绝得了看热闹啊。” 谢余不可置否。 进熟悉的医院电梯上五楼,池清猗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撞了一下。 池清猗被撞得有点懵,抬眸一看,发现是纪迟。 纪家那位在娱乐圈里混的还不错的老二。 池清猗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上回在娱乐公司,临场冒出来表演英雄救美的油男。 回去之后上网查,才知道他是模特,基本上各大有名的中外杂志上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抱歉,撞疼你了吗?” 纪迟绅士手都伸过去了,谢余眼神一凛,捞过池清猗前腰把人带了过来。 第80章 “你是沈二小姐的朋友吧,啊我知道了,来看裴死鱼那个冰块脸大哥?” 池清猗:…… 怎么做到一句话可以得罪两个人的? 但形容得还挺到位。 “今天我就不去探望了,代我跟裴总闻声好,”纪迟笑眯眯,“也祝贺他跑断两条腿,总算追到了心爱之人。” 池清猗:嗯,这下一家子就剩下裴星泽没被他嘴过了。 纪迟似乎是有要事要忙,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也是没给人留一丝说话的缝隙。 池清猗下意识追着纪迟的视线望过去,隐约看见了有个长得像温迎的男人。 “你眼皮子快黏他身上了。”谢余冷不丁站到他跟前,视线骤然被挡得严严实实。 “谁看他,我看他后面那人。” 池清猗一把推开谢余。 但等他再想看清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从拐角楼梯下去了。 池清猗收回视线,转头发现谢余维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靠在电梯旁。 ……可以说吗?像个阴暗的蘑菇。 “……我真没看他。” 池清猗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他油,你清爽。” 本来他是想拍谢余脑袋的,奈何身高有差,他只能退而求次。 “记得以后年纪大了也不能忘记保持少年感哦。”池清猗煞有其事地说。 谢余:…… 脸更黑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一道咒骂。 裴星泽:“我哥进icu都是你害的!你个狐狸精,离我哥远一点!” 裴靳已经从icu转到其他私人病房了,说明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 就是人比较虚弱,本来就冰块脸,现在面色惨白惨白,看上去更加不通人性。 像极了池清猗以前给系统打工时,不近人情的系统嘴脸。 裴星泽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池清猗顺着他的声音盲找,找到了病房。 不愧是最疼的弟弟,出事第一时间赶到。 但这个弟弟有点儿分不清大小王了,自己手上还挂着绷带呢,也不怕伤口崩。 房间里一共三个人,除了骂骂咧咧的裴星泽外,还有许久未见的阮初寻。 池清猗有些意外,他以为阮初寻离开裴靳,早早展翅高飞了。 沈清苒就站在门口,“你来得太慢了,高潮部分都已经过了。” “刚刚可太激烈了,裴家小子就这样——” 沈清苒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生动形象、手脚并用地给池清猗重复盘了一遍。 “就这样,‘啪’地踹开了病房门,然后走进去,照着阮初寻的脸来了左右两拳。” 池清猗:“……”好经典的场面。 正所谓霸总追妻之路漫漫,除了自身不干人事,身边总有一个猪队友、搅屎棍,千方百计地阻拦着他们复合。 像是生怕他追妻成功似地。 病房里,听到裴星泽那句谩骂,阮初寻点点头,仍然稳定地削苹果,眼皮未掀,“听见没?离我远一点。” 惹眼的红发色已经重新染成了灰棕色,虽然眼下乌青一片,但整个人的状态不差。 这种明媚的状态,池清猗幻视一个半月以前,还未离开裴家的阮初寻。 不,比那时候似乎更加有活人气。 池清猗狐疑,“那阮初寻脸上没伤痕呐?” 真打了?那裴靳还能趟得住,不给这不懂事的弟弟两个大鼻窦说不过去啊! 沈清苒‘嗐’一声。 “这不是小白花预判了他的预判,没打到嘛。但我是真没想到他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格斗能力这么强。” 沈清苒发出好奇的疑问声:“你们裴总真没被他揍过吗?” 揍没揍过不知道,但心理上的痛扁应该是比身体上更加折磨。 裴靳的目光只追着阮初寻,甚至从裴星泽进门到现在,没看他一眼,显然把这个唯一过来看他的弟弟遗忘了。 裴星泽磨着后槽牙,“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追去雪山,还遇到雪崩和劫匪?” “再缠着我哥,小心你的工作,还有你的林医生!” 又来了,这场面,像极了恶毒婆婆威胁未过门儿媳了。 而他们几个就是村口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的大妈们。 池清猗:啧啧。 裴星泽前段时间是住在山上吧,现在的阮初寻可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了。 阮初寻以前当金丝雀的时候,脾气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至少池清猗在裴家工作,没有听他说过一句粗话。 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所以阮初寻当即把刀口对准裴星泽的时候,池清猗没有多惊讶。 沈清苒瞪直眼睛,“wocal,你看,我就说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哪个字戳到他软肋了?林医生?!旧情难忘?!” 不至于。 林医生顶多算个朋友。 更何况,林医生现在过得应该不错。 刀口凛冽的寒光一身而过,裴星泽猛地一顿,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裴星泽:…… 说话就说话!谁手里还拿着武器的! 裴星泽吞咽了下口水,“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杀人是要偿命——” 阮初寻笑眯眯:“对啊,这里是医院,我现在就把你阉割了,刚刚好给医院男科增长点绩效。” 沈清苒和池清猗同步:哇。 放完狠话,阮初寻就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随后把刀插进苹果芯。 ‘哐当’一下,就这么竖直地、重重地将插着刀子的红苹果立在床头盘子里…… 裴靳原先保持沉默,但看阮初寻抄刀子的危险动作,他拧起眉头,抓住阮初寻的手。 但阮初寻无情抽出,更冷地对裴靳道:“要什么就写,再动手动脚,我不介意把你的也阉了。” 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雪山一遭,裴靳像是一夜之间幼稚了许多岁,他瘪瘪嘴,刚松开手一瞬,下一秒又拽住了阮初寻的衣服下摆。 池清猗都怕他开口的下一句是——要买玩具,不然不放手。 裴靳倒是没有沦落到失智的地步。 阮初寻无辜摊手,“看见没,现在是你哥缠着我。” 裴星泽听不进,梗着脖子,谁都不服,只认阮初寻勾引他哥的死理,“狐狸精,诡计多端。” 裴家一家子都是倔驴啊…… 这时,沈清苒突然问:“你们知道小丑长什么样吗?” 池清猗:? 什么小丑? 沈清苒努努嘴,示意他们去看裴星泽,掩着嘴小声说:“喏,就长这样。” 裴星泽脸瞬间黑下一个度。 病房又不隔音!他也没聋! 裴靳看了眼脸色难看就要爆粗口的裴星泽,旋即再从门边的透明玻璃望出去,看向外面几人。 冷不丁对上他们裴总砂仁一般的视线,池清猗吓一跳:! 池清猗指了指自己,随后就看见裴靳点点头,意思是让他进来。 莫名被cue到,池清猗推开门进去前,小声嘟囔一声:“原来他看得见我们啊?还以为恋爱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心上人呢。” 裴靳:? 池清猗点头哈腰,开门瞬间变脸,端上服务人的官方笑容,“裴总,您有什么吩咐?” 裴靳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转移到裴星泽身上,再一抬下巴,指向门口。 池清猗不知道他们偶像包袱极重的裴总是在表演什么抽象艺术,当然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裴总您这是脑袋抽筋了?我帮您叫护士!” “……” 裴靳脑袋没抽,眼皮子先抽了抽,他看着池清猗动了动嘴皮子,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池清猗倒是着急了,他后退几步,退到谢余边上,垫脚把耳朵凑过去,疯狂扯他的胳膊,“是我耳朵聋了吗?你快说句话!” 谢余往前站了两步,侧身挡住了池清猗半边身子,“没有,是裴总被毒哑了。” 裴靳:……?? 裴靳面无表情,老老实实扯过旁边的手写板,唰唰几笔写下三个大字—— 奖金,扣。 “那么没有眼力见呢你。”池清猗故作严厉地推了一把谢余,把人退到门外。 随后自己麻溜地拖着裴星泽滚蛋,“裴总我这就送小少爷回去。” 裴靳:呵。 裴星泽:?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被最敬重的亲哥背刺,裴星泽扭头瞪了阮初寻一眼,毫无实质性伤害,所以只能摔门出去。 池清猗再次朝屋里两人官方微笑,旋即跟了出去。 刚关上门,他就忍不住兴奋地问:“裴总这是……” 沈清苒一拍大腿,“哦对,医生说他伤到了脑子——” 池清猗:!! 果然吗?失忆梗虽迟但到?! 第81章 沈清苒:“哑巴了。” 池清猗:? 池清猗只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裴靳变成哑巴的事实。 “哦,没事,”他淡然,“反正裴总本来就不爱说话。” 锯嘴葫芦嘛,说了跟没说,没两样啦。 裴靳:…… 扣工资。 全部扣工资! 第56章 搅屎棍裴星泽又走了。 昨天的摔伤没给他吸取教训,今天阮初寻当众羞辱,半点不给这位二世祖面子,也算是还了他之前不积口业。 不过池清猗不信裴星泽欺软怕硬,而是他现在带伤,不敢闹大。 不敢真的舞到裴老爷子面前,毕竟老爷子年纪虽大,但却是从战乱的年代一步步走来的。 裴家有严格的家训,也是真的。 从医院出来,沈清苒再次感叹了一句:“这下肯定要复合了吧?都做到把生死置之事外的程度了。” 池清猗心下腹诽,不好说吧,这才挡了一次刀子而已。 也许还需要两个肾? “重症监护走一遭,还没得到小白花的回心转意,别说,我都有点同情未来的裴大少爷了。”沈清苒琢磨着。 池清猗:嗯? 沈清苒惋惜地摇头,“守着一个知道生命界限的人。” 池清猗:嗯?嗯?? 谢余淡然飘过来一句:“阮初寻有绝症。” 池清猗突然想起来,是哦! 池清猗:“他检测出来的那份报告还真的是真的啊?” 沈清苒:“……”搁这绕口令呢。 沈清苒清了清嗓子,“我找国外的权威医生看过,脑子里长瘤,开颅的风险很大,尤其是他长的这个位置……” 池清猗不懂医,只能阿巴阿巴地听。 沈清苒摩挲着下巴,一边嘴角皱起,满脸写着凝重,“位置不好,要是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池清猗也跟着神色凝重起来。 怕是开颅开到一半,就得下病危了,不开的话还能多活段时间…… 池清猗一歪脑袋,嗯?沈清苒什么时候又偷偷拿到了阮初寻的检测报告? 又是人脉? 羡慕这两个字,他已经说烂了。 老天奶,这辈子没有的东西,下辈子出生一定给他凑齐了好吗? 没过多久,裴老爷子和裴怀鸣紧赶慢赶,赶到了医院。 裴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裴老爹则是斥责了裴靳一通,但话里话外只关心公司财报以及影响。 也好在阮初寻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不然三人估计又是一场戏。 池清猗放下大补的鸡汤,完成探望的任务后,沈清苒问他们要不要去沈家做客。 “我姐天天打电话让我问,不知道谁才是沈家亲生的。”沈清苒嘴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行动上还是乐意邀请两人去做客。 池清猗闻声,微愣。 恰逢这时,沈清苒的电话响了,从她一看见来电显示就皱眉不悦的神情来看…… 大概率是宁从温的电话。 “这人怎么跑国外还要烦我,猫头鹰都要睡觉,他不睡?”沈清苒没好气地去一旁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池清猗还杵在原地沉思。 沈清苒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还在想你家少爷呢?” 谢余买了两瓶水,刚拧开递到池清猗手里,听见这句,抬眸瞥了池清猗一眼。 “走吧,捞你们一程我也好回去复命。”沈清苒滴了两下车钥匙,刚准备 谢余:“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麻烦沈二小姐了。” 沈清苒:?? 芥末浓的醋味,从何来? 沈清苒眯了眯眼睛,莫名开始和谢余杠上了,“那也上车,我送你们过去。” 池清猗正思忖着沈清苒上一句话,突然胳膊被沈清苒一扯,而另一边的谢余也不甘示弱。 沈清苒:“去沈家!” 谢余:“跟我走。” 池清猗茫然:……啊?要不他有丝分裂成两瓣? 话音落地,就听见两声响亮的喇叭,池清猗看见大伯叔和表弟在对面向他招手。 池清猗同时剥离两人紧拽的手,逃过桎梏,谢余眼皮一压,看不出半点情绪。 池清猗转而看向沈清苒,接着委婉道:“宁先生是不是找你有事?不用管我们。” 谢余眼皮复而一抬,依然不动声色,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些。 “我们确实还有其他事,要去买花种子,”怕沈清苒误会,池清猗直截了当地说,“东西比较多,所以今天是开车来的。” “开车?” 沈清苒疑惑一瞬,蹙眉循着池清猗的视线望过去,入目的是一辆低调型的轿跑。 颜色低调,配置可不低调。 谢余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在沈清苒眼里,那就是开屏的花孔雀。 装!还装! 沈清苒掰正池清猗的肩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眼对眼,然后严肃地问道:“你背着我偷偷下海了?” 她可不能让好端端一个单纯的男大干这种—— “不是我的。”池清猗说,“是谢余家亲戚的。” 沈清苒字正腔圆,重点落在后面几个字,“哦,原来还在走保姆这条歪路啊。” 池清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吧,他确实走歪路走了有许多年了。 从上辈子就在走歪路。 池清猗刚想和沈清苒说再见,沈清苒再次把他拦住。 “最后一个问题,”沈清苒抓起他的手腕,“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了,花大价钱买钻石啊?” 钻石? 池清猗抬手,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手上的那条小苹果手链。 他认真端详了一下所谓的‘钻石’。 “这不是呀。” 池清猗晃了晃链子,“这是小谢送的圣诞礼物,小商品,不是钻石。” 买花种子的钱还是他付的,谢余怎么可能有钱买钻石呀。 沈清苒刚想再仔细看看,谁料池清猗直接将手缩进了衣袖里。 形同珍宝一般将手链藏了起来。 沈清苒伸手扑了个空:…… 不是钻石,护成这样?! 沈清苒语重心长地拍拍池清猗肩膀,“小猗啊,有时候,人还是不能对爱情过分期待的。” 池清猗茫然地眨巴两下眼睛,“不期待啊。” 沈清苒将信将疑地看着池清猗,“那你期待什么,未来呢?梦想呢?” 有的人觉得小满则是幸福,有的人偏偏要求万全。 沈清苒虽说在心理这方面是专业强项,但她实际上看不透池清猗在想什么。 总觉得他好像,有时 但人生总得要有个盼头吧! 池清猗认真思忖了两下,“梦想的话。大概是在夏威夷的海边别墅里数钱,出门就有八个男模陪同,左手一个递椰汁,右手一个送水果……” 沈清苒严肃脸一跨:? 什么玩意? 见谢余那边眼神催促他,池清猗和沈清苒最后道了个别,“我先走啦,回头再聊!” 沈清苒冲他的背影竖起大拇指,“裴家果然是卧龙凤雏啊。” - 裴靳没在医院修养多久,听沈清苒的一手消息说是阮初寻之后没再去探望过他。 苦肉计失败,只能灰溜溜回家了。 但最近几天,池清猗发现裴靳不在家的次数比之前还多。 在家也像个哑巴。 不,他现在就是个哑巴。 这趟遇难之后,阮初寻似乎也没打算再离开s市了,‘许见识’这个名字暴露,他干脆也不装了。 让池清猗什么时候想去玩,可以报他的名字,不收钱。 以前都是阮初寻等着加班或是应酬的裴靳回来,现在反而倒过来了,在商场叱咤风云的裴总每天去ktv等人。 但几次之后,阮初寻就下令,ktv暗里禁止裴家大少入内。 所以裴靳每天换着花样开酒,开名贵的酒。 有营收就没有赶客的道理了。 毕竟那些酒,一年半载都等不到几个公子富豪来开一瓶,光裴靳一个人,就把几年的账都平了。 最后几次池清猗奉齐叔的命去接裴靳,看到的都是阮初寻歌舞升天,左拥右抱,舞池里摇摆。 而裴靳则是一个人在卡座喝闷酒。 不知该说阮初寻这一出,是为了劝退裴靳,还是本性如此。 但这和池清猗寄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拿着死工资,任劳任怨的小保姆罢了。 池清猗吹着口哨,刚从后院走到主厨房,一个黑黢黢的人影背对着他,手里举着一把刀。 池清猗:!! 亡荡了!是登堂入室的歹徒! 直到池清猗开灯后才发现,那是裴靳。 看清是谁后,池清猗拍着胸脯松一口气。 第82章 吓一跳……还以为他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裴……总?”池清猗借着厨房内的,勉强看清那人背影,“您大早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在厨房里还能做什么。裴靳没回头,兀自捶打着梆硬的面团。 一下又一下。 池清猗脑袋里突然蹦出来电视剧里古早霸总的声音—— “该死,这面团,再不软下来,我让你们面团一家子都陪葬!” 太有画面感,以至于池清猗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裴靳的注意力这才落到池清猗身上,池清猗现在识眼色的能力异常出众,立刻敛起笑容。 “那个,我没有笑您的意思……我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您继续。” 裴靳又把头重新转回去。 池清猗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在做什么,结果看见了烤盘上一坨棕色的软状的物体。 池清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斟酌思考了许久,池清猗最终还是决定说出那句话:“那个,裴总,厨房不让拉……” 裴靳幽幽抬眼,用能刀死人的视线盯着池清猗。 好的,池清猗当即手动把嘴巴上的拉链拉上了。 唉,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池清猗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如果不是他今天得干活,是绝对不可能这个点起来的。 起来还看见一大只——‘屎壳郎’在厨房里捣鼓。 他忽然想到阮初寻当时烘烤的饼干,黑黢黢,干巴巴,给过年来催婚催生的亲戚尝一口,保准他们一晚上都说不出话来。 这俩人,在某些方面竟然还挺有cp感的。 池清猗不再看裴靳制作生化武器,他转头出了厨房。 “齐叔,裴总这精神状态……真没有问题吗?”池清猗琢磨着。 齐叔把残败的花枝剪掉,紧接着悠悠道:“少爷好久都没那么笑过了。” 池清猗:? 池清猗:?? 池清猗沉默了,裴总,笑? 确定那不是想提刀,砍死阮初寻身边那些莺莺燕燕? … 圣诞节过去几天后,裴星泽要在家里举办生日宴,同成人礼一起。 裴星泽的生日其实是在那之前,但遇上他哥被捅刀子,就一直拖延着。 另外是他自己作死,手上绷带还没卸下,自然是不敢抛头露面的。 隔天就是新年的前一夜,池清猗得去拿预定的烟花和定制的礼品。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拆完绷带回来的裴星泽。 见裴星泽四处张望,池清猗主动说:“裴小少爷,裴总不在家。” 裴星泽皱眉,“谁说我要找我哥了。” 池清猗‘哦’了声,准备去骑自己的小电驴。 “等等。”裴星泽叫住他,“我记得你之前是在s市念的书?” 池清猗:? 干什么,突然调查他户口是要干什么! 池清猗眼神顿时警惕起来,默默后退了两小步。 轮到裴星泽:? 裴星泽开门见山地说:“是不是和谢柠一起读的?” 池清猗忽然娇羞,“你也觉得我和他是同龄人吗?哎呀,我比他大三岁呢。” 裴星泽:…… 谁他妈说年龄了! 裴星泽眼角抽了抽,试图掰正池清猗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是说学校,你以前不是在齐市读的书?” 池清猗顿了顿,“我想想。” 五分钟过去。 裴星泽呲目欲裂,“就这么点事你要想半天?!” 池清猗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可不得吗,他拿过的校园剧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谁会记得那么多地名呀! 池清猗恍然的样子,“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裴星泽扶额,一副不愿再想和他多说的样子,“……你就告诉我,他之前是不是谈过男的?被记过处分然后开除了?” 谢柠谈过男的?还被记过处分? 不是池清猗不说,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不过听着好像还挺严重的,估计是全校通报过的。 裴星泽‘啧’了声,没从池清猗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恰巧谢余从 “裴小少爷。”谢余淡然喊了声。 裴星泽满脸写着不耐烦,“又怎么了!” 谢余只说:“最好从后门走。” 裴星泽手一甩,“我爱走哪走哪,你又算哪根葱——” 话音还未落,裴星泽脚底蹙而打滑,紧接着只听一声重物落地。 裴星泽连惊呼都没能呼出声,已经平地摔了下去。 池清猗感觉他听见了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刚拖的地呢,啧,真惨。 他扭头给谢余一个赞赏的眼神。 谢余看他倒下去,这才语气平平地把后面的话补齐:“没什么,小心地滑。” 裴星泽:…… 池清猗看着裴星泽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想到他刚才提到的谢柠,摸着下巴‘嘶’了一声,“他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谢余还没开口,就听到池清猗自问自答道:“算了,管他的呢,不霍霍到我们小谢身上就行啦。” 谢余眼眸闪烁一瞬。 只听池清猗又说:“快到新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 谢余愣了一下,偏头看向池清猗。 半晌,他薄唇轻启:“都行,不挑。” 要知道,世界上最难令人满意的两个字除了‘随便’,还有就是‘都行’。 不挑,那就等于很挑。 池清猗:“行吧,那我看着买?” 谢余弓着腰翻土,继而‘嗯’了声,但在池清猗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起了眼睫。 池清猗回去继续赶工给那位二世祖布置生日会场,边扎气球边思索,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送什么东西给谢余。 他只知道他自己喜欢金币。 那谢余喜欢什么? 第57章 裴家这一月发生了太多事,裴星泽的生日宴没有大操大办。 时间凑巧定在了十二月底,跨年夜。 池清猗跑了趟烟花市场,跟老板预定了今年的烟花,听说有新品种,叫七彩祥云,他倒挺期待会是怎样漂亮的烟花。 忙忙碌碌一上午,午休过后,池清猗接到了阮初寻的电话。 阮初寻:“小池管家,要不要来我这里看帅哥?” 池清猗本来想拒绝,但阮初寻说因为重新整装之后开业大酬宾,所以这里的中心大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撒金币。 可以使用的那种,真金币。 价值不菲。 池清猗正帮谢余一块儿抬烟花箱,挂断电话,他猛地一松手,箱子的全部重量落到了谢余身上。 谢余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稳稳托住了箱子。 “你先抬进去,我现在得出去一趟。”池清猗进屋拿上车钥匙,快速道。 谢余皱了下眉,“去做什么?” 池清猗:“赚钱!” 池清猗扔下一句,风风火火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走了。 齐叔在院子里给绿植浇水,闻言欣慰道:“孩子大了,知道赚钱补贴家用了。” 谢余:…… 等齐叔离开后院,卷毛从草丛里蹦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谢余,“少爷,有什么吩咐?” 谢余:……喜欢钻草丛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要我去调查什么事情?”卷毛搓搓手,满脸写着‘终于有我用武之地了吗’,兴致勃发地说。 谢余语气平平:“去跟着他。” 卷毛二话不说,少爷的话无脑应下:“好嘞!” 然后继续等,可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谢余后面的吩咐。 卷毛懵圈:“然后呢?” 谢余:“送他去,接他回。” 卷毛:? 他好歹也是上代家主的贴身心腹,训练多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现在沦落到当司机啦?? 这对吗?!! 但合格的暗卫不会质疑少爷的命令,他只是觉得奇怪。 虽然他们不会干偷鸡摸狗,伤天害理更是禁制,但随随便便搞垮一个商业竞争对象,那简直手到擒来……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让你去肯定有他的道理。”黑皮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卷毛背后。 卷毛习惯性地一拳盲打过去,黑皮快速偏头躲开。 日常过招结束,黑皮说:“现在社会那么复杂,说不定是让你保护嫂子呢。” 卷毛:“哦。” 卷毛:“嗯???” 他缓缓瞪大眼睛,“什么嫂子?你在说什么!少爷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黑皮瞟了他一眼,“我看你才是个孩子。” “我确实是啊,”卷毛骄傲地仰头,“刚满十八!” 黑皮:。 谁问你了? 第83章 … 池清猗到了阮初寻的ktv,一路畅通地在服务生的护送下上了顶楼。 之前那次跟踪阮初寻到这里,他只顾着思考许见识到底是不是阮初寻,倒是忽略了环境。 顶楼层高是其他楼层的两倍,进入这层楼便没了昼夜之分,中心舞池躁动的蹦迪音乐,以及鼎沸的人声击打着池清猗的耳膜。 实在是太热闹了。 池清猗从两侧空中连廊走过,在侍应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小包间,从楼上的透明玻璃往下看,舞池一览无遗。 见池清猗进来,阮初寻立刻松开边上的小帅哥,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 “小池管家,快来这里!” 阮初寻眼眸闪亮亮,说话的语气更加像池清猗印象里的阮初寻。 称呼也像。 “你喜欢喝什么,在我这里随便点,别客气。”他一坐下,阮初寻便大手一挥把所有贵价的酒水单全部拿了过来,任君挑选。 池清猗今天没打算喝酒,裴家还有一堆正事等着他处理呢。 他随便点了一杯无酒精饮品,调酒师现调,最后做出来的品相倒是和酒一样。 池清猗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饮料,等着捡金币。 而阮初寻身边就没固定过人,一会儿是小鲜肉递水果,一会儿是冷皮帅哥送水。 虽然和他的理想生活很接近,但这种环境下还是算了。 鱼龙混杂,他的男德容易受损。 池清猗想着,甫一抬眼:! ……竟然还有不穿上衣的肌肉男!!! 池清猗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感觉不够,再挪了挪。 越挪表情越复杂,小白花原先就这么野吗? 没等池清猗捋清楚,阮初寻忽然问他:“对了,之前见你……们我就想问,我留给你的那箱东西你们用了没?”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池清猗:…… 他敢碰吗! 而且,谁们? 他自动过滤掉阮初寻的问询,笑笑算球。 阮初寻眯眯眼也笑,但有分寸地收了口,并非硬要讨个答案。 池清猗东张西望,阮初寻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别着急,等一等,马上就有金主来撒金币了。” 池清猗没明白,他以为阮初寻就是老板了,原来还有金主? 没过多久,旁边一个戴着黑墨镜的保镖附耳同阮初寻说了两句,阮初寻悠然道:“金主到了,一会儿估计就要开始撒钱咯。” 池清猗顺势转头,可算知道阮初寻刚才那句‘金主’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来撒币的金主就是裴靳。 裴靳在对面包间,中间毫无遮拦,阮初寻并没有看他,注意力在吃喝玩乐上,好似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刚落座,池清猗这边就有人传话来:“裴总开了两瓶蓝宝石,送到这边。” 池清猗不懂酒,但蓝宝石听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阮初寻眼皮微抬,“尽开些没人喝的东西。” “放这吧,”他说,“跟他说,今天的酒全部售罄了,手痒想花钱,就折现。” 保镖颔首,出去了。 随后阮初寻扭头对池清猗道:“走吧小池管家,我们去楼下捡金币。” 阮初寻说得确实没错,他们刚走下小楼梯,就见几个气氛组拿着撒币枪朝着各个方向抛纸币。 池清猗:! 美元!美元!抢的都是美元!! 氛围一下就被炒起来了,池清猗被阮初寻强行带到了舞池中接收金币的洗礼,全身上下的口袋很很快被装满。 池清猗‘赚钱’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们这边,准确地说是落在阮初寻身上。 池清猗下意识抬头,发现裴靳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门从走廊出去。 池清猗怀疑他要过来找阮初寻! 有一种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的错觉…… 恰好这时,谢余的电话打了过来,池清猗和阮初寻说了一声,揣着一口袋的红票票走到外面去接。 池清猗:“歪?” 听筒里的噪音几乎盖过了池清猗的声音,谢余只是平淡地问:“在queen?” 池清猗贯彻空耳,他扯着嗓子大声道:“神马?等下,太吵了,我出去跟你说!” 里面信号不太好,电话已经断了,池清猗只好给谢余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阮初寻这里。 池清猗估计谢余一会儿会出来接他,索性和路过的侍应说了声他先走,让他转告阮初寻。 但他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唤:“小池哥?” 池清猗听到这个称呼,脑子里第一反应,喊他的是温迎。 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温迎很诧异在这里看到他,池清猗同样诧异。 “你在这是……换了个地方勤工俭学?”池清猗能联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不过这边倒是比酒吧工作轻松,也普遍不会有男德被损的风险。 可能是因为有阮初寻加持,让池清猗对这家ktv的印象没有裴家的queen酒吧那么抵触。 “啊,不是,是纪迟,他带我过来见一下制作人。”温迎解释道。 哦,还在处理裴斯祤偷稿那件事。 消息封锁得还挺紧,连热搜头条都没上,可见普通人想要维权有多难。 有纪二帮忙,确实要比自己单打独斗好些。 池清猗点了点头,慢半拍才看见他手里拿的一束红玫瑰,开得鲜亮,娇艳欲滴。 “这花,他送你的?” 池清猗眉头紧锁,不用猜都知道,“你答应他了?” 这有一个月吗? 换季都没他换男人这么快呀! 见池清猗误会,温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花是粉丝送给他的,他没要,就给了我。” 但同时他视线有些闪躲,温迎摸了摸鼻尖,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他是想表白来着。” 池清猗舒展眉头还没两秒,又皱起。 温迎急忙补充:“不过我没答应,我跟他说……要先从朋友做起,通过验证期才能转正。” 池清猗:…… 下次能一次性说完吗?他的眉毛也挺累的。 诶?不过他这套话术倒是好耳熟。 听温迎这么一表态,池清猗又舒展眉头。 “做得好,就得钓着这些男人,不然到时候怎么被吞吃入腹的都不知道!”池清猗拍拍他肩膀,满意地夸赞他道。 门外,刚准备推门进来的谢余,压下门把手的动作停顿。 钓着……谁? 温迎一听,更加坚定地点点头,两人酒杯一碰,壮烈地一饮而尽。 两人把酒言欢,喝得唱得起劲时,谢余开门进来。 看见池清猗小型酒杯中乳白色的液体,以及上边点缀的柠檬片造型,他短促地皱了下眉。 池清猗正要喝,却被晚来的谢余阻止。 池清猗:? 他仰头,不满谢余抢自己酒杯,“要喝自己开新的,拿我的旺仔牛奶干什么!” 谢余:“……旺仔牛奶?” 谢余稍稍低头嗅了嗅,确实没有闻到半分酒味。 “算了,你拿去吧,我尝尝其他贵贵的饮料。”池清猗干脆把自己酒杯递给谢余,自己重新开了一瓶。 谢余垂眸看了眼玻璃杯上的痕迹,旋即抿了一小口。 是旺仔牛奶的味道。 甜的。 三人没有打算在包间嗨唱多久,温迎晚些时候得赶动车回老家。 他奶奶在这里看过医生,却不想花钱住院,执着地要回自己家才舒坦。 池清猗听他一说,联想到上回去探望裴靳时看见的那道神似温迎的背影。 那应该就是温迎,而温奶奶能在私人医院就诊,估计也有纪迟的手笔。 和温迎分开之后,池清猗突地想起来:“对了!我还有东西没去拿呢!” 谢余抬眸看他,眼睛闪烁。 十分钟后,池清猗从熟悉的甜品店出来,过早一般边走边吃。 谢余看向自己手提的四五六七八个打包盒,陷入沉思。 走出两步,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来拿礼物的?” 池清猗咬了下勺子,顿了顿,“礼物?什么礼物?” 谢余抿了下唇,压下那股期待感。 池清猗慢半拍地缓过神来,一拍大腿,“啊,我记得,没忘。” 谢余又升起那股期待感。 “但不是现在呀。” 池清猗吃完最后一口双皮奶,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皮子。 然后理所应当地对他说:“新年礼物当然是新年的时候送。” “那样才有仪式感嘛。” - 等池清猗和谢余两人回到裴家,天已经暗下来了。 裴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的蛋糕送到,后院再扎几束气球,看上去已经有生日宴的氛围了。 第84章 池清猗和谢余一块儿去仓库清点烟花。 一排排一箱箱烟火整齐码着,池清猗嘀咕一句:“这几箱要是我的就好了。” 他可以到外面去倒卖,趁机再捞一笔! 那距离他在夏威夷过养老生活可不就又前进了一小步? 谢余顿了下,问他:“你想放?” 池清猗回神,“嗯?” 烟火还是很漂亮的,人生短短不过几十载,池清猗当然喜欢享受,也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 “这个时候应该买不到了吧,马上跨年夜了,这几箱都是提前和老板预定的呢。” 谢余:“买得到。” 见池清猗看过来,谢余改口:“我是说,提前买了。” “你买?”池清猗稍稍有些诧。 满打满算谢余在裴家工作也有快四个月了,虽然日常没有房租之类的开销,生活成本也比较低,但鲜少有人会先把钱花在刀把上。 池清猗还没来得及问谢余怎么会想到买烟火,很快,卷毛和黑皮就开着辆小卡车到了。 池清猗看着任劳任怨搬东西的两人,小声问谢余:“你家亲戚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谢余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说:“去外面放。” 池清猗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到限制路段的一片空地上。 还好裴家这里不是什么黄金地段,老宅子附近很安静,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附近也总有不差钱的富豪提前欣赏烟火的美貌。 见卷毛搬了一大箱烟花,池清猗无声地‘哇’了一句。 “这得花多少钱呀?我今天挣的都不一定有你买的多。” 谢余轻笑一声,“都我来付。” 池清猗挑了挑眉,别说,这话他爱听。 如果谢余不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估计随口说一句‘随便挑,我刷卡’,应该也挺带感的? 卷毛充当工具人,点燃了烟火。 池清猗手动闭上嘴巴,靠着卡车,仰头欣赏在空中炸开的一簇簇烟花。 一箱七彩祥云很重,但放不了多长时间,响十来下就彻底静默了。 盛放的烟火转瞬即逝。 “还放吗?”谢余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问道。 池清猗摇摇头,“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快了。不如仙女棒燃烧的时间长,还便宜呢。” 谢余‘嗯’了声,转头拿出了两只加长仙女棒。 “今年的烟花都升级啦?”池清猗好奇,“价格应该会贵一点吧?” 谢余淡淡道:“老板给折扣了。” 卷毛听见扭头凑过来懵懵地问:“打折了?我怎么记得因为限量,还是加价唔唔——” 黑皮捂住卷毛叭叭叭,就差把家底都抖出来的嘴,“啧,真亮,有你我都不用打手电了。” “跟我去前院吧,那边的路灯刚好有点问题。” 池清猗茫然地看着卷毛表弟被拖走,“他俩一直都这么相处?” 想到黑皮阴阳怪气的语气,他砸吧两下嘴,“大伯叔看着心理年龄还挺年轻的。” 没听见谢余半点声音,池清猗偏头,却发现谢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半晌没挪走。 “你看我干嘛,看烟花呀。” 池清猗脸上莫名燥热,他一指弹,把谢余的脸怼偏过去。 谢余:“……” 池清猗:“不知道的以为你又要对我动什么歪心思呢。” 谢余没说话,池清猗摸了摸鼻子,转头拿点火器去点仙女棒的时候,谢余又突然‘嗯’了一声。 声音较轻,池清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幻听了。 他扭过头,“你刚说话了吗?” 谢余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动了。” 池清猗:“嗯?” 池清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像是在回答他上一句? 谢余又朝他迈过来一步,就着他的手摁下点火器。 火苗在二人中间窜起,跳动在双方眸底。 池清猗脑袋迷糊地仰头,黑夜中,谢余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蕴藏着无数星火。 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喉头,“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后腰就察觉到看一只大掌,稍稍用劲,将他往人跟前带了带。 谢余做的不像人事,但说出的话竟是询问:“那现在可以亲你吗?” 甚至语气平和。 池清猗:? 他现在幻听都这么严重了?! 这话实在令人误会,池清猗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直直的,僵硬的,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谢余顿了下,松开他,“抱歉。” 在他后退一步的时候,池清猗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谢余脚步又一滞,没能往后退。 池清猗紧拽着他的袖口,揪成皱巴巴的一团,他实现飘忽,小声地说:“你要亲就亲啊,还问什么……” 谢余就这么静静地和他对视,深栗色的眼珠一转不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仙女棒仍在燃烧,火光映在两人脸上,给发丝都增添上了一丝毛绒的光晕。 谢余的目光太烫,池清猗干脆闭上了眼睛,但心脏砰砰直跳。 好半晌,池清猗都没等都到某个软乎的东西。 他半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谢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深栗色的眼珠一转不转。 像是在确认什么。 池清猗:…… 别看了哥,我害怕。 池清猗以为谢余就是纯粹耍他好玩,故作气恼,松开谢余的袖口,单手叉腰作势就要离开。 “不亲算了,我、我回去睡——” 尾音未落,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被迫将剩下的几个字吞了下去。 池清猗心跳漏了一拍,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谢余放大的五官。 谢余温热宽大的掌心覆在他眼睛上,轻声和他说:“闭眼。” 第58章 干燥的嘴唇相互碾压,变得滋润起来。 池清猗脑袋昏呼呼。 按照之前的工作性质,都是池清猗在背后默默看主cp们谈情说爱。 这样突然的情况落到他身上,真实感觉到底和眼睛所看见的不同。 毫无技巧地碾磨了几下,池清猗感觉到谢余正拿指骨摸索着他的脸颊肉。 并且非常可恶地捏了捏! 谢余捏了好几下才舍得松开,减肥不成,他最近反倒是增肥了。 尤其是脸上,钱全都吃到肚子里的凭证,在脸颊完美体现了。 池清猗有点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下。 谢余松开他,池清猗眼前重新恢复光亮,但看见谢余似笑非笑的神情,骂人的话莫名哽在了喉头。 池清猗:? 亲个嘴,这么高兴干嘛…… 此时仙女棒刚好燃尽,池清猗的视线陷入漆黑,听觉本能地放大。 他听见谢余很轻地笑了一声,微不可察。 池清猗:…… 有什么好笑的! 池清猗受不了他突然个性的转变,他目光在空中飘来飘去,“出来太久了,齐叔一会儿要给我打电话了……” 也幸好天黑了,黑灯瞎火,没人能看得见池清猗通红的耳根。 “快把东西收好,回、回去了!”池清猗尽量稳住声音。 谢余看着他的同手同脚的背影,声线柔和了些:“好。” 池清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双腿回去的,就连洗澡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躺倒到床上已经快十一点半,池清猗依旧没有睡意。 盯着天花板,池清猗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嘴唇,又忍不住舔了一下。 恰逢此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池清猗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谁、谁啊!” “是我。”谢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道门,有些沉闷。 池清猗楞了一下,圾拉着拖鞋去开门。 谢余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除非有要事,通常情况下不会在这个点来敲他的门。 所以池清猗试探着猜测:“裴总又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这个恋爱脑! 僵尸啃一口都得吐,忒! 谢余好笑地看着他因被打扰休息而怨愤的眼神,“不是。” 他递过去手里的碗,“红糖姜汤,驱寒。” 姜汤? 池清猗五官皱成一团,刚张口想推阻,看见姜汤还冒着热气,应该是才煮不久。 池清猗心底软软的,到底没忍心拂他的面子,捏着鼻子喝完。 谢余收过碗,仍旧站在门口,像是舍不得走似地黏在原地。 池清猗莫名其妙和他对视,“……” 最后还是谢余先开口说:“晚安。” 池清猗心念一动,他轻咳一声,快速回应了一声:“晚安。”立刻关上了门。 唉,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有一种突然成为了大人的错觉。 虽然池清猗本人精神年龄比百岁老人还大,但仍然是头一遭体验,很新奇。 第85章 池清猗靠在门后抿唇偷笑。 被拦在门外的谢余顿了一下,听见门上‘咔哒’落锁的声音,忍不住上扬了一下嘴角。 他再次轻叩了两下门,“早点睡。” “!!” 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池清猗差点吓得蹦起来。 池清猗捂了下嘴巴,演出一副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我已经睡了!” 隐在暗处的黑皮和卷毛两人看完全程,感受到了什么叫恋爱的酸臭。 饶是没谈过恋爱的黑皮也咂舌:“这就是少爷的爱情啊……” 卷毛哽咽:“少爷、少爷他居然……” 黑皮拍拍卷毛的脑袋视作安慰,“少爷是长大了,都学会自己追求想要的东西了。” 卷毛:“——他居然喜欢男的!” 黑皮:? 真爱它分性别吗? 卷毛扯着黑皮的袖口,紧张地问:“那岂不是要绝后了,肯定是他勾引少爷,少爷可不能上他的当啊!” 黑皮:…… 黑皮面无表情:“你才十八,操心这个不如操心你考25分的数学。” “而且说不定,你家少爷巴不得被勾呢。” - 次日是个阴天。 天气不怎么明朗,但池清猗心情还不错,浇花都用心了点,不再是对着花苞顶头浇下。 齐叔看了他一眼,跟着勾了下唇角,“发生什么好事了,那么高兴?” 池清猗:! 他有这么明显吗?! 猝不及防被cue,池清猗全身突然紧绷起来,他转过来磕巴地说:“没有啊……可能是昨天挣得多,可以买好多过年的礼品了。” 目光左瞟右瞟,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心虚。 齐叔不动声色,悠悠夸赞道:“是吗,真棒。” 池清猗尴尬地‘哈哈’两声,没话找话:“齐叔你有什么需要我买的礼品,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买了。” 齐叔:“我一个老年人没什么需要的,还是给小谢买吧。” 谢余从花房里走出来,“您叫我。” “小池叫你。”齐叔顺水推舟,“说要给你买礼物呢。” 池清猗:? 岂可修! 谢余扭过头,池清猗和他对视一眼…… 说实话,一下子进入恋爱状态,还是在长辈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他不太适应。 一个屋檐下,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池清猗眼咕噜转悠转悠,抱着小水壶就溜了,“这天好白,这云好蓝,我得去布置前院会场了……” 谢余望着已经开溜的池清猗,微微垂睫,陷入了思考。 今天的生日宴,不止裴星泽邀请了他的同学朋友,裴家也宴请了不少上流名士。 正所谓豪门家庭鲜少有纯粹的亲情,每一位成员的价值体现得明明白白。 裴怀鸣真人只能在各个新闻报道,或是慈善事业的照片中能见到,今天倒是勤快,上午就到了裴宅。 “沈总今天能来,真是我裴某的荣幸,贵宅蓬荜生辉啊!” 沈家和裴家多少也沾点合作关系,沈清苒和沈沐一家子早早到了。 沈沐微笑着颔首,“哪里的话,裴老爷子身体还好吧?星泽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裴星泽一袭白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白得发光,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宴会的中心。 “裴老登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是只背了这一句台词吗?”沈清苒在一旁磕着瓜子,“裴小子倒是人模狗样的。” 池清猗勤快地扫着地,像是有洁癖似地,一有垃圾掉地上,他就过去夹起来丢进垃圾桶。 “裴家给你涨工资了?”沈清苒一把夺过池清猗手上的扫帚。 池清猗手里空空,眼神茫然,“没有啊。” 沈清苒蹙了下眉:“那你这么勤快给他们干活,搞得我跟你聊天都像是妨碍你工作了。” 池清猗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垃圾袋,“那你记得把瓜子壳扔到这里面嗷。” 沈清苒:? 沈清苒一头雾水,跟着池清猗,“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池清猗眨巴眨巴眼睛,“怪好看的?” 他今天特地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服呢! 沈清苒有一瞬无语,“……怪有恋爱的酸臭味。” 池清猗一讶,“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啦?” 沈清苒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池清猗对着沈清苒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支支吾吾:“现在就你发现了,还没别的人知道呢。” 沈清苒:…… 沈清苒看了眼在暗地里吃瓜的两位卷毛和黑皮,以及将气球摆成爱心形状给谢余的老管家。 ……你确定? 谢余适时走过来,把扎起来的一束粉气球绑到池清猗手上。 沈清苒:“……行行行,又是我多余了。” 沈清苒刚想说让他们cp独美,她走远一点,迈出两步就听见背后几道‘哇’声。 沈清苒最热衷于看热闹,她转头朝前院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两个穿着礼裙的女同学暗搓搓兴奋地讲小话,“是谢柠诶,他现在变得好帅啊,不愧是财气养人!” “什么现在才变帅,我觉得他以前就比谢承宇好看啊。” 女生啧啧两声,“谢承宇要不是身上镀了层谢家的光,扔到平民里面谁能看得见他。” 池清猗是见过谢柠之前和现在两种模样的,他本身就有韧劲,如今回了谢家,那股沉稳便愈发在扩散。 气场很强。 更像是谢老爷子优良的基因,成功延续到了谢柠身上。 但那位女生其实说得也没错,财气养人,更是底气。 谢老爷子腿脚不便,今天没来,是谢家主带着两个儿子一块前来祝贺的。 听见两个女生这几句话,谢承宇漆黑的眸底愈发阴沉。 正常兄弟之间都怕比较,更何况谢家现在的情况是—— 谢柠是亲生的,而谢承宇只是一个毫无血缘的养子。 说养子都是看在谢老爷子的面上,实际就是鸠占鹊巢罢了。 虽说血浓于水,可他怎么说也是从小在谢家长大,在谢老爷子膝下长大的……老头子想让他走,老谢竟然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亏自己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爸! 谢承宇面色更加狰狞,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径直从前厅甩脸子走了。 谢家主也有些挂不住脸,“诶,这孩子!” 一旁恭维的商人识眼色,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劝慰道:“正常正常,青春期,我家那大少爷啊,也这个样!” 沈清苒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但她此刻嗅到了一丝浓烈的仇恨! 从谢承宇身上! 沈清苒望着谢承宇独自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后道:“我有预感,今天估计要发生什么大事,你说呢小猗?” 背后没人回话,沈清苒转头,看见池清猗和谢余站在一块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 在桌底下偷偷牵手?! 沈清苒:……以为没人看见是吗? 沈清苒忍无可忍,“好歹我也是红娘,你俩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池清猗立马抠开谢余的手,站直了! 但转过来前他杵了杵谢余的胳膊,小声嘟囔一句:“都是你。” 谢余认下罪行,“嗯,都是我。” 沈清苒:。 烦人!迟早跟你们小情侣拼了!! 不得不说,沈清苒的第一直觉很准。 午宴过后,就到了切蛋糕的环节,裴怀鸣和裴星泽一起掌刀,分蛋糕。 池清猗出去了一趟,晚回来了两分钟,发现蛋糕已经分完了。 谢余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块蛋糕,“给你留的。” 池清猗睁大眼睛看他,泪眼汪汪,“你怎么这么好呀。” 最近的天气骤降,池清猗骑一圈电动车回来,冷风一吹,耳朵有些发白,衬得面色就显得更加红润,看向自己的眼底闪着光。 谢余喉结滚了下。 这样就好了吗? 谢余不可置否,旋即看见池清猗伸过来的手。 谢余顿了下,以为他想牵手,刚把手递过去,只见池清猗径直将车钥匙递到他掌心。 意思是让他帮忙把小电驴停到车库里,顺便充个电。 另一只手接过那块蛋糕,活像个捞到好处提裤子就走的渣男,端着蛋糕就去一旁品尝美味了。 谢余:…… 谢余收回空空落寞的手。 这边到处都是宾客,池清猗随处找了个清净的地,不拘小节地坐在了台阶上。 他刚吃第一口,忽而,一个全身上下满是logo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误伤了池清猗—— 的蛋糕。 池清猗:!! 池清猗呲目欲裂,他的蛋糕,谢余给他留的最后一块蛋糕! 第86章 池清猗愤怒地站了起来,本想去找那不长眼还没礼貌的男人道歉,就见男人直直地就冲酒水台前的谢柠同样撞了过去。 谢柠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地被这么一撞,后腰‘砰’一下磕在桌角。 “没事儿吧?都是我着急,没看清路!”男人抱歉地说。 不知男人是有意还是没看清路,他手里的整杯香槟都洒在谢柠那件黑西装上,连带着皮鞋都沾上了酒水。 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谢柠小声抽了抽气,蹙着眉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直,抽了张纸巾。 他正想说没事,那人便夸张地‘呀’了一声。 “哎哟,我还在想您怎么这么眼熟呢,特像我之前一个朋友。” 男人佯装才认出谢柠的模样,一副见到老熟人之后的兴高采烈,“这不是我们曾经的谢大班长吗!” 看见来人,谢柠脸色微微一变,擦拭的动作僵硬了两秒。 沈清苒听见声音,和谢余一起走到池清猗边上,“怎么了这是?” 池清猗给躺在地上软趴趴、已经看不出蛋糕形状的蛋糕盖上了一层纸巾,“一路走好,下辈子有机会再吃你。” 沈清苒:? 沈清苒这才主意到谢柠和那位‘暴发户’。 她又敏锐地嗅出两人不一般的关系,问道:“谢柠旁边这个暴发户又是哪位?” 池清猗细节地捕捉到了谢柠的神情变化,对沈清苒说:“我猜是谢柠的初恋。” 沈清苒的讶异和池清猗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如出一辙,“初恋?他不是直男吗?这么清冷一个男高,一看就是女同学心里的白月光啊!” 也是个弯哒? 沈清苒再次扭头,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谢柠身上,好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等会儿。 琢磨半晌,她别有深意地说:“我看他进可攻退可守呐。” 池清猗:“?” 什么进?什么退? 第59章 谢柠没想到会在裴家遇到程莱。 而反观程莱,谢柠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巧遇自己的诧异。 更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般。 程莱注意到了谢柠打量的视线,但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巨大的变化而震惊。 毕竟他们从前是同班同学,更是乡里唯一走到大城市里的两个青年。 谢柠肯定知道他现在发展得不错,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搞不好,还后悔当初没跟他? 程莱更加自信地抖了下手,不经意间露出他的大金表。 “刚有工作上的事情,走得着急,实在是没看路,”程莱看着五官长开的谢柠,眼眸闪了一下,“这样吧,你脱下来,我帮你清理,干洗的费用我来。” 池清猗:这人肯定读过语言的艺术这本书。 满肚子坏水。 程莱作势就要上前帮谢柠脱掉外套西装,但手压根就没机会碰到谢柠。 谢柠毫不掩饰嫌恶的表情,后退了两步。 池清猗突然左右扭头,来回看来看去,有点像突发恶疾…… 沈清苒不明所以地问:“你找什么呢?” 池清猗的目光在四周又绕了一圈。 那爱惹事的疯批青年薛驰今天居然不在? 之前薛驰跟裴星泽以及谢承宇两人山路狂飙,伤势想必不比裴星泽好多少。 在家养伤? 池清猗转念一想,还有可能是谢柠怕人在重要场合闯祸,所以勒令不让出来吧。 注意到池清猗的走神,谢余也问:“怎么了?” 池清猗下意识已经将二人捆绑,他收回视线摇摇头,“总感觉谢柠旁边应该有个人帮他怼天怼地。” 谢余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稍稍偏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手指。 远处车里吃甜品的卷毛拍拍黑皮,旋即跳下了车。 卷毛:少爷call我了! 黑皮瞥他一眼,重新架上望远镜,墨镜一戴,开始休息。 见过爱工作的,没见过这么爱工作的。 院子内,沈清苒环抱着双臂在一旁当吃瓜群众,“不过这又是什么戏码?前任后悔,追爱莫及?” 池清猗解读:“不,这就是渣男。” 程莱腾在半空的手滞了一下,笑容有一瞬没能维持住。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谢柠,很快,他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 只不过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善,甚至句句带刺:“说起来,自从你被记过退学之后,我一直很想联系你,但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拉黑了。” 程莱摊了下手,眼里满是无辜的神色。 “前两天班群里还在讨论说要聚餐呢,你一直也没答应来。”程莱调笑着说道,“难不成,还因为之前的那件事记恨我们呐?” 方才两人撞击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这边围上来了许多人,看见谢柠身上的水痕,两个保镖拿着毛巾过来。 谢柠接过毛巾,但摆了下手,没让保镖上前。 “没有。”谢柠垂着眼皮,用纸巾吸收掉袖口上的酒渍。 程莱一喜,倒是没想到谢柠这么豁达,“是吧,当时我们才多大,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呢——” 谢柠打断他:“我没必要去记恨一个烂人。” 沈清苒:哦豁。 一个平a换一个大招!就这个怼人爽! 池清猗总算知道谢柠为什么没带薛驰一块儿来了,他一个人就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还是不带脏话的那种。 程莱一顿,脸色霎时就像昨晚的烟花一样,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可谓是五彩斑斓。 程莱僵硬着嘴角:“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谢柠抬头,直视程莱,他缓缓启唇:“你没有听错,我说,你是个烂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程莱到底还是年轻,即使出来混社会五年,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原本以为谢柠还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但很明显,那是以前了。 谢柠没在众人面前给他留半分薄面,程莱当即爆了句粗口,“你真当老子稀罕你?要不是你当年对我死缠烂打,老子也不至于被开除!” 池清猗听到这,都觉得这人说出来的话前后矛盾了。 到底是谁被学校开除了? 而且,谢柠对他死缠烂打……? 池清猗难得会承认自己的缺点,“我要是有他一半自信就好了。” 谢余轻牵唇角,“现在这样就很好。” 听见这话,谢柠短促地拧了下眉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偌大的笑话。 后院原本是个清净的地,但此刻因为动静闹大,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谢柠微微仰头,二楼窗口,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正在楼上看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哥’,谢承宇。 见谢柠抬眼望过来,裴星泽举了举酒杯,悬空对他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与其说程莱的出现是偶遇,倒不如说是精心设计。 今天这场生日宴,不,应该说是鸿门宴,目标就是他。 谢柠垂了下眼睫,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沈清苒轻‘啧’一声,“怎么老有人针对他,这小孩看起来怪可怜的。” 池清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连谢余什么时候离开了半分钟,又什么时候回来了都没有注意。 谢余重新取了一盘子点心,见他注意力一直放在谢柠和另一个男人身上,他往池清猗前侧站了站,签子戳进一小块芝士蛋糕,喂到池清猗嘴边。 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池清猗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来人是谢余后才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谢余又拿起一块,等他咽下去。 池清猗心不在焉地接受投喂,被塞了两块小甜点后,他鼓囊着面颊问谢余道:“你说(嚼嚼嚼),我们(嚼嚼嚼),要不要帮他一下?” 谢余神色平淡,在池清猗噎住的时候又贴心地把饮料吸管送过去,分不出一丝多余的视线给他人,“你觉得要帮就帮。” 池清猗本想着吃完这块蛋糕,找沈大福尔摩斯去查一下。 就在这时,只听谢柠说道:“你被开除和我没有关系,是你自己颠倒黑白,咎由自取。” “另外我并没有死缠烂打,反而是你一直纠缠我。” 程莱的出现,让谢柠曾经那段不想回忆的过去,被重新揭开了。 他和程莱的确是同班,但程莱跳过级,比他大几岁,也是当时整个年级成绩最出色的好学生。 谢柠的养父母工作一直不稳定,时而在南方时而在北方,谢柠是高二转学到了程莱班上。 他一来,自诩别人家孩子的程莱,直接成了万年老二。 一直考第一的人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压他一头?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谢柠闭了闭眼,“我不清楚你后来为什么被退学,但我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实施报复。” 第87章 程莱听完并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羞愧,反而嗤笑一声。 “我现在还保存着你当年给我写的情书,你的笔迹,全校应该找不出第二个相似的吧?” 程莱悠悠道:“你说我死缠烂打,你的证据呢?” 在不知情的旁观者眼里看来,谢柠的话显得有些苍白,反而是程莱,有理有据。 “小柠,这是怎么回事?”谢家主皱着眉头问谢柠。 谢柠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当初的确写过一篇情书。 但不是给程莱,而是他代一位男同学写给暗恋对象的。 谢柠并不知道,男同学的暗恋对象也是男生,而由于他自身的习惯,下意识署了自己的名,即使后来重新写了一份。 同样交到程莱手里的还有一份手工巧克力,原本是男同学一块放在礼盒里打算送人的。 谢柠只知道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周围同学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而那份表白情书和礼物,正摆在教导主任的桌上。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笔迹是他的,再解释都无用。 小镇很小,乡里邻里很快便传开了,甚至闹得双方父母都知道了,程莱母亲甚至跑到学校骂了他一顿。 说他是不要脸的同性恋,是想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在同性恋并不为人知的农村以及年代,学校只能因为风气影响不好,开除了其中一人。 之后谢柠便跟着养父母搬家,到了这里。 要说证据,如果他有,当时便不会那么轻易被处罚。 程莱就知道是这样,他冷笑两声,“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只是谢家主,您儿子是个同性恋,谢家的未来,他恐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池清猗:这谢家主上辈子是欠了谁的? 怎么哪哪都冲他去? 一个儿子的事情还没能处理妥当,另一个亲生儿子又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摆明了是不想让谢家安宁。 谢家主隐隐有些怒意,他对着谢柠质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虽是下位,但谢柠脊背仍然停得很直,不卑不亢。 闻声,他动了动眼睫,正要开口,电光火石之间,一辆黑色机车在轰鸣声中驶入会场。 在距离人群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神龙甩尾停了下来。 来人没戴头盔,下了机车后朝谢柠走了两步,随后一脚踹开了程莱。 沈清苒掐着人中,好似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天杀的,哪来的年下小狼狗?!” 池清猗:嗯? 什么狼狗? 池清猗扭过头去看,薛驰连头盔都没有戴,大概是伤势还没完全好透彻,手上随意地缠着绷带。 程莱同方才的谢柠一样并未设防,薛驰这一脚,给他踹出去两米远,屁股摔在草坪扎堆的气球上,发出巨大一声‘砰’响。 池清猗:“那是你扎的爱心——” 谢余扣住他的手把人拉了回来,“一会儿重新扎。” 池清猗蹙着眉头不悦,谢余捏捏他的手指骨以作安抚。 程莱倒吸着抽气,身上到处是洒落的酒水和甜点。 整个人比先前的谢柠更加狼狈,活像是反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薛驰桀骜不驯地甩了下脑袋,接着邪魅一笑,道:“证据是吧?我有。” 池清猗看着从皮衣口袋里拿出一叠相片。 看着像新洗的,还没完全干燥就被急急忙忙拿过来了。 “喏,这里,是你买通那位男同学,让他去找谢柠代写情书的证据。” 薛驰玩扑克似地,用手指尖划开,推出一张照片,甩到程莱脚底下。 看见那张照片,程莱游刃有余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里,是你前一天购买制作巧克力用品的购物清单。”薛驰边清点,边咂舌,“啧,以为不是买的巧克力,就能撇清自己的嫌疑了吗?” 薛驰玩世不恭地抬了下眼皮,同时轻勾唇角,冲他暧昧一笑。 “哟,原来是你喜欢人家,没追到……恼羞成怒了啊。” 第60章 “啪啪啪。” 有人突然鼓起了掌。 “精彩。”纪迟站在人群里,气质出众到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但池清猗好奇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温迎。 这俩怎么回事? 温迎显然也看见了池清猗,两人对视一眼,池清猗向温迎眨巴眨巴眼睛,二人像是在对摩斯密码一般。 池清猗: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温迎抠手指:他说跨年夜让我给他打工还债。 池清猗茫然:还债?什么债? 温迎趁着纪迟不注意,直接一个闪身猫到了池清猗身边,小声说:“你知道的小池哥,我奶奶的病不太好治,后续要花费很多钱……” 池清猗大彻大悟,哦,明白,温迎一穷二白,纪迟想收回本金,估计温迎分期十年都还不上。 索性就用这种方式让温迎不得不接受。 真有你的,鸡翅。 比裴斯祤段位高多了。 池清猗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左一个程莱,右一个纪迟,看来今晚不止谢家有瓜,裴家多半也在劫难逃。 程莱啐了一口,“他妈的,有病就去治,这是诽谤!污蔑!还特么踹老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见程莱还在嘴硬,薛驰鄙夷:“还不认,那只能放录音了。” 薛驰这动静一出,引得裴家其他人都过来了。 “这里是裴宅,不是你能随意撒泼的地方!”裴怀鸣难得担了趟责,出来做主。 薛驰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走过去又在程莱脸上哐哐揍了两拳。 谢柠不想他在这时候摊上事,“别打了薛驰。” 谢柠拉开他,薛驰虽有不爽,但听话地松开了薛驰的领口。 沈清苒:“就这个味儿对了!年下小狗攻和年上高智清冷受永远的神!” 沈清苒抓住池清猗的胳膊,疯狂晃荡着。 池清猗像被调酒师用雪克杯摇来摇去,晕乎地想,他怎么没感觉到他俩有cp感呢? 只有复仇的快感吧。 毕竟薛驰他哥就是因为谢家那次举办的野赛才丧命,薛驰能和谢柠玩到一块儿,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程莱挡了两下,但仍然挡不住薛驰的拳头,一拳擦过脸颊,他怒而暴起。 “操!你敢打老子的命根子?我妈都不敢碰我的脸!” 池清猗:? 有没有搞错,谁家命根子是脸? “这是裴家的特别节目?那可太有意思了。”纪迟兴奋地看二人掐架,甚至直接上手抢了媒体的一台摄像机,怼脸高清拍他们。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裴星泽这会儿倒是舍得下楼了,同样来的还有裴靳和裴斯祤,三位少爷难得凑到一起。 裴斯祤看见温迎,微微有些讶异。 他正要上前,但下一秒纪迟就挡在了他前面,“裴大明星,稀奇啊,跨年夜不和粉丝一起过,怎么突然顾起家来了?” “啊,差点忘了,裴大明星最近风评不太好,没人愿意请你了。” 这股浓浓的阴阳怪气味…… 难怪裴斯祤会那么厌恶这位纪二少。 裴斯祤冷冷道:“纪先生很闲?与其担忧我的工作,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嗯?”纪迟保持微笑,“我有什么可担心?” 裴斯祤觑他一眼,“纪家老爷子一走,你一个私生子还能快活多久?” 纪迟眼眸虽仍弯着,但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这时管家推着裴老爷子的轮椅出来了。 裴老爷子的拐杖一杵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来人快拉开,”裴怀鸣随口唤了个人,正好指到谢余身上,“你,带程先生去客房换身衣服。” 谢余淡然道:“手有疾,抗不了重物。” 程莱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这是在变相说他胖??他才一百八十斤不到,分明是正常男人的体重!! 裴怀鸣忍了忍,“……那那谁,你送!” 池清猗知道裴怀鸣说的是自己,他浅浅微笑,“我对冬瓜过敏。” 裴怀鸣:?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沈清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矮冬瓜可不得是冬瓜吗!” 程莱压不住心里的怒意,但裴怀鸣方才也说了,这里是裴宅,他再愤恨,也清楚知道今天来的目的。 三两句话就被激恼,那就得不偿失了。 程莱和对面的谢承宇对视一眼,甩开两边架着他的小弟,“不用扶!本少爷腿脚好着呢!自己能走!” 薛驰:“这就走啊,该不会是心虚吧?怕我真把你的事都抖出去?” “也是,毕竟你干的这些事吧,都不怎么光彩。” 程莱面色愈发难看,但薛驰似乎只是轻飘飘地威胁了他一句,并未真的播放录音。 第88章 反而是看向隐在裴老爷子身后的裴星泽。 如果说今天这场是谢承宇趁机想要在谢家主面前参谢柠一笔,倒不如说是裴星泽想让谢柠在大众面前丢了颜面。 作为刚回谢家的真少爷,其实没多少人祝福,多数只是想看谢家最后会怎么处理养子和亲生儿子的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谢柠还是个从乡野长大的土包子,多少人想看他的热闹,多少媒体想得到一手爆料? 自然是越闹越有看头。 薛驰忽然心血来潮,“要不,让我们看看裴小少爷都做了什么?” 裴星泽神色自若,“我不明白谢小少爷的朋友在说什么,但在我的生日宴上大打出手,这不太礼貌吧?” 薛驰无辜摊手,“礼貌这个东西也是相对的,你礼貌我就礼貌。” “程先生怎么说也是贵客,别让这点小事伤到公司和睦。”裴星泽冷呵一声,唤了声齐叔,“这里不是菜市场,把这个只会用蛮力的人送去警局吧。” 嗯,前两天因为互殴出现在医院的,仿佛不是他。 池清猗轻啧了一声,谢余捕捉到他的声音,偏头问,“怎么了?” “感觉裴星泽很像他哥。”池清猗斜着眼睛看裴星泽。 谢余平淡道:“他们是一家人。” 池清猗摇摇头,“他说话突然这么商业化,肯定不是真的在为裴家考虑。” “而且这个程莱,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新钱风’,能和裴家有什么项目往来?” 谢余附和:“嗯,像暴发户。” “估计不是谢柠喜欢他,而是他喜欢人家,这样一来,他跑来诋毁谢柠就能说得通了。完全是见谢柠不搭理自己,恼羞成怒了嘛,所以……” 池清猗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谢余手里的空盘子,“一会儿去前厅再多拿几块点心吧?这个好吃。” 谢余笑道:“好。” 沈清苒:……这前后的因果关系是? 他这话题跳跃度,也就谢余能跟得上了。 薛驰看向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并不畏惧,反而调笑道:“别着急啊,不如看完下一场戏再赶我走,也不迟吧?” “裴老爷子,如果我说裴星泽曾经做出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想必您会为那些人承受的冤屈,公正做主吧?” 薛驰这话已经将裴星泽架在了高处,同样,这种重要的场合下,裴老爷子也不得不做出回应。 裴老爷子始终凝重着眉头,半晌,他颔首。 裴星泽皱了下眉头,朝裴老爷子走去几步,“爷爷……” 裴老爷子并未搭理他。 “好。”薛驰扬了扬眉。 说完,他看了谢柠一眼,似乎是在征求谢柠的意见。 谢柠神色如常,并未阻拦他。 池清猗想,一个人脾气就算再好,也不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得到默许,薛驰收回视线,打了个响指。 只见大门口出现两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胆子似乎特别小,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人。 另一个……池清猗注意到他的一只裤脚管是空的。 在看见他们两人的第一秒,裴星泽便僵硬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看了眼薛驰,有些破防骂道:“谁允许放他们进来了?这里是裴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薛驰没有错过他一丝微表情,“看来我们裴小少爷还记得他们,还以为只是他们对你印象深刻,你早就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裴星泽更加面如菜色。 薛驰意有所指,“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说是吧?” 池清猗:哇。 他还以为这疯批只是拳头比较硬,脑子也不大好使。 原来都是装的!其实暗地里在默默收集证据,准备搞个大的? 薛驰迎着那两位男生进来,他们仨看起来是同龄人,一般大,但看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裴小少爷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吧?” 薛驰一一清算,“日常打压,收取保护费,欺辱,甚至作为你们飙车的赌注……” 每说一样,两个男生看向裴星泽的眼神就多一分怨恨。 “如果不是那天赛车的车子出了故障,让他失去了一条腿,恐怕你会一直这么折磨他们吧?” 男生的表情变得凄凉。 沈清苒都蹙起了眉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逼迫他们签调解协议,用他们的父母威胁他们,用视频威胁,不让对外透露半个字。” “可这场游戏闹到最后,你转学了,功成身退,赢家还是你。”薛驰冷声,“但他们的人生,就停滞在了你所谓的玩闹里,再也无法重启了!” 裴星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抖了抖唇,刚镇定一瞬准备开口,薛驰拦截了他的话音。 “当然,没有证据我不会乱说。” 薛驰这次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像素很差,像是许多年前流行的那种dvd影像。 里面的一部分,池清猗似乎在哪看见过。 谢余提示他:“是之前寄给谢柠的包裹,里面的磁带影像。” 池清猗恍然大悟,沈清苒满脸茫然。 “我怀疑你们偷偷背着我吃了很多瓜!”沈清苒控诉他们二人,“我们还是朋友吗!” 池清猗果断安抚:“下次一定跟朋友分享!” 薛驰放完视频,媒体们也全部记录下来了。 只听那位男生说:“我这条腿,一到雨天就会疼,那种像针扎一样的感觉,我永远忘不了。” 裴星泽想要上前去抢夺他的手机,却被谢柠拦下。 谢柠眼底一片漠然,“让他说完。” 男生沉默了一下,看了眼旁边扶着自己的另一个男生,闭了闭眼睛继续道:“而他,心理疾病带来的伤痛加倍,无法与人交流,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这些,我们永远都忘不了。” … 空气沉默一瞬,所有人都在感慨两个好好的青少年,现在被病痛折磨到这种程度。 忽然有人嘲讽道:“原来贵公子是这种人,教育都这么落后,新项目还能叫人信服吗?” 只要有人开了先河,其他人必定不再有顾忌,这就是群众心理。 “是啊,小公子虽然从小没有母亲教导,但好歹有裴老爷子和裴家主呀。” “再不济,小裴总也算是半个家长吧?居然养出一个坏种……”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响起。 声音不大不小,但让裴家几人丢尽了脸。 裴老爷子:“很抱歉,是我们裴家没有管束好他,才让他愈发无法无天。” “今天的事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也会给二位受到伤害的年轻人们一个交代。” 闪光灯下,映衬得裴星泽脸色惨白。 沈清苒打了个哈欠:“能说吗,还挺活该的。” 池清猗:正义还是来了,虽迟但到? 估计明天新闻就会爆出来,说不定,受害者还不止他们两人呢。 并且话题有共鸣,估计会带动网上的舆论,腥风血雨。 裴星泽被当众审判,除了裴靳和裴老爷子始终皱着眉头克制着之外,最恼怒的是裴怀鸣。 只不过他不是恼怒裴星泽校园霸凌其他同学,而是恼怒他没有将这件事情藏好。 他花大价钱让裴星泽转学,不就是为了摆平这件事不再被人挖掘,重新批判他们家? 裴老爷子看向自己儿子,和扶不起的孙子,拐杖径直扔到裴怀鸣身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裴怀鸣追着裴老爷子的轮椅,“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裴斯祤倒是置身事外,他的视线落定在温迎身上。 好像只要塌不到他身上,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他朝温迎走过去,“我们谈谈。” 刚准备伸手扣住温迎的手腕,纪迟便一把揽过温迎,推着他往外走,“哎呀,热闹结束了,不早了,该送你回家了。” 裴斯祤怔愣一瞬,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温迎,又看了眼坦然自若的纪迟,咬牙切齿:“回家?你跟他同居了?!” “之前我连碰你一下你都不愿意,你现在跟他住在一个房子里?” 好像比起裴星泽的校园霸凌,裴斯祤被人戴绿帽要更加愤怒。 温迎原本已经走出裴家大门,忽而听见背后裴星泽的这句话,他蹙了蹙眉头。 一向温温和和的温迎,不知是不是今天沾了薛驰的暴脾气,他停下脚步,挣脱开纪迟。 纪迟顿了顿,眉头轻皱。 只见温迎不卑不亢看向裴斯祤,一字一句骂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无权过问我的私生活,我也同样。但裴斯祤,你弟弟是烂人,你也是……” “一个烂人!” 第89章 池清猗在远处的摇椅上躺着喝饮料,一派祥和,“哎呀哎呀,这个也要塌啦?塌完你的塌你的,塌完你的塌你的……” “乱套咯,乱套咯!” … 天色已经不早了,这场宴会进入尾声,宾客们该散的散了。 有一部分人更是同仇敌忾,把送来的礼物重新拎了回去,池清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两个三个礼品盒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谢余刚清理完院子,还没进屋就听见池清猗坐在阶梯上叹气。 “以往这些东西他们都不要,几乎都是我和齐叔两人分,今年……唉!” 池清猗举头望天,“祸不殃及保姆管家呀!” 谢余轻笑了声,招呼他道:“过来把这些清理掉。” 池清猗抬眼望过去,只见谢余手上拿的都是一些精美的点心,是他下午说想吃但没吃到的! 池清猗眼眸亮了一瞬,给谢余表演了一个什么叫饿狼扑食。 但吃到一半池清猗就有些饱腹后的困倦,秉持着不浪费粮食,他还是吃完了。 “都消灭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池清猗打着哈欠说。 谢余稍稍滞了一瞬,瞄了他一眼,在他进屋前斟酌着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闻言,池清猗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 谢余眸底微微闪了闪。 只见池清猗拉着他进去,刚打算去小厨房吧台拿东西,迈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垫脚戳了两下谢余的眼皮。 “你先闭上眼睛。”他说。 谢余顿了下,察觉到什么后,他隐在胸腔后的心跳有些快。 他‘嗯’了声,接着听话地阖上了眼皮,视线受阻之后,听觉便会变得更加敏感。 谢余听见池清猗似乎打开了存储柜,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池清猗忙碌的同时还不忘叮嘱谢余:“别睁开眼睛哦。” 谢余抿了下唇,指腹不断摩擦着裤腿,“没有。” 等待了大约一分钟,只听池清猗说:“可以了,睁开吧。” 谢余先是垂着眼睫,接着缓慢抬了下眼皮,但并未看见池清猗。 他转了下头,池清猗突然从吧台底下窜出来,捧着一个蛋糕。 同时他拿出了一根会唱歌的蜡烛,插在蛋糕上。 “铛铛铛铛——” 谢余看到池清猗眉眼弯弯,对他说:“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第61章 谢余顿了一下,喉头突然有些干涩。 他沙哑着嗓音开口:“生日?” 池清猗眨眨眼睛,“是啊,毕竟今天已经是今年最后一天了……我又不知道你真实生日是几月几,所以就当是今天吧?” 池清猗说完,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下意识往外看,是裴怀鸣坐车急匆匆离开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关心关心自己小儿子,这会儿就要走? 池清猗始终不明白这家人浅薄的亲缘关系。 等他转回视线看谢余,发现谢余的神色突然变得凛冽。 很像方才宴席间,那两个受到伤害的男生,看向裴星泽的目光。 只不过谢余的情绪隐匿得很好。 但裴怀鸣在裴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只碰面一两次,甚至都很少说上话,谢余这股子怨气是从何而来? 不过裴怀鸣几乎不踏足裴宅这点倒是困扰了池清猗许久。 一个家主不在自家住,反而在外重新买了房…… 这种情况多半是还有家庭,也有可能还有私生子! 也怪不得裴家只聘请了两个帮佣打理宅子,又省钱又鲜少有人知道裴家内幕!! 池清猗对自己的猜测把握十足,谢余冷不丁转回视线,就看见他一脸高深莫测,“……” 又揣测什么了? 池清猗回过神来摇摇头,现在不是想关心他们家未来会塌到什么程度的时候。 他买的是一款老式的电动蜡烛,毕竟他唱歌五音不全,一开嗓那堪比地震现场。 池清猗拨动蜡烛,但蜡烛没能成功转起来。 谢余静静地看着他捣腾,池清猗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尴尬地摸了下鼻尖,“……呃,我也没用过,你等我研究一下。” 谢余又看着他转过去捣鼓了两下,复而再转过来,“咳咳,好了。” 池清猗重新把蛋糕推到他眼前,旋即粲然一笑,他说:“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谢余怔愣,盯着这块剩下来却盖着满满当当水果和装饰的蛋糕,沉默不语。 “快呀,蜡烛唱完还不许愿的话,灯神就听不见你的愿望了。”池清猗催促他。 谢余胸膛微微起伏一瞬,重新聚焦视线,他翕张了一下嘴唇,刚脱口而出第一个字,嘴唇突地被一只柔软的手覆盖住了。 池清猗着急得快蹦起来了,“你笨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谢余头一回茫然地抬了抬目光,看了眼池清猗。 他确实不知道。 离开曾经生活的国家后,他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许过愿望了,他自诩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掌握。 所以那些虚无缥缈的愿望,他向来不信。 但谢余掀起眼皮看到池清猗眼底的期待,他忽然又相信了。 连带着池清猗悄咪咪给他头上戴上了一个生日皇冠,都没显得没那么可笑了。 “你怎么又睁开了,闭眼!” 谢余想扣住对方作妖的手松懈了下来,在池清猗的紧盯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以前,幼稚的他会许愿,想要亲人复活。 但后来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他就不再有期盼。 既然自己没有想实现的,那就许愿,池清猗所有的愿望能够实现。 谢余在心里说完,睁眼,便看见池清猗正在往自己手上扣一根手链。 池清猗边系边骄傲地说:“我这个可跟你这个不一样。” “这是我自己做的,纯手工!无价呢!” 谢余垂着眼皮,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抬了抬手腕,手链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动。 谢余低低‘嗯’了声,似是含笑,“很好看。” 池清猗:“是吧,而且这个不单单只是手链,他还会说话呢。” 谢余好奇地:“嗯?” 池清猗活像是个在线邀功的幼稚小孩,他摁了下上面的一个大头挂饰。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池清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在。” 谢余怔愣了一瞬。 明明是送人的礼物,池清猗自己倒是玩得倒是比谁都兴奋,“是不是很神奇?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一个老板能给我做这个呢。” “你按一下试试?” 谢余指腹摩挲着那颗缩小版的池清猗小玩偶,并没有摁下按键,而是悠悠开口喊他:“池清猗?” 池清猗快速眨巴两下眼睛看他一眼。 接着他秒懂地清了清嗓子,弯着小山雀一样漂亮的眼睛,殷红的薄唇轻启:“到!” 谢余同样无声勾起唇角,“很神奇。” 随时随地唤,都能得到回应。 与此同时,天上‘砰’一声,昏暗的屋内瞬间被烟火的一瞬炸开的绚烂点亮。 池清猗顷刻被吸引视线, “蛋糕得一起带上,再不吃里边的奶油就要化掉了……” 池清猗墩墩墩地跑进屋里,切了两块拿出来,边欣赏烟花边吃谢余的生日蛋糕。 烟火放了大约十分钟便停下了,池清猗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大约是在等待最后的那几秒。 谢余忽然动了动嘴皮子,池清猗警惕地弹了起来,快速揪住他的嘴唇。 池清猗:“等等,先别说!” 谢余:“……” 谢余无奈地翘了下唇角,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他可以松开了。 虽然他整个人有种超出常人的淡漠,但知道池清猗有自己独特的仪式感。 此时的天空很安静,黑黢黢,并没有几颗繁星在天空放光亮。 池清猗呆呆地看了几秒,下意识喃喃了一句:“今年不是一个人跨年了诶。” 谢余有片刻的迟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池清猗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享受热闹。 但仅仅一瞬,池清猗重新敛起那点怅然,又雀跃地说:“不过,两个人的话感觉还是不错的啦。” 好似那一秒的孤独,只是错觉。 秒针快步走,最后几秒倒数,池清猗主动伸手牵住谢余的两根手指。 谢余反客为主,指骨滑入池清猗指缝,与之十指相扣,两人的热量在手掌间来回传递。 池清猗感觉到暖意在自己体内流窜,他尽量让自己保持肌肉放松,好似毫不在意。 等到秒针与时针重合的那一秒,谢余说:“新年快乐。” 第90章 远处的钟声和烟花同步响起。 池清猗脸颊红润,眸底明亮透彻,他同样回应道:“新年快乐!”池清猗脸颊红润,眸底明亮。 谢余偏头看向他,沉沉的双眸中倒影着池清猗的影子。 整个世界都染上缤纷的色彩,烟火灿烂,如同池清猗一般,自发闪耀。 - 烟火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 但池清猗没能一直聚精会神观赏,中途被谢余捞走,去磨练嘴皮子的耐久力了。 天冷,池清猗雪白着一张脸出门,躁红着一张脸进门,但谢余还不肯放弃,追着他练习,小鸡啄米似地在他嘴巴上啄来啄去。 “……”池清猗是真的有点困,也有点恼火,踹了他好几脚,又狠狠掐了谢余一把才逃脱对方的桎梏。 还好管家年纪大了,也没有熬夜蹲点过新年的习惯。 不然他真的会社死! 他关上门碰了碰嘴皮子……该死的谢余,他薄唇都变嘟嘟唇了! 隔日,池清猗早早醒了。 “齐叔新年快乐啊。”他打着哈欠说。 齐叔转过头来,目光稍稍下移,“嘴怎么破皮了?” 池清猗下意识舔了一下,唾沫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秒,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丝疼痛,“嘶……” 他这才回忆起昨晚上的荒唐。 池清猗视线飘忽,“昨晚上、做梦吃美食,不小心咬破的……” “什么美食?”谢余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池清猗有一瞬呆滞,立刻扭头瞪了谢余一眼。 “老爷子昨天拿了一罐新茶来,新年第一天,喝茶寓意好。”齐叔说罢就去拿那罐子莫须有的茶饼,给二人留了一点私人空间。 第三人一走,池清猗立刻指着自己被使用过度的嘴唇,朝谢余控诉:“你是没亲过嘴吗?!属狗的吧!” 谢余动了下眸光,但始终微微垂着眼皮,视线落在池清猗那一处破皮的地方。 不语,只是一味地紧盯。 池清猗:? 问你话呢,看什么看? “没有。”谢余抿了下唇说。 池清猗输什么气势都不能输,他叉腰大声道:“没有什么,没有亲过嘴啊!” 谢余语气平平,淡然:“嗯,第一次。” 池清猗:“说不出话来了吧——” 嗯? 池清猗喉头的话一哽:“……?” 谢余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没谈过,都是第一次。” 池清猗:??? 池清猗睁大眼睛看着他,对于谢余的坦然,自己竟然有些许不适应! 适时,齐叔端着茶壶过来接水泡茶,顺便多泡了杯,“金银花薄荷茶,清热解火。” 池清猗莫名心虚地咳了两声,接过茶水直接递给谢余。 “你、你先败败火吧!”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变成香肠嘴了! 丑死了!! 说完,池清猗端着另一杯果汁,坐到桌前开始吃早餐,边吃边掏出手机回复消息。 昨晚零点跨年夜,他收到了不少祝福,但没能来得及回复。 没想到朋友多的坏处在这一刻体现了,除了沈清苒,还有温迎,谢柠……甚至还有 刚回复完沈清苒的贺年信息,她的电话就拨过来了。 沈清苒一开口就是老吃瓜人了:“看热搜了没?裴家可是要出大事咯!” 池清猗嘴里含着粥,‘嗯嗯’两声,糊着嗓音说:“教育院找裴怀鸣去了,摆平应该需要点时间吧。” 可能还要花点金钱。 “裴星泽?我不是说他,呃……也算是他的事吧。” 沈清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无比,“他跟谢承宇两人昨晚上去找人薛驰的麻烦,结果被谢柠弄断腿了。” 池清猗:? 是还在梦里吗?还是幻听了? 裴星泽? ……被谢柠弄断腿?!! 第62章 沈清苒得到的果然是一手消息。 池清猗挂断电话,嘟囔一句:“新年第一天就跑医院,有点晦气。” 谢余:“那不去沾晦气了。” 沈清苒又发来一段视频,紧接着弹来一条语音:“四人撕逼!大型混战!震惊,他们竟然……” 池清猗点开视频,裴星泽一只腿吊起着,正在发泄似地砸东西,甚至误伤到了想安抚他的谢承宇。 画面里只有两人,池清猗还在奇怪不是说四人大战吗? 谢柠和薛驰呢? 只见沈清苒一个运镜,谢柠那张稍显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对面正在训斥他的是谢家主。 沈清苒不知道是以什么角度拍到的,总之病房内嘈杂又喧嚣。 谢余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动,“要去?” 池清猗转头去院子拿了一束绿叶,“我们带一把柚子叶去就不怕沾上霉运了!” 谢余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猝不及防被他可爱到,低低笑两声道:“好。” 池清猗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看见裴怀鸣从私人医院出来,边接着电话边骂,“这点事都做不好,裴家养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想来是两边跑,正焦头烂额呢。 不知道裴老爷子知不知道小孙子断腿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把他另外一条好腿也打断吧? 正所谓好事成双,池清猗倒是挺想见一见这一名场面的。 看见池清猗和谢余两人,沈清苒道:“你们再不来,好戏就要结束——” 沈清苒话音还未落,就见裴星泽突然发疯,抄起一个花瓶往门口的方向砸来,眼神凶狠,显然是要跟谢柠拼命。 花瓶飞来的那一刹,宁从温和谢余同步动作,护住旁边沈清苒和池清猗的脑袋。 巨大的一声‘砰’,花瓶砸到几人背后的墙面,锋利的碎片落了一地。 谢余面色渐冷,微抬眼皮看向始作俑者。 裴星泽莫名被他阴沉的目光震慑了一瞬,但猛地回神想到他只是家里的一个下人而已,恐惧下一秒就被愤怒代替。 池清猗倒是没怎么被吓到,毕竟有谢余在,这花瓶多半会拐弯自己跑到裴星泽脸上。 “我要杀了谢柠!”裴星泽在里面咆哮,完全没了昨日的稳重,嘴里喊打喊杀。 池清猗觉得这不是他的气话,就裴星泽这个无脑直冲,更仗着家世背景无法无天…… 所以如果谢柠背后没有谢家,说不好是什么下场。 池清猗看了会儿原始人发疯,这才想起来问:“真的是谢柠做的?他俩怎么弄得?把裴星泽绑起来敲断腿?” 绑起来这事不是池清猗无端臆测,谢柠和薛驰真这样干过。 对象是谢承宇。 沈清苒不是个好惹的主,她用同样投掷的方式重新抄了一个花瓶扔回去,给护士都吓呆了。 做完,沈清苒拍拍手,表情愉快了些,她对护士说:“记得损失都记到裴家名下哦。” 护士:…… 护士点点头,赶紧唤了阿姨清理掉地面的残渣,溜之大吉。 豪门争端,过于可怕了! 沈清苒:“你刚问什么?哦,是不是谢柠干的?” 池清猗洗耳恭听。 但沈清苒却一摊手,“不知道,昨晚道路的监控突然之间都坏了,没调到证据。不过看这个场面,要不是谢柠干的,你家小少爷……” 池清猗:“不是我家的。” 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要有男德! 沈清苒挑眉看了眼谢余,旋即暧昧地朝池清猗眨眨眼睛,意味不明道:“行行行,他不是你家的,他才是你家的。” “要不是谢柠干的,裴星泽能起这么浓的杀意?” 说完,沈清苒又啧啧两声,“这点都计较,怕不是到时候怕他在床上唔唔唔——” 宁从温像是沈清苒肚子里的蛔虫,在她即将大吐黄色废料时,紧急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池清猗:? 床什么? 沈清苒顿时不满,只见她一抬脚,再往后一跺脚,细长的高跟踩在宁从温皮鞋上…… 池清猗幻痛都上来了,下意识替宁从温倒吸一口气。 受害者本人倒是能忍,哪怕手臂青筋暴起都没往外泄半个音节。 池清猗默默给他竖起大拇指,吾辈楷模。 看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背影,池清猗摸着下巴咂舌,“原来是走欢喜冤家这一卦的。” 有点好磕了! 几人正打闹着,裴老爷子和谢老爷子他们一行人赶到了。 同裴老爷子一起的,是裴靳。 裴星泽从小除了依赖老爷子,最亲近的就是裴靳,他仿佛见到了救星,“哥!是他!是谢柠做局害我!” 谢柠被训斥完,刚走来就听见裴星泽这声控诉,他蹙了下眉。 薛驰不惯着他,“哟,给你一个热包子,吃饱了就反咬主人一口?” 第91章 裴星泽:“你说谁是狗?!” 薛驰:“谁应了就是谁。” 池清猗:……这么重大的场合,现在互呛真的合适吗? “请各位稍安勿躁,听完这份调查报告,是谁导致裴小少爷腿受伤,立马就会真相大白。” 说话的不是裴靳。 池清猗这才注意到身后抱着文件的孙秘。 光顾着看裴家和谢家撕逼了,池清猗无声赞美:孙秘今天帅气! 孙秘:低调低调。 孙秘今天有正事要办,他敛起笑意,严肃地开始陈述:“经调查,事故发生的那条道路,监控全部损坏,不排除是人为。” 裴星泽朝谢柠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谢柠除了皱眉,没有其他表情,似乎也并不打算解释。 “但同时我们调查到,一家维修厂的改装车记录上,并没有谢二少的名字,反而有谢大少的名字。” 孙秘轻咳一声,看了眼裴靳,得到首肯后才继续说:“也就是说,是谢小少爷调节了车子的发动机,才致使裴小少爷出事故。” 话音落地,谢承宇脸色一白。 那天去维修厂改造车子的的确不是他,但因为裴星泽身上已经惹了一件麻烦事,所以填了他的名字。 但沿街的监控都被他买下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裴靳和裴星泽。 裴星泽也是一愣,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哥……” 裴靳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幽深,裴星泽噤了声。 谢承宇意识到什么后,瞳孔尾缩,接着转头看向谢老爷子,恳求似地说:“爷、爷爷,不是我,我们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我……我怎么会害他!” 谢老爷子皱着眉头。 池清猗小声吐槽:“豪门主理人还是太难当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处理小辈们的麻烦事。” 谢余偏了下头,“不喜欢钱?” “谁不喜欢钱啊!”池清猗说,“我是说这钱来之不易。” 谢余若有所思。 裴靳幽深的眼眸压着,面色如同石雕一般冷硬,“你的确没有想害他,但我只认结果。” 听见这话,不止谢承宇,连裴星泽也楞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哥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一时间呼吸都发紧。 “哥,我……” 解释哽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口。 “哇,好冷漠。”沈清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怎么说也是亲弟弟受到了伤害,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反而上来就质问,真冷血呐……” 池清猗确实没从裴靳的眸底看出半点情绪,好像他只是因为需要他处理妥当,所以才站出来主持大局。 而从裴星泽慌张的眼神里,裴靳就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是裴星泽想故意制造意外,除掉谢柠,或者说让谢柠失去什么。 裴靳的确不关心是谁失去双腿,但他关心裴星泽这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因为谢家,导致裴家受到牵连。 谢余忽然插了一句进来:“不像亲的。” 沈清苒附和:“不像亲的。” 宁从温也慢慢悠悠附和道:“确实不一定是亲的。” 池清猗:嗯? 不一定是亲的,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池清猗想明白,那边的谢承宇彻底慌了,他看向裴星泽,希望他这个时候能说点什么,“你说话啊!车子不是我去改的!” 但裴星泽始终低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谢老爷子明了地闭了闭眼睛,同时招呼来身后的助理,“下午,谢家将召开发布会,谢家目前只承认一个继承人,谢柠。若是日后还做出伤害谢家人的事,则依法进行起诉。” 谢承宇霎时瘫软在地,他颤抖着嘴唇,指着他们一行人。 “你们都疯了!让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子继承谢家的产业……都疯了!” 裴靳神色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一旁的保镖拖着谢承宇离开病房。 路过裴星泽病床前,谢承宇抓住裴星泽的袖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裴星泽抿了下唇,最终还是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闹剧到这里结尾。 沈清苒总吃到了一个完整的瓜,爽了。 她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似地,上扬着音调‘嗯’了一声,眯着眼睛看向宁从温,“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裴星泽和裴靳?” 沈清苒后知后觉从他刚才的话里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不一定是亲生的’,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从温调了下眉,佯装不知情的模样,“嗯?我说的吗?” 沈清苒耸拉着脸,面无表情,作势伸手去掐宁从温的脖颈。 宁从温妥协地高举双手,唇角边始终勾着笑:“唔,我只能说裴总的生母在裴家生完了裴老二和老三便去世了。” “可裴总是后来才被接回来,他和他母亲,可没见过面。” 第63章 宁从温点到为止,但聪明人都能听懂。 别说裴靳没见过他生母,就算见到了,也互相觉得陌生。 沈清苒忽然想到:“小猗,你几岁到裴家的?” 池清猗茫然,“七八岁吧,怎么了?” “七八岁?”沈清苒楞了下,被池清猗带跑偏,“你不是孤儿吗?那之前你在哪呢?” 还是头一次有人问起他的身世,池清猗如实道:“最开始被一户人家收养了,但后来他们家好像破产了,我就被齐叔捡到,一起到裴家了。” 具体的,他其实记不清了。 大概是当时身穿过来,系统不太稳定,他脑子里的记忆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他也是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梳理清楚。 池清猗走神一瞬,突地察觉到谢余似乎在捏他的手指,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穿过手指缝隙,轻轻摩挲着。 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安抚性地捏了捏。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稳了稳心神,拉回话题,“那时候裴靳也刚回到裴家,三兄弟并不像今天这么和睦。” 裴星泽牙牙学语,裴斯祤出国留学,极少回家,大人们又忙,裴靳能够得到的关心少之又少。 一直到裴靳开始管理公司,裴家开始走运的时候,裴斯祤才注意到自己有那么一个哥。 直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少。 只是因为他们都性裴,被迫捆绑上了亲情这一层关系。 不过还有一件事池清猗没说,他观察过,每年到许氏的忌日,裴靳除了跟裴家人一块儿祭拜,还会前十多年住的乡下一趟。 好像在那里他才有归属感。 对于扑朔迷离的裴家,沈清苒好学,直接拨了通电话,回家请教自己亲姐去了。 好歹沈沐当年在媒体界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应当知道点什么。 池清猗想得脑子痛,早知道当初就留个心眼了,谁能知道养老世界还能有那么多狗血瓜…… 他差点都忍不住重操旧业了!比如替他们裴总推进一下追妻的剧本。 谢余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池清猗甩甩脑袋,沈清苒和宁从温先行离开了,他也任由谢余牵着自己。 不过谢余这话说得,好像信心十足? 仿佛在不久的将来,裴家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会浮出水面一样。 … 走出医院的时候,池清猗发现谢承宇还待在医院门口。 虽然他被保镖控制着,进不去医院大门,但他仰头死死盯着三楼裴星泽的病房窗户。 更是诡异地弯着唇角。 池清猗:……很有阴湿那味了,哥们。 池清猗怀疑他憋着又憋着一肚子坏水了。 坐进车里,池清猗心不在焉地思忖良久,揪了揪谢余的袖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谢柠,防小人?” 谢余用柚子叶轻轻在池清猗身上扫了两下,接着淡声道:“谢柠很聪明。” 池清猗点点头,这点不可置否,从裴星泽和谢承宇两人联合作妖开始,谢柠见招拆招。 除了前几次因为识人不清,上过几次当,谢柠之后表现出超常的反侦察天赋。 谢老爷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既惋惜亲手培养大的孩子又心疼流落在外的乖孙。 果然,人心最复杂。池清猗摇头叹息。 谢柠成长得很快,但他还是太善了。 - 自那天之后,谢承宇不知去向,谢家给了他一笔助学基金,让他可以继续念完高中。 元旦刚过没多久,新年的氛围还围绕着裴家。 池清猗正在院子里逗鸟,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孙秘的电话。 电话是谢余接的。 孙秘:“呃小谢?小池呢,他不在吗?我找他有急事。” “在,”谢余看了正忙于给小鸟梳毛的鸟妈池清猗一眼,“他说不借钱。” 第92章 孙秘:“……?” 孙秘‘哎呀’一声,“不是钱的事,是阮小少爷,他……住院了。” 不用谢余转述,池清猗已经听见了,他顿了一下,接过电话,“阮初寻?住院?他出什么事情了?” 孙秘支支吾吾,有些难言的样子。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孙秘只道:“303病房,你到了就知道了。” 又是病房。 池清猗怀疑他是真的和医院结仇了,三天两头往里跑。 谢余过来带走啾啾,“我送你过去?” 池清猗反问他:“你亲戚不是走了吗?怎么送?” 卷毛和黑皮两人被支去干活,人走了,但车没走。 不过谢余也不能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开。 一个谎短期能圆,可说多了,一定会露出马脚。 “而且沈大小姐不是让你过去打理花园嘛,完全反方向,不顺路。”池清猗说。 谢余抿了下唇,没能说出有理有据可反驳的话。 池清猗快速剥下身上的工作围裙和手套,把小电驴推过来,“探病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了。” 谢余进屋去给池清猗取了一根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池清猗脖颈间,接着抬眸轻声说:“早点回来。” 齐叔拎着电灯泡小鸟的笼子适时从旁路过,他仰头叹息:“冬天到了,万物即将沉睡,我也应该沉睡了。” 池清猗楞了一秒,徒然生出一种有人在等他回家的错觉。 “我、我速去速回!”池清猗难得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佯装出一副大喇喇的模样。 谢余这句话活像是给他充满了电,连骑车路上扑面而来的簇簇冷风都没那么悲凉了。 唉,没办法,打工挣钱不就是为了给老婆花的吗? 好!干劲满满! 池清猗顺着孙秘给的地址,找到了阮初寻病房。 推门进去之后,池清猗看见孙秘,但没见到裴靳,想来孙秘知道阮初寻发生意外,是裴靳让他 阮初寻一见他便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仿若他们是许久未见的好朋友一般。 “小池你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住院这几天都是清汤寡水的,我都快瘦成竹竿了!” 探病为主,池清猗打包的还是一些少油少盐的云吞小米粥之类的食物。 池清猗给他打开打包盒,注意到阮初寻头上包着一层纱布。 恰巧护士这时候进来换药瓶,他便问道:“他这是怎么弄的?” 护士:“患者从高处坠落,伤到了头部,但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吧。” 轻微脑震荡?那孙秘说得好像是绝症一样…… 护士说完,见阮初寻探头在窗户旁东张西望,她笑道:“你男朋友出去给你缴费了,不用担心,他很快就回来了。” 听见护士这话,阮初寻却蹙地拧起眉头,一脸不悦道:“你瞎说什么啊!我男朋友叫齐砚,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男朋友!” 池清猗:?? 他怀疑阮初寻口中的‘那个人’,是裴靳。 池清猗眉头微拧,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导致他有两秒宕机。 他茫然地扭头看了眼孙秘,孙秘用一种惋惜的神情摇摇头。 池清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他咽了咽喉头,重新看向包扎着脑袋的阮初寻,一连串炮弹似地问他:“现在几几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 最后甚至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阮初寻眉头紧锁了一瞬,“……你是不是失忆了?问这些白痴问题。” 池清猗:…… 倒反天罡。 真正失忆的人反问来问他有没有失忆。 池清猗没有惊悚太久,因为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靳推门进来了。 看见裴靳那张脸,阮初寻脾气立刻上来了,像一只见到坏人就炸毛的小野猫,明明都没碰到他半点,就开始凶神恶煞地朝人哈气。 “你给我出去!你个坏蛋!”阮初寻推搡着他,半点没收着力道,砸得裴靳胸膛哐哐作响。 “谁允许你进来了!滚出去!” 裴靳大约是怕他受伤,尝试着去握住他那只挂着留置针的手,但却反过来被他在手臂上抓出好几条血痕。 场面又是一度混乱。 饶是池清猗也有些怔愣,阮初寻这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他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裴靳? 还把自己男朋友记成了去世的白月光?既然阮初寻和齐砚没有过那么一段,那到底哪位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池清猗脑子里几条线在打架。 裴靳眸底漆黑一片,病房内拉着一半窗帘,微弱的一丝阳光从窗棱透进来,衬得他半侧脸庞明暗交界颇深,看着就够唬人的了。 他这副表情,池清猗和孙秘见过的次数不少,是天凉王破的表情。 池清猗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把阮初寻强行摁回到病床上,让他冷静,顺便好好认清楚他到底是谁。 然后就没他和孙秘俩人什么事儿了,反而可怜的打工人还得在门外守卫他俩忠贞不渝的爱情…… 但只见裴靳垂了下眼睫,薄唇抿着,最后什么也没说,真的按照阮初寻所说,打开门出去了。 “照顾好他。”临关上门前,他又偏了下头看了眼阮初寻,说。 池清猗反应了许久,直到阮初寻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他才回过神。 倒吸一口凉气。 裴靳一离开,阮初寻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盈盈,“小池快来,我们一起吃云吞呀。” 好像方才那两分钟内的剑拔弩张,是幻觉。 … 池清猗连续几天都守在阮初寻的病房内,和孙秘两人轮班。 “裴总本来是想趁阮小少爷失忆的这个机会,刷一波好感的……”孙秘蹲在走廊墙角吃着盒饭。 池清猗同款蹲在角落,但他还好些,知道扯张报纸垫在屁股底下。 正逢午休,医院走廊里很安静,阮初寻一直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阮初寻受伤,池清猗也跟着吃了三天的素斋饭。 池清猗食之无味地戳着硬邦邦的白米饭,叹了口气,兀自喃喃道:“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得吗!” 孙秘也慷慨激昂:“结果你看这事闹得,直接把人当仇人了,虽然裴总之前做的这些个事吧……但他一踏进病房就跟身上装了雷达似地!” “要我说,我们裴总也是苦命……” 他俩各自吐槽着各自的,也不碍着谁。 孙秘说着说着,眼前突然多出一道阴影。 “怎么过的?”谢余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医院里。 池清猗转头,看见他的那刹,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谢余抬了抬手里的保温盒,“齐叔说今天要吃饺子,让我送过来。” 池清猗视线紧盯着保温盒,口水已经垂涎三尺,“白菜猪肉馅?” 谢余‘嗯’了一声,就着医院的长椅,掀开盖子。 池清猗陷进气了,陷进了饺子的温柔乡。 谢余人道主义:“孙秘要不要来一份?” 孙秘无端滑动喉头,咽了两下唾沫,但还是摆摆手,“我吃这个就行……” 呜呜,他还是不当这个大灯泡了。 小池,我为你付出了太多!你可一定要大恩言谢呀! 孙秘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坚毅地转头离开了,给两人创造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谢余看着他吃,池清猗后知后觉想起来给谢余夹了一筷子。 谢余就着他的手咬下,咽下后幽幽抬了抬眼皮,“你都几天没在家睡了。” 池清猗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像个……怨夫? 池清猗严谨纠正:“是裴家。” 谢余稍稍顿了顿,问:“你不喜欢裴家?” 池清猗:“不是,是不喜欢住在除了自己家以外的其他家。” 前半生一直都在‘他人屋檐下’生活,池清猗这么拼命攒钱,就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谢余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淡阐述道:“那以后买房。” 池清猗只当他是哄自己高兴,掰着手指头,“好呀,买一间有大客厅的,开放厨房,大玻璃落地窗,还有——” 谢余接过话茬:“一间卧室。” 池清猗下意识看了眼谢余,心脏在这一瞬忽然开始毫无规律地狂跳。 他这是在……计划未来? 谢余身子稍稍动了动,池清猗看着他俯身过来,深栗色的视线落在他微微翕张的嘴唇上。 池清猗呼吸一滞,在思考是闭眼还是睁眼之间选择了眨眼。 谢余微抬眼皮,在池清猗的默许下伸手,大拇指摁在他的唇珠上,来回不断地摩挲。 顿时像是有一团从冰霜中窜起来的火苗,烧得池清猗的嘴皮都发疼。 动作进行到一半,池清猗余光里突然出现一个正光明正大窥视的脑袋。 第93章 他顿了顿,推开谢余,扭过头。 阮初寻手扒在门框上,眨巴眨巴眼睛。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边说边做了一个啵啵的动作。 池清猗:…… 一到一百岁,正是怨气大的年纪。 可他加起来都不止三个一百了,足以毁灭世界。 哈哈。 第64章 氛围一旦被破坏,一时半会儿就很难再重新酝酿。 阮初寻砸吧了两下嘴唇,悻悻收回脑袋,进了病房。 池清猗伸手挡住谢余凑过来的嘴,蹙眉小声说:“有人!” 谢余就这么幽幽地盯着他看,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池清猗察觉到了他不满的怨气。 比方才更深了。 池清猗从善如流地摸摸他柔软的脑袋,与其说是安慰似地抚摸,不如说是报复性地蹂躏。 毕竟他在病房守了三天,没机会这么干。 “等今天复查完,裴老登应该就能放我自由了,”池清猗忍笑,轻声细语哄道,“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余:…… 他真是狗吗? 很快,阮初寻被推进ct室进行复诊,临拍片前,他在门口磨蹭。 池清猗以为他是害怕检测出来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他还记得阮初寻当时的脑部报告。 池清猗现在也不知道,阮初寻脑袋里那颗恶性肿瘤到底如何了。 不过目前还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那大概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阮初寻来来回回看了他们三五遍,纯善地对池清猗说:“你们真的不能在我面前亲一下吗?就当是为了我。” 池清猗:“……” 小黄花还是那个小黄花。 ……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吧喂?! 复查很顺利,但报告隔两天才出。 阮初寻今天就要出院,是他自己要求的,说他很厌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孙秘给他办完了出院手续,自然也得安全地胡送人回去。 池清猗左看右看,还在纳闷裴靳竟然没来。 但走出医院大门,看见路边远远地停着一辆四个八号码的小迈,他就懂了。 怎么可能没来,恨不能一天24小时掰成两半用! 只可惜阮初寻现在见他像见了仇人,秒开团,秒发疯。 孙秘和阮初寻离开后,池清猗也准备和谢余一块儿回裴家。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池清猗忽然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路边摊,他眼睛一亮,过去买了一个现烤的。 “冬天就要吃热腾腾的烤红薯才幸福呀……烫烫烫。” 刚烘烤出来的红薯饶是包着一层油纸都挡不住它的高温。 池清猗可算体会了什么叫烫手山芋,但美食当前,他还是选择忍烫徒手剥掉红薯皮。 但咬下第一口,即使有心理防备,还是猝不及防被烫到,还一不小心自己咬了自己脸颊的肉一口。 池清猗‘嘶’一声,疼得小脸都皱巴了一下。 他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吃东西不当心咬破口腔也是常有的事。 本想就着伤口继续吃,但谢余用食指戳了下他的唇珠,“我看看。” 池清猗懵了一瞬,抬头,“看森莫……” 谢余只说:“张嘴。” 池清猗无意识地张开嘴,接着立刻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是谢余的手指! 谢余人长得高,手指也偏修长,精准且轻易地就伸进了他的口腔。 他一触到那块破皮的软肉,池清猗嗓子就忍不住呜咽一声,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 而且……他俩……怪怪的…… 池清猗脑子里像糊着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他刚想问检查完了没,谢余像是知道他的底线在哪,最后搅动了两下,在即将触到他脾气爆发点前,移开了手指。 再抬眼,面色平静得如无波无浪的大海。 谢余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指,沾到了点唾液,湿润润的。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后,才缓缓说道:“没破,咬掉了一点点肉。” 池清猗耳根莫名有些发烫,闻言,立刻抿紧了嘴,警惕地望向他,生怕谢余再对自己的口腔下手。 谢余敛起视线,也没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坏心地将手指移到池清猗脸颊上。 然后坏心地在他软软的腮帮上,捏了两下,末了还评价道:“像面团。” 池清猗:? 别以为你长得帅就不会挨骂啊! “你才面团,你全家都面团!”池清猗恶狠狠呲牙,呲完又瞬间意识到什么,赶忙捂住了自己嘴巴再说话。 “你才唔唔,你全家都唔唔。” 谢余看着他冷白的脸颊逐渐泛上的躁红,嗓音控制不住低低闷笑了一声。 走过一个小窄巷,突然,谢余抬手拉了一下池清猗的胳膊,使了一点巧劲。 池清猗猝不及防,惯性使他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两步,猛地撞进谢余怀里。 谢余快速说了一句:“现在没有人了。” “什——” 不容置喙的吻强硬地落了下来,吞噬了池清猗后半个字。 还好冬天的天色暗得极快,喧嚣寒冷的风催促着行人快步离开。 宁静的巷道里,只有他们两人。 池清猗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湿蒙蒙,过了这么久,他仍然学不会换气,这样就导致温存一分钟就得充电十秒钟。 谢余给足他喘息的时间,再继续。 池清猗:…… 池清猗暗暗骂了他一句真的属狗的吧! 谢余展现高效的行动力,等换气结束接着在他嘴上来回啃,大有不留下痕迹不罢休的意思。 到最后池清猗腿也有点软,不知道怎么到家怎么进房间的,大概是被谢余背着进去的。 … 隔天,池清猗接到电话,阮池寻邀请他去新家做客。 池清猗足足反应了十秒。 新家?阮初寻现在虽然不缺钱,但他也不会真的去买房。 阮小少爷吃穿行的要求极高,但在住这方面却展现出奇异的节俭品德。 等池清猗站到阮初寻的新家门口。 他对着门口的门牌号核对了许久,看着坐落在满是梧桐的静谧区域,以及古老的红墙砖瓦建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所有人都在背着他发大财是吗? 池清猗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裴靳拍下来送给他的。 孙秘突然出现,道出了他的心声:“没错,是裴总的手笔。” “市值五千万,他一千就卖了。” 总算开始追妻了是吧。 等等。 池清猗谨慎地问了句:“这个一千的单位是什么?” 孙秘微笑,“块。” 池清猗:…… 疯球了。 上哪买一千块的房子??!一千一平还差不多!!! 池清猗瞪直眼睛愕然的时候,孙秘又道:“是阮小少爷租的,一千块一个月。” 哦。 租的,还以为裴靳真把阮初寻当傻子呢。 但也没有多聪明。 池清猗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空房子,再看向孙秘,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隔壁这栋人家住的是……” “是裴总。” 毫无悬念。 池清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太套路了兄弟!八百年前的追妻才这么玩呢! 说真的,近水楼台外加死皮赖脸,不如放过人家,让人好好地、安静地享受最后的时光……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套老宅应该是阮初寻他家祖宅,当时查封,闹得挺大,至少池清猗都还记得。 现在兜兜转转也算是回来了,算裴靳干了件人事吧。 池清猗重新看向孙秘,“那孙秘你在这是……?” 只见孙秘手一抬,池清猗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外送盒子。 孙秘:“这边外卖进不来,这不,让我给买了送过去。” “呵呵,我只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而已。” 池清猗:“……” 怕阮初寻认出他,孙秘摁了门铃放下东西就走了。 池清猗正打算给阮初寻发消息告诉他到了,忽然听见了花坛边上,有个女人在打电话。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在说话,池清猗并不会好奇。 但他听见女人说:“那姓裴的,现在还不知道我怀的根本不是他的种。”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女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抚摸肚皮,“你着什么急呀,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吗?” 池清猗稍稍偏头,看见一个打扮素净的女人,肚子前的衣服布料上用别针别着一个福袋。 那模样应该是有身孕,起码三个月了,孕肚微微隆起。 她刚刚说,姓裴的? 这个地点,池清猗第一时间先想到的就是裴靳。 第94章 但这么多年,裴靳对阮初寻倒是挺专一的,也没见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过呀? “先不说了啊,我这里又来活了。” 只见女人挂断电话,正巧附近一辆豪车驶过,女人看准时机突地窜出去,同豪车擦身而过。 “哎呀——”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豪车司机惊魂未定,伸出脑袋就张口就骂:“你特么找死啊!” 但后座有人喊了一声,司机坐回到车里,过了几秒像是得到了指示一般,不情不愿地下来,“我老板说我们全责,带你去医院检查。” 女人点点头,在司机的搀扶下坐进了后座,豪车很快驶离梧桐大道。 好似只是个平常日子里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 “小池你到啦?快进来!” 见池清猗视线没动,阮初寻也循着他的目光,跟着抻长脖子望过去,“看什么呢?” 池清猗摇摇头,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他在阮初寻待了几个小时,顺便吃了个饭,下午,池清猗陪阮初寻去医院取报告。 阮初寻刚进医院大门就蹙起眉头,一副抗拒进去的模样。 池清猗想了下,说让他坐在门口长廊上,自己进去取。 按照裴靳的s属性,百分之九十会在阮初寻附近投放几个人形监视器。 正值周末,池清猗没想到私人医院也需要等报告。 百无聊赖之际,他恍惚又听见了今天遇到的那个孕妇的声音,池清猗下意识去追寻那道女声,在楼下的长椅上看见了她。 没认错,是上午出车祸的孕妇。 只听女人说想吃医院外面卖的烤红薯。 陪她产检的男人皱眉道:“你现在是孕期,少吃外面那些不干净。” “你就是嫌我是乡下来的,是不是!”说完,女人也自觉脾气过了些,又拽着男人的袖子娇嗔道,“是你儿子要吃,又不是我要吃。” 大概是这后半句话触动了男人。 男人顺着台阶下,揽住女人的肩膀,哄道:“我也是为你好,为我们的儿子好……好好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然而等楼下的男人转过身来,池清猗两只眼睛都瞬间睁大了! 去知会助理买红薯的男人,分明是裴怀鸣!! 等等。 池清猗突然想到上午她在电话里的说的那句…… 女人口中的‘姓裴的’,该不会是—— 裴靳他爹,裴怀鸣?! 裴家又要添一位男丁了??! 第65章 陪阮初寻取完报告,池清猗心不在焉地回了裴家。 管家正在收拾新送来的一箱鲜花。 他过去帮忙,结果修剪花枝的时候不小心让玫瑰上的倒刺刮了手。 池清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吃疼地倒吸一口气,连带着模糊糟乱的脑子都被扎得清醒了过来。 鲜红的血立刻从手指头争先恐先冒出了头,滴落在玫瑰花苞上,像是给花朵增添了一丝异样的鲜活感。 谢余蹙了下眉,回屋取来了医药箱。 池清猗看着还在持续冒血珠的手指,视线茫然的时候就被谢余握住了手腕。 谢余用医用棉球沾了些碘伏,清理的同时他掀起眼皮撩了池清猗一眼,“今天怎么了?” 池清猗抬眸和他对视一眼,“什么?” “出去发生了什么?”谢余不动声色地问道,“回来就心不在焉。” 池清猗思忖两秒,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昧下,“撞破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算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麻烦。” 谢余拧了下眉头,神色肃穆起来,“谁找你麻烦?” 池清猗摆摆手,不想把紧张的氛围传递给谢余,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轻松,“不是找我麻烦,呃……至少现在应该不会。” 裴怀鸣应该没看见他,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 他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裴怀鸣也不会把他们几个佣人放在心上。 池清猗不愿说,谢余也便缄口没再问,帮他清理完伤口后,仔细地贴上了一张创口贴。 池清猗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又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刚把伤口包扎上,下一秒就拿着小铁锹,忘形地去倒腾泥土,闲不下来。 谢余只能把他作妖的手握住,从外部阻止他的动作。 池清猗想说,就破了点皮,至于吗。 但刚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没挣脱。 他怕谢余又像昨天一样突然化身口腔医生给他好一番检查…… 池清猗的手捏起来不算那么柔软,毕竟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只是和谢余对比起来,他这双手就像是没干过重活一样娇嫩。 触到谢余有些如砂石般粗粝的指腹,池清猗忽然想起来了在哪听过裴家有四个少爷的传闻了。 是裴靳当年被认回裴家之后,有传言说裴怀鸣还有过一段婚姻,是在留学期间。 裴家和许氏的婚姻是两家早年就定下的一门娃娃亲,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年轻的裴怀鸣选择逃婚。 裴老爷子是苦过来的,贯彻棍棒底下出孝子,因为忤逆裴老爷子,所以裴怀鸣出国留学的生活费都是他自己赚的,但在这种艰苦条件下他甚至还有资金创了业。 池清猗不信传言是空穴来风,若裴怀鸣真是靠自己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但如果他是走的歪门邪道,比如骗婚之类的,并且真有一位四少爷,那那位少爷,现在应该和谢余差不多大。 毕竟当时是在国外,重婚罪还没那么普及。 思绪正飘扬,突然一道闪光灯打在他俩脸上。 池清猗蒙圈地望向举着胶卷相机的管家,不明白他突然拍他们做什么。 齐叔主动解释说:“随便拍点素材,说不定之后能用上。” 池清猗:? 用哪去? - 自从裴靳去追妻之后,裴家更冷清了。 裴星泽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要在医院躺到过年。 校内校外关于他校园霸凌的流言横起,裴靳干脆给他办了休学,打算下半年直接送他出国。 这倒是便宜了裴星泽,没受到什么严重惩罚不说,随随便便就能换个身份出国继续深造。 不过这些都和池清猗无关。 裴家动荡,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只有他们三个佣人闲得有些无聊。 所以周末,池清猗打算和谢余出去看电影。 正在上映的是一部星际片,主题是探究人类生存问题。 池清猗很少看电影,就算看也是看星际片啊科幻片啊。 上辈子没死之前他就喜欢研究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钻研各种未解之谜,重生之后他就更喜欢了。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在网上发过帖子,想看看在这个世界的茫茫人海之中会不会也有跟他一样重生的人。 不过别人只把他当神经病。 来看的基本都是小年轻,情侣偏多,池清猗和谢余视力都还不错,选的是偏后的位置。 影院里有爆米花,谢余看池清猗的视线就没从那边挪开过,有些好笑地问道:“要一份?” 池清猗点点头:“要吃。” 一旁站着一个同款的大馋虫,还没台面高,眼巴巴地看着池清猗手里的爆米花。 池清猗抱着大桶爆米花从小孩哥旁边路过,满满炫耀的意思,毫不收敛。 小孩哥立刻转头去找他妈,扒拉着他妈的衣服下摆不停叨叨:“我也要吃爆米花,我也要!我也要!” 他妈妈转过来,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拽着他就要走,“死孩子,看个电影就花了这么多钱,还吃爆米花……不买!” 看到小孩哥的母亲,池清猗怔了一下,是那天在医院看见的孕妇。 裴怀鸣的情妇。 小孩哥哭闹着趴在地上,“我就要!就要就要!” 周遭人都在看戏,孕妇气得剁了两下脚,撂下话就准备离开,“行,你自己待着吧,我走了!” 小孩哥眼见他妈真的抛下自己走了,慌了一下只能放弃爆米花,边哭边追了上去。 谢余取完票回来,看见池清猗在看她,问了句:“熟人?” 池清猗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刚刚看见裴怀鸣的外室了,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谢余顿了一下,接着平淡道:“不是他的亲骨肉吧。” 池清猗讶异:“你怎么知道?” 谢余暂时还没法和池清猗说,自己查到裴怀鸣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的事实。 “他气血很差。”他说。 池清猗真的惊讶到了,“你还能看得出这些?” 池清猗撩起袖子,把手腕伸过去让他把脉。 谢余装模做样地用两手指贴在池清猗跳动的脉搏上,沉静地聆听了半分钟,经验十足道:“是喜脉。” 第95章 池清猗:? 喜什么? 池清猗跳起来打他,“你才喜脉!你一胎八个!你生一个足球队!” 谢余闷着笑,任由他打,“怎么生,你教我。”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产科医生!”池清猗羞愤地扭头就走,谢余在他身后跟着。 果然是个男人都会变坏! 小谢在裴家不到半年,就被这几个少爷染色了!变骚包了!! … 池清猗以为这场星际电影会有反转,但没想到是特别老的套路,所以他看到一半就睡过去了。 谢余偏头看了眼抱着自己手臂陷入睡梦的池清猗,偷偷举起手机,关掉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 一个半小时过去,已是落日熔金。 池清猗困顿地靠在谢余肩膀上,冷不丁醒了,谢余偏头轻声道:“电影无聊?” 池清猗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这么久,但仍然瞌睡虫上头,连眼皮都没睁开,“有点。” 没听见谢余说话,他半睁开眼睛,眼前还像蒙着一层灰布,谢余似乎在和谁发消息。 池清猗刚眨两下眼皮,恢复清明,就见谢余关掉手机,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要不要回家?还是再逛逛?”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还没回答就先接到了沈清苒的视频电话。 沈清苒:“吃饭了没,来我这里带你们蹭饭呀!” 听着沈清苒笑眯眯的声音,池清猗有些毛骨悚然。 他合理怀疑蹭饭,就是有瓜。 要不然太过无趣的场合,沈清苒自己都不会去。 果不其然,池清猗到会场的时候,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作为裴家目前唯一的代表,裴怀鸣,出席了今天的慈善会。 另一个是今天刚在电影院见过的孕妇,裴怀鸣的外室。 但她今天的身份是裴怀鸣的秘书。 别说,戴上一副知性的眼镜之后,立马显得没那么素雅,反而增添了几分贵气。 但怀孕三个月,总归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的,毕竟女人并非肥胖臃肿,身材反而凹凸有致,也难怪能被裴怀鸣看上。 只不过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礼裙,不仔细瞧,倒是真瞧不出有孕。 池清猗瞄了眼沈清苒,发现她也在看女人的肚子。 池清猗还没来得及问,沈清苒就凑过来主动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女秘书,和裴家主有点暧昧了?而且她这个肚子,啧啧,这不是引人瞎想吗?” 池清猗:“你也知道了?” 沈清苒:“什么叫也——” 沈清苒转过来和池清猗对视一眼,脑电波相互一传递。 对上了。 “真是裴家主的情妇?”沈清苒压低声音问。 池清猗稍稍颔首,“他那天亲自陪着去产检的。” 他说完,又想起来女人之前讹豪车车主的事情,另外小孩哥只是想要一桶爆米花,就被骂花钱多。 她看上去很缺钱。 这么想来,如果女人是以她肚子里的孩子去骗裴怀鸣的钱或者资产等,倒是能说得通。 “原本以为只是私生子私生女,或者小三小四撕逼这种,”沈清苒讶然,捂着唇笑,“没想到要曝光的是裴家主接盘侠的身份?” 池清猗不可置否,但他顿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呀?” 沈清苒唔了一声:“这倒是奇怪了,有个陌生短信给我发消息,说今天慈善会可能会有大型认亲现场。” “我也没多想,以为是宁狗发的,就来了呗。” 不怪沈清苒第一时间想到宁从温,毕竟宁从温总是被这位脾气极大的沈二小姐拉黑,有多个手机号也正常。 这时,有合作商前来和裴怀鸣他们敬酒,给女秘书递杯子却被裴怀鸣拦下。 合作商楞了一下,几乎秒懂地收回酒杯,朝裴怀鸣挤眉弄眼。 “还得是裴董!身边的女秘书这么漂亮又能干!” 想来这在商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再说裴怀鸣已经丧妻多年,这几年在外界的口碑那就是爱妻典范。 他就算想再娶,也没人敢在明面上嚼舌根。 闻言,女人只是娇嗔地笑笑,并未多言。 池清猗若有所思,悄悄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谢余。 谢余察觉到他的视线,稍稍倾身,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怎么了?” 池清猗刚想问是不是谢余放出去的消息,就听见门口传来巨大一声踹门声。 “砰——” 吓了众人一跳,尤其是最靠近门口的女秘书。 男人一身黑西装,但和场上的商人不同,他戴着一副开车专用的白手套,想来是谁家的司机。 他一进场,就锁定了女秘书。 “徐玲!你他妈不是告诉我你在医院产检吗?!” 男人指着她,再看了眼旁边的裴怀鸣,浑身气得发抖,“你现在是在给哪个野男人陪酒?!!” 沈清苒茫然,“这谁?” 池清猗同款茫然,摇摇头。 裴怀鸣阴沉着一张脸,问她:“他是谁?” 女人慌了一瞬,但下意识先哄身居高位的裴怀鸣:“不是,你听我解释……” 男人嗤笑一声,“好啊,原来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本来就是破二手鞋,居然还背着我搞其他男人!” 池清猗:! 居然不止骗了一个男人! 这女子,恐怖如斯!! 所以这是……豪门杀猪盘??! 第66章 徐玲嘴唇有些偏白,“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男人握紧拳头,像是一匹暴怒的野马,“昨晚你还躺在我床上,你不认识我?那总认识这二两肉!” 男人说话有些粗俗,池清猗伸手捂住谢余的谢余的耳朵。 谢余偏头,疑惑地望向池清,只听他说:“小孩子听不得这些。” 谢余:…… 徐玲原本就擦了粉底的脸更白了,听见这话颊肉都颤了颤,下意识瑟缩地躲在裴怀鸣身后,偏向谁的意味很明显了。 见男人要动手,保安这才紧赶慢赶,赶来阻拦他的胡作非为,“这是慈善会,没有请柬不得入内,请你出去。” 保安摁住他,男人挣脱不开,只能冷笑一声,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 “裴董估计还蒙在鼓里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是她家乡那位前夫的!” 男人觑了眼徐玲,继续道:“要真追溯起来,我俩才是那个小三小四。” 池清猗:? 不是,还有第三个人?? 时间管理大师的鼻祖……? 裴怀鸣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先不说他今天参加这场慈善会,本就是为了扭转裴家现在的负面形象,风评没好转不说,自己又陷进了莫名的争端。 可他堂堂裴家家主,还没人敢说他是小三,更何况男人的意思,他才是小三,自己顶多算个小四! 比起裴家目前难以破局的形式,他更憎恨有人欺骗自己! “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裴怀鸣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解释!” 女人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眼下是最坏的情况,那倒也不是,毕竟豪门看重血脉,裴怀鸣更不是傻子。 这老家伙一直不肯给她名分,房子都只给住偏远的郊区,车就更别提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强迫他承认自己和孩子的存在。 再者,她早早就计划好了,给裴怀鸣的dna检验报告也托人做了假。 他也相信孩子就是他的。 徐玲凄苦地扯住裴怀鸣的袖子,“鉴定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怎么会不是你的呢。” “是他一直缠着我,威胁我,我没办法才换了身份到这里……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男人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徐玲骂:“放你娘的屁!” 裴怀鸣犀利的眼神瞥了男人一眼,男人虽说今天是豁出去了,但也只是想让徐玲身败名裂,不能得偿所愿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孩童哭泣的声音传来,像是迷了路寻求大人安慰,一边喊妈妈一边抹着眼泪。 池清猗一眼就认出了小孩哥,不等沈清苒疑惑发问,他就提前爆料道:“是她儿子。” 沈清苒拔高音量:“她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居然有个五六岁的儿子了?!” 一群人的视线在小孩哥和徐玲之间流转,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明天的新闻标题要用哪个好。 徐玲顿时慌了神,推搡着掰开他抱着自己大腿的肉胳膊,“你这死孩子!乱叫什么,我孩子还没出生呢,谁是你妈!” 小孩哥不明白他妈为什么突然不认他,甚至推了他一下。 小孩哥跌坐在地上,仰头呜呜哭得更加凄惨了,但又坚强地爬起来,“我要找粑粑……” 徐玲心道,坏了。 第96章 池清猗视线紧随着小孩哥,只见他哭着跑过去,抱住了一个一身黑白侍应装扮的男人的大腿。 “粑粑……”小孩哥一把鼻涕一把泪。 池清猗:哇,三个男人凑齐了。 被抱住大腿的男人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他抬头和徐玲对视一眼,似乎完全在他们状况之外,不知该如何处理。 小孩他爸见形势不对,看向徐玲嗫喏了一句:“玲子,算了吧……” 池清猗看见徐玲偷偷拧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凶狠地骂道:“你个窝囊费,老娘当初跟你离婚真是离对了。” 小孩他爸也没敢还嘴,只是抱着孩子低着头。 裴怀鸣咬碎后槽牙,深呼吸一口气,质问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徐玲吞咽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是你的啊……” 裴怀鸣面无表情对保镖道:“带她去医院检验,现在马上。” 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裴怀鸣看见她的动作,心里的猜忌便有了确切的答案。 这女人,不止骗了他怀了他的亲骨肉。 还是个惯犯! “不用了,叫律师来找我。”裴怀鸣剐了几人一眼,又对助理道。 徐玲面色白了青青了白,伸手去抓裴怀鸣的袖子还想挽回,见裴怀鸣直接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我一个女人能有几年青春跟你耗,你、你又不可能跟我结婚!”女人几乎破罐子破摔,“要不是你没有生育能力,我犯得着再回头找——” 话还没说完,裴怀鸣突然眼神阴鸷,发狠地扇了女人一巴掌。 徐玲尖叫一声,被他扇得没站住脚,肚子撞到了桌角。 她颤抖地捂着肚子,看见地上一瘫鲜红,顿时惊恐起来:“血、是血……啊!!” 裴怀鸣也是一怔。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场合之下被看了笑话,面子本身就挂不住,要是再闹出人命…… 思及此,门外传来一阵救护车鸣笛声。 不光裴怀鸣,池清猗都愣住了。 从发生争执到女人倒地不过两分钟,救护车怎么会这么快到? 就像是有人未卜先知一般。 池清猗再次看了谢余一眼,他脸上仍旧淡然,神色没多少变化。 谢余似有所觉,勾住他的手指往外走,“热闹看完了。天黑了,我们回家吧。” - 沈清苒消息灵通,第一时间就告诉池清猗,说徐玲大出血,孩子流了。 裴怀鸣求知若渴,迫使她重新验dna,结果还真不是他的。 是她那个窝囊费前夫的。 “看她嫌弃孩儿他爸那样,估计是进城里攀上了裴老登之后,想了一出借子上位的法子,跑回去跟她前夫借了个种。” 沈清苒啧啧感叹,“结果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快,我都有点心疼裴家主了,真可怜。” 池清猗点点头,裴怀鸣确实有点惨,不过更惨的是裴家的股市。 一路暴跌到裴靳不得不暂时放下漫漫追妻路,去处理公司资金周转问题。 听孙秘说他这两天公司以及阮初寻那边两头跑,哪边都吃力不讨好。 池清猗稍稍了解了一会儿裴家局势,然后开始思考他当初拒绝沈清苒的好意,没有去沈家应聘,是不是个错误。 还能再给他个保姆总管的位置当当吗? 不过池清猗不是一个悲观的人,车到山前必有路,他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 至少让他平和地度过一个新年吧。 平静的日子在两天之后进入尾声。 池清猗一早上醒来转悠了一圈没见到谢余,没多想,以为他是出去运动健身了。 好自律,回来一定问问他可不可以摸摸腹肌。 但等池清猗上完课回裴家,仍旧不见谢余踪影。 “谢余呢?他今天又出去了?”他问齐叔。 最近这几天裴家陷入危机,谢余倒是突然忙了起来,三天两头往外跑。 搞得池清猗边给啾啾喂饭边等人回来,活像是个望夫石。 齐叔正在收听广播电台,抿了口茶水,十分气定神闲道:“大概是去准备登基了。” 池清猗:? 咋滴,家里有皇位啊? 没搭理老管家的胡言乱语,池清猗掏出手机,一个小时前给谢余发的消息他到现在还没回。 这很怪了。 他又给沈清苒打了个电话,想知道谢余是不是被沈大小姐叫去了。 沈清苒:“没有啊,我姐和姐夫最近公司里挺忙的。” “怎么了?他冷暴力你?还是……” 池清猗从沈清苒的嗓音里听出了两分疑惑,三分愤怒,还有四分兴奋。 “你等着,我这就过来帮你逮人!” 池清猗:6 池清猗让她打住,他只是担心谢余遇到什么事情了,瞒着不跟他说而已。 沈清苒:“哦。” 池清猗:……现在又有一分失望了。 沈清苒话锋一转,“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我可听说了,裴家人除了裴老爷子,全塌了。” 直到沈清苒给他转发了一条文娱新闻,池清猗这才得知裴斯祤这两天也出事了。 他被十几个素人联合告抄袭洗稿,公司砸钱压了几天都没能把头条压下去。 裴斯祤粉丝基础大,黑粉尤多,狗仔很快寻到了他的住处,眼下他正躲在出租屋,哪个家都不敢回。 “但其实也挺奇怪,裴家这么些年了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这次突然资金链断裂,我姐还说是有人针对他们,被挖走了合作商……” 沈清苒思忖了一下,提醒他道:“小猗你要不还是趁早走吧,保不齐——” 沈清苒话音还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敲门声和门铃叮咚声同时响起,持续不断。 池清猗先看了眼可视门铃,发现大门前站在一堆自发组织的粉丝,不……不能说是粉丝,是来讨伐的娘子军。 总之数目庞大到他惊了一跳。 见无人开门,她们把门拍得阵阵作响。 “裴斯祤!滚出来!” “渣男!文盲!小偷!滚出内娱!” 只听‘哐当’一声,大门似乎是被一块石头砸了过来。 紧接着无数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投石似地,从院墙外飞了进来。 池清猗:!! 还好他闪得快,不然臭鸡蛋就得砸他脑壳上了。 池清猗正庆幸呢,余光瞥见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正要从院墙那边翻墙进来。 池清猗:? 为了拿一手消息这么拼??? 这是私闯民宅了啊喂! 黑衣人见院子里站着个人,也吓了一跳,但他手里举着防狼喷雾,朝池清猗投去一个凶恶的视线,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池清猗:……您请您请。 池清猗自动让路,发现越来越多人站在前院门外,几乎将裴家大门给包围了起来。 什么情况?! 树倒猢狲散,裴家要被群众讨伐了??! 池清猗还没缓过神来,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把他往外拉。 他下意识抬眼。 “谢余?你……” 池清猗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余强行带走,塞进了一辆黑车里。 “最近会有点动荡,我让他们送你先去其他地方。” 池清猗不明所以,“等等等等,什么动荡?裴家?” “外面这群人不是裴斯祤的黑粉吗?” “齐叔还没走呢——” 池清猗刚说完,就瞥见了车后座正在悠闲品茶的老人家。 池清猗:…… 你们都是特工来的吧?就他一个不会飞也不能打的普通人? 第67章 远处的裴宅闹哄哄。 “这什么情况?” 池清猗有些震惊地扒着车窗,看向屋外乌泱泱举着牌子前来讨伐的男男女女。 “那群黑粉是怎么知道裴斯祤住这儿的?” 难道是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把住址暴露了? 但讨伐他们干嘛呀,裴斯祤又不在家住! 池清猗脑袋里的问题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谢余抿了下唇,沉默不语,他正要发动车子,池清猗扭过头来压住他手,‘哎呀一声’,“等一下,我厨房还煲着汤呐!” 谢余没有明说,只是摁着池清猗肩膀让他坐好,“我让其他人去检查了,没开火。” 其他人,什么人? 池清猗怀疑谢余在跟他打哑谜。 “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他扭头看了眼悠哉的老管家,既像逃命,又不像。 ……都什么时候了,带点金子啊!带什么茶壶!! 齐叔似乎看出池清猗在想什么,不紧不慢道:“这是紫砂陶,老料制成。” 池清猗:!! 比黄金还贵?!那要不他来捧着?!! 所以管家才是真正的少爷吧? 第97章 少爷!老奴又双叒来啦! 池清猗重新看向谢余,谢余视线忽而有些飘忽。 他抿了下唇,没有明说,只道:“……相对安全的地方。” 池清猗盯了他半晌,淡然地吐出三个字:“我不走。” 谢余拧了下眉头,以为他还有其他担心的事情,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池清猗自己开了车门锁,跳了下去。 谢余松开安全带,本想上去追,此时齐叔却道:“他在裴家暂时不会有事的。” 谢余顿了下,最终还是没能放任池清猗不管。 … 池清猗报了警,警察很快赶来将那群狂热游行的黑粉驱散。 但显然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不知道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网上骂声一片,裴斯祤不敢回裴家,裴星泽还断着腿躺在医院,裴靳一个人又是面对媒体又是对抗高层,身体毫不意外地透支了。 孙秘送裴靳回来,看见池清猗还在裴家,倒是有点惊讶。 “我还以为你也走了呢。” 孙秘长吁短叹,“你们要是离开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裴家这回的确是遇上了点棘手的事……”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能听他倾诉,孙秘不吐不快,拉着池清猗诉说他近期又是当裴靳的下属,又是当阮初寻的保姆。 好好的一个人,都快精神分裂了! 池清猗原本想从孙秘的口中套出点关于公司的事,但孙秘那一丝职业道德尚存,只是一笔带过,没具体说明目前的水深火热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走前,他对池清猗道:“最近来裴家闹事的不少,裴总让我安排了保镖在附近看守,不过你出门还是小心点吧,保不齐他们会不会再来一次。” 池清猗随口‘嗯’了两声,送孙秘出门。 他抬头,铅灰色的天空有些阴沉,黑夜代替白昼,瞬间便吞噬了整片苍穹。 晚餐前,管家拎着少许采购的食材回来,看见池清猗正在院子里给一排冒头的小雏菊松土。 齐叔问:“在等小谢呢?” 池清猗霎时僵硬在原地,喉头哽了一下,“……” “谁等他,忘恩负义,只管自己逃的人,不值得我等!” 池清猗手上一用力,小铁锹铲起一捧土,下一瞬倒在旁边一株小雏菊上,将整朵小花全部掩盖。 “他不回来刚好,”池清猗又戳了两下泥土,“我早就想把这堆破花铲平了!” 发泄完,池清猗径直走进屋里,刚想摔门,想了想还是没有对无辜的门下手。 惹到他,算是惹到他了! 他一怒之下会怒一下! 齐叔提着鹦鹉笼,看着他气愤的背影,摇头直叹气,“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自古是一个难两全的难题。” 啾啾:? 或许是加强安保起了效果,池清猗总算过了两天清净日子。 但隔日,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小池!我们又来啦!” 只见卷毛欢天喜地地朝他跑过来,身后跟着个扛巨无霸蛇皮袋的黑皮,“还从家乡带了点特产给你!” 池清猗在他冲过来的前一秒,揪住了他的嘴。 卷毛含糊着嗓音:“肿么了?” “别装了,你俩根本不是他的大伯叔和远房表弟吧。”池清猗面无表情道。 卷毛登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他的表情生动,完全没有半点防备就被池清猗揭穿。 远处的黑皮捂了下脸,这个傻子,又中套了…… 接下来两天,池清猗恨屋及乌,对于这两位的出现选择视而不见,要是他们主动和他说话,甚至会被他一铲子土堵住嘴。 卷毛:?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少爷干的事怎么能连带责任,连我们一起怪罪了呢?”卷毛嘟嘟囔囔,“我都吃了好几拨土了……” 卷毛连‘呸’三声,随后有些纠结道:“我们要不要跟少爷汇报一声?” 黑皮却悠悠道:“我可没有暴露,别带我一起。” 卷毛:“……”咋滴,显着你了! 说好的共进退呢!他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黑皮把他的脑袋拧过去,“别仇视了,人都走远了。” 卷毛赶紧转过头去四下追寻池清猗的身影,可院子里早就没池清猗的身影了。 - 十分钟前,池清猗接到了温迎的电话,说裴斯祤喝醉了跑他家里来发疯。 池清猗急急忙忙骑上小电驴出门,他倒不是担心裴斯祤耍酒疯会不会被狗仔们找到,引起公愤。 他是怕温迎被策反。 裴斯祤是个歌手,但同时也是个很会伪装的演员,温迎能抗住一次,万一第二次心软了呢? 池清猗到温迎住处,但温迎给他开门花了将近五分钟。 等他终于艰难打开最外面的铁门后,池清猗朝屋里张望了一下,礼貌问道:“里面没其他人吗?” 温迎茫然反问:“谁?” 池清猗摇摇头,他还以为温迎会接受那位纪二的好意,至少不会住在这种完全不隔音的出租屋。 看来是真的吃到教训了,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也是,要是纪二在,裴斯祤那醉酒后死皮赖脸的丑态,估计现在已经传遍全网了。 眼见隔壁邻居开了条门缝偷听,池清猗赶紧进了屋,关上门。 裴斯祤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玄关门口,脸上也青一块肿一块,看起来很惨的样子。 池清猗头一次生出‘他好可怜’的想法,斟酌了两下还是没忍住问温迎:“你……打他了?” 温迎视线飘忽,“不是,那是他……他对我动手动脚,我随手推了一下,他、他就自己倒地了。” 池清猗静静地看着温迎。 温迎摸了下鼻尖,“……好吧,我也动手了。” 池清猗和温迎交涉一番之后得知,裴斯祤来找温迎是想找他做个交易。 他知道温迎的梦想就是当歌星,为此付诸过不少努力,但没有资源没有背景,别说实现梦想,连摸到娱乐圈的边边都难。 “你以为纪二会那么好心帮你?他只会索要得比我更贪心。”裴斯祤冷嗤着说。 要说他今天出现在这里,除了洗白自己这件事,或许还有点醋意。 他不得不承认,温迎像是给他下了蛊,让他不受控制,尤其是想到他和纪迟住在一起…… “我承认之前对你是有利用,但现在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裴斯祤伸手握住温迎,但话都还没说完手就被温迎嫌恶地甩开。 对于裴斯祤那句话,温迎不可置否,他抿了抿唇,再一次抬头直视裴斯祤。 “就算路再难走,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的庸才。” 裴斯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对温迎动手,温迎心寒到极点,也幸好他早有准备,用**击晕了裴斯祤。 听完,池清猗默默给温迎竖起一个大拇指。 打得好。 打得妙。 这小子的人生太顺风顺水了,就该让他吃点教训! 温迎用鞋尖踹了踹倒地不醒的裴斯祤,面无表情说了句:“活该。” 池清猗也心道活该,他掏出裴斯祤的手机给他醉酒的状态拍了张照,发给经纪人就准备溜了,才不管他死活。 等两人合力把他搬到楼道里,池清猗忽然又接到了谢柠的电话,说裴星泽在他俱乐部和人吵起来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裴家这几个少爷是提前商量好了的? 温迎本来还想留池清猗吃晚饭,但池清猗还得转场,只能提前走了。 但交通工具突然出了问题。 小毛驴疏忽保养,轮胎半路被钉子扎上,本就已经骑了将近半小时,现在小毛驴彻底漏完了气,扁塌塌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再继续行驶。 池清猗只能自认倒霉,找了一家修车铺。 附近刚好有一个小集市,热闹非凡。 池清猗在一家小吃铺前逗留,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观察他。 多年的职业病告诉他,有人在跟踪自己。 说不定,不是从刚才才开始跟踪,而是一开始就锁定了他的行踪。 大白天,又是人多热闹的街区,倒是没什么害怕的。 只是池清猗忽然有一个猜测。 池清猗假装走向一个饰品摊位,拿起一面镜子,边照边通过镜子往后观察,一闪而过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 池清猗摸了下口袋里的防狼喷雾,不动声色放下镜子,闲逛似地拐进一个小胡同巷。 那人也跟着他同步进了巷子。 但他发现脚步声是从身后传来的,那人转过头,池清猗看见的是一个美式前刺潮男。 不是谢余? 池清猗顿了顿,随后蹙了下眉头,看向这个跟踪他进来的男人,“你谁?” 第98章 男人没有被发现之后的慌张,反而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两步,在池清猗面前站定,然后做了一个池清猗看不懂的行为。 他在池清猗肩侧嗅了一下。 池清猗:? 麻麻,有辫呔!! 男人戏谑地笑了声,悠悠道:“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呢。” 池清猗:?? 大兄弟,你自己听听这话对吗??! 在这跟他玩回家的诱惑呐!! 池清猗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外套,出门着急,拿成谢余的了。 池清猗暂时没时间管传错衣服这件小事,但他确定自己被辫呔盯上了。 他拳头都攥紧了,凝眉想着要是对方有多余的动作,他就掏出喷雾给他一个永远忘不了的教训!! 池清猗正要伸手掏口袋,巷口突然有人冲进来给了男人一拳。 谢余将池清猗拉到自己身后,抬眸冷冷警告对面的男人:“离他远点。” 第68章 挨了一拳,男人用舌尖顶了顶唇角,抬手碰了下,竟是有血渗出。 “好歹也是昔日战友,要不要这么狠?” 男人的重音落在‘战友’二字上,引得池清猗好奇,他撇眼看了谢余一眼。 池清猗难得看见谢余漏出了嫌恶的表情,更加感到新奇。 以及疑惑。 以谢余的性格,不会是主动和人结仇的那类。 井水不犯河水,但若偏被犯,他也一定不会退让半步。 谢余侧身,上上下下检查了池清猗一番,“受伤了吗?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谢余神色紧张又急迫,这一通问题下来,池清猗都差点忘了,他们似乎还处于冷战中。 不止是池清猗,连男人都有些困惑。 他跟谢余两人争斗了三五年,一直以为他足够铁石心肠,毕竟裴家对谢余,可比当年厉家那位对付他们要狠得多。 至少不应该为一个不重要的人付诸所有。 稀奇了。 男人眯了眯眼睛,“喂……” 他话还没说完,池清猗突然来了即兴表演的兴致。 池清猗眉头一压,嘴唇嘟起,一脸受委屈似地揪住谢余的胳膊,“他从我出门就开始跟踪我,跟到巷子里对我动手动脚就算了……” 男人:? 男人面上的戏谑表情有一丝破裂。 什么玩意?他?动手动脚?? 男人指了指池清猗手里已经开瓶的防狼喷雾,再看谢余盯着他,眼底是掩饰不住想刀人的凛冽。 ……气笑了。 池清猗:“他还闻我!” 男人:?? 谢余的拳头距离他仅有一毫米,只听池清猗又继续道:“的头发。说我身上有他的味道!” 男人:…… 很好,每一句话都在胡说八道。 池清猗活像个守护贞洁的烈男,双手抱臂捂着胸口,控诉道:“大辫呔!恶心!” 男人眼角抽了抽,彻底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我有你们恶心?!” 谢余面无表情,“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动他,不行。” 男人:“?” 他有说要怎么样? 都干什么?他国宝啊?到底谁要动他?!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道:“废什么话,有种你就跟我打一架!” 池清猗蹙了下眉头,他顶多只是口嗨,但这人说不定会来真的。 池清猗敛起玩闹的神情,扯了一下谢余的袖子。 谢余偏了偏头,面色淡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男人扬了扬下颌,似乎是忘了先前那一拳,持续挑衅道:“怎么,不敢?是怕在你小男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谢余没说什么,太阳快落下山了,昼夜温差逐渐拉开差距。 他先把外套脱下给池清猗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旋即抬眼看向蠢蠢欲动,仿佛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男人,“嗯。” 男人:? 嗯个锤子?来啊!pk啊! 他勤学苦练就是为了今天!! 男人正要继续激他,只听谢余突然开口道:“你没人心疼,但我有。” 男人:“……”才几个月没交手,是经历了什么,让一个性冷淡变得这么骚?? “我不跟他打架。”谢余牵起池清猗,说完没多看男人一眼,带着他往胡同外走。 “你小男朋友还不知道吧?”男人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池清猗扭了下脖颈,斜视他。 男人没斥责池清猗怪异的动作,反而不紧不慢说:“每个人都有秘密,自然……也包括你的枕边人。” 谢余往池清猗身前站了两步,挡住他的视线,“你是想让周夫人遣送你回国?” 两人的加密对话,男人自然听得懂,想到这里,他脊背上还没完全痊愈的伤痕便有些隐隐作痛。 男人哽了一下,但扔下一句并不狠的‘你等着’,最后看了池清猗一眼,径直离开胡同,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池清猗嘟囔一声:“什么枕边人,我枕边只有玩偶。” 他回握住谢余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冰冰凉。 池清猗思忖了一下还是没松开,任由他抓着,“你和那个小老外有过节?” 他话音停滞一瞬,稍稍撇了撇头,“还有那两个,别躲了,我都注意你们一路了。” 卷毛和黑皮两人同时从草丛里钻出来,身上伪装的吉利服还没来得及脱下。 池清猗刚动了下嘴皮子,就听卷毛非常上道地说:“我们没有跟踪大嫂!是巧遇遇见的!” 池清猗:? 瞎喊什么呢!! 池清猗佯装气恼,“一个两个三个都瞒着我是吧!太把我当外人了!” 谢余呼吸急促了一瞬,“我没有要瞒你。” 卷毛开团秒跟,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也没有瞒你大嫂!” 然后把罪都推到某位头目身上,“是少爷不让我们随意告诉别人嘛……” 池清猗愣了两秒,眯了眯眼睛看向谢余,“少爷。” 卷毛无辜眨眼。 谢余:。 一句话没说,身份暴露了百分之五十。 谢余正要解释,只见池清猗忽然捂住他的嘴,“等等再说,我好像……看见谢承宇了。” 这还是谢家和裴家闹僵之后,池清猗第一次在这种破旧的老城区看到谢承宇。 从他没再更替过的旧衣裳来看,被谢家赶出去的日子显然并不好过。 池清猗也是看见他,才忽而又想起来谢柠方才给他来过电话。 谢承宇被赶出门这件事,裴星泽虽没有落井下石,但多少也是袖手旁观。 还以为他俩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联系,但看谢承宇这个路线,似乎也是要去俱乐部? 池清猗苦恼了两秒,在应邀和回家睡觉之间选择了看完热闹再回家睡觉。 主要是谢余说了一句:“他是去找裴星泽讨债的。” 池清猗对目前谢余掌握的信息毫不怀疑。 他能有两个小跟班死心塌地,多半不简单,所以谁家丢了少爷? “讨债?”池清猗摩挲着下巴,“你是说,他不想把谢柠踹下去回到谢家,反而要找裴星泽的麻烦?” 卷毛把车开来,池清猗钻进后排,继续思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人起内讧了?” 谢余轻轻摇头,“敌人还是谢柠。” “他只是作势。” 虽然池清猗不认同被兄弟背刺之后,呈现黑化状态的谢承宇会那么轻易放过裴星泽…… 但谢柠目前确实是他们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家为了他赶走了一个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裴家因为他风波不断,裴星泽更是伤了一条腿。 池清猗不可置否,他俩还会对谢柠做什么—— 等等。 那今天裴星泽去俱乐部,岂不是布下了一场鸿门宴?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眼咕噜快速转了下,皱眉道:“谢柠有危险。” … 池清猗和谢余赶到俱乐部的时候,几个保镖拦在门口。 “抱歉,今天俱乐部有私人活动,不对外开放。” 池清猗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给谢柠拨去了两个电话,但对方始终在忙线中。 “这怎么办?进不去了。” 卷毛当机立断提出建议:“我可以把保镖打晕!” 池清猗扫了眼几位身形强壮的保镖大哥,反而觉得对方一个胳膊就能给卷毛抡昏过去。 所以阁下为何如此自信? 谢余也否了他的建议,直接让他坐回车里去看车门。 正当池清猗忧思要不要直接报警的时候,谢余忽然拿出一张印着骷髅头的黑卡递给两位守门人。 站在前面正直的年轻保镖面色冷硬,“说了不能进就是——” 后面两位看完,相互对视一眼,左右各给了正直保镖一个脑瓜崩,随后给他们让路。 第99章 “小余总,里面请。” 谢余淡然问:“他们人在哪。” 保镖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在后山公路。” 池清猗第一秒想到的就是那条出过人命的盘山公路,第二秒想到的是谢余怎么回事? 背着他偷偷卷事业了?权利这么大? “上次我就想问了,”池清猗抱着双臂问他,“你不认识俱乐部的负责人,也没有会员,你怎么进来的?” 池清猗睨他一眼,“也借势?” 谢余轻咳了一声,“都是狐假虎威。” 池清猗轻哼,见谢余让路,他戏瘾上来一般昂首阔步,在保镖的带领下往里走。 他才是狐假虎威。 并且,似乎还傍上了个大款。 天色微暗下来,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泛起了黄光。 保镖护送他们进去,但依旧只能送到公路前段,看台附近。 看台上黑黢黢,这回应该不是停电,而是的的确确没人,所以没亮灯。 池清猗正想走进去看看谢柠他们一行人在哪,步子刚迈出去一步,便被谢余拉了回来。 “有人。” 谢余带他猫起来的下一秒,就听见谢承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星泽?他这个蠢货,自己摔断了腿就算了,过错全推在我身上,害我被爷爷逐出家门……” 想到这,谢承宇眼尾便控制不住地抽搐。 “但要是能利用他把谢柠除了也不错。”压了压跳动的眼皮,谢承宇阴冷地说,“至少还有点价值。” 池清猗杵了杵谢余,用口型对他说:看吧!他就说谢承宇和裴星泽之间就是个塑料兄弟情! 谢余握了握他的指骨,以此夸赞他的慧眼如注。 谢承宇这通电话没打多长时间,裴星泽就带着一个侍应生装扮的男人进来。 “人找来了,他一会儿会混到裁判中,只要谢柠敢上,估计下半辈子都会在轮椅上度过……” 裴星泽坐在轮椅上,为即将看到谢柠付出同样……不,甚至更深的代价,而感到兴奋。 池清猗暗暗摇了摇头,要说裴星泽,他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十八岁男高而已。 虽然他校园霸凌的情节很严重,但池清猗发现他用在谢柠身上的手段很幼稚。 一开始是诱导人家谈恋爱,后来是毁人清誉但失败,最后想害人自己先断了一条腿。 如果谢柠和他们二人单开一本文,那必定是点家龙傲天爽文。 谢柠是龙傲天,而他俩,就是他最早成神之路上的两块垫脚石。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人头的。 谢承宇只看了一眼,他不在乎找的这人是谁,毕竟只是个障眼法,他真正想做的,是让谢柠有去无回。 等谢承宇的脚步声离开,池清猗和谢余也同步走出去。 “他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什么赌注?”池清猗想了想,“他想从谢柠那里拿走什么?” 谢余摇摇头,“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个赌注,可大可小。 池清猗和谢余跟着他们来到公路起点,所谓私人活动,是今天在这里有场野赛。 打野赛的危险,上回几人私人恩怨时,池清猗已经见识过一次。 但池清猗放眼望去,男男女女众多,看上去多是热衷于赛车的车手们,穿着大胆又豪迈,两旁甚至有一排正跳着热舞的啦啦队。 难怪要设这么多保镖在这里看守…… 这要是被逮到,估计不是聚众赛车那么简单。 人影攒动。 几个公子哥看见池清猗和谢余,还以为是新加入的公子哥,甚至贴心地给二位新人让了个位置,让他们能占个好位置看得更清楚些。 池清猗望了两眼,假装娴熟地问:“今天是谁和谁比?”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又,“是谢家那位真少爷呀!” 池清猗怔了下,顺势看过去。 正戴上机车帽,停在起跑线的其中一位,确实是谢柠。 第69章 和谢柠的赌约,谢承宇没出面。 提出要和谢柠打比赛的,是裴星泽。 只不过他受伤未愈,不能参加。 谢柠其实知道谢承宇在这里,甚至他也知道谢承宇多半会使坏心眼对付他。 谢柠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他若是赢了,这里的一切都应当能结束了。 望着远处蜿蜒的公路,谢柠深吸一口气。 “谢柠真的要以身犯险?” 池清猗皱着眉头,“但没必要呀,他要是出事,谢家总不能再把谢承宇认回去吧?” 那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吗? 要不然谢家主就发挥一下还算年轻的优势,再生一个得了。 池清猗看着薛驰走过去,给谢柠检查了一下车子的发动机。 他居然也没有拦着? 好奇怪。 “所以他们下的赌注是什么?” “不清楚,但好像是和俱乐部有关系吧。” “裴小少爷想要这块地?裴家不是已经给他找了顶尖的赛车教练,腿好了以后估计就要跟队出国训练了吧?” 人群叽叽喳喳,池清猗听了一耳朵,然后被谢余牵去了另一边。 谢余看见池清猗那副忧思的小表情,心念微动,“我让人暂停比赛?” 池清猗迟迟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被揩油的事实,甚至下意识攥得更紧了些,“等等吧,谢柠……可能有自己的计划。” 他观察了一下谢柠,总感觉他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 可别是什么自我牺牲。 “那要不要过去看?”谢余问。 池清猗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去哪?” 谢余没有明说,让卷毛把车开过来。 他们径直驶离了俱乐部,从后山绕过去,像是提前部署一般。 这块环境很幽静,因为场地被俱乐部一并承包的缘故,也鲜少有人经过,封闭路段,给了那些赛车爱好者一片开阔的地段。 池清猗刚要准备下车,只听‘砰’一声,远处的枪声响起,是比赛开始了。 不过距离到他们这处半山腰,还需要点时间。 池清猗重新坐回去,然后转头看向谢余。 谢余以为他总算想起来兴师问罪,抿了下唇,显然是做好了全盘托出的准备。 但没想到池清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卷毛和黑皮,问道:“他俩叫什么?” 谢余顿了顿,瞥了眼前面二位,“大壮,小帅。” 池清猗:? 他俩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小妹? 黑皮大惊,“您怎么知道?!” 池清猗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池清猗:“……谁给起的名字?”顶着这两个名字当小跟班,谢余怎么想的? 谢余主动解释:“不是我。是我母亲,她以前喜欢看国内的电视剧。” 池清猗:……他猜电视剧的名字叫xx解说? 但池清猗还是头一回听他主动提起家人,莫名情绪低落。 大概是因为没有体验过亲情的滋味,所以才在得知谢余有家人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谢柠都被谢家接回去了,谢余如果真是谁家丢失的小少爷,说不定……也会回去吧。 黑皮:“大壮的名字原本是留给我的,但他非要抢。” 卷毛:“什么叫抢!我不是拿我的名字跟你换了吗!” 卷毛义正言辞:“反正我本来就帅,压根用不着靠名字凸显,这名字算我借给你的。” 黑皮:“嘿,我还不稀得要你的名呢,瘦瘦巴巴像个猴,我的名才应该能让你多发育发育!” 池清猗:“……”这名字到底是有多好? 谢余用一块挡风板横在两人中间,阻止他们在池清猗面前继续幼稚地拌嘴,“闭嘴。” 拉低他的档次。 “他们就爱吵,聒噪。”谢余话音停滞一瞬,接着也幼稚地拉踩,“我不吵。” 池清猗忍笑,“可你太安静了呀。” 谢余怔了下,旋即抿直了嘴唇,他确实不爱说话。 眼见谢余像个被狂风捶打的小蘑菇一般垂下脑袋,灰扑扑,蔫哒哒的。 池清猗逗完,憋着喉头快要冒出声的笑意哄:“没关系,我话多,我跟你说话。” 谢余眸底幽暗了一瞬。 池清猗:……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你都不跟我走。”谢余得寸进尺地控诉,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池清猗:? 池清猗好气又好笑,“我一会儿还要回裴家呢。” 谢余蹙眉,“还要回去?做什么?” 池清猗也蹙眉,站到桌上一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作态,“就允许你有秘密,我不能有吗?” 虽然他的确有点想知道今天那个男人说的,谢余的秘密。 也就亿点而已。 第100章 “我当然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余毫不犹豫:“那我陪你。” 池清猗心口微微停滞了一瞬,对上谢余认真的视线,他轻咳了一声。 “你都擅离职守两天了,我……一声令下,你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呢。” 谢余厚脸皮地蹭他的手,低垂着眼睫,“别赶我走。” 嗷呜。 池清猗幻视有一只大缅因,拿脑袋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 “看、看你表现……”他吞咽了一下喉头,移开视线。 池清猗一时间也忘了这两天的不愉快,烦闷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便烟消云散。 管他的呢,普通人的人生不过三万天,他已经比普通人多活很长时间了,没什么惧怕的。 近处忽然传来两道机车压过泥土地的嗡响声,让两人迁回神思。 池清猗他们的车停在半道,他从谢余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指,降下车窗往外看。 谢余眸色一下黯淡下去,但也没说什么。 这处有一个弯道,机车的车灯一闪而过,池清猗看到先窜过去的是辆白车。 他甚至没戴头盔,所以池清猗一眼就锁定了,那是谢承宇。 但池清猗敢保证,他们出来前,谢承宇绝对安安定定地躲在人群中,要和谢柠比的赛车手,只是裴星泽临时找来凑数的。 毕竟他们的心思就不在这场水友赛上。 而看客,也仅仅只是好奇,谢家这位乡野长大的真少爷,要怎么接手,或者说驾驭俱乐部。 在谢柠之前,俱乐部一直都是以强者称王。 谢承宇被谢家逐出家门,还能够返回继续作妖,也正是靠着那些手下的人脉。 “怎么回事,他们在玩接力赛?”池清猗皱了下眉头,察觉到些许异样。 谢余摇摇头,“野赛规定,中途即使换人也不能停下。” 他说完,池清猗就看见谢柠的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而紧随其后的还有几位选手。 要说中途有没有加塞人或者换人,说不清楚,池清猗不懂赛车,只能观察着,有需要他还能报个警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但想让已经开赛的狂热车迷们停下,难如登天。 前座因为名字吵起来的两人也不再呛嘴,“少爷,要跟上去吗?” 谢余凝眉颔首,“控制好距离。” 池清猗也不清楚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从不那么道德的高德地图上看,他们正在走水路。 ……还是卸载了吧。 蹙地,引擎响彻天际的轰鸣声穿透夜幕。 在白日里听着都让人震颤,何况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池清猗再次看见了谢柠,这回追在他身后的只有一个谢承宇,似乎是甩开了其他一众人。 夜幕愈发低垂,寒风彻骨却更像是为谢承宇增添了几分疯魔的意味。 狂热,振奋,又放纵。 谢柠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旋即直视前方,稳步抬高车速。 在这种地方走神,是致命的。 而谢承宇更是速度爆表,甚至为了减少弯道带来的滞后,几乎四十五度飘着顺过去。 这条公路又长又抖,不用跑圈,规定是只要开完整条赛道,就算赢。 要说之前的赛道两旁,还有不少车迷追赶着,刺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现在的赛道两旁便是空空,唯有虫鸣鸟叫。 安静得要命。 两车的机身狠狠压过弯道,从池清猗的上帝视角来看,他们咬得特别紧,时而擦过地面,时而车与车交锋。 给他一种野兽互相撕扯,都想将对方生吞活剥进自己肚子的生猛。 是赛场独有的嗜血感,用人命和鲜血在为这场比赛加冕。 池清猗光是用眼睛看都觉得心惊肉跳,遑论谢柠几人在机车背上驰骋。 肾上腺素飙升。 池清猗下意识抠住了谢余的手指,指甲陷进手背,呈现出几个大大小小的月牙湾。 就算只是观赛,他的心脏也跳动得极快。 “他们这样真不会出事?”池清猗全程皱着眉头问道。 谢余给出肯定的答案:“会。” 即使不会,谢承宇也会制造危险。 池清猗转回头的下一秒,意外便发生了。 前五分钟他们还在追逐,后五分钟谢承宇已经贴着谢柠的车身,两车几乎并行。 这也导致了谢柠没有办法调整方向,右侧就是山崖。 谢承宇持续擦着谢柠的车身,火花在二人中央迸现,但突地,谢柠突然猛拧一下刹车,又蹙地拔高速度。 机车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谢柠却仍没有要减速的动作。 谢承宇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谢柠在搞什么? 谢柠的车轮显然是有问题,但他偏偏不在乎,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谢承宇的心跳逐步攀升,他心一横,一脚踹在谢柠腰腹上。 谢柠蹙眉闷哼一声,旋即就在谢承宇还要有违规动作的时候,谢柠猛地起身后仰,谢承宇避之不及,惯性动作让他自食其果。 谢承宇骤然停滞呼吸,他甚至来不及惊呼,半个身子已经掉出了山崖。 千钧一发之际,谢柠拽住了谢承宇的胳膊。 他额头青筋都在跳动,“抓紧我!” … 薛驰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像是早有预料,他淬了一口,立刻扔掉手里的烟,跨上机车赶过去。 谢柠和薛驰合力将人拉起来,几人回到起点。 谢承宇低垂着头,什么表情都没有,劫后余生宛如行尸走肉。 身前突然一道影子打了下来,谢承宇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谢柠。 谢承宇哑着嗓子,但跋扈多年,他从没再任何人包括谢家人面前低过头。 他冷嗤一声:“你就算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谢柠疑惑地回看了他一眼,“我并不想救你。” 谢承宇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只听谢柠继续道:“底下的山崖全是碎石块,越靠近终点的地方,越是高而陡峭,掉下去之后你的五脏六腑很快就会大出血,附近除了野狗乌鸦,没有一点人声,它们先会啃食你最柔软的肚皮,将器官全部掏出来……” 谢柠越是说得直白,谢承宇的面色就越铁青。 谢柠平视他,“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轻易地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太便宜你了。” 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谢柠冷眼看着。 “这才是你应该得到的处罚。” 第70章 谢承宇被带去了局子,池清猗和谢余作为证人,一道跟着去做了笔录。 顺便把裴星泽的行踪开诚布公地和裴靳知会了一声。 很快,就有两个保镖过来,把裴星泽拖拉硬拽强行带回医院。 “别碰我!”裴星泽甩开保镖的手,那双黑黢黢的眼眸里满是对谢柠的怨恨,“俱乐部总算被你抢走了,高兴死了吧?” 谢柠淡然且平和,“裴小少爷说错了,本就是我的,何来抢一说。” 裴星泽‘操’了声,他最烦谢柠这副看透一切的神情,好像他没进大牢,是他在怜悯、在可怜自己! 但谢承宇已经被谢柠送进了局子,就算是下马威,他上次也体验过了一回。 谢柠这个人,城府显然不是普通的一个高中生能企及的。 裴星泽最终也没能对谢柠怎么样,反而一上车就挨了裴靳一顿苛责,老老实实地回了医院。 望着远处离开的车,谢柠吁出胸腔内的浊气,彻底松懈下来。 “今天多谢你们了。”他走向池清猗,“好在你们提前报了警,还录了像。” 池清猗摆摆手,没应下这道感激,毕竟他们只是单纯路过看戏,偶伸援手,就算没有录像,谢柠也有法子让谢承宇进去。 谢余就站在池清猗不远处,视线焦点始终落在池清猗身后。 察觉到谢柠递来打量的目光,谢余偏了偏眸光。 谢柠冷不丁和他对视一眼,眼底一片冰冷,完全没了看向池清猗的那种腻死人的温情。 ……原来是这样。 “……”谢柠微不可察地收回视线,对池清猗道,“你们……如果不打算回裴家,我可以找老爷子在谢家给你们安排一个职位。” 谢柠说的安排职位,应该是想让他们进谢家公司。 池清猗笑眯眯,“好呀,等我被开除的那天。” 谢柠听出他的客套话,也笑着微微颔首。 这时候,谢余走来,语气平淡地提醒:“宵夜店要关门了。” 池清猗一拍大腿,着急忙慌地和谢柠挥挥手道别。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谢柠垂了下睫,再回过头,发现薛驰倚在对面的一辆黑车副驾旁,旁边的司机一脸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车呢。 谢柠瞥他一眼,没过去,反而重新戴上头盔,跨上那辆白色机车。 不是比赛那车,而是薛驰最开始淘的一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 第101章 谢柠拧了两下把手,发动机称不上好用,但能用。 “不去赛场跑两圈?马上要进行整顿,估计之后几个月都不会开放了。” 薛驰闻声回过神来,眼睛亮了一瞬,立刻弃车屁颠屁颠跑到谢柠边上,一把熊抱住他。 谢柠轻啧一声,拍开他的手,示意他上车,但后视镜里,薛驰磨磨蹭蹭没上来。 “发什么楞?”谢柠偏了下脑袋。 薛驰眼咕噜转悠来转悠去,“要不咱们就把公路封死,赛场就算了吧?” 谢柠没有一丝犹豫:“不行。” 薛驰耸拉下脑袋,嘀咕一声,“我还没摸到那辆方程式呢,听说原装都可贵可好开了。” 谢柠话锋偏转,“但乌烟瘴气的地方,至少得去去晦气。” … 一路平稳地回到裴家,老管家竟反常地还没睡。 齐叔见他俩并肩走进来,悠悠道:“把人哄回来了?” 池清猗大言不惭:“问你呐。” 谢余清浅地‘嗯’了一声。 齐叔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没继续调侃,池清猗关切地问齐叔为什么还没睡,齐叔只道:“裴总和家主在楼上书房谈事。” 池清猗脚步顿了一下,“父子局?” 谈事,谁相信呀!! 这中登老登凑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之前是因为阮初寻,现在估计更严重,毕竟裴家现在的局势,外人都看得出有多动荡。 齐叔不语,只是一味地品茶。 “我去给裴总送个茶水,免得他们一会儿砸东西,还得我去收拾。”池清猗说。 他可不想大半夜还要加班打扫卫生! 池清猗随手丢了几包茶叶进去,刚跑到二楼,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执。 “十年前想不到找他,十年后还找他做什么。”裴靳望着裴怀鸣那双逐渐发浑的双眼,觉得无比可笑。 裴怀鸣胸腔起伏一瞬,“他是我儿子,是你弟弟!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池清猗:?!! 他都听见了什么炸裂的发言!! 池清猗收回敲门的手,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没端稳手中的茶盏,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扶住了摇晃的茶盏。 “你……”池清猗回头,看见背后的人是谢余,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但嘴唇刚翕张一下,就被谢余突袭来的大掌捂住了, 谢余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听,“嘘。” 裴靳眸底冷漠,没有半分对自己生父的敬重,“可现在不是裴家血脉的也在继承家业。” 裴怀鸣喉咙腥甜,眼前一阵又一阵发黑,“你——” “裴老登还真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啊?” 门口听墙角的池清猗小小声感叹道,思忖了一下,又突地像是想到什么似地震惊道:“该不会还是个……只会喝奶的小娃娃吧?!” 而且,裴靳最后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裴家血脉? 谢余望着池清猗澈亮的眸底,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肉。 似乎是觉得不过瘾,没松手,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捏了捏。 两只手指的印子很快就在松软的面颊上浮现。 谢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块自己弄出来的印子,怀疑他是不是一颗果冻,碰一下都q弹,深冷的眼窝被吞没在黑暗里,情绪迸现。 池清猗:…… 这是干什么,这表情,看上去像是要把他吃了。 池清猗被他圈在怀里,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在做什么,只听书房里,裴靳冷笑一声:“我宁愿当初没被我妈送回来。” 裴怀鸣拍桌而起,愤怒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所有人都管你叫裴总的成就?”裴怀鸣继续冷嘲热讽,“没有我,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乡野孩子,哪来的钱给你妈治病!” 话音落地,空气中有一瞬静默。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裴靳漆黑眼底的戾气却始终没有散去。 “是,所以你的钱,你拿回去。”裴靳抬眼,苍白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有淡淡的疲惫。 “让您的亲儿子,回来帮扶您,裴董。” … 不愉快的谈话结束,裴怀鸣从书房里走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裴董,喝茶吗?”池清猗眯着眼睛笑,“菊花茶,降火哦。” 裴怀鸣:…… “喝什么茶!添乱!” 这话明显不是在对池清猗说,裴怀鸣梗着脖子,朝着书房大门哼气一声,掠过两人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池清猗身侧的谢余。 说起来,裴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帮佣? 裴怀鸣蹙眉仔细端详了一下谢余,谢余本身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也从未惧怕过谁,好似生来就是这样淡淡的,像假人一般没有半分波动。 但这么仔细一看……他这个长相,怎么那么像她? 谢余平视着他,薄唇轻启:“裴董,有事吗?” 裴怀鸣轻晃了一下脑袋,但心底那道徒然升起的慌乱却没能压下去,是她的孩子? 不可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重新出现? 又怎么可能留有遗孤? 裴怀鸣敛起情绪,扔下一句:“这两天好好照顾大少爷。” 说罢便掠过他们,径直往楼下走。 池清猗:“裴董,走好呀。” 裴怀鸣:…… 是在讽刺他吗?一个两个都喊他裴董是什么意思? 池清猗送走气冲冲的裴怀鸣,又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把两杯清热解火的菊花茶全都送进自己肚子。 品着品着茶,他品出了点别的意味,“这么一看,裴靳确实和裴怀鸣长得不怎么像。” 还有一点池清猗没敢说,裴家这脑子,传到裴怀鸣这代本就不怎么好使,再看下面两个小儿子,一个两个都是闯祸精。 上头几位大哥长势都那么残了,能留给小小儿子的基因,还能有多少聪慧? 池清猗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接着深沉地说:“那这样看来,这个四少爷,该不会是个弱智吧?” 谢余捏住池清猗后脖颈上的痒痒肉,面无表情道:“……不会遗传到弱智的那一条基因链。” - “听说了吗,谢柠凭一己之力,把俱乐部给抄了!” 池清猗一大早就接到了沈清苒的电话。 这次沈福尔摩斯的消息有些滞后。 沈清苒在听筒对面叽叽喳喳,池清猗闭着眼睛在睡梦中敷衍回应:“还有这回事啊,嗯嗯嗯,好厉害。” 不过还是有池清猗没掌握到的消息。 谢承宇杀人未遂,的确要承受牢狱之灾,但池清猗听到沈清苒说刑期估摸要五年 “他退学了呀。”沈清苒说。 池清猗楞了一下,“退学?什么时候?” 沈清苒:“听说那天回,他自己退的,估计是太丢脸了吧。” 池清猗听懂了沈清苒这话里的潜在含义,在那种富家子弟云集的地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进去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上一个被欺辱的是谢柠,风水轮流转,报应终究是落回到了谢承宇自己身上。 “而且他已经成年了,脱离了学校现在又没后台扶持他,出了事,自然是要按照成人法条来惩罚的。” 多的沈清苒没再说,总之谢承宇是再没翻盘的机会了。 挂断电话前,沈清苒又表示今天正好立春,邀请他们到沈家来咬春纳福。 “小白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不来就不礼貌了喔。” 池清猗只好应下,看了眼时间,不过六点。 池清猗:…… 这位沈二小姐过的是美国时间吗? 池清猗再躺回去却没了睡意,所以他决定看会儿助眠读物,十分钟后终于再次倒头睡过去。 等到下一个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池清猗以为还在梦里,小腹一阵催促人去厕所的尿意,他闭着眼睛爬起来。 刚开门,一抬眼看见谢余,池清猗毫不怀疑自己身处梦境。 谢余也看见他……没穿好睡衣的模样,眸光微闪,“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池清猗似乎还没睡醒,并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他打了个哈欠,朝谢余走过去,随后直愣愣,一头栽倒在他颈窝里。 “我就品鉴一下小黄书而已,你来梦里抓我干什么?” 谢余:? 谢余正要把他,池清猗伸出那只作恶多端的左手,顺着他的腰腹掀开他衣服一角,狗狗祟祟伸进去,“谢大警官,这样一点都不道德。” 谢余:?梦? ……小黄书? 第71章 池清猗脑袋靠在谢余肩膀上,两人挨得很近。 呼吸声似有若无打在谢余一侧颈窝,酥痒的感觉勾起半边阵阵麻意。 池清猗还记得自己曾经放下壮志豪言要摸谢余的腹肌,在哪里摸不是摸? 第102章 在梦里就更加能来去自如,毫无负担了不是吗? 一双温软的手从小腹攀上来,等谢余察觉到,池清猗已经如愿地把腹肌当搓衣板,搓巴两个来回了。 谢余:…… 他冷不丁抓住池清猗作乱的手腕。 池清猗不满地仰头,“咱们都这关系了,摸一下怎么了?” 摸一下,再摸一下,好暖和,还结实。 谢余:………… 谢余抿了下唇,松了松手,叩着他的手腕又往上走了一些。 池清猗:? 芥末主动,果然是梦吧。 不过等一下,这个触感…… 池清猗忽然停滞。 池清猗掐了谢余的薄肌一下,听见一声闷哼。 脑子里突然‘轰’地一声,手心下的触感滚烫又真实,谢余轻轻一呼吸,腹肌就在他掌心底下来回起伏…… ……池清猗头皮发麻!! 他抬头,谢余眉骨挺拔,低垂着眼睫,眸底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释放的情绪。 池清猗若无其事地移开手,重新打了个哈欠,但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好困好困,我应该是还没睡醒……” 他泰然自若地走回房间,留下谢余一人敛着眼睫站在远处,好似刚下海,未经世事的小少年。 被迫经历这种事,一时间没办法消化。 池清猗刚回房间掩上门,他背对着门板,摸了摸自己duangduang的小肚腩,嘟囔了一句:“看着这么瘦,怎么练出来的?” 他怎么就只有一块白白的肚皮呢?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池清猗兀自摇摇头,又重新拉开门,“哦对了,你快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得去沈家做客呢。” 谢余依旧保持着方才被他白嫖的姿势。 活久了,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池清猗尴尬的了,也更加厚脸皮。 池清猗看他衣服下摆有些凌乱,碰了下鼻尖,倍感抱歉地伸手将他的衣摆重新扯下来。 然后安抚地拍拍。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都是男人嘛,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但看谢余一副被欺辱委屈的神情…… 池清猗看向他,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他斟酌着问道:“要不你也摸摸我的?” 虽然没他那么有力,但捏起来还挺解压的。 谢余老喜欢捏他脸颊,肯定也喜欢捏他肚皮呀。 池清猗也主动撩开自己睡衣下摆,作势就要去拉谢余的手。 谢余呼吸滞了两秒,视线落在他扁薄的腹部,池清猗之前说要减肥,但实际上,他压根没什么肉,可能是骨架小的原因,才让脂肪看上去比常人多。 望着池清猗起伏的小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余呼吸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还没等池清猗碰到他,谢余猛地后退了两步,“你……我还没有、准备。” 池清猗:? 捏一下而已,要准备什么? 望着谢余脚步仓皇逃窜的背影,池清猗:??? 该死的小谢,他的肚皮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 池清猗被气到,一路到沈家,坐在车里都没有人气儿。 平时的话痨小池不说话,剩下一个谢余更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 前面两位司机兼小弟更是大气不敢出。 大壮用眼神和旁边的小帅沟通:大哥和大嫂这是和大嫂吵架了? 小帅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少爷前段时间才跟他吩咐过,要他二十四小时保护池清猗的安全,而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爸妈要离婚,夹在中间左右为男的小孩! 所以爸妈感情破裂的话,他应该要跟谁? 谢余抿着薄唇,在想着该怎么有效地和生气的男朋友,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池清猗不旦没看他,甚至从他已经牵住的掌心里抽出了手。 头也不回地往沈宅走去。 谢余:…… 谢余胸口一团郁气,临下车前,卷毛忽然挡在他面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道:“少爷,你们要是分手的话,我还保护少爷的前男友吗?” 谢余:? 黑皮小帅看着挨罚去洗车的愁闷小卷毛,嗯,舒服了。 池清猗刚下车就被门口的小白牵着进了院子,小姑娘一脸兴奋的样子,先递给了他一颗手作糖果,一看就出自小孩之手,但很是精美。 院子里,沈沐正在包春卷。 池清猗想起来了,今天立春,吃春卷,意味着咬春,纳福迎祥,迎接新春,盼望过个好年。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正好,饺子刚出锅,还热乎呢。”沈沐指挥着黎霖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饺子出来。 小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他磕绊地说:“里面、包了金币。” 金币?! 总算明白这俩小孩那么兴奋是因为什么了。 饺子里面包金币,这搁谁谁不兴奋?! 池清猗端起碗就是吃,一颗接一颗,沈小黑原本的对手就小白一个,结果回头一看,池清猗这位大人竟也跟着他们一起!! 他一口还能塞下两个?! 卑鄙无耻!! 沈清苒:“我也来!” 沈小黑:“小姨!” 两小孩两大人,为了一两个钢镚狼吞虎咽,看着极其幼稚。 沈沐摇摇头无奈:“慢点嚼,一会儿咽下去就不好了。” 沈清苒:“不是为了钱,而是体育竞技精神!” 池清猗含含糊糊:“唔唔唔,唔唔唔唔!” 谢余:“……” 但池清猗一碗饺子下肚,别说金币,连个坚硬的东西都没咬到,饺子倒是软软糯糯,入口即化。 谢余本身就细嚼慢咽,嘴里突然‘嘎嘣’一声。 他吐出一枚不算多坚硬的圆形物品。 池清猗看着那块金灿灿的值钱物:?! 还真是金子! 这就是所谓豪门的质朴吗? 池清猗扒拉了两下自己碗里的水饺,对比着谢余碗里的,他正思忖着,手心忽然被贴上一个还带着温度的小圆块。 谢余把他吃到的金币给了自己。 池清猗低了低头,看着那枚金币,没说话。 谢余轻咳一声,补充道:“洗过了,干净的。” 池清猗:…… 那你还挺注重清洁的哈。 下一秒,池清猗脖颈一扭,表情倔强,“我才不受嗟来之食。” 谢余抿了下唇,指尖偷偷勾了一下池清猗的小拇指,悄悄捏一下,但很快就被池清猗发现,恶狠狠地冲他呲牙放手。 连金币都没能动摇池清猗坚定的心,旁边沈小黑虎视眈眈,眼巴巴地看着谢余。 下一瞬,谢余敛起可怜的神色,面无表情把金币收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无视这位沈小小少爷。 沈小黑:? 胆敢拒绝本少爷的请求!! 池清猗又盛了一碗,依旧没能如愿。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刮刮乐都中不到一次的池清猗,这次也是正常发挥,整整三十颗饺子,没有爆一颗金币。 只能说幸运体质这个东西,生来有就是有,没有也没必要强求。 沈清苒从他俩之间嗅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气味,她凑上去问池清猗:“你俩又冷战了?” 池清猗:“什么叫又!” 他俩很经常冷战吗?只是有时意见不合而已吧…… 沈清苒双臂环胸,一副聆听者知心大姐姐的做派,“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池清猗:…… 怎么秒变情感大师了? 五分钟后。 “……事情就是这样,他居然都不想摸我!”池清猗义愤填膺,“难道我的身材很小学生吗?” 话音落地,沈清苒仔细端详了一下池清猗,从头到脚,从腰腹到屁股,然后左顾右盼,“这个嘛,怎么说呢……” 池清猗:? 沈清苒:“我认识几家整形医院的医生,都还不错,要不要推荐给你?” 池清猗:?? 眼瞅着池清猗就要川剧变脸,沈清苒不逗他了,“开个玩笑。” “你这不是挺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没见过但应该也有肉呀,”沈清苒认真审视了他一遍,重新说道,“那种掌控欲阴暗1就喜欢你这款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呢。” 池清猗:是在夸他吗?他怎么听出了一点黄色的味道? “不过这好办呀,”沈清苒笑眯眯,“你今天回去穿条短裤,明天穿件溜肩的睡衣,后天再少穿点……” 池清猗总算听明白了,沈清苒的意思是说谢余只是还没有习惯,得循序渐进。 要说谢余之前也是直男吧,那突然弯掉多半是有点……羞涩? 沈清苒和池清猗两人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难道是阈值太高了? 第103章 池清猗若有所思。 沈清苒说上头便有些振奋到不管不顾,直到她一扭头,发现要求解决问题的池清猗压根都不在这儿了。 沈清苒:“……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这解决方案还是因人而异,要说具体会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撩人撩拨过头,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 池清猗下午还有课,先回了学校,谢余则是应了沈沐的请求,继续留下来帮她处理小花园。 几乎是从沈家夫妇那件事情解决完后,谢余就一直应邀帮沈沐打理花园。 他就没见过谢余对除他以外的某个人那么热心肠过,所以这回池清猗留了个心眼,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 沈沐竟是偷偷地给谢余塞了一笔钱!! 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背着自己偷偷挣大钱去了!!! 池清猗跨起一个批脸,上完最后一节课再回沈家,发现客厅并没有他们的身影。 按道理,饭点,难道不应该在客厅其乐融融吗?一问才知道谢余和沈大小姐还在花园里。 池清猗刚走过去,忽然听见沈沐的声音。 她说:“小余,你真的不打算回裴家?” 池清猗脚步顿了一瞬。 谢余又要走? 疑惑刚冒出脑袋,就听沈沐继续道:“可裴怀鸣怎么说也是你……生父,他就算再怎么浑,至少会给你留一笔财产。” 池清猗:? 池清猗:!!! 谢余……和裴怀鸣?!是父子??? 第72章 沈小白:“哥哥,你在这,做什么?” 沈小白说话还不太利索,看见池清猗蹲在小草丛里,她虽不解但也跟着一块儿蹲下了。 池清猗脑子里正在想事情,冷不丁塞进她的声音,池清猗吓了一跳,一脚踢中了脚边的一颗盆栽。 ‘喀拉’一声,盆栽恰巧滚到了谢余脚边。 谢余循声望过来,池清猗冷不丁和他对视一眼,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一般,尤其是方才那两分钟,得知了惊天的大秘密后…… 池清猗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沈沐怔了下,很快恢复和蔼的神色,“是小池回来了啊,今天还顺利吗?” 池清猗含糊着嗯了两声,满脑子都是他们刚才的对话。 等吃过饭,池清猗陪着沈小白做了会儿手工,便和沈沐说了声便准备离开。 天色暗得快,所以他打算早点回裴家。 眼见池清猗已经在往外走,沈沐看了眼谢余,“你和小池——” 谢余凝眉站起来,“我也走了沐姨。” 沈沐:“哦好,让司机送你们吧?” “不了,”谢余敛下眼睫,“他应该会想吃宵夜。” 沈沐又‘诶’了一声,随后递给谢余一个红包,“这个,拿着给你的小男朋友买点好吃的,他看着太瘦了。” 谢余目光落在那包‘新婚快乐’的红包封皮上。 沈沐缓慢地哎呀一声,“拿错了,没事吧?” 谢余抿了下唇,这次没有拒绝,收下了那只沉甸甸的红包,去追小男朋友了。 等谢余和池清猗离开,沈沐倚在丈夫肩膀上偷偷笑,“还以为小余这个孩子会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一辈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人了。” 黎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嗯,比我俩当时开窍得还快。” 沈沐嗔怪一声:“还不都是你,就知道工作。” 黎霖轻笑:“抱歉,之后每天都陪你和孩子。” 沈沐抬手摸了摸他脸上因烧伤而狰狞的疤痕,“你只能拿后半辈子来补偿我了。” 黎霖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 走出沈家,池清猗看见大壮就在门口等他。 不,应该说是等他们。 池清猗胸口有些闷,他无视大壮,径直从车边掠过,看都没看这辆豪车一眼。 这帮骗子! 居然不是瞒着他发大财,本身就是大财主!! 比偷偷背着他挣钱还要可恨!!! 池清猗甚至想抬脚踹车子一脚,但真踹上去,他的钱包就要遭殃了,而且这可是小迈。 算了,小迈没错,有错的是他的主人。 谢余也从沈家走了出来,他瞥了眼大壮,示意他跟着。 池清猗往兀自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可能是心里想着事,他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人。 等走得腿都发酸发软,停下来看手机之后,才发现谢余一直尾随着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尾随的! 他后面还跟着一辆龟速行驶的黑车,也不管单行道后面一堆想鸣又不敢鸣喇叭的车子们…… 池清猗:“……”能别跟了吗?他想打个车啊!! 池清猗拉不下脸,但腿又酸,只能走得慢一些。 谢余也放慢脚步,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池清猗有些忍无可忍,扭头,“跟着我做什么!你前两天不是不打算回裴家?好了,现在你被开除了。” 谢余并没接他的气话,只是盯着他,喉结动了下:“还在生气吗?” 池清猗:…… 他应该没暴露吧? 只听谢余继续道:“腹肌给你摸,要不要?” 池清猗眼角抽了抽,请问他是什么很好色的人吗!天天逮着人家腹肌摸摸摸的?!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吗?”池清猗面无表情,反过来问他。 闻声,谢余脚步停滞,正好站在稍远一些的路灯底下。 白炽灯忽闪忽闪,不算明亮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显得他面色有一种冷峻的苍白。 半晌,他翕张了一下嘴唇,抬眸对上池清猗的视线正要开口时,池清猗又忽然道:“算了,你还是先别说了。” 免得他一会儿知道点不该知道的事情,别灭口之类的。 裴家的狗血瓜本来就多,他能在裴家这么多年安然无恙,除了有齐叔的庇护,多半还和他的性子有关。 记性差,忘性高,压根记不住还怎么往外说呢? 谢余:“……” 谢余薄唇又抿了下,半张脸都被吞没在黑夜里,夜色深浓,拓得他眼窝也愈发深邃。 池清猗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沉默什么,就当他以为谢余也不打算解释时,谢余忽然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池清猗:? 如果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开始加深矛盾,第二次冷战开始才对? 池清猗一头雾水,但重新坐上了小迈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这下腿倒是不酸了。 谢余带他去的地方,就是那家king酒吧。 queen是裴家的产业,之前池清猗还猜测,这家凭空冒出来的king是不是打算和裴家当对家。 一语成谶。 刚走到酒吧门口,池清猗突然停住,谢余依旧跟在他身后,见状也停下了步伐。 池清猗冷不丁想起来:“所以你那次顺利从king后门走出去,因为你才是老板?” 谢余不可置否,“是。” 池清猗什么都没说,意料之中。 进店后,上前来迎他们的不是侍应,而是经理。 经理毕恭毕敬:“余总,包间一直打理干净着,您可以随时上楼。” 有小余总在后面,池清猗自然狐假虎威。 跟着谢余观览了一圈,池清猗站在空中楼阁,以一种特殊的视线俯瞰,霓虹灯随着音乐荡漾开,城市的夜景在他眼皮之下尽览无余。 谢余不知何时叫来旁边的侍应,上了一份果盘。 池清猗轻咳一声,接过果盘的同时收回眼底没见过世面的惊赞,“巡视完了,你想表达什么?” 谢余的眸底明明漾着淡而冷,可对他却不止一次退让,“我只是想给你看我的全部。” 怪了。 他竟然从谢余的口吻中听出了天大的委屈!一点都不遮掩! 男人还是太了解男人了。 池清猗:“哦,全部就这么点?” 他还以为至少会有几栋写字楼,好吧,酒吧也算是个完整的产业链。 啊,俱乐部估计还有些股份。 池清猗突然开始安慰起他来:“没事,你还年轻。” 谢余:。 池清猗视线飘忽,他其实并没有理由生谢余的气,在他把谢余带回裴家之前,自己对谢余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没理由和陌生人交代所有。 一切像是冥冥注定。 谢余曲起指节,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对你,永远不会有秘密。” … 自那天之后,池清猗没有再和谢余提起要了解他的过去。 好似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生活如过去一般宁静。 但提防心不可失。 池清猗昨晚上就听说裴怀鸣今天会回来一趟,估计公司的事他一个裴董搞不定,得裴总出面才行。 第104章 以至于刚吵过架的两父子,还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公事公办。 也怪难的。 齐叔看池清猗起了个大早,坐在门口拿个望远镜左瞧右看的谨慎模样,问道:“在找家主?” 池清猗警惕了许多天,同时也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天。 但谁知道那老登突然开始找一个私生子是要做什么! 更何况裴怀鸣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传闻,私生子算是豪门里最普遍的一种,尤其是在现代,是个孩子都能继承家业的环境下,他甚至都称不上塌房。 放着家里这么多个儿子不管,虽然小谢肯定比他们都优秀……但裴老登肯定不是忽然想上演一出父慈子孝! “没有啊,没找,我找他干什么,我就是不想雇主盯着我上班而已。”池清猗吹着口哨左顾右盼。 齐叔扬了下眉,没说什么。 池清猗在门口坐了半小时,没有车辆进入裴家,他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他和阮初寻约的时间点了。 因为阮初寻的失忆,裴靳近期又抽不出时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只能安排池清猗去,陪这位少爷的心上人逛街,吃喝玩乐。 最主要的是,要想方设法恢复他记忆。 池清猗鄙夷:听阮初寻说他的男朋友不是他,破防了吧? 狗东西,光吩咐,好歹加点工资啊! 这么不上道,怪不得追这么久还没追上人。 距离阮初寻上次检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又到了该复查的时间,池清猗直接和他约在了医院门口。 医院不管何时都人满为患,被抽了一管血,又做了好几个项目,阮初寻一脸不高兴地做完检查出来。 池清猗:“一会儿我去取报告,你先坐会儿吧。” 话音落地,阮初寻又晃着脚一脸高兴,“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喜好!” 池清猗居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自己不喜欢消毒水气味,讨厌医院的这个喜好。 池清猗:……忘性差,但也没那么差吧。 池清猗安抚好丢失大半记忆的小阮,把他摁在医院外的长椅上,“你千万别走开,我去买两瓶水。” 阮初寻和上回一样乖巧地点点头,坐着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医院门口就有一个便利店,池清猗拿了两瓶矿泉水,又拿了两个三明治,回去付钱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黏着。 从他走出医院,这道视线便一直紧随着。 池清猗蹙眉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啊,又见面了。”男人勾了勾唇角,张扬地笑着冲他轻挥手。 池清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上次在巷子里,也是尾随他一路。 但池清猗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自顾自走到柜台前结账。 男人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喂,怎么说也是见过一面的交情,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池清猗忽然扭过头来,定定地盯着他,半晌缓慢道:“你能看得见我?” 男人:……? 不是,什么玩意? 青天白日,跟他扮演上鬼魂了??! 便利店店员一脸惊恐,偷偷拿起座机电话。 歪!他们店里有两个精神病!一个比一个神经!! 第73章 男人并没有被池清猗的捉弄吓到。 但他古怪地看了池清猗一眼,“你不记得我了?” 池清猗又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记得。” “被谢余摁在墙上揍了一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位。” 男人:…… 虽然……但是……没有摁在墙上吧! 池清猗也不明白他老尾随自己做什么,但谢余一个除了对自己,对谁都平平淡淡的人,却偏偏对这个人充满敌意。 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池清猗不打算搭理他,但男人却没像是铁了心要跟他……唠嗑。 男人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帽子上面套着帽子,双手插兜。 太潮了,感觉风湿要犯了。 池清猗:…… 他们是在上演什么古早偶像剧吗? 那他背后的男主也该是谢余才对。 男人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忽然有些兴奋道:“按照你们国家的友好交友方式,我们现在应该交换姓名对吧?” 池清猗脚步滞了一下,回以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他们应该还没熟到可以交换名字吧?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对方说:“我叫谢礼·扎哈洛维奇·马尔美拉多夫。” 池清猗:? 谁问了? 池清猗:“你还有三个孩子吧?” 谢礼:? 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捏? 池清猗没打算和他多掰扯,他不信这位歪果仁没调查过自己,但他忽然注意到他也姓谢。 不,应该说是名。 池清猗斟酌着话语:“你和谢余……?” 还没等他说完,谢礼便有些嫌弃地开口道:“你可别误会,我和他才不是兄弟之类的。” “当然,我也没有学他!”谢礼撇了撇嘴,像是极其不乐意和他同姓一般,“不过是巧合罢了。” 池清猗:“哦,这样。” 那没必要继续了解了。 谢礼眼见池清猗无情地把头扭回去,步伐甚至比先前更快了些。 谢礼:“……”难道对他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好奇吗! 池清猗丝毫没有,他只想快点回医院把那位失忆的小白花送回家,然后他今天就可以歇息了。 但谢礼突然说:“他肯定没告诉你他家里的事情,他做了什么,他妈又做了什么吧?” “你难道不想知道裴怀鸣为什么到现在了,才想起来要找他?” 闻声,池清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上了谢礼的当。 看见池清猗总算正视他,谢礼勾了勾唇角,浅色的眸子荡漾着欠兮兮且似笑非笑的笑。 池清猗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说什么?” 谢礼礼貌微笑,但说的却不尽是人话:“我觉得作为他的……债主,我有必要告诉他的小男友一些过往的事情。” 池清猗可算是听懂了,这是纯恨。 谢余的死对头……不,大概比死对头更严重。 人都说了是债主。 谢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兀自开始讲故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啊,就从谢余他妈是怎么毁掉我们家开始吧。” 谢礼本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艳羡的家庭,商人家庭出身,他母亲出国留学时认识了同为商人家庭的丈夫,一共只生了两个孩子。 谢礼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在十五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潇洒肆意的生活维持了十五年,在第十六年遭到了反噬。 他们家因为一个女人,全家破产,哥哥倾尽全力把他送走,最后只能在陌生的地界上吊自杀,连尸骨都没人带回去家乡。 而谢礼口中这个搅乱他家,让他家变得支离破碎的女人正是厉殷柔,也是谢余的生母。 “只是因为我们家碰了一点不该碰的东西……可那些自诩慈善家的富商们,哪个手上没沾染点不干净的东西?”谢礼觉得极其可笑。 似乎是再次揭开了过去的伤疤,谢礼浅灰的瞳仁变得幽深犹如墨黑。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悠然神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池清猗的错觉。 池清猗皱眉,“所以这和谢余又什么关系?” 话虽有些难听,但想要报仇雪恨,不应该去找谢余他母亲? 谢礼歪了下头,一脸无辜,“你们国家不是最讲究亲情伦理道德?母债子偿……应该不过分吧?” 池清猗听着他的歪理邪说又短促地蹙了下眉。 都二十一世纪了,大清都亡了,谁教他的这种死板言论? 谢礼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我只是想让他也体会到,这种……身边亲人爱人全部离开自己的难受而已。” 池清猗:…… 池清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谢礼他们家…… “做黑白生意,你们家难道就无辜吗?”池清猗依旧面无表情,“你从小到大拿到的钱是多少家庭的心血,你们家又迫害了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 谢礼蹙地哽了下,看着池清猗没一点可怜、同情的自若神情,反驳的话竟然一时间没能说出口。 池清猗:“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嬴家才配生存,你又能怪得了谁呢?” 谢礼看着他,没开口。 微妙地静默一分钟后,谢礼蹙地笑了声,“谢余他至少是幸运的,找到懂他的人了。” 说完,谢礼又快速接道:“但同时他也没那么幸运。我可以友善地提醒你们,裴家那位,可比当年的厉殷柔狠辣多了……还有他的儿子,他能坐稳裴家家主的宝座,还真得给他儿子磕个头。” 第105章 谢礼说得特别直白,语句不像是一个混血能得出来的,如果不是在国内生活了很多年,估计很难有这种语境。 “你是在想我的华国话为什么那么流利?”谢礼似乎是看懂了池清猗投来的视线,解释道:“这点还多亏了谢余,俄国边境有一家福利院,那里收养了全国各地流离失所的小孩。” “不巧,我就是在那边认识他,并且知道他母亲是害死我们全家的凶手——” 话音刚落,池清猗忽然上前,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是教育你,别把自己的私心报复当成是理所应当。” 池清猗一字一句:“他不欠你什么,是你活该。” … “池清猗。” 身后传来谢余的声音。 池清猗楞了下,回头的那刹,眼底的冷意还未能妥善敛起。 谢余叫完他的名字,又说:“过来。” 池清猗下意识抬脚走过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谢余搂住了。 眼见谢礼扶墙站了起来,原本站在谢余旁边的两位‘保镖’,直接瞬移到了池清猗前边,形成两堵人墙。 坚固,可靠! 谢礼看着面前气势冲冲的两位:“……” 挨打两次了,还想做什么?有没有人性了?! 还是说这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play??那他呢,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谢礼脑袋里忽然生出一个好想法,他朝池清猗吹了个口哨。 似乎毫不在意对方方才打了他一拳。 “要不然你跟着我?我也是混血,自诩完美继承了家族优良传统,虽然我们在一起不用传宗接代,但——” 话音还未落,谢余忽然上去补了一拳。 这下谢礼左右两个脸颊对称了。 都被揍肿了。 谢余掀了下眼皮,冷冽地瞥向他,吐出一个字:“滚。” 谢礼:“……” 不是,购物没给你麻袋是不是?你还装起来了?! 等谢礼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两个摩拳擦掌的两位‘保镖’了。 谢礼:? … 气温降得很快,池清猗打了个绵软的喷嚏,就被谢余带回了车里。 谢余强行掰正他的脑袋,让游神的池清猗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池清猗脑袋里刚好在思考谢礼这个怪人,下意识说出心里话:“你说他怎么油得跟那位纪家二公子有得一拼?这帮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晚上肯定不会内耗到睡不着觉吧——” 这次是池清猗没能说完整一句话,但谢余堵他嘴不是靠蛮力,也不是动用武力。 而是可观地,用嘴堵他的嘴。 门外,两个‘保镖’教育完某人,正准备开车门,男人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能上车!两人像是捍卫他们的爱情保镖,站在车门边上,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做派。 门内,谢余的吻来势汹汹,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冰凉的嘴唇压在池清猗的唇上,来回碾压,劲大得他觉得自己丰满的嘴唇都被压扁了,甚至带起腰侧一片酥麻颤栗。 池清猗忍不住推了谢余一下,却像是在为这场激烈的亲吻增加了一点粘稠剂,谢余攥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将他整只手掌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池清猗:…… 算了,年上就是要多抚慰抚慰年下。 天经地义。 炽热的吻结束,但谢余的掌心还压在他背上,只隔着里面一件单衣,按着那根凸起的骨头。 是很瘦。 谢余搂紧他的腰,眼神幽幽,说话声也幽幽:“你想他,还想纪二。” 池清猗:“……” 是这么个事,但听上去怎么那么怪呢? 谢余依然眸底暗幽幽地盯着池清猗,池清猗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然后瞥他一眼,还没哄好,想了想,他又在人两侧面颊啄了口,接着是鼻子、额头、下巴…… 跟小鸡啄米似地。 池清猗化身啾啾,冷不丁想到,要是他擦了口红,估计谢余这会儿已经满脸都是唇印了。 ……莫名喜感。 忍住忍住,打住打住。 “我就想他们两秒钟,剩下想的都是你呀。”池清猗觉得自己哄人的技巧登峰造极。 谢余盯着池清猗继续看了两秒,果然没再吃暗醋。 于是池清猗反客为主,揪住谢余的脸皮,提溜起一个弧度,接着道: “好了,温情时间到。现在该跟你说说你一直偷偷跟踪我的事了。” 池清猗笑眯眯,“让我想想该怎么算账?” 谢余:…… 第74章 池清猗环抱双臂,信心十足地看着谢余。 很明显,被他说中了。 谢余抿了下唇,“你听我解释。” 池清猗点点头,“嗯,我听你狡辩着呐。” 谢余:“……” “你是想说没有跟踪我,只是派了大壮来保护我。”池清猗悠悠开口,顺便撩了眼靠在门边上的爱情保镖。 这小卷毛隐蔽能力得虽好,但对美食。 池清猗好几次一回头就看到他驻足小吃摊,垂涎三尺。 这样还能跟得他如此紧,追踪能力也是超绝了。 “我说得没错吧?” “……” 谢余清浅地应了声,好像随便池清猗怎么说,他都认。 谢余此时低垂着眼睫,和方才质问自己想别人,还亲那么用力的,仿佛是两个人。 但仔细看,他指尖微微在颤抖,态度很好,显然不是认错该有的神态。 池清猗:…… 应该不是和特殊字母那类人群有关吧? 池清猗也不是真的想要和谢余算账,裴家动荡,他自然看在眼里,半路上又时不时多出两三个辫呔,那他存活率还剩下多少? 也不怪谢余要跟着他。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他又不会红杏出墙。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 池清猗重新看向谢余,总算想起来问:“你早早出门不会就是为了……抓我?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谢余的确有事,他调查到了裴家那座酒吧底下涉及黑白事,正要去查探,就接到了大壮传来的信息。 在那条灯红酒绿的街道上,queen能做到几乎一家独大,除了裴家的扶持,自然也跟它里头的龌龊交易分不开关系。 谢余长臂一伸,从他脊背绕过,抱住,同时将下颌抵在他左肩上,“其他不重要。” 谢余看着很瘦,其实很结实,男孩子的骨骼偏大,可此刻压在池清猗身上的重量却没有多少。 收了力道。 池清猗楞了两秒,才忽然从他的话语中品出点什么。 他发现今天的谢余很反常,话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似乎还……很脆弱。 像谁家走丢的心碎小狗。 池清猗:“……” 池清猗稍稍挣扎了一下,谢余的栗发蹭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痒。 谢余抬手将大掌摁在他的发顶上,收紧力道。 算了,他们都这关系了,抱几下也实属正常。 谢余沉稳均匀的呼吸在耳畔呼出呼进,池清猗都有点想摆烂了,但他下一秒像是想起来什么。 池清猗突然‘哎呀’一声,“阮初寻还在医院里呐!” 他只是去买了点吃的,不是买橘子啊!! 谢余又逮到了他的罪证,扣着他的手都收紧了,“你还陪他来医院。” 池清猗:“……” 这个时候就不要醋了好吗? 池清猗一巴掌拍开谢余的脑袋,“我这是正经的工作,赚钱知道不?” 谢余视线垂了垂,“不工作行不行?” 池清猗下意识反驳他:“不工作你养我啊?” 谢余立刻将五根手指探进指缝,顺着牵住池清猗,扣住反握。 紧紧的,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抽离一般。 “我养你。” “……” 池清猗怔愣一瞬,很快恢复神情,在他一侧脸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但我现在四肢还健全,”池清猗语气轻快地说,“等我真的退休了你再养我吧。” 随后他打开车门,守在门口的大壮突然被一股外力推开。 只见池清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壮回去看那位谢少爷,他敛着睫,缓慢伸手在自己方才被打的那侧面颊上碰了碰。 大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爷看上去好像很爽的样子。 大壮摸着一头卷发揣思:“这就是谈恋爱吗?我感觉少爷自从喜欢上了男人之后,都变得黏糊了。” “我可不能跟少爷一样喜欢男人,我要变强!” 小帅:“……”零个人问你,谢谢。 - 阮初寻扭着脸坐在医院长椅上,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第106章 “哪个狐狸精把你的魂勾走了,让你都忘了回来接我!” 听着阮初寻控诉,池清猗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池清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为方才的狐狸精有两个。 当然还是第二个问题更大些。 但雇主生气,远比他俩狐狸精的问题更更严重。 池清猗为了哄好阮初寻,特意排队买了冰激凌,大冬天。 两人站在寒风里嘴里抿着冻齿的冰激凌,咬一口就颤抖一下,而一转头,谢余正靠在车门边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们。 池清猗:…… 有什么办法能让两边都不受冷落吗? 没办法,池清猗只好给他也买了一只冰激凌,谢余依旧如丧考批一副表情。 池清猗:“……你在这等我一下。” 池清猗趁着阮初寻不注意,回头又去要了一只,双色球冰激凌。 “现在好了吧?”池清猗无奈地伸手递过去,谢余终于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轻轻‘嗯’了声。 哄好了,轻而易举。 阮初寻咬着令人牙齿酸涩的冰激凌,扭头一看,谢余不知何时在他正对面,不经意漏出手里端着一小份雪糕球。 阮初寻:“……” 怎么那么像在炫耀? 吃完冰激凌等报告,池清猗接到孙秘的电话,说刚好在医院附近,他可以顺便来接阮初寻。 池清猗自然满口道好,他巴不得早点回去休息呢。 “任务完成,回去吃午饭!”池清猗拽了一下谢余,却感受到了阻碍,没拽动,他回头疑惑地看向谢余。 谢余忽然伸手牵住了池清猗,这下光明坦荡了,但池清猗有点头皮发麻。 说实话,他们好像有点暧昧了。 “去外面吃吧。”只听谢余说。 池清猗难得没听出他潜意识里想表达的意思,下意识应道:“也行,那我和齐叔说一声。” 在外面吃饭就已经很奢侈了,而且现在油费总是涨价,能省一点是一点。 谢余迁就他,所以两人是坐公交车去商业街。 等下车后步行了一段距离,人影稀少,建筑高端的时候,池清猗总算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我们去哪家小饭馆?”池清猗问。 谢余捏了捏他的指骨,随手往前面一指。 池清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家黑金色的招牌,从门口站着的两位黑衣保镖和侍应来看,档次不低。 “……” 这是小饭馆吗哥,这是大餐厅呀! 还是人均六千的西餐厅!! 池清猗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口袋,吃两口下肚,他的钱包恐怕是不保…… 谢余正要牵着他往里走,被池清猗拦下,把他拉走重新回到商圈内,他义正言辞道:“华国人传统美德,挣了钱要存起来!不能乱花!” 谢余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有些低沉沙哑,也认真道:“赚钱是要给——” 池清猗一听这话,警铃大作:!! 他立刻捂住谢余的嘴,免得听见后一句令人头脑都充血的情话。 这小谢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说话变得那么骚了!! 池清猗佯装恼羞成怒:“后面那句,不许说!” 谢余轻轻勾了下唇角,朝他眨了两下眼睛示意‘好’。 但池清猗一松开,谢余便补充道:“喜欢的人花。” 池清猗:…… 啊,原来是给喜欢的—— 只有听雇主们或是主角们说过这种话,恋爱经验为零的池清猗只觉头顶轰隆一声,耳尖冒起了靡红颜色。 池清猗轻咳一声,带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另一家普通的小饭馆,“但我更想吃那家蟹肉煲。” 这是真的,他已经馋了小半月了,但因为价格每次都劝退。 今天就当是为了约会,破费! 谢余并未气恼,顺从地说:“听你的。” 但等他们坐下开始吃蟹,谢余手头几乎没有闲下来过,不是在给他剔蟹肉就是在 池清猗神色复杂,“……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这样了哥,都变得不像你了。 池清猗:害怕.jpg 谢余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剥螃蟹,直到池清猗碗边挂着一圈蟹肉。 池清猗:“……”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骗他感情,噶他腰子的错觉。 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出来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上去似乎下一分钟就会下起暴雨。 果不其然阵雨很快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进入冬季,s市的天气就是如此变幻莫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池清猗和谢余在一家便利店的檐下准备躲躲雨再走。 旁边也有一对情侣匆匆忙跑来,男生正在给女生擦头发上的水珠。 “约会都泡汤了,都怪这场雨。” “没事宝宝,雨天也很有氛围感。” 男生哄着女生,池清猗后知后觉察觉到,谢余今天,似乎也是想和自己约会。 那他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像个老父亲一样把他宠爱。 谢余包裹着他的手指问:“冷不冷?我让他们开车过来?” 池清猗回握住他,感受着适宜的热量与温度在两手之间传递,他突然心生一计,“买把伞,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谢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要求,道了声‘好’便进店,买了把偏大的雨伞。 池清猗握着伞柄,莫名感觉到有些兴奋,雨天雾气深浓,只能隐约看清脚下的路。 谢余正要提醒他小心脚下湿滑路面,池清猗忽然将他拉进一个小巷。 壁咚。 “你不觉得约会的环节还少了一环最重要的吗?”池清猗墨黑的眸子透着狐狸般的狡黠,问道。 谢余只检索了一秒,闻声,栗眸压深,修长的手指捏住池清猗的下颌,化被动为主动地吻了下去,不容抗拒地吮着他的唇瓣。 雨伞歪斜,滴滴答答的雨珠滚落到两人肩膀,再顺着袖子汇集到地面,最终融为一体。 滚烫的气息在二人中间流转,池清猗小声哼哼。 谢余骨子里是个典型的唯利是图的商人。 趁着池清猗脑袋晕乎的时刻,他低头含了一下池清猗的唇瓣,接着用低沉沙哑如砂砾划过心头的嗓音说:“我们出去住吧。” “单独,好不好?” 第75章 池清猗又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裴家的了,只听见进门后齐叔问他是不是去吃辣味了,嘴巴怎么那么红。 谢余装模做样地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像是要给他解辣一般。 池清猗瞪他一眼,谢余依旧面色平静。 好在老管家没继续追问缘由,池清猗摸了下嘴角,这才一天,他又成嘟嘟唇了! 谢余忍笑看过来,“还辣吗?要不要煮点冰糖雪梨水?” 池清猗:^-^ 池清猗没搭理谢余,径直回了房间。 等冲完澡躺到床上玩手机,温迎给他发来了贺电,是他重新拿回了自己手稿,下一步准备起诉那档节目的节目组。 倒确实是有许多天没有听到裴斯祤响当当的大名了。 但要想起诉这条路实在道阻且长,温迎一开始只想拿回自己的稿子就好,没想那么多。 池清猗猜测是纪迟的手笔,温迎就算想拒绝,也没法。 而裴斯祤,自上回醉酒跑温迎家里被扔出去之后,他也没回裴家,估计是去外面避风头了。 看着裴斯祤工作室发布的声明,池清猗冷不丁想到下午谢余说的那句—— 出去住。 池清猗木着一张小脸,这个小谢,段位竟然比他高,居然趁着他迷糊的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那他能怎么办,应都应下了,总不能反悔。 就是出去住的话,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他虽然看别人谈恋爱的经验很丰富,但返回到自己身上,实践度为零。 彻彻底底的母胎单身。 池清猗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已经落灰的电脑,然后徒然陷入沉思。 ……要到哪里去搜索教学小视频来着? 思来想去好半晌,池清猗决定斗胆给见多识广的沈清苒发一条隐晦的信息。 但沈福尔摩斯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给他回了一条语音:“学习资料?那可太多了,网上传输太慢了,这样吧,你改天来找我,我直接给你拷贝一份。” 池清猗:“……”这得是多少资料? 这么多都看完!他会死的吧!! 明明他最开始是好端端一个直男…… 谢余上辈子肯定是魅魔来的,不然他一个比电线杆还直的硬汉,怎么可能会被操控? 池清猗仰头望天花板,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 由于前一天被学习资料的事情影响,池清猗一晚上半梦半醒,压根没睡好觉。 第107章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要准备骑他的小毛驴去上课,谢余蹙着眉头拉住他。 “没睡好?”谢余拿指腹碰了下池清猗的眼皮。 池清猗一嚇,瞬间弹开几米远。 谢余抬手的动作顿了顿,池清猗抬头看向谢余的眼睛,也楞了下,“……” 池清猗下意识揪住谢余的袖口,想解释,但刚开口又抿了下唇。 梦到谢余……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口说! 谢余见他难言的表情,并没说什么,收回手后只道:“要去学校的话,让大壮送你去。” 池清猗哽了下,道了声好,和谢余一同坐上车。 临下车前,池清猗扭过头抓了下谢余的胳膊,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住嘴巴,“哎呀,算了,等我下课再和你说。” 谢余:…… 谢余薄唇动了动,也没能问出口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凝眉望着池清猗下车后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他打开手机,给池清猗发了条消息。 那边刚坐到教室里的池清猗,点开手机就看见谢余说:【下课来接你。】 池清猗:……好吧,有朝一日也是让比他小的弟弟接送上下学了。 还别说,真有点爽。 昨晚上熬鹰,总算上完一节课,池清猗困顿地趴在桌上开始补觉,蹙地听见一道讽刺语气的女声:“粉裴斯祤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池清猗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某一天还能听到裴斯祤被拿来当比较的素材了,稀奇。 池清猗循声抬眼看过去,两个女生挡在另一个偏高大的女生前面……不对,似乎不是女生。 对面的短发女生冲着她们气势汹汹:“那也比她抢别人男朋友强!” “再说了,粉裴斯祤怎么了?你是裴斯祤家的保姆啊!管那么宽?!” 池清猗:…… 谣言,全是谣言,他才不会管裴斯祤怎么样。 “你男朋友?要腹肌有肥肉,要身高有体重的,我看不上,他更看不上。” “你脑袋里是不是装了台搅拌机?晃一晃,都能听见水声在了。” 两位女生同时输出,怼得短发女生是哑口无言,没一个人上来帮她说话,只能站在原地被迫挨骂。 “你别怕,她不敢对你怎么样。”女生睨着短发女生,再次阴阳怪气道,“同是女孩子,她就没什么口德,嫉妒心使人丑陋。” 池清猗看‘她’戴着口罩,化了一点淡妆,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露肩毛衣,很有气质的一位女生。 短发女生:“你!” 双方段位差距悬殊,短发女生寡不敌众,只能愤愤剁两下脚,知趣地退场。 两个女生也拉着‘她’离开,池清猗困意全无,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出校门,他就看见谢余提着两杯双皮奶纸袋的谢余。 池清猗无意识地小跑了两步,意识到似乎太主动了点,他又放缓了脚步,等谢余走了两步到他面前。 “手冷。”池清猗搓巴了两下手。 谢余把温热的双皮奶递过去,作势要给他暖手。 池清猗皱了下眉头,推开双皮奶,猜测出他心里小九九的谢余从喉头滑出一声笑,把纸袋子收回来,伸右手将池清猗整只手掌都包裹起来。 正值中午,学校门口来来往往不少学子。 旁边的一个女生看见她们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偷偷抿着唇笑,同时揪着另一个女生的袖子激动地晃来晃去。 看,简直没办法。 一分钟都不能走,离开他都不知道活。 池清猗晃晃脑袋,颇有些无奈的样子拽着谢余走。 坐上车没一会儿,池清猗发现路线不对,他扭头问谢余:“不回裴家?我们这是去哪?” 谢余淡然:“看房子。” 池清猗怔然,面对他如此自然地说看房子,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要吗?我联系了几家中介,”虽然也不是临时起意做的决定,但谢余不忘征求池清猗的同意,“不喜欢别墅,我们可以去看平层。” 池清猗:“……”都这么壕吗? 难道没有平价一点的选择? 池清猗摁住谢余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义正言辞地对他说:“虽然你突然变成富二代了,但我们还是要勤俭节约,你懂吗?” 谢余顿了一下,‘那去看公寓’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池清猗又说:“但既然你都联系好了……” “先去看便宜的,再看贵的,不然看完贵的就看不上便宜的了。” 谢余抑制不住喉间快溢出来的笑,闷笑道了声:“好。” “先去吃饭。” 吃饭中途,池清猗出去接了个室友的电话,需要去复印几份文件,刚走到狭窄的小巷里,池清猗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转头,三四个混混一样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为首的是个花臂,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池清猗:? 大中午就那么嚣张? 这已经不是猜测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池清猗假装自己没看见,等拿上文件往回走,却被花臂挡在跟前拦下,这条巷子的监控形同虚设,街霸横行,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池清猗瞳孔微缩,步伐走得快了些,眼见花臂要拽住他的手腕,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偏头望过去,是今天上午课间看见的那位被恶意造谣抢人男朋友的‘女生’,对方拿着一根钢管,似乎也看见了他。 池清猗见势不妙,直接往巷子里跑,顺手抄起一根钢管,准备来个七八人混战。 花臂蹙了蹙眉,老板只说要给池清猗一个教训,没说真要动手,况且碰到了两拨人,闹太大,不好收场。 花臂这样想,可旁边傻乎乎的小弟可没想那么多,想着他跑到巷子里,这不是自寻死路? 他们那么多人,大不了帮帮另外两个混混,给人一块儿教训了! 小弟吹了声口哨,抡起手里的球棍就要往池清猗身上咂过去,‘女生’眼睛紧盯着他们,在球棍狠狠劈过来的时候,闪身过来单手握住。 池清猗动作没她快,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对方拉到了身后。 “往后面躲。”他压低嗓音说。 这一声验证了池清猗先前的猜测,果然是个男生。 还没等池清猗回神,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在巷道里此起彼伏,池清猗看着男生穿着裙子,小皮鞋一脚踹飞一个…… 池清猗肯定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颇有战斗力。 他和巷子也是颇有缘分啊。 男生的战斗力虽高,但只身一人仍然难敌一群人,更何况他们都是混道上的,身体素质更是比一般人好得多。 经过前几次那位谢礼的跟踪,池清猗只要出门兜里就会揣一瓶防狼喷雾。 混混这一钢管抡下来的时候,池清猗对着他就是一顿喷。 “小心!”男生突然冲池清猗喊了一声。 钢管没砸下,半道被一个高壮身影拦截了。 女装的那位男生抬眸,在看见眼前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花臂怔愣一息的瞬间,就被男人一脚踹翻进了垃圾堆。 同时,池清猗转头,谢余替他挡住了另一个小混混。 池清猗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灰尘,淡定地走过去,“没逝,我没逝。”就是两条腿打颤罢了。 话音刚落地,池清猗就感觉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谢余心口颤了颤,搂住池清猗扑过来的身子,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可怖。 那边,男人和谢余的神情如出一辙。 “没我,你就是这么保护你自己的?” 男人虽然冷着嗓音阴阳怪气,但行动上可谓是怜香惜玉,撩起袖子检查他哪里有伤口。 看到他手掌心擦破的伤口,男人脸色阴暗得吓人,花臂那几人本就心虚,顾不上腰腹隐隐的疼痛,这会儿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男人瞥了一眼,自有人会教训这帮人,不用管。 男人扛起他,掠过谢余和池清猗两人就往自己的机车走。 此时此刻,池清猗居然在想,要是沈清苒在这,估计又该嗑疯了。 男扮女装,估计还是个室友或者网恋文学。 池清猗砸吧一下嘴唇,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上谢余的视线,他莫名也有些心虚。 就出来不过十分钟,又差点出事。 前段时间,他还因为谢余派卷毛保护他和谢余闹得不太高兴…… 见谢余依旧没有半分笑意,池清猗哄道:“这边红灯区,本来就乱,这几个混混可能是看我大学生,好欺负。” “总不能是你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他们抓你把柄抓到我身上来了?”池清猗越说声音越小。 闻声,谢余沉着的一张脸更加阴郁,池清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丝仇怨。 第108章 等等。 “该不会是,谢礼做的?”他斟酌着问。 第76章 “真是谢礼?” 池清猗倒不是想为谢礼开脱什么,只是谢礼看上去呆傻愣愣的,不像是会叫一面包车人来揍他的。 倒像是会叫一车面包人。 谢余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清楚是谢礼,又或者是裴靳,裴怀鸣——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因为自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影响到池清猗。 池清猗同样不知道谢余在想什么,他以为谢余只是担心自己出事,所以他勉强站直,凑到谢余跟前,哄道:“没事,下次他要是再叫人,我打不过我还能跑呢。” 明明自己前五分钟才经历过那种心惊肉跳的事。 谢余抱着池清猗,下颌抵在他的肩颈处,有些冰凉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脖颈,池清猗甚至感觉他搂在自己背脊的手臂越收越紧了。 池清猗滞了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谢余的脊背,“好了好了,我没事呀。” “不是说去看房子吗,我缓好了,出发吧!” 谢余没领他再去看什么租房,直接带他回了裴家。 池清猗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原本是想让沈清苒帮忙查一下这个谢礼,看看他什么来头,但总觉得让过多的参与,对双方都不利,所以想了想还是作罢。 隔天,他们刚好要去沈家,但沈清苒今天并不在。 马上新年,池清猗挑选年货的时候,想着顺便给沈家两个小孩也带一份,又想到既然买都买了,干脆把沈家几口人全部买上。 怎么说也做了好几次客,次次空手去,那不太合适。 何况沈家两姐妹,都是出手大方的主,那根纯金的金条还锁在他的保险柜里呢。 池清猗抬眸看了眼从后备箱里拎着一箱又一箱的谢余,陷入沉思。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见家长呢? 池清猗敛起心底的疑惑,沈家今天就沈沐和黎霖两夫妇在,俩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玩了。 黎霖给他们泡了新茶,沈沐说:“小苒带着两个皮孩子去游乐园了。” 似乎看出了池清猗更加困惑的眼底,沈沐突然和黎霖对视一眼,笑道:“还有宁家小子。” 池清猗:嗯? 他们? ……一家四口? 沈沐说:“前两天给她相了两个,都不满意,原来是想要自己谈恋爱。” “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招,确实不再适用,让他们小年轻自己谈谈也挺好。” 池清猗轻咳了一声,把脑子里的想法删除。 沈清苒在自己感情这方面,不知为何,莫名迟钝。 池清猗附和两声,到底没出卖沈清苒。 沈沐最近在学习下厨,打算做一道番茄炒蛋和茄汁牛腩,池清猗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天到底蹭了多少顿饭了。 但谢余显然不是单纯来做客那么简单。 沈沐:“来尝尝我做的菜。” 池清猗看着那盆子五彩斑斓:…… 池清猗夹了一筷子,斟酌了两下,小声问谢余:“……这个吃了我应该不会中毒吧?” 虽然不是白杆杆红伞伞,但色彩鲜艳程度绝对不亚于‘致幻套餐’! 谢余:“……” 谢余拦截下池清猗将要送进嘴里的不明物体。 算了,还是他来做吧。 最后还是黎霖和谢余合力做了一桌子好菜,池清猗吃饱就晕碳犯困,打算坐着眯一会儿的时候,就听见沈沐喊谢余:“小余。” 正在收拾碗筷的谢余稍滞,抬眼对上沈沐稍显肃穆的视线。 谢余大致猜到,沈沐想和他谈谈之后是什么打算。 沈沐也能猜到,谢余突然出现在裴家,不单单只是想查清自己亲生父亲是谁。 更何况,他不想认裴怀鸣,显然是裴怀鸣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母亲的事。 沈沐沉了沉心思,池清猗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两人凝重的脸色,沈沐才敛起神思。 谢余脱下围裙,“他不是外人。” 沈沐稍稍楞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池清猗心念微动,“没事,敏感话题我可以回——”避。 话还没说完,谢余已经握住他的手,和他坐在同一边沙发上。 沈沐视线在二人中间流转,顿了半晌,她试探性地问:“小池也知道了?” 嗯? 他应该知道什么? 池清猗茫然望着打谜语的两人。 谢余语气平静:“他如果想知道的话。” 池清猗:? 那你们倒是说呢! “那个,厉家?”池清猗斜了斜视线,试探性地问。 沈沐停顿一下,“你知道厉家?” 池清猗下意识看了眼谢余,正好谢余也在看他。 “那是我母亲的姓氏。”谢余面色平静地说。 饶是已经猜到七七八八,池清猗还是怔愣了一下。 厉氏多年前就是被裴氏收购的,风风雨雨的传闻都在说是裴家用不正当的方式让厉家失去资金链供应,从而破产。 还有传言裴怀鸣原先是赘婿,想借此接手厉家的产业,得到机密后便起势毁掉厉氏。 这是池清猗这两天四处搜寻到的野消息,可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能一朝覆灭,这传闻便多半为真了。 正巧那时候厉老爷子年迈,到最后几乎是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但也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主导权,临走前唯一惦念的可能就是在国外的女儿。 想到这里,池清猗忽然一顿。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帧画面,是在这个世界的幼时记忆—— 一个老人在教他咿呀学语。 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让池清猗很难捕捉到那段模糊的记忆。 沈沐到现在还能记起厉殷柔揭穿肮脏事时候的坚决果断,“她是一个柔中带刚的女子,是我见过最勇敢的记者。” “当年我只知道她怀有身孕,却不知道她压根没有成过家。” 沈沐不忍看了眼谢余,惋惜道:“没想到是裴怀鸣的孩子。” 池清猗:嗯? 那这不就是典型的未婚先孕吗? 池清猗也瞟了一眼谢余,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作为厉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厉殷柔当之无愧是钦定的继承人,但她和当初的沈沐一样,有野心,不甘于继承家业。 于是她在国外求学的同时,继承了她母亲的衣钵,同样是记者,她们却做出了不一样的态度,卧底记者,开弓没有回头箭,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不过我回国之后本来收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但……没能参加上。”沈沐说。 厉殷柔除了救过沈沐,也从黑窑手上救过另一个华国人,也就是裴怀鸣,后来他们就相爱了。 爱情上头极大可能会吞噬掉一个人的理智,更何况裴怀鸣装得煞有其事,殊不知他也是那些恶事的参与者。 而当时厉老爷子察觉到自己身体快不行了,便让厉殷柔回去接手,厉殷柔自己都无法预料,她把裴怀鸣带回去,最后却是自己亲手让厉氏陷入了难以扭转的困境。 空气中有一瞬沉默。 谢余稍沉声:“她是被骗了。” 谢余狭长的眼眸有些冷沉,他只记得自己幼时在国外遭到的追杀,一半是来自仇家,另一半则是来自裴怀鸣。 而裴怀鸣做过的恶事不仅这些,厉老爷子离世的前一周,厉殷柔在国外临盆,裴怀鸣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不让其接触过多的电子设备,也不让她再出门做报道。 有裴怀鸣在中间横拦,厉殷柔自然是无法得知国内的消息,更是没法得知,厉氏已经要易主。 更甚,连老爷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 等到饭点,沈清苒还没有回来。 池清猗和谢余吃过一个简单的晚饭便打算回去了。 今天在沈家谈论的话题过于沉重,走出沈家,池清猗犹豫了下,伸出一只手牵住他,旋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后递给谢余。 “别想了,她一定不想看见你难过。” 池清猗感觉谢余突然从一个闷罐葫芦变成了一个小苦瓜。 结合一下,那简直又闷又苦。 “憋久了都要坏了吧。”池清猗双臂环抱住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谢余的后背。 谢余原本埋在他颈窝里,闻言身体忽然僵硬了一瞬,也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像是怕有什么脏东西碰到他一般。 池清猗察觉到,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想什么?” 谢余轻咳一声:“……没有。” “没有?”池清猗狐疑地贴过去,发现谢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池清猗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现,还以为是他才刚刚暴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现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撒娇。 第109章 没关系,他可以保护谢余的男子汉外表! 但等谢余重新伸手圈住他,池清猗才察觉到不对劲。 手很烫,耳尖很红。 视线下移,就算是冬季稍厚的布料也掩盖不住什么。 池清猗脑袋‘轰’地一声。 “……” 池清猗只觉一股热气冲上头顶,整张脸涨红。 他好心安慰,有的人却心猿意马!! 这对吗?! “你、你……” 池清猗双手放在他胸口推阻着他,平时牙尖嘴利,但此刻‘你’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重话。 最后也只轻飘飘控诉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谢余闷笑一声,池清猗趁着空隙挣脱他的桎梏。 再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 “前面有家便利店。”池清猗摸了下鼻尖,推搡他过去,“你、你进去买,我、我在那边等你。” 谢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好’,旋即松开他。 池清猗揉了揉脸,试图将面颊上的红晕揉下去,有些心虚地猫到一旁的花丛边,看着谢余走进便利店。 从便利店透明的玻璃窗望进去,池清猗能清晰地看见谢余打手一扫……商品架上洗劫一空。 池清猗:? 池清猗瞪大眼睛,恰巧谢余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一脸平静。 甚至又背过手拿了两盒。 “……”这么多!他会死的吧?! 池清猗只感觉自己睫毛颤抖得厉害,慌里慌张地挪开了视线。 收银小哥结账的时候,看了眼商品,看了眼谢余,再看了眼商品,再看了眼谢余。 一口菜,一口肉,再来一口白米饭,饱了。 到这了池清猗却突然很想临阵脱逃,他学了好几天的小视频,自认眼睛娴熟了。 但嘴上巨人,行动上的矮人…… 他不敢! 池清猗挪着脚步想开溜,被身后的谢余一把揪住了后脖颈。 “买好了。” 池清猗有点羞愤到不想抬头看他,他感觉店员的视线现在已经落到自己身上了…… 不干净了,这辈子都不干净了。 谢余瞟着池清猗的神色,眼神幽暗。 他原本只是想毁掉裴氏,甚至想过一把火烧了裴家,但不行,裴家对池清猗来说,意义非凡。 不,应该说是这座宅子,那里囊括了池清猗成长的轨迹,也短暂地包容了他幼时回忆。 好似池清猗就应该住在那样的别墅里,高枕无忧。 不是水中掬一捧的月光,而是高悬于天上的月亮。 那般明亮,也值得最好的。 心脏燃烧起来的微小火苗,越烧越盛,快要冲出胸腔。 池清猗也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到看见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谢余却顿了顿脚步。 所谓敌强他弱,敌弱他则强。 池清猗向来嘴硬:“怎、怎么,你怕了?又不是没睡过。”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胆量说出这句话来的。 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原本情绪上头,听见池清猗这句,谢余气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嗯,又不是没睡过。” 谢余捏住他一手可握的手腕,拉着他往酒店大堂走过去,平静得不像是要去开房,倒像是去谈商务合作。 池清猗劝慰自己,十几岁的年纪血气方刚很正常。 谢余撩他一眼,没说话,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 紧接着两人从电梯上楼,打开房门。 池清猗依旧自我宽慰,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谢余功能完好,没有暗病。 谢余从塑料袋里拿出瓶瓶罐罐。 正常男人,他们都是正常男人…… 正常个屁啊! 池清猗憋了憋,憋出一句:“我们要不还是回裴家吧,出来一天齐叔该想我了——” ‘啪嗒’一声。 清脆的关门声在池清猗耳边响起。 房卡还未及时插入,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丝丝缕缕月光当做唯一照明。 池清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嘴唇上的温软触感明显。 池清猗扭捏了一下,谢余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重新掰正他的脸,温存中途含糊一句:“不回。” “我家风水不好。” 嗯? 池清猗迷迷瞪瞪,心猿意马着听见这句话,反驳他:“谁、说要去你家,我是说裴家……” “没有裴家,就是我家。” 池清猗没听明白,但看在今天脆弱小谢的份上,不打算跟他玩对抗路情侣那一套了。 谢余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抱起来,放到玄关处的矮柜上,下一秒又继续亲了上来,池清猗想伸手去开灯,被谢余拦了下来。 月色弥漫,漆黑的室内,唇肉继续纠缠,池清猗被亲到差点喘不上气,口齿不清又只能断断续续说话,好不容易找到点空隙,他偏头对谢余说:“……别,别亲了,你快点。” “等等,还没洗澡。”谢余攥住他的腰,固定着把钉在怀里。 池清猗想说这个时候了,这些还重要吗? 但谢余的行动似乎在对他说,很重要,然后池清猗就被一块儿带进了浴室,连同便利店的塑料袋一起。 狭小的浴室水流潺潺,潮热的气息入侵着他的五脏六腑,大概谢余也有其劣根性,指骨压着池清猗后脑勺的黑发,衔住池清猗的唇瓣,用力吸吮,单腿屈膝顶在池清猗冷白的两腿中间。 一个不容置喙,也不容他随意动弹的动作。 池清猗后背抵靠在浴室的玻璃门上,被谢余托着抱起,双脚都不能完全踩到地面,看着像是腾空,但其实他是坐在谢余的那条腿上。 谢余沉黑如水的眼眸中满是情。欲,他咬了下池清猗凸起的喉结,嗓音低哑地问:“可以吗?” 池清猗还没开口说话,谢余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 他怀疑谢余压根就没有给他说不的机会。 暧昧迷乱,池清猗从脚指头到脖颈都烧红一片,滚烫的身体覆上来,池清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体温…… 第77章 事实证明,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只能自己解决。 或者自己承受。 高楼之外突然开始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一阵。 池清猗有点蔫巴巴地趴在床上,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底的水色跟着窗外的烟火一块儿欢动。 他只能勉强听见一点声音,烟火跳跃的色彩映在他脊背,显得更加脆弱可口。 最开始池清猗还能感知到外界,但越到后面,意识越模糊,脑袋浑浊,身体湿黏,这个状态像喝醉了酒,他特别想让谢余停下,或者带他去冲个澡。 实在是太热了,他讨厌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谢余重新打开室内循环系统,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被褥里闷得死死的人捞出来,又喂了他点水。 池清猗全程没睁开眼睛,不是他懒,是他实在睁不开。 靠在谢余怀里,池清猗舒坦地舒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热死。 从开始放烟花,到早上的闹钟响起,池清猗睡得黑沉,谢余给他简单清理了一下,一直到把他抱到另一张床上,池清猗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只是接触到柔软床铺的时候,谢余发现他嘴皮子忽然动了两下,似是睡梦中都在呢喃什么。 谢余顿了下,本来想俯身凑过去亲亲他,却突然听见池清猗说咬得他好痛,还骂谢余是狗。 谢余:“……” 他掀开被子一角,定定看了眼池清猗身上遍布的痕迹,默不作声,重新给他盖回了被子。 今天不当人也行。 … 池清猗也没料到,他会和谢余在酒店待上整整三天。 也幸好他有年假可以请,也幸好他还是个大学生,否则和外界断联的这三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鬼混到最后一天,是池清猗结课,需要去学校露个面。 池清猗坐在床沿边上,哈欠连天,好像个洋娃娃一般,任由谢余给他穿衣服。 眼看着池清猗要倒下去,谢余捞过他软绵绵的腰,替他揉了揉。 池清猗蹙眉,下意识推搡着他,“不要了……你是狗……” 谢余:…… 谢余无奈笑笑,没让他继续沉迷于周公编织的梦境,“再睡下去一会儿该迟到了。” 池清猗瘫着一张脸往谢余颈窝里埋,都说妲己会诱惑纣王,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他看谢余就是那个谢妲己。 三天,整整三天,知道他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池清猗眼皮子像被胶水粘上了,半点睁不开,他报复性地在谢余肩头咬了一口,像是非要留下两个显眼的牙印才解恨似地。 谢余毫无怨言任他咬,觉得他可能不过瘾,主动地拉开右边肩膀的衣领。 第110章 池清猗:…… 池清猗推了他一下,“我要穿衣服了,你去外面。” 谢余饱含深意地撩了他一眼,池清猗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拔高音量:“就算坦诚相见过又怎么了!现在是白天!” 谢余忍笑,“好,我出去。” 池清猗警惕地看着谢余退到门口,谢余眉眼弯弯:“外面有早餐。” 说完甚至贴心地给他关上了房门。 池清猗:“……” 前几天还像个被弃养的可怜小狗,今天就笑嘻嘻的不似个好东西了。 男人,变脸真快。 池清猗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摸了两下枕头底下,发现手机并不在。 说实话,他从入住那天起就没见过他的手机了。 估计已经没电关机了。 池清猗搜寻了一下,最后在床底的地毯边找到了消失多天的手机。 一开机就跳出来无数条消息。 池清猗一眼就看见顶到最上方的沈清苒的信息,正想回,沈清苒一个视频电话已经弹过来了。 刚睡醒还懵着,池清猗想也没想接通,显然是忘了自己身上一片狼藉。 沈清苒明显是知道他住在酒店,接通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身处何地,而是轻啧一声,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上下扫视他。 池清猗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清苒盯了一会儿,砸吧两下感叹道:“三天不见,面色都红润了。” 池清猗顿了两秒,才木讷地循着沈清苒的视线往下看,他只有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之后就不清楚了,可能大部分时间身上都没挂几件布料。 现在身上套的是一件宽大的衬衫,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醒来就穿在他身上。 三颗纽扣扣得乱七八糟,衣领大开,什么也遮挡不住。 池清猗:。 蒜鸟,既然都看到了就摆烂吧。 沈清苒突然戏瘾上头,“好啊!我说这么扔下我们娘仨,原来是跑出去和臭男人幽会了!” 池清猗:“……”怎么突然就演起来了? 沈清苒:“是哪个狗男人!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池清猗:碎了他就不能碎我了哦。 池清猗陪她演了一会儿,沈清苒一会儿正好要出门,说可以来接他,顺便给他分享一个好消息,池清猗干脆等和她见面再聊。 挂断电话,池清猗起床洗漱,但脚尖沾到地面的时候双腿差点一软跪地上。 “……” 沈清苒没说错,狗男人!! 池清猗穿上衣服,打开卧室门出去就直愣愣瞪着谢余。 如果眼睛能射刀子,谢余这会儿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谢余原本在接电话,接收到池清猗的眼刀子,什么也没说,只鞍前马后,又是给他加坐垫又是吹凉早餐,就差嘴对嘴喂饭了。 池清猗心安理得享受,吃完后总算心情好些了,跟谢余说:“一会儿中午我和沈清苒去外面吃饭,你不用等我了。” 谢余动作稍顿一息,抬眼看向他说:“我送你过去。” 池清猗本来想说不用,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哪那么娇贵,但对上谢余的视线,福至心灵。 刚坦诚相见过就把人扔下自己跑出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地道。 特别渣男行径。 池清猗没拒绝,但他只让谢余送到距离学校十米开外的街道口,否则就他这辆引人注目的小帕,到时候自己被挂校园墙上,那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更别提谢余说过裴怀鸣正在找他儿子,别到时候查到谢余头上。 等池清猗走进校门许久,转回头,却发现谢余仍站在那里。 ……幻视家长目送孩子。 但池清猗发觉他并不单单只是舍不得自己,接连几天池清猗上下学都是谢余专车接送,好像晚一秒都生怕他消失不见了。 似乎是从那天他被堵巷子之后,谢余就开始担忧他的安危了…… “诶,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沈清苒的声音从侧边冒出来。 见池清猗游神,沈清苒顶着一张神颜凑到他面前,幽幽开口道:“你这茶饭不思的小娇夫模样,该不会是在想你家小谢吧?” “……”准确来讲,是在想关于谢余的事情。 池清猗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问她:“你今天怎么会来?” 池清猗冷不丁迁回神思,看向沈清苒,她这两天没什么事,基本中饭时间都成了他和沈清苒的茶话会。 池清猗接上她方才的话:“我听着呢,宁先生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远在异国的宁从温突然一个喷嚏,怀疑是有人在骂他。 沈清苒:“……倒也不是。” 池清猗歪头表示疑惑,沈清苒叉起一块果切,边吃边说:“这回真是你家小谢,他怕你无聊,让我陪你。” 池清猗顿了一下,谢余? 他最近忙着学业,都没怎么关注谢余在做什么,但倒是跟他一样早出晚归,有几次倒是比他还晚回来些。 还有几次他起夜,看到谢余房间的灯还亮着。 “不过他最近在搞什么?”沈清苒撇了眼池清猗,“比大总裁还忙,我姐喊他去他都没说没空呢。” 池清猗顿了顿,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可能……是有自己的事业?” 谢余是裴家那位私生子这件事,沈清苒大概是还不知情,她嘟囔了一句:“屁大点年纪能有什么事业,不如都进我的公司,从现在开始历练,以后都是元老级别!” 池清猗还真不觉得沈清苒这话是在画大饼,谢余能去,但他就算了吧。 上辈子干成牛马,这辈子怎么说都要退休享受生活去了。 “马上过年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沈清苒问道。 池清猗又疑惑地上扬音调‘嗯’了一声。 过年,那不就是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赏赏烟花,然后继续在新的一年哄自己‘又活了一年’? 不过今年的确不一样,往年只有他跟齐叔,今年多了一个人。 有谢余。 池清猗又有点游神,沈清苒在手机上划拉两下,打开一个页面给他看,“要不然我们去这里吧!海岛、沙滩、蓝天,一看就适合度假!” “度假?”池清猗有点懵,“春节出去玩不好吧?” 而且春节的机票是最贵的,谁会在节假日的时间跑出去玩呀! 还是那种四季如春的海岛。 池清猗怀疑他出去一趟,回来就得向裴靳申请加班,在那边花出去的钱,回来都不一定能再赚得回来。 沈清苒则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你要是想,我们可以在岛上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池清猗忽然品出了些许不对劲,“……冒昧问一句,这个岛是你家的?” 沈清苒:“当然不是。” 池清猗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只听沈清苒又道:“是我小表叔的产业,说是当初用来追初恋的,笑死,人都结婚了,他岛还没送出去。” 池清猗:“……”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感叹哪一句!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池清猗只是晚制止了沈清苒一秒,再回头一看……大小姐已经下单了,头等舱,半月游。 壕就一个字。 多的他已经懒得说了。 机票都订了,池清猗就只要带上个人就行,还要什么意见,自然是满口道好,但这样一来齐叔和小谢留在家里,未免有些过于可怜了,所以沈清苒索性把所有人头都计上。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可以治疗……失忆的那种。”池清猗转移话题问道。 沈清苒懵了一瞬,“谁失忆了?裴大少爷?裴二少爷?小白花知道自己失忆了?” 池清猗反应了一瞬才想起来她说的是阮初寻,他的确是失忆了。 “不是他。”池清猗扭捏了一瞬。 沈清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品出了些非同一般的意味,“不会吧?你……也受过爱情的创伤?” 沈清苒说这话的语气多少都有点谨慎了。 池清猗:“……那倒也不是。” 斟酌了两秒,池清猗还是如实说了:“是我对小时候的事情印象不深,也不完全是失忆。” 他总觉得在被齐叔捡到之前、在进裴家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 记忆混乱的感觉。 沈清苒对这方面还真不是那么专业,看着池清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最后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慈爱了。 给了他一个认识的医生的联系方式,池清猗隔天抽空就打算去医院践行催眠疗法。 但医生只是问了他一些问题,大概是在分析他丧失这一部分记忆的原因。 池清猗也没敢和医生说自己脑子里储存了好几世的记忆,到时候被转去精神病院就得不偿失了。 池清猗原本是瞒着谢余去的,就是怕到时候解释不清,但出了医院大门,隔着老远的马路他就看见谢余站在那里。 第111章 池清猗:“……” 不妙不妙,真的不妙。 池清猗坦然走过去,先看了眼手机消息,才问谢余:“你怎么在这里?” 谢余蹙着眉,上下检查了池清猗两眼,但池清猗手里并没有拿什么药品。 “怎么来医院了不和我说?” 谢余探了下他额头温度,“身体不舒服?” 池清猗扭头看了眼后面那两位保镖,卷毛一脸正义地矗立在原地,站得笔直,手指却偷偷指着谢余的方向。 自然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怪不得手底下两个小弟。 池清猗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做个检查。” 看看他脑子是不是坏了,怎么容量比猫的脑子还小,成天不记事。 谢余抿了下唇,似是对他的话没有一丁点儿怀疑,谢余用围巾把池清猗裹起来,然后塞进车里。 后座的小桌板上还摆着小甜水,池清猗一下就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中抽离,转换到小甜品的甜腻中。 谢余还挺会来事的啊,明明是年下小狗,却有种年上爹味的错觉。 这就是少年感霸总吗? “我们现在去哪儿?”池清猗嚼着黑糖珍珠,问道。 谢余主动掏出手机,点开几张图片递给池清猗看,池清猗瞥了两眼,是租房信息,上面附带全景照片。 “你这两天就在忙这个?”池清猗楞了下,看向谢余稍稍有些讶异。 他最近忙着结课,倒是不知道谢余一个人去看了这么多家房子。 谢余微抬视线,“不全是。” “喜欢哪套?”谢余问。 池清猗翻了几家,手指尖轻点其中一张图片说:“这家吧,面积虽然看着不是很大,但装修好像比较新。” 谢余视线在池清猗身上流转,一眼也没看手机,只顺从他道:“好。” 池清猗这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驱车进入小区,再等谢余拿钥匙拧动锁孔,开门进房间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后背一凉。 是真的后背一凉,房子暗着灯,拉着窗帘,池清猗不清楚布局,没能成功找到开关就被谢余摁到墙上。 池清猗楞了楞,惊悚地挣扎了两下,没能逃脱桎梏,“你、这是在外面!” 大缅因!发什么情! 谢大缅因抬起他那双有些湿漉的眼睛,靠在他颈窝旁边用气声问他:“在家才行?”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当然!”池清猗想一巴掌扇过去,但又怕他爽到。 谢余似乎是思忖了两秒,但下一刻又贴了上来,“那这就是我们家了。” 池清猗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紧接着就听见谢余又道:“我买下来了。” 池清猗蒙圈,“什么时候——” 谢余像是清楚他心里的小九九,接上他的话:“不知道你喜欢哪套,都买了。” 池清猗:? 是人话?现在有点小钱就花,那以后怎么办?! 池清猗想一脚踹过去,谢余顺手拽住了他踹过来的腿,贴着自己的腰腹磨蹭。 池清猗:“……” 诱惑很难抵挡,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挡! 热潮汹涌,池清猗晃晃然的时候,还想着要质问谢余怎么能不征求他一下的意见随随便便就买下来了。 ……好吧,他的意见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池清猗飘飘然中,就听谢余蛊惑人心的声音在池清猗耳畔响起:“今天去医院检查什么了?” 池清猗:“…………” 他说谢余怎么一路上那么平静,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池清猗斟酌了两下抿紧嘴唇没开口,谢余就开始使坏,他不说话,谢余硬要他开口。 池清猗怀疑要不是他马上就要和沈清苒去海岛度假,怕是很难从这个房间走出去了。 池清猗:…… 池清猗麻木了,拣着能听的话老实交代了,谢余突然停下,“怎么会想不起来?” 池清猗咬了下嘴唇,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谢余:“那么可怜。” 池清猗:。 他们两个,明显是谢余的过去更加让人心疼一些吧? 池清猗推了他一下,觉得是最近自己给他笑脸给多了,“……你好烦。”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谢余吸猫似地埋在他脖颈旁,“说明那些过去不重要。” 池清猗嗯嗯嗯地敷衍过去,决定下次检查的时候顺便把全身都检查一遍……天天也不是个办法! - 隔两天,正式进入新年的热烈氛围。 沈清苒一大早就蹲点在裴家门口,结果被池清猗告知他不在裴家。 沈清苒一脸迷惑:“你不在?那你上哪了?” 直到沈清苒按照地址上门,摁响门铃,看到开门的是谢余之后,一切明朗。 谢余知道她找池清猗,主动让路,池清猗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 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皮沉重的样子像是还没睡醒一般。 池清猗半翕着眼睛,径直靠上谢余的肩膀,疲惫又愤恨地照着他颈窝啃了一口。 这一幕被站在门边的沈清苒尽收眼底。 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左右为男。 池清猗:“……” 沈清苒朝他暧昧眨眨眼,池清猗官方微笑,暗地里拧了谢余一把,咬住牙小声蛐蛐:“你怎么没跟我说!” 他这辈子的形象算是毁了。 沈清苒是来接他一块儿去机场的,这趟新年度假的行程,谢余并没有打算一块儿跟去。 “你俩同居了?”谢余去拿池清猗的行李箱,沈清苒还没等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她抬头扫了眼一梯一户的电梯间,“这个地段想租房,不便宜吧?” 池清猗大脑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租的啊。” 沈清苒微妙地停顿一瞬,下一秒嗓音尖利地咆哮:“你给他买的房?!” 后院的野菜还够你挖吗?! 恋爱脑,僵尸见了都要吐啊!! “不是……是他买的。”池清猗在她的震色中看了一眼谢余,接着道。 沈清苒短暂地懵了一瞬,“谁买的?” “谢余。” “谢什么?” “……谢余。” 池清猗没办法,看了眼谢余,征求到本人的同意后,把小谢掩埋的身份如实和沈清苒说了。 沈清苒坐在沙发上,一脸福尔摩斯般深沉地托着腮,“你是说他从一个破骑电动车的,变成了开豪车的,天天穿一件破保姆工作服的保姆,实际是个家底殷实的富二代?” 池清猗:o.0 ……怎么好像在点谁? 呃,但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两人交涉的时间,谢余已经给他合上了行李箱,还多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避免在那边生病没人照顾。 沈清苒只花了一分钟就接受了谢余是豪门遗落在外的大少爷这件事,在楼下等池清猗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苟富贵,莫相忘’的短信。 当上豪门先生可不能忘记她啊!! 池清猗:。 这和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谢余的钱能是他的钱吗?不—— “这张卡里我存了点积蓄。”谢余把一张黑色卡片塞进他衣服口袋,再给他把围巾裹紧,“我已经让大壮提前过去了,有事就找他。” 池清猗顿时眼前一亮,看了眼那张卡,又短促地拧了下眉头,“怎么感觉你好像盼着我走呢?” 谢余还没开口,沈清苒的电话已经拨过来了,让他俩就算腻歪也要看看时间,再不下楼就该误机了。 谢余没说什么,送池清猗下楼。 池清猗:“那我潇洒去了,你记得照顾好啾啾。” 谢余;“嗯,落地给我电话。” 沈清苒:。 怎么会有人谈个恋爱变得跟宁从温那狗东西一样黏糊糊的了? 等等,她怎么会想到宁从温? 靠,这脑子脏了…… 沈清苒没再让两人污染她的耳朵,一脚油门分开了两人牵上的手。 什么玩意,当着她面摸来摸去的! … 到裴家这么多年也没歇息过,所以池清猗这次请了一个三天的年假。 沈清苒:。 还以为多嚣张呢! “三天能玩什么,还不够我躺的呢。” 沈清苒是真的不能理解,裴家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死心塌地给他们工作。 池清猗倒是觉得很够用了,毕竟人一旦放松下来,就很难再哄自己回去工作了。 海岛风光确实美,海天一色。 托沈清苒的福,池清猗享受到了顶级服务,住上了海边大别野不说,出行都有管家陪同。 这种生活着实容易让人沉醉,池清猗躺在沙滩椅上晒日光,晚霞飘然升起。 沈清苒感叹着许久没有这样享受生活,随即掏出手机咔咔拍照,拍完照片她下意识点开了宁从温的对话框…… 第112章 “怎么发给他了……算了,给狗欣赏一下也没什么。”沈清苒差点蹦起来,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撤回消息的手。 池清猗同样对着晚霞咔嚓了几张,也打包发送给谢余。 谢余没有聊天的习惯,但对他总是秒回,还会主动问他玩得开不开心。 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前一个小时的信息他到现在还没回。 等池清猗一觉睡醒,聊天框仍然只有他一面墙的消息。 池清猗看着空空的对话框,感觉有哪里不对,沈清苒却不以为然,往自己手臂上抹着美肤油。 “那肯定是在忙呗。农奴翻身把歌唱,他现在的地位可不比从前了。” “不过之前一直听谣传说裴董年轻时多情,没想到还真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少爷。”沈清苒咂舌两下,“果然豪门水深呐……” 池清猗思忖了两下,沈清苒说的也不完全无道理,他前两天和谢余在外面吃饭,还遇到裴怀鸣。 裴怀鸣就在他们隔壁包间,包间隔音效果一般,安静的情况下能听见一些谈话,最后裴怀鸣给下属打电话时提到了一个外国女人的名字。 单听名字常人不会联想到什么,但偏偏谢余跟他说过,他母亲喜欢红玫瑰,在南加州留学时候用的名字,和裴怀鸣口中的那个名字发音很像。 从裴怀鸣的口吻来看,对这个外国女人显然不是缱绻的怀念之情,对她留下来的儿子更不可能是真的愿意召回来并接纳。 毕竟裴家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 再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言论对裴怀鸣这种上位者来说,简直可笑。 哪怕是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他也要在这最后一分钟里挣扎,给自己挣得一个扭转乾坤的可能性。 这就是人性。 池清猗抬头看了眼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闪烁的夜空。 但愿只是他的错觉。 另一边,裴家。 池清猗打来电话问候,但管家不在,电话无人接听,这时,车库电梯‘叮’一声。 裴怀鸣从电梯里出来,裴靳已经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等他了,不过与其说是等,不如说是他一直在这里。 裴怀鸣很少住这栋老宅子,毕竟不是自己的宅子,难免不够心安。 电视里播放着有关裴氏的新闻,裴怀鸣见到裴靳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冷笑一声:“早说当初就不应该让老爷子把公司交给你,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裴靳双腿交叠,他早就从监控里看见了裴怀鸣,有时他倒是挺佩服这个所谓‘父亲’的心态。 一个杀人犯占据着受害者的房子。 裴靳极其冷漠地扯了下嘴角,左耳还戴着耳机,对于他的出现似乎心绪毫无波澜。 裴怀鸣显然对他冷漠的态度不满,“现在是翅膀硬了,谁的话都不听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妈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怎么跪下求她别不要你,但她是怎么做的?” 裴靳哪里会不记得,他妈扇了她一巴掌,告诉他今后他没有妈,只有一个爹,她不是他妈。 外人都以为他是早年受苦,终于接回豪门的大少爷,但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外人。 裴靳面色一变,“你没资格提她。” 裴怀鸣充耳不闻,自顾自回忆道:“她其实也是个很体贴的女人,至少她把你扔给我,不是为她自己谋私。” 否则他还真不会给那卖酒女养儿子,还不是他自己的儿子。 只是裴靳,似乎因为从小过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十几岁的年纪,就展露出了非同常人般的冷静,以及绝对的商业天赋。 所以裴靳就算不是他亲生的,他也无所谓。 顶多,家里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而已。 “所以血缘这东西,是很难切断的,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没指望你真把我当成你亲爹。” 裴怀鸣笑着看他,裴靳却只觉得反胃。 “你当年怎么让那些冥顽不灵的高层闭嘴的,不记得了?”裴怀鸣自然知道这个儿子是怎么唬集团那些高管,他有能力,能摆平,所以裴怀鸣胜券在握一般看着他,“我可还记着呢。现在只是让你找个人而已,应该没那么难吧?”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找亲生儿子。 裴靳当然不认为裴怀鸣是真良心发现,年过半百想要弥补过去的错误。 相反,裴靳越看他,越觉得他可怜,漠声道:“口口声声说着要找您儿子,难道您就没发现,他一直在你身边?” 裴怀鸣停顿,拧了下眉转头看向裴靳,“你什么意思?” 裴靳看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裴怀鸣压根没察觉。 偌大的客厅沉寂得可怕,这个宅子最开始并不姓裴,裴怀鸣得到手后虽然洗过一次牌,明知道这里不可能存在除裴家人以外的人,但裴怀鸣仍然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 裴怀鸣正要质问裴靳到底什么意思,就听裴靳说:“我可以帮你找。” 这句话显然有后半段,无利不起早,何况裴靳是个商人。 裴靳冷静地阐述:“queen的下线,放了。” 裴怀鸣一惊,重新看向裴靳,满脸不可置信,“放了?” 要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明面上的集团营收其实非常一般,真正能支撑起裴氏的是另一条隐晦的线。 也是黑暗的。 裴怀鸣虽然从没对裴靳说过,queen这座表面是酒吧,实际底下还暗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场所,但按照裴靳的行事风格,他知道也并不奇怪。 裴怀鸣额头青筋暴起,哪怕知道外面不安全,可面对巨额诱惑,就算明知山有虎,他也要闯一闯! 十年前老天站在他这一边,那么十年后,他认定老天依旧站在他这一边。 “现在正是大好的收网时间,你轻飘飘一句放了,要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裴怀鸣阴沉着脸说。 裴靳掀起眼皮的瞬间,眸色又恢复平淡。 裴靳没同他多说,径直走出了裴家,秘书在外面等他。 裴怀鸣一口气哽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恰逢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阵堪称诡谲的寂静。 在电话第二次响铃时,裴怀鸣接起,不耐烦地‘喂’了一声,“什么事?” 只听对面着急且急促地开口:“裴董,我们的货好像被拦、拦截了。” “最近风头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要先关停一阵?” 话音落地,周遭再次安静下来,无人开口。 下属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裴、裴董?” “关停?”裴怀鸣吐了口国粹,冷笑过后,双目猩红,“剩下的损失你来赔吗?!” 电话那头瞬间噤了声。 裴怀鸣仰头长吸一口气,继而吐出,透过一旁的玻璃器皿,漆黑的夜幕下显得他眼窝深刻又沉邃,像个厉鬼。 他阴郁着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 下属斟酌了一下,还是劝道:“可是——” 这一句直接让裴怀鸣暴起,“让你继续,没听见吗?!说话!” 下属只是个打工的,怕引火烧身,但更怕裴怀鸣。 卷铺盖滚蛋并没有什么,但他干的这事,足够让他下辈子也下地狱,而裴怀鸣,他有足够的势力让自己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活着出去。 “好的裴董……我这就去做……” 嘟嘟嘟的断线声在裴怀鸣耳边响起后,裴怀鸣心里想着事,走出一段距离,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他转圜视线,谢余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 … 已经是晚上九点,小岛上依旧灯火通明。 夜里的室外不算太凉,池清猗披了一块毛毯坐在吧台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手机背面。 叮咚。 池清猗快速翻转手机,不是谢余的消息,是垃圾短信。 看着没有回复的聊天框,池清猗思忖了一下,问旁边的卷毛:“你老大会有忙到不看手机的情况吗?” 卷毛一向心大,此刻正悠闲地享受着假期的欢愉,美食当前,他含糊不清地说:“劳大?不造啊,他也妹回我的信息。” 见池清猗走神,他把自己盘里的肉桂卷推过去,“这个!这个壕吃。” 池清猗:“……”很难和一个吃货沟通。 池清猗和他说了声便兀自往酒店别墅走去,他原本想回房间休息,刚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无端闯入一段画面—— 是一个有些年迈的老人,带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在雪地里玩耍。 小孩活泼得像只猴子,到处乱蹿,老人面上始终严肃,看不出多少情绪,似乎也没有多喜欢皮猴似地小孩,但小孩要是玩着玩着一不留神摔了,老人面部神情立刻紧张。 有一天老人突然生了一场病,他的女儿在国外临近生产,无法近身照顾,于是在女儿生日那天,她托女婿带了一块蛋糕回去。 第113章 蛋糕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是女儿亲手做的,老人嘴上说着抗拒,但依旧把蛋糕吃完了。 可那天之后,病症却愈发严重,几乎每一天都在蚕食着老人的生命。 某天,小孩突然被送走,毫无征兆,在被送去孤儿院的中途他逃回来,却没能再见到老人,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 池清猗一下从梦中惊醒,心跳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梦里的场景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竟然能看到老人的脸庞,是已经去世多年的厉老爷子。 而另外一个男人,是裴怀鸣。 池清猗冷静了两秒,蹭地坐起来,踹开一旁挡路的行李箱就往外跑。 正巧碰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沈清苒。 “诶,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上哪去?”沈清苒一脸懵地看他急匆匆的往下跑。 池清猗头也不回,“我想起来十几年前裴怀鸣做了什么了!” 沈清苒更懵了:“谁……裴怀鸣?什么?” “……不会吧?”沈清苒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那你这是要——” 池清猗:“回国!” 第78章 谢余的出现,让宁静的别墅难得出现人声。 但也许是裴怀鸣的幻觉,毕竟谢余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然地在背后看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那里,用鸡毛掸子擦拭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裴怀鸣:“……” 见到他不主动打招呼就算了,拽给谁看? 裴怀鸣斜着视线看他,再次打断电话里,哆哆嗦嗦正在道歉的下属:“行了,等会儿再说,我这里还有事。” 挂断电话,裴怀鸣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堪堪二十的青年。 无端地,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就好像…… 他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该是无比熟悉的。 谢余平淡地和他对视,明明谢余什么也没做,但裴怀鸣就是莫名觉得不自在。 让人恼火,也让人恐慌。 裴怀鸣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最近总频繁出现在自己梦里,好像随时要冲出梦境来向他寻仇一般。 笑话,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即使手段再不光明,也是他应得的。 要怪就怪他们太蠢了。 想到这里,裴怀鸣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旋即移开视线蹙眉道:“老齐呢?看来是管家的位置坐得太过惬意了,都忘了怎么教导下面的人。” “再说,裴家哪里需要那么多不懂事的下人?要不是看在他的面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裴怀鸣本就憋着一肚子气,一看是女秘书打来的电话,他压低声音,苍冷的眼睛眯起来,“不是让你别再联系我,这时候还打过来是真不怕、还是不相信我能弄死你?” 女秘书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裴怀鸣的眸光却阴暗了下来。 裴怀鸣多精明一个人,能让他产生情绪波澜的,多半牵扯到商业。 而女人显然不单单只是裴怀鸣无趣时拿来消遣的玩偶,裴怀鸣将地下的那部分灰产交给了她管辖,但现在出了上次那档事,让他在公众面前丢尽了颜面,裴怀鸣没真把人弄死已经是念旧情。 女人急切得快要哭出来,求到裴怀鸣跟前不仅仅是因为她和裴怀鸣先前还有些交情,更是她发现了裴怀鸣要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以为跟我撇清关系,上面查到我就不会再顺势查下去吗?好,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反正我活不了你也别想跑!” 女人凄切的声音传进裴怀鸣耳朵,裴怀鸣只觉得一阵头疼。 裴怀鸣的沉默间接印证了女人的猜想,女人的嘴脸立刻变得尖酸刻薄:“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我明天就去找记者报道,告诉全世界你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十年前——” 裴怀鸣忍无可忍打断她的控诉:“够了!” 裴怀鸣挂断电话转头,谢余不知何时又离开了,出现在院外的花房里,正摆弄着一株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裴怀鸣神色阴郁一瞬,如果谢余有问题,那他一定亲手解决。 但若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么……即使错杀一个,也不能放虎归山。 裴怀鸣前脚刚从裴宅走出去坐进车里,一抬眼,不远处,影影绰绰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裴怀鸣本来没多想,只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对方却像是认识他,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他一样。 因为男人正朝着他边笑边走来。 仅仅几步的距离,男人已经到他跟前,毫不收敛且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打量他。 裴怀鸣拧了下眉头,正想让司机赶紧开车离开时,便听男人有些戏谑的声音传来:“裴董,有兴趣合作吗?” “你哪位?”裴怀鸣嗤笑一声,确信自己对眼前这个混血男人没有丝毫印象,他多看了对方两眼,然后作势要关上车窗。 下一秒男人的手蹙地伸了进来,压着正在上升的车窗礼貌微笑。 裴怀鸣张了张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混血长相的男人卖了个关子,笑道,“裴氏是您一手操办起来的,您应该不会希望它因为一些小小的灰产而陷入危机对吧。” 话音落地,男人停顿了一息,走上前两步,凑近裴怀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并且,我知道您想找的人在哪。” 裴怀鸣再次皱了下眉头,却停下了关窗户的动作,扭头重新看向他。 “现在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吧,”男人微笑说,“我叫谢礼。” - 凌晨两点,机场灯火通明。 “我说了吧,现在这种情况连商务舱都卖完了。”沈清苒环抱着双臂,优雅地靠在值机台旁。 旁边的行人匆匆掠过,身上裹挟着风霜雪花,路过他们身侧时说了一串外文。 沈清苒听懂了,礼貌地给她让开一条路,行人快速道了声谢,过了安检,消失在登机口尽头。 “下大雪都没停飞呐?山东航班来的?” 沈清苒自顾自说着,转头就发现方才在度假别墅还着急忙慌要赶回去的人,此刻正盯着机场悬挂的钟摆发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思索回国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削了裴怀鸣那老家伙吧? 但削成面皮,估计也难解心头恨。 沈清苒迁回神思,顺手在出神的池清猗眼前打了个响指,池清猗骤然回神。 昨天晚上出发前,池清猗有想过正值新春年间,机票不仅会涨价还难抢到,但那也只针对需要回家过团圆年的人们。 可一个小众海岛度假区的机票都能售罄,这多少有点离谱。 “有钱人还是太多了。”池清猗思索了一下,面目严肃地说道。 沈清苒不可置否,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让沈家调辆私人飞机来。” 沈清苒看向池清猗,比了个手势,“从这里直飞回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池清猗沉吟了一下,难得冷静地说:“最快也要明天吧,私家飞机不是也是要申请航线吗?” 沈清苒讶然一瞬,“这都被你知道了?” 池清猗:“……”在沈二小姐眼里,他以前的形象到底是怎样的? 蠢蛋还是智障? 在快穿局那几年他好歹也是那些有钱人的主角团队身边的红人好不好!什么样的豪车别墅没见识过! ……不能是傻白甜吧?! 正思忖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精英商务男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到了斜前方的位置,正在看一场新闻发布会。 池清猗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平板上,发布会里站在台上发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怀鸣。 近期裴氏商业上的动荡,饶是远在度假区的池清猗都知晓一二,先是被爆出境外洗钱风险,不过搜查了几次没查出问题便不了了之。 但消停了几天,这几天又忽然牵扯进了地下交易庄的事件,高层陆续被问话,裴氏的股市更是跌得不能再看,裴怀鸣紧急召开发布会,看来是想试图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公司。 细想一下,这其中多半是有人在搅局。 毕竟现在对裴氏虎视眈眈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哪怕是分点残羹剩饭。 沈清苒同样眼尖看见了裴怀鸣在发布会意气风发的模样,她有些义愤填膺:“这老东西,看着挺像个人,没想到就是一禽兽!” 沈清苒本身就是个按捺不住脾性的人,她现在回想到来机场的路上,池清猗跟她说的一系列离谱事件,别说是池清猗本人了,她心跳都加速! 厉老爷子非病逝,而是有人谋杀。 而这个人,多半是厉殷柔在海外求学时的爱人,也就是裴怀鸣。 只不过裴怀鸣在当上门女婿和回家奉父母之命二者之间,选择了隐瞒家世和婚姻状态,利用厉殷柔,最后不择手段获得了厉氏的一切。 第114章 这让沈清苒好奇心拉满,一个劲地问池清猗真假,但说实话,就算池清猗短暂地想起来了年幼时候的片段,十几年过去了,也无法求证事情的真相。 最多也只能说,是沈清苒给他介绍的心理医生的治疗,切实起到了一定的治疗效果。 他这两天脑容量快要爆炸了…… 转生到这个世界,他当年竟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五岁了还在尿!床!! 不行不行,这段记忆必须得删除! 另外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谁是裴家私生子、是不是私生子这种问题已然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裴怀鸣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的。 手上是沾了鲜血,还是沾了人命? 又或者是两者都占。 还未展开调查的沈大福尔摩斯没能想通,池清猗脑中尘封的片段依旧模糊不清。 正思忖着,沈清苒忽然感受到口袋里一阵震动,连带着她左下腹的位置都在颤动。 “这么晚了,谁给我打电话?”沈清苒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顿了顿,旋即手机便递交给池清猗,“多半是找你的。” 池清猗抬眼,看到来电显示那两个名字的时候同样怔住。 谢余? 池清猗下意识掏出自己手机,戳了两下,是黑屏。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前两天也降温接着下雪,还是手机实在太破旧太古早的原因,没电关机了。 震动的酥麻感在手边蔓延,池清猗轻轻点了下接通,久违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 “手机怎么关机了?不是让大壮跟着你吗,他不在你身边?” 池清猗难得结巴了一瞬,“没……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瞒着谢余偷偷回国,池清猗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些心虚。 ……不回信息的是谢余,他心虚个什么劲! 池清猗当即直起腰杆,谢余似乎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前两天手机掉地上摔了,今天修好了。” 池清猗停顿了一下,有些古怪地问:“摔了?你没事吧?” “你开视频我看看。” 谢余稍顿,但听话了转了视频通话,伴随着一道关门声,那头的声音从嘈杂一瞬转为了安静。 看来是在king,并且进了包厢。 通话里,幽蓝色的灯光时不时穿梭过谢余的高鼻梁,显得他整个人莫名阴暗,眼睫微微下垂着,那羽睫之下好似藏匿着汹涌的波涛。 “啪。” 头顶明亮的灯球灭了,取代的是一盏没那么斑斓的暖色顶灯。 连带着那点阴湿的气息一同消散殆尽了。 池清猗没看出什么异样,但又总觉有哪里怪怪的,“你这两天没回裴家住?” 他们的时差差距比较大,他这里是凌晨,那谢余那边应该是早上。 大早上就出现在酒吧,说明昨晚一定没有回家。 池清猗倒不是不信任谢余,相反,他其实一直都没怀疑过谢余,而现在之所以冲动到要立刻马上回国内,不是怕谢余知道什么,出于报复对裴家做什么。 而是怕裴怀鸣会对谢余做什么。 如果裴怀鸣当年真的为了霸占厉氏,而设局分崩离析了厉家的话…… 谢余‘嗯’了声,牵扯回了池清猗的思绪。 谢余:“最近这里有人闹事,街道不太平。” 池清猗皱了下眉头,但还没等他开口,谢余就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不是什么大问题,闹事的几人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 谢余目光始终平和,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池清猗松了口气。 回答完,谢余反问他道,“在小岛玩得开心吗?” 谢余的话语中疑点重重,但池清猗心思不在这,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池清猗‘哦’了声,眼咕噜转了一圈,语速极快地说:“还行吧……那个,我在外面玩雪呢,手机没电了,沈清苒的手机也快没电了,一会儿回去我再打给你。” 池清猗甚至忘了他这里现在是什么时间,凌晨两点,在外面玩雪,这个谎也只有谢余会信。 谢余没戳穿,朝着屏幕点了点头,“这两天降温,回来记得多穿两件衣服。” 池清猗心里想着事,匆忙‘嗯嗯’应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却发现沈清苒躲在他五米开外的位置,用一根柱子当遮蔽物。 “这不是怕你们小夫夫小别胜新婚,聊一些我不能听的话题嘛。”沈清苒抢先一步解释说,“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池清猗:…… 是差强人意吧。 今晚是没办法赶回去了,池清猗和沈清苒只能打道回府,重新回到海岛别墅的时候,正巧碰上行迹匆忙的卷毛。 卷毛一见池清猗便扑了上去,整个人就差挂他身上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嚎:“老大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怎么都没和我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因为谢余说要把池清猗当成自己人,他就直接认池清猗当大哥了。 一口一个老大,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混哪条道上的呢。 卷毛:“老大你就这样抛下我,鱼哭了海知道,我哭了谁——” 池清猗:………… 池清猗打断他的施法,“停之停之。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卷毛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视线盯着池清猗看,显然话里话外都对充斥着极度不信任。 池清猗面不红心不跳地补充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偷偷回去。” 这时候,沈清苒出现,见缝插针地抛掷出一个惊雷:“小猗,航线申请下来了,明天早上就能出发哦。” 池清猗:。 好了他现在就去跳,满意了吧! 池清猗在卷毛爆发尖锐爆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用一块松软可口的小蛋糕,卷毛唔唔唔好一阵,吃完蛋糕依旧指了指自己被‘密封’的嘴。 似乎还有话要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明天再说。”池清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长途奔波再加上心理上的折磨,他现在困到倒地就能一睡不起。 卷毛又嗯嗯嗯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池清猗默许他开口,卷毛边咀嚼着蛋糕边说:“其实是晚上的时候有个人找了过来,说是老大你的朋友,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倒是都能回答上来,我就上楼去找你……” 话又开始多起来了,池清猗后知后觉这个小卷毛多半是喝了酒,酒精作祟让他多少变得比平时兴奋得多。 卷毛嘀嘀咕咕:“但你不在,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他说是你朋友,我还发现不了你跑路了呢。” 池清猗眯了下眼睛,有些疑惑,朋友?什么朋友? “有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吗?” 他这次学习有钱人的低调,特意没有在朋友圈骚扰大家来着,怎么会有人找到他?还自称朋友? “小池管家,原来你真的在啊。”正思忖着,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引得池清猗扭头回旋视线。 在看清那张笑眯眯的脸是何人后,池清猗薄唇微动:“……阮初寻?” … 第二天一早,气温骤降。 所谓瑞雪兆丰年,可池清猗拉开窗帘看见白雪皑皑一片,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 冬天,最冷了。 海岛违背常理地飘起了雪,以至于连气象台都在播报这一罕见的气候危机。 池清猗看了一会儿天气预报,把房内的暖气调高了几度,准备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度过。 但没等池清猗躺下,一旁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 池清猗以为是客房服务,接通后,阮初寻自带欢乐的嗓音从座机里传来:“小池管家,快下来吃早餐,今天有你最喜欢的蟹黄小笼包哦~” 接完电话,池清猗打着哈欠,并不准备下楼吃贵价的早餐,选择倒头就睡,意识正昏沉的时候,门口门铃又响了。 和电话铃声似的,叮叮当当富有节奏。 池清猗一把薅过被子闷着脑袋,门铃声如同薛定谔的猫一般很快听不见了。 池清猗陷入深度睡眠,他又延续着上一个梦境,有关那段遗失的记忆。 这次的场景是在孤儿院,从池清猗目前的视角来看,他身高甚至没有一个成年人的腿高,现在是他五岁的时候——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自己在被送往孤儿院的同时,厉老爷子应该已经发作过敏性哮喘,被送往医院了。 “这就是那孩子?” 池清猗转动了一下视角,说话的人是孤儿院的院长,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是一路上护送他过来的人,厉老爷子身边的亲信。 “嗯,老爷子希望您能帮他找一个领养家庭,最好离这里远一些。” 院长皱了下眉头,“老爷子他……”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顿了几秒,院长稍稍吸气,“好,您放心,他在这里很安全。” 第115章 男人离开了,院长带着池清猗进屋,跟他说这里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小伙伴,并嘱咐他们要好好相处。 屋外苍茫一片,雪覆盖了一切,池清猗在这里过了第五个年,但住下不过两天,他就跑路了。 在外人眼里看上去时刻都会被拐卖的小孩儿,就这么溜了回去,庆幸的是他认得路,避开了人贩子,可不幸的是,厉老爷子已过世,厉家宅子贴上了封条,整个别墅内外死气沉沉,没有半分人气。 宅子里并非没有人,池清猗熟门熟路绕到后院,花房边,一个年轻男人和另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说着什么。 两人看着像父子,但从交流的言语间又感受不到,倒像是合作伙伴一般。 “老头子的东西呢?” 这声音…… 池清猗一愣,几乎立刻就把声音和某个人对应上了。 是裴怀鸣。 那旁边那位高中生,估计就是裴靳了。 “没找到。”高中生说。 裴怀鸣蹙眉,“没找到还是被你偷了?” 直觉告诉池清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至少对当下的裴怀鸣来说,是一个决定他今后能走多远的东西。 男高裴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没找到。” 原来从这个时候就是个面瘫了。池清猗若有所思。 大概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两人很快离开。 池清猗大摇大摆走进了宅子,他熟稔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在开门之前,他透过对面的落地窗望见楼下开满鲜红玫瑰的花房。 ‘池清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身下楼,但下一秒,一道黑影闪过,脖颈间突然一下刺痛,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推进他的血管,他双腿瞬时一软。 因为药效,池清猗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房间里依旧黑漆漆。 池清猗反应了几秒意识才从方才的梦中抽离,视线还模糊着,却猛地发现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 影影绰绰,池清猗心头一跳,撑起身的同时目光聚焦—— ……阮初寻?! 池清猗:“……” 请问他是还在梦里吗?否则阮初寻怎么会出现在他床边? 还有这手里的刀是怎么回事啊喂! 看池清猗醒来就盯着自己手里,阮初寻眨巴两下眼睛,把背后刚切好的苹果拿了出来,“你醒啦?口渴不渴,我准备煮一个苹果雪梨水呢。” 池清猗:? 在他房间里,煮苹果雪梨水? 这对吗? “等下……你怎么会在这?”池清猗依旧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刀。 谁会用菜刀削苹果皮?! 阮初寻似看出了池清猗的疑惑,放下刀说:“没找到水果刀,就顺手从楼下厨房拿了一把。我在这?当然是来喊你吃饭啦!” 池清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阮初寻看起来确实是单纯来叫他吃早餐的,也可能是单纯来煮苹果水的,他把切完的梨子一并扔进烧水壶,就地取材一般地。 “我是说,你怎么也在岛上?”池清猗心底那种异样再次翻涌上来,他问。 “你说这个呀,”阮初寻眨巴两下眼睛,笑盈盈地看向他,“当然是裴靳送我过来的啦。” 池清猗:“哦这样。” 等等。 池清猗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重新看向阮初寻,小心试探道:“你……记起来了?” 阮初寻佯装恍然大悟,“啊,我现在应该失忆吗?” 听到这,池清猗心底如明镜似地——确诊了,压根没丢失记忆,也不存在失忆。 阮初寻要是不想和裴靳继续发生纠葛,假装失忆倒确实是个办法,毕竟解决不了问题那只能解决人了。 池清猗:“不过裴总怎么会突然……”裴靳这个中登不是向来把人看得比犯人还紧吗? 池清猗想着,下意识上下扫着阮初寻。 放人出门,还不带保镖,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是我提的呀。”阮初寻直截了当说,“我说我想出去透气,不想一天天看他那张死人脸。” 池清猗:“……原话吗?” 阮初寻自信昂下巴,“当然!他凭什么管我?” 池清猗:“……” 也是,要说当初光看阮初寻的外表,绝大多数人都会被他的纯良骗了。 现在这个就是魔丸。 池清猗准备换一身衣服,刚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就发现阮初寻坐在床沿边,眼神无辜地盯着他。 池清猗停顿了下:“……苹果水应该是好了,你先去喝吧,我马上好。” 阮初寻似是有些失望,说了一句‘好吧’,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卧室。 池清猗刚走到洗漱间,搁置在床边的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谢余。 池清猗没注意是视频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正好解开了两颗睡衣扣子,脱掉上衣,屏幕微微倾斜着立着,背后是一大块镜子,一览无余。 谢余在履行承诺这块,就没骗过池清猗,池清猗在机场说的回去给他电话,但他睡了一觉,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不,谢余自己打过来了。 这个粘人精,没办法,自己男朋友只能自己宠了。 发现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动静,池清猗歪头发出疑惑的一声:“嗯?打电话过来怎么不嗦发?” 谢余象征性地‘嗯’了一声,示意他在说话。 池清猗:“……” 有时候感觉谈到一个哑巴也不是一件好事。 在外面不说话就算了,私底下也不说话。 纯干。 池清猗轻咳两声紧急撤回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谢余突然打来电话,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梦。 池清猗正色道:“对了,这两天我……托沈清苒查了点厉家的事,我怀疑厉老爷子有一份遗嘱,是被别人拿走了。” 池清猗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裴靳他……他或许知道。” 谢余顿了一下,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好,我知道了。” 池清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以为谢余差不多该挂电话了,但他并没有,只是静静地隔着屏幕看池清猗。 一时间有些沉默,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打算明天回来?”谢余打破了这沉寂。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回去呢。” 谢余竟然没否认,“嗯,原本是这么想。” 池清猗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换上生气恼怒的神情,“好你个谢余,在国内背着我吃香喝辣呐!” 谢余闷笑了一声,“吃香喝辣,我吗?” “或许……岛上男模比king多?” 池清猗:嗯? 岛上的男模这一句,池清猗下意识回想起前两天,在海面冲浪的倒是有不少肌肉男……想到这,池清猗下意识摸了下鼻尖,但下一秒就梗着脖子又趾高气扬起来。 不对啊,他又没有干什么,心虚个什么劲! “一、一点也不多,不对,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关注……” 池清猗叽叽喳喳地说着,谢余甚至都没有机会再开口,“没事我要挂了!光顾着和你讲话,衣服还没换完呐!” 谢余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下移了些。 池清猗像只炸毛的小猫一般,一掌拍在手机屏幕上,接着恼羞成怒地呵斥:“你不准看了!” 谢余眼角弯弯,他早已习惯池清猗的假威风,隔着屏幕,挠痒痒似的,在心间不上不下。 还是不想和他分开两地,即使是为了他的安全考量。 最好一直栓在身边,不让旁人接触到半分。 “明天几点的飞机?到机场我去接你。”谢余说。 池清猗轻哼一声,不回答,径直把谢余同手机一块儿扔到外面的换衣凳上,等换完衣服,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隔着玻璃门仍旧传进了池清猗耳朵。 池清猗以为是谢余的电话还没挂断,扭头一看,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发出的声音,而是套房外,阮初寻在和谁打视频电话。 池清猗一开始还以为是裴靳,走近了才发现是孙秘。 突然有点可怜他们裴总了。 还像个蒙鼓人一样,只能靠旁敲侧击来打听阮初寻的动向,甚至上次在医院被轰出去后,面都不敢在阮初寻面前露。 说白了,只要裴靳不在阮初寻身边,阮初寻一定也能过得好,不,甚至会比从前更好。 “小池?”孙秘本来是依托裴总的意志,看一下阮初寻是否安好,结果意外地看见了他身后的池清猗,“你在这……等等,你说的朋友原来就是小池啊。” 池清猗入镜,索性遥遥朝孙秘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孙——” 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孙秘突发恶疾似地开始猛咳,并且朝着池清猗挤眉弄眼使眼色。 池清猗稍稍顿了一下,把后面那个‘秘’字咽了回去。 第116章 阮初寻即使捕捉到了他们两个自以为隐晦的秘密交流,仍旧装作没看见,表情浮夸地开始表演:“原来你们也认识呀?那太好了,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苹果水煮好了没。” 池清猗拿着手机,却没看屏幕里的孙秘,反而四下观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裴总在哪安了摄像头?不会整栋别墅是吧?!” 孙秘哽了一瞬,“应该是没有的。” “没有?裴总这是转性啦?”话说到一半,池清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还是s市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秘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 池清猗:“裴氏如果破产,我介绍你去沈氏,工资翻倍。” 孙秘:“……” 孙秘轻咳一声,表情严肃起来,“也不是钱的事。裴总最近确实是因为公司的事有点连轴转吃不消,其他我是真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裴总这次是认真的,他这两天总自己偷偷笑来着。” 池清猗:……这糟糕的台词。 果不其然,孙秘最终也是沦为npc大军中的一员了。 从孙秘嘴里都套不出话,池清猗猜测裴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至少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事情。 至于阮初寻,池清猗转头看了眼正在享受生活的那位。 大概真是来旅游的。 孙秘最后和池清猗口头约定,万一他离职,池清猗真能给他弄进沈氏。 得到池清猗的确认,孙秘总算露出真挚的笑容同他们说了声拜拜,但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见他上司那张阴郁到极致的脸。 孙秘:…… 没惹您老人家高兴吧?那就行。 “周报已经放您桌上了,下午还有一场会议,晚上合作方邀您一起吃饭。”孙秘敛起神情,开始汇报行程。 裴靳有些心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安排好就行。” 见孙秘仍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裴靳转身,“还有事?” 孙秘说:“裴董在您办公室等着。” 裴靳蹙眉,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 裴怀鸣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裴怀鸣刚带律师和上头的检察官吃过一顿饭,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说高层忽然有人畏罪自杀了。 仅仅是一位高层的话并不会引人怀疑,可奇异的是消息放出不到两个小时,就又有一个高层在跑路的中途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警察到他家搜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家人正要转移现金和财物。 裴靳并不意外,预料之中,他知道裴怀鸣看完新闻,一定会先来找他。 裴怀鸣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这么多年裴家待你也不薄,把你手头剩下的股份转移给我。” 旁人看见的裴董光鲜亮丽,却不知道私底下的裴氏其实压根没有他半分容身之处。 裴靳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眼皮都未掀起过,心平静气道:“不够。” “不够什么?裴家养你吃穿,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见裴靳不为所动,裴怀鸣面部微微有些狰狞。 只要裴靳肯‘施舍’他一点,他就能脱身,再不济,去国外重新发展。 “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裴氏以后不也是你的吗?”裴怀鸣催促着他,“别再考虑了,没有时间了!” 裴怀鸣将手头的酒杯推到裴靳面前,裴靳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只要推一个人出去当替罪羊,就能保全我们所有人,这不好吗?” 裴靳看着裴怀鸣的拇指在杯壁上面摩挲,同时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那眼神,就仿佛豺狼虎豹捕捉猎物时的神情。 阴冷,聚精会神。 下一秒,裴靳动了动指节,裴怀鸣盯着裴靳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神色终于松懈下来,像是终于成功了解了一件塌天大事。 裴靳滚了滚喉结,淡声开口:“要我帮你可以,但股份,只能给你一半——” 话音还未落,裴靳忽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裴怀鸣端起杯子,暗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只是能让你好好睡一觉的东西罢了。不用担心,醒来之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裴靳沉黑的眸子压下来,强压下心头的狂躁,他看着裴怀鸣打开休息室暗门,那里面有一个保险柜,裴靳习惯性把重要的东西全部上锁。 裴怀鸣不知道从哪得到了密码,打开保险柜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扫到地面,但裴靳发现他并不是在找公章。 而是注意到了一只录音笔。 里面是当年厉老爷子在生命最后一刻录下的遗嘱。 裴怀鸣突然仰头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那人果然没骗我,老家伙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被你藏起来了。” 裴靳咬牙挤出两个字:“放……下。” 裴怀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今天要是没来,岂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你算计了?未来,整个裴家说不定都是你的,我这个老子都会被你踹下去吧?” “可惜了,我现在就可以亲手把你送进去,说不定外界还会给我封一个……大义灭亲的标签?”他显然已经有些疯癫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裴怀鸣将股份合同一块儿带走,突然看到一个已经褪色的暗红色布袋,倒是又让他想到了裴靳的生母,他说:“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其实从未放弃过你。” 裴靳眼前出现重影般的模糊,回荡在耳畔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她后来找我,想要将你领回去,”裴怀鸣此刻露出的真面目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狰狞,“她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送你进来冒充我儿子,拿了钱又想把儿子带走?” 或许是这么多年的事情憋在心里无人倾诉太久,亦或者是兴奋的肾上腺素作祟,裴怀鸣一股脑将封藏在心底的秘密吐露了个干净。 裴怀鸣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未停,无痕地做完一切,他蹲下身看着裴靳痛苦的表情,才犹如一个高傲的赢家,起身走出去。 直至会议即将开始,孙秘一直未见裴靳身影,才破门而入。 “裴、裴总!您没事吧?” 裴靳轻晃了晃脑袋,在孙秘的搀扶下站起身,他看了眼时间,早有准备的私人医生进来,将注射针液体推入后,裴靳神色才缓慢恢复正常。 一套流程下来,孙秘的嘴如同吞下了一整颗灯泡一样,目瞪口呆,接着看着裴靳从暗格里拿出一只极其老旧的录音笔。 将录音笔放进密封袋中,裴靳这才看向孙秘,“把嘴巴合上,然后叫律师过来一趟,有关公司股份的事情需要商议。” 孙秘处于蒙圈的状态中,下意识脱口而出:“律、律师?裴氏要倒了吗?” 裴靳轻飘飘撩了孙秘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想去沈氏,左转去人事部提交辞呈。” 孙秘:? 孙秘求生欲极强:“不不不……”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裴怀鸣今晚的飞机,不堵他?”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孙秘扭头,谢余一张精致的建模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孙秘:?? 谢余一个小佣人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第79章 孙秘有些懵逼地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谢余。 “不是,小谢,这里是裴总办公室……”孙秘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走错了?” 谢余淡然地撩了眼孙秘,“没走错。” 谢余眸子冷郁,在看到裴靳手中的录音笔后,隐在黑鸦眼睫下的眸底翻涌更深。 早在池清猗那通电话之前,谢余就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录下他外公遗嘱的录音笔一直在裴靳这里,也可以说是一直在厉氏。 这里在还未翻新之前,曾经是厉老爷子的私人办公室。 裴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家庭医生给了一针管后,他稍稍感觉好些,缓慢呼出一口浊气后,他将录音笔重新装回盒子里,说:“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这个不能交给你——” 裴靳对谢余的到来也不意外,两人说话的语气,从孙秘的视角来看,更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谢余冷声打断他的话,“你应该没有商量的资格。”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一旁的孙秘满脸写着蒙圈二字。 什么交给他? 这小谢怎么回事,这么嚣张?? 孙秘刚想插话劝小谢谨言慎行,裴靳摆了摆手,示意孙秘带着私人医生离开。 即使再好奇也没办法,上司的话就是天,孙秘只能乖巧地拉着医生走,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狭小的空间内就剩下裴靳和谢余两人。 安静对峙了足足两分钟时间,裴靳到底还是松了口,将录音笔递出去。 知道谢余就是裴怀鸣要找的那个亲生儿子后,裴靳一度有些怀疑,谢余进入裴家的意图,在此之前,裴家只有一个管家以及池清猗一个佣人,而遣散了之前所有的帮佣,原因很简单,就是怕有多嘴的人知道那些腌臜事。 第117章 裴家并非裴家,而是厉家。 裴怀鸣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所以如果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他,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这个东西铲除,哪怕是他的骨肉至亲。 他找不到厉老爷子那份真正的遗嘱,便把整座宅子慈善似地拍了下来,美名其曰缅怀厉老爷子。 裴靳自己更不用说,就像裴怀鸣自己说的一样,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被裴怀鸣推出去当替罪羊,而他又会像十年前那样,坏事做尽,却仍活得洒脱自在。 裴靳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顺水推舟帮了裴怀鸣建立起了他的商业帝国。 他做的那些事确实特别脏,所以心爱的人才会离他远远的。 裴靳重新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站着的人,从他的视角来看,谢余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并没有伸手接那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录音笔。 他能在谈判桌上看穿那些贪心人,但谢余他却看不透。 谢余想要的是什么? 厉家?厉氏产业?还是单纯报复? 正思忖,下一秒,谢余的话将他神思迁回,“让裴怀鸣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即使没有这份录音,真相浮出水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像是头一回听家里一个佣人说这么长一句话,裴靳稍滞了一息,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也换上了平日里冷漠无心的面具,保证似地说了一句:“他逃不掉的。” 谢余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从裴氏走出去,谢礼就在门外,插兜倚靠在改装摩托车旁,像是有意在等他。 “哟,这么快就谈完了?” 谢余径直从他旁边走过,没有一丝犹豫,完全诠释什么叫忽视。 谢礼:“……”真没礼貌! “不是我说,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谢礼不满地追上去,“你母亲这里的习俗看来也没那么好。” 话音落地,谢余突然停下脚步,扭回头看他。 谢礼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盯,没做坏事都心虚,“我、我没说错,这回要不是我给了你亲生父亲错误的信息,你指不定就会被他逮住呢。” 裴怀鸣是什么样的人,谢礼了解甚少,但从谢余厌恶他的程度来看,裴怀鸣既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纯善的商人。 谢余平静地戳穿谢礼:“是没谈拢吧。” 谢礼梗了一下,口水差点呛住,“你派人跟踪我?” 谢余阖了下眼皮,接着重新掀起眼皮看他,谢礼仿佛从他一贯风平浪静的眸子里看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厌蠢。 想来谢礼是不清楚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谢礼:“……” 但他其实真没那么蠢笨,对吧? 谢礼切换话题,像他们本身是极其亲密的、无所不谈的挚友一般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向你父亲下战书?明天?后天?s市一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家产战争对吧,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谢礼有些兴奋道:“他设想了这么周密的一个计划,不配合他,那就太可惜了。” 他原本是想看谢余在失去母亲的情况下,再发现他生父更对他嗤之以鼻,甚至想要将他逼入绝境时,谢余会有多痛苦。 但现在,看他们自相残杀似乎更加有趣。 谢余没应声,他拿出手机,前两天他和池清猗说的手机摔坏并不是借口,此刻手机屏幕上摔坏的玻璃纹理还会掉渣。 谢余没管,解锁手机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得去接人。” 谢礼:? 谢礼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无意识地接上他的话:“接谁?” 谢余并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平和地补充了一句:“晚了他得跟我生气,得买金子才能哄好。” 谢礼:“……”谁问了? 不是,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谢余还是个该死的恋爱脑? 在俄国能够只身狩猎一头棕熊的男人,现在居然会说出要哄人这种恶心人的话?尤其对方还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谢余不知道也不关心谢礼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轻戳着手机屏,像是是在购物,不过切换后台的时候,谢礼看见了谢余的墙纸。 但也只是隐约看到,照片是一个人影的轮廓,站在雪地里玩烟花。 谢余像是才注意到他的视线,下一秒就收起了手机,仿若一件珍宝一般揣进自己口袋里,末了甚至问他道:“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谢礼:? 谁想看了?!谁、想、看、了!! 谢礼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自动推离他八百米远,生怕同性恋这个东西会传染给他。 自己居然帮了谢余?!他还不如真替裴怀鸣解决他那条地下灰产得了!! 谢礼快气炸了,脑子里刚生出来的念头下一秒就想反叛时,谢余突然开口说:“有件事问你。” 谢礼没好气,用撇脚的中文但耐心问:“有什么事就快说,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 “你祖母是不是很喜欢收藏珠宝?有钻石?” “钻石当然有,什么蓝宝石红宝石、琥珀、翡翠……要我说最好看的还是祖母绿,她也最喜欢这个,在世的时候天天滴血让石头认主,好身逝之后带上天堂。” 谢礼从回忆中抽离,接着神情古怪地看向谢余,“你问这个干什么,那些东西早在查封我家的时候都上交了!我可没有私藏——” 谢礼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谢余正用他审判一切的鹰眼望着自己。 谢礼:“……就、就拿了两块,也可能是四块小石头而已?” 谢余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个交易:“酒吧给你,石头给我。” 谢礼愣了一下,“你要把king给我?” 那可不仅仅是酒吧这么简单,以后谢余要是把厉氏拿回来,他这块小地皮甚至能直接牵制住谢余! 那他让谢余往东,谢余还敢往西? “君子一言,八匹马都难追,成交!”像是生怕他反悔了似地,谢礼当机立断道。 谢礼离开五分钟,谢余就收到了他传来的电子合同,他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s市将会掀起一场大风波,他原本并不想让池清猗参与进来。 但现在,他该去接人回家了。 另一边,池清猗一下飞机还是感受到了度假胜地和国内的区别,虽然海岛也离奇下了一场雪,但降温程度还是没反超s市的可能。 几天的度假犹如过眼云烟,刚到海边看帅哥的那天仿佛就是昨天一般,池清猗轻叹一口气。 唉,回去又该打工了。 为了赶航班,沈清苒一早起来,到现在还迷糊着,她打着哈欠问池清猗:“都下飞机这么久了,不跟你家那个落魄少爷知会一声?” 听到沈清苒对谢余的这个称呼,池清猗没多意外。 原本多殷实美好的家庭,现在每想起来一点都残酷,可不就是落魄少爷吗。 机场行人匆匆,外面的大尺寸广告屏上,不知何时撤下了女明星的代言,现在正在播放以裴怀鸣为代表的录播采访。 “裴怀鸣这么多年在s市也不是白混的,当年厉老爷子的事情也算是轰动全城了,但真相能掩埋这么久,没人敢站出来,他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沈清苒自然也看见了,她说,“你接下来和小谢怎么打算?” 池清猗停顿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清苒沉吟着点点头,即使是被事情推着走,也只能是往前走了。池清猗看了眼时间,准备在手机上叫车,余光里出现了一双白色板鞋。 是落魄少爷,穿着双洗刷到泛白的板鞋就来了。 这要是放在女频救赎文里,那得是多少女生的白月光啊?池清猗啧啧想着。 “你怎么来了?”看见谢余,池清猗话音拐了个弯,“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大壮又给你通风报信了?” 池清猗说着说着看向旁边正对着外卖软件淌口水的卷毛。 大壮警铃大作,疯狂摆头。 谢余往前走了两步,先勾了下池清猗的小拇指,随后说道:“没有。是我猜的。” 谢余顺势牵住池清猗的手,池清猗回握过去的时候,指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粗糙的异样感,他抓着谢余的手提起来,谢余的手腕口有一处小伤疤,看上去是被谁挠了一下似地。 看见自己手上的伤疤,谢余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这是和裴怀鸣坦诚布公那天,没注意让他抓了一下,问题倒是不大,也不用打破伤风。 池清猗顿时蹙起了眉头,认真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后,他对上谢余的眼睛,“你真背着我在国内吃香喝辣?” 谢余:。 “没有。”谢余直接说道,“我单独见过裴怀鸣了,他还不知道是我。” 他现在没有必要瞒着,也永远不会向池清猗隐瞒什么。 池清猗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该不会是早就计划好了,趁我不在的时候,要血洗裴家了吧?” 第118章 谢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还没开始。” 池清猗没有任何表态,视线落在他手腕口沉思了一会儿。 “这是他抓伤的?”过了几息,池清猗问。 谢余微颔首,池清猗看了看,又问:“改天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吧?不,现在就去。” 谢余忍俊不禁,配合他道:“好,现在去。” 沈清苒:“……” 看着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黏糊劲,沈清苒自觉地给他俩让出独处的空间,“那什么,我姐喊我带孩子,先走了啊。你俩要是有打官司的需要,我可以把我家的律师介绍给你们。” 池清猗点了点头,谢过沈清苒的好意。 两人逆着走进机场的行人们走出去,s市这里也在下雪,谢余借身高优势替池清猗挡住了些许风雪。 卷毛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池清猗发现他总是神出鬼没,但在明在暗或许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刚坐进车里,谢余就黏上来了。 眸底平静冷沉,摩挲在他腰间的手掌却愈发放肆。 池清猗:“……” 看了这么多年小说,诚不欺他,年下还是太有实力了。 比如学习能力这一方面。 池清猗自觉不是一个重欲的人,自开荤之后到现在修养了那么长时间,池清猗想起来还是会莫名恍惚。 有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表面上那么正经,私下里那么有颜色的? 谢余的气息已经落到了池清猗嘴边,但池清猗正愣神,谢余用拇指捏了下池清猗的下巴尖,迫使他仰头,又在他唇珠上啃了一口,然后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边说,“专心。” 池清猗舌头好似被一条水蛇缠着似地,说话都含糊不清:“我还没吃饭呢……” 谢余没放开他,但躬身从车后座取来了一个纸袋子,打开递给池清猗,“顺路买了你喜欢的甜品。” 池清猗迷蒙的眼睛亮了一瞬,他也确实没说谎,为了赶个早班机,早上一口水都没喝,飞机颠簸程度不亚于八百年没坐过的公交。 现在饿得能啃下一头牛也是合理的! 池清猗就着车内的小桌板上开始吃小甜点,谢余就像一个完美到极致的男友,帮他拧瓶盖递水,擦他唇角残留的奶油,收拾他剩余的残羹…… 池清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自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发现男友不是自己的男友了一样。 ……诡异程度堪比惊悚片。 某种程度上来说,池清猗的直觉很精准,两人吃完先驱车回了裴家。 对于池清猗的短期度假这么快就结束,齐叔倒是没有多惊讶,只是平静地扫了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的二位一眼,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看宅子的墙壁也有些年头了,改天我叫人来加一层隔音棉。” 池清猗:? 还没等池清猗大脑反应出来齐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谢余牵着他进了房间。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房间这么小?”池清猗发现他很少进谢余的房间,不,应该说是除开当时谢余刚进裴家给他安排住宿的时候看过一眼,后面压根没关注过。 就算他想进,直男时期的谢余估计也不能让他进去观摩。 池清猗四下看了看,谢余的房间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这个词来形容,一张桌子,一张床,连椅子都是坏了一条腿的。 条件堪比去京赶考的穷书生。 池清猗摸了下鼻尖,“要不,你去我那?” 谢余神色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先是看了眼自己单调的房间,再重新看向池清猗。 “嗯。”谢余轻颔首,放下行李箱,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方盒。 池清猗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池清猗瞠目结舌! 他是这个意思吗?! 但谢余显然是那个意思,而池清猗的自制能力又是出奇地差,谢余抱小孩一般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池清猗手掌触到腹肌的那一瞬,他就开始心猿意马。 不怪他,要怪就怪谢余,练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取悦他吗? 池清猗耳尖泛起一丝薄红,嘴上说着‘年轻,要节制’,底下两只手都已经撩开衣物探了进去。 谢余看着他口嫌体正直的反应,深栗色的眸底漾开笑意,双手握住他的腰更往上提了些。 谢余揪住池清猗的脸颊软肉,眼睫垂下来,嗓音微哑地说:“可爱,想愺。” 池清猗:……? 池清猗:?!! 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谢余搂紧他的腰,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再想继续,被池清猗一巴掌拍开。 池清猗看着谢余,真的震惊了! “谁、谁教你说这种话的!”池清猗怀疑是他在酒吧,沾染了太多不良的风气。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小谢身上下来!! “你之后不准天天去酒吧了!还有那些应侍,我早就看出有些人品行不端!” “好,不去,”谢余顺从地说,“以后也不用我管理了,有免费的劳动力帮忙。” 池清猗顿了顿,还想问他什么免费的劳动力,谢余年轻身强力壮的躯体已经压了下来。 幽黄色的灯光映下来,裹挟着模模糊糊的暧昧气味…… - 年关刚过,家家户户依然没卸下火红的热闹。 裴家年前差点陷入险境,年后倒是又蒸蒸日上了起来,正如沈清苒所说的,裴家的根基在,想一举扳倒裴怀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池清猗并不关心裴家未来的走向,他相信谢余,也信因果报应,裴怀鸣最好是没有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否则,阎王要他五更下地狱,三更人就已经被和黑白无常抓走了。 池清猗复工的第一天的早上就面临着巨多的工作,之前裴斯祤惨遭爆料,黑粉一夜之间席卷裴家,又是朝里扔臭鸡蛋,又是硬闯搅了个翻天覆地,虽然最后出动警力威慑了一行人,但损失惨重。 尤其这两天,黑粉们扮成清洁工又混进小区,这次遭殃的是花房外的花草绿植。 “这次我说什么都要上诉!”池清猗扫着满地粉碎的花瓣,义愤填膺道。 谢余好脾气地将唯一没被糟践的花移进了室内,“为了一盆蝴蝶兰?” 好在花房上了锁,他们到底没猖狂到砸了玻璃窗,进花房再搅和一通稀巴烂。 齐叔拿来了冲水器,三人洗洗刷刷忙活一上午,谢余重新买来了花种,和池清猗装饰了一番花园后,正好到午饭时间,谢余掌厨,池清猗享福,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池清猗顺手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竟然是孙秘。 “裴总托我来拿点文件。”孙秘说着,瞄了一眼厨房里的谢余。 孙秘单纯来拿文件,池清猗中途邀请孙秘留下和他们一起用中饭,正好碰到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谢余。 孙秘和谢余撞上视线一瞬,“……” 孙秘想起来正躺在病房里的裴总,再结合他上回在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一幕,孙秘一个激灵,马上移开目光。 还好他是个老实的打工人,没借职务之变给人使过绊子……谁能想到灰扑扑的麻雀竟然是国家保护级别的动物啊! 池清猗将两人的神情尽揽眼底,尤其是孙秘,像是对谢余有恐惧心理一般。 孙秘:“不、不用招待了,我马上就走了!” “孙秘这是怎么了?”池清猗问,“中邪了?还是,家里有邪祟?” 谢余瞥了眼孙秘离开的方向,直说:“裴家父子内讧,他以为和我有关系。” 他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你说这家现在看起来像不像我的?”池清猗叹了口气,望着空荡到能产生回音的房子,大胆发言,“看起来像是要改成池姓了。” 裴斯祤被黑粉追‘杀’到哪个家都不敢回,裴星泽被强硬关在医院里治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伤愈,未来也很难再走上赛车这条道路了,裴靳更是同裴星泽一般,去医院休养生息了。 这裴宅就宛如一座空宅。 谢余停顿了几息,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玩笑话:“可以。” “可以什么?”池清猗一脸懵。 谢余平淡道:“再等几个月就是你的。” 谢余向来不会轻易承诺,但应许过的事,他很少有食言的时候。 二月底,气温开始回暖,这段时间,池清猗处于一种闲散的状态中,裴靳不仅仅没再回过裴家,甚至已经不在大众视野下露面,裴氏的一切打理与权利好似都重新回到了裴怀鸣手里。 而很快,裴氏经管的商业链被查出有运毒嫌疑,证据确凿,警车直接到了医院,裴靳双手被拷,裴怀鸣却在裴氏顶楼真情流露接受记者的采访,做出一副为了裴家,不惜大义灭亲的举动。 池清猗正津津有味看报道,手机进来一条陌生电话,他接起来,对面的声音明显是裴斯祤。 第119章 裴斯祤约见池清猗的地方是个吵闹的小巷,热闹的夜市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裴斯祤却极度厌恶,即使戴着口罩都掩盖不住他嫌弃的表情。 池清猗佯装没看见他的神色,点了一盘烤鸡肉串,一盘特色时蔬,末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加了一盘烤腰子,“裴二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池清猗以为他是想通过自己,来问问温迎的近况。 但其实,池清猗最近只收到过温迎的新年快乐,别的他说不定比裴斯祤了解到的还少。 出乎池清猗意料的是,裴斯祤上来的第一件事问的是裴靳,质问都这么长时间了,裴靳为什么连一丝丝帮助都不肯给予他。 “他就算不是亲哥,也至少是裴家的人,对自家人都不闻不问,他想干什么?想让我直接被圈里封杀吗?!” 池清猗稍稍滞了一息,看来裴斯祤平时并不关注除娱乐圈之外的新闻要事,更可能是这两兄弟的关系没那么亲密,连他哥进去了都不知道。 裴斯祤明显是走投无路,他不停地飘着视线,看每个路过的人都像是要害他的人,整个人焦躁到了极点。 裴斯祤说着,愤怒地摔了一下桌板,烤肉摊主的小桌板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下一秒就四分五裂了。 池清猗:“……” 你看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桌子又没惹你,他的烤串也没有。 池清猗把唯一幸存的烤串塞进嘴里,扭头把摊前的电视机打开,切换文娱频道。 看清对面老旧电视内播放的内容后,裴斯祤瞪大眼睛,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塑料板凳上,池清猗没有同他多做解释,离开的时候他示意老板找裴斯祤进行索赔。 毕竟,该是谁的账,就该找谁清算嘛。 又大约一周后,警方那边仍在继续搜查证据。 裴靳在看守所几天,精神状态依旧同先前没有什么分别,甚至没了工作上的奔波,面貌更加清俊了。 孙秘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算再笨也能想到,是裴怀鸣的嫁祸。 如果不是办公室的监控被裴怀鸣提前破坏,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一定不是裴靳,而是裴怀鸣! 孙秘愤愤,但他们裴总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裴靳接过他手上的平板,反而平静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阮初寻还在度假?” 孙秘一副纠结的表情,他斟酌着话语:“阮小少爷他……” 裴靳转头,蹙眉看向孙秘,“他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阮初寻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孙秘挠挠头,“我没能阻拦阮小少爷,就以助理的名义把他带进来了。” 看见阮初寻的那一刹,裴靳心脏一紧,阮初寻并没有多少表情,没有怜悯,没有紧张,只是淡然地看着裴靳。 孙秘退出去,给二人一个独处的空间,但阮初寻来见裴靳,并不是来关心裴靳的牢狱生活,相反,他是来道别的。 “我去看过齐砚了,他的墓很干净,想来是有人定期打理过。”阮初寻一直没有放弃调查齐砚的死,也没有放弃调查阮家,如果不是和一个自称拓展海外市场的合作商合作,他们家不会破产,他的父母也不会因为无法承担债务而跳楼…… “我的确恨你,恨自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你,也可能不是恰巧……这都无所谓了。”阮初寻喃喃,更像是自言自语,“但也有人跟我说过,爱恨同源。” 阮初寻有数多次机会可以全身而退,但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是因为执念,还是其他什么。 裴靳愣了下,看着阮初寻的脸只觉嗓子发堵,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场景,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坦白是在看守所进行。 在这里见到阮初寻,以他最狼狈的模样。 裴靳张了张嘴:“我……” 阮初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神色恢复淡然,平静得不像裴靳认识的那个阮初寻,“你别多想,我只是来最后跟你道个别。” “我知道你现在只是短暂地妥协,之后还想把我绑去国外做手术,”阮初寻陈述道,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大概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个绝症病人,“但你也知道,我会跑一次,就会跑一百次。” 阮初寻离开了,这次没有回头,站在门口的孙秘敏锐地嗅到了里面一丝悲凉的氛围,饶是他不想进去他们裴总的触霉头,也没法子,他现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明。 孙秘:“裴董正打算收购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 裴靳闭了闭眼睛,仰头吁出一口浊气,“够了,他的戏演到这里,到此为止。” - 这些天,裴氏动荡,裴靳被带走审问了许多天,结果未出,却让裴氏高层更加惶恐,生怕下一秒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高层们都有家人孩子,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裴怀鸣抓住他们的把柄,威胁他们,让他们受制于自己。 贼船上了,就很难下去。 隔天上午,沈沐打电话过来,沈清苒的生日近在咫尺,想举办一场生日会,邀请他们以及其他的一些合作商们都来参加。 池清猗一听就明白了,沈沐作为沈清苒唯一的亲姐,什么生日会?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余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沈大小姐,”池清猗掐断电话,并且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道,“沈二小姐这回有大麻烦了,左右为男的那种大麻烦。” 谢余手里拿着铁揪,继续问道:“要去布置?” 没等池清猗开口说拒绝的话,沈清苒的催命电话就拨了过来。 “快救我小池!这次也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沈清苒讲话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等她说出她姐要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优质男性都邀请来参加她的生日宴,所以需要他的帮助后,池清猗斟酌了两下。 “我能帮上什么忙呀?”难道要帮她逃走? 但……顶多是个相亲而已,还没到逃婚的情节吧? “你当然能!”沈清苒说,“只要你过来假扮我男朋友就行了。” 池清猗心底缓慢升起一个问号。 谁?他吗? 池清猗扭头看了眼刚除完草,戴上围裙准备进屋做午饭的田螺小谢,心情复杂。 不行不行,小谢多乖巧一个孩子,这传出去,自己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负心汉了?! 池清猗最终还是拒绝了沈清苒的提议,不是他不帮,而是他没法跟谢小醋交代。 正所谓对爱人愧疚,就会在其他地方补偿,导致吃中饭的时候,池清猗哐哐给谢余夹菜。 谢余低头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羊肉和韭菜,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池清猗,默默地消灭了盘子里的所有。 和谢余一块儿刷碗的时候,池清猗还没意识到危险将近,等夜晚降临他被谢余拉进浴室的时候,大事不妙,可为时已晚。 池清猗被抱出浴室的时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抽抽噎噎,谢余把他放在床上,低下头在他发顶吻了吻,池清猗睫毛轻颤,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谢余就在他耳畔夸他好棒。 池清猗:“……”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被夸奖好吗。 第二天,池清猗和谢余准时出现在沈家。 沈清苒看着池清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脸莫名地问:“你这是……半路上摔了一跤?” 池清猗用一种小孩子别打听的眼神看向沈清苒,他摆摆手说了声没事,然后问道:“你找到扮演男朋友的人了吗?” 沈清苒却瘪了瘪嘴,“本来想花钱租一个的,但时间太短了,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正说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沈小姐?久仰大名。” 沈清苒正烦躁着,看着眼前这名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目的,她本来不想搭理,但男人不依不饶,像是铁了心,一定要在她心里留下强印象似的。 朋友被骚扰,池清猗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他戳了戳旁边的谢余,示意该他上场了,但没等谢余出手,有人先英雄救美了。 “这位先生,您有事吗?” 宁从温突然出现,借着身高优势将沈清苒整个人挡在宽阔的脊背背后。 看着闪现来的宁从温,沈清苒楞了一下,这家伙什么时候回国的?昨天不是还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定制的欧洲大钻石吗? 男人不屑地瞥了宁从温一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我和沈小姐说话,又从哪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 他说这话,到底谁是毛头小子就已经有了结论。 “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搭讪女士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吗?”男人弯着眼眸,但话里尖锐带刺的教育口吻让在场任何一人都感觉到了不适。 “搭讪?”宁从温薄唇勾着,话音在嘴里咀嚼,先是看了眼沈清苒,随后再瞥向男人,“搭讪到别人对象头上,这恐怕不止是父母教育之过了吧?” 第120章 男人顿住,皱起眉头,“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苒也是一愣,她扭头,宁从温依旧是温润的视线看着她,沈清苒眯了眯眼睛,反应了两秒钟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 旋即,她捞过宁从温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庞然大物到了沈清苒怀里,那都是小鸟一只。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沈清苒边说边朝男人挑眉。 宁从温原本只是勾着唇角,现在从外人的视角里看过去,他的嘴角笑容比先前又绽放了不少。 因为沈清苒的突然官宣,让接下来的生日宴省心了不少,许多先前就望而却步的追求者们现在更是觉得前方是深渊。 池清猗暗地里默默鼓掌,沈清苒一脸大聪明的表情遥遥和他对眼神,很明显,沈二小姐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赚了。 果然见过世面的,心底的小算计就是多。 接收到池清猗递来的视线,谢余从善如流:“我没有他有心机。” 池清猗:“……”你也差不多!特别是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弄他的时候! 沈沐那边也整理完着装,牵着两个孩子过来。 看到沈沐和宁从温挽着的手臂,沈沐先是皱了下眉头,看向她的丈夫。 黎霖拍了拍沈沐的手,示意她看宁从温,沈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宁从温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沈沐,全美诠释什么叫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沈沐是过来人,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她摇了摇头,“要换做别人,早就双宿双飞了,可惜这丫头是个不开窍的。” 看见这一幕,沈沐打消了给沈清苒相亲的念头,随他们去了。 一个鸡飞狗跳的生日宴过去,新年也渐入尾声,气温回升,时间飞速。 即使池清猗记起了那些过去的记忆,但他依旧没有暂停治疗,有点像是病人对药物产生了依赖性。 谢余最近因为king的事情,有些忙碌,池清猗从心理医生那里走出来,却意外地看见他在外面长廊等自己。 池清猗:“不是不让你来接吗?你怎么还来。” 谢余朝他走过去,一只手先裹住池清猗的手,另一手把准备好的芝士蛋糕递了过来。 池清猗其实就带他去过那么一次甜品店,买过那么一次小蛋糕,谢余就像是死死刻在记忆里了一般,每次接他,谢余都会带上或是小甜水或是小蛋糕。 多少有点献殷勤的成分。 他这几个月每个月都会胖三斤! 谢余没回答他的问题,池清猗就一直追问,他现在被谢余溺爱到甚至学会了无理取闹,硬是说谢余不听他的话就是一点不爱他。 “咔哒。”清脆的锁车门声。 池清猗下意识开了一下车门,没开掉,池清猗正襟危坐。 谢余没做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脸,“没有不爱。” 池清猗撅着个小嘴,不太安分,谢余只能把他倔强的脑袋掰过来,俯身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池清猗的唇缝,软柔的舌头灵巧又熟稔地探进去,搅得池清猗呼吸灼烫。 不管接了多少次吻,池清猗依然学不会该怎么调整呼吸。 谢余嘴唇蹭着他的唇珠,眼底挟着热切又旖旎的,压低着声音喊他:“宝宝。” 池清猗心头都颤了一下,谢余拇指指骨卡着他的下颚,池清猗缓了没几个呼吸,又被谢余拉着进行下一回合。 池清猗有点搞不明白,最开始明明很单纯一个小谢,现在这股子对他的病态迷恋是怎么回事。 只听过失恋会黑化,没听说谈上了也会黑化呀?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池清猗就会推他,不管用,就换掐。 谢余闷哼一声,适才停下动作,池清猗舔了下嘴唇,偏头问道:“现在要回去了吗?” “去一下裴氏。”谢余发动车子。 池清猗楞了下,“去裴氏做什么?” 池清猗知道裴靳前段时间刚被无罪释放,正如沈清苒所说,想扳倒一个势头正盛的商业帝国,没那么简单。裴家两父子虽说正狗咬狗,但谁知道他们到最后会不会因为利益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对方。 要真斗起来,池清猗不确定谢余孤身一人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谢余难得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池清猗要去做什么,池清猗正在想事情也没仔细问,等到裴氏,池清猗眼尖地看见了在公司楼下咖啡厅鬼鬼祟祟的沈清苒。 “沈清苒?”池清猗有些惊讶会在这里碰到沈清苒,但转念一想她出现在裴氏公司楼下也正常,说不定两家有合作项目呢。 “小池?你们来得正好!”沈清苒满脸写着兴奋二字,逮着池清猗的胳膊就把他拉了过来,“来来来,马上就能看到裴怀鸣的好戏了!” 池清猗顿了下,裴怀鸣?好戏?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裴氏楼下,记者举着话筒:“裴董,所以您是否参与了此次的毒/品活动?或者您是否知情且默许?。” 发现乌泱泱一群人当中被围着的是裴怀鸣后,沈清苒惊叹道:“年都还没过完,怎么就开始上演大型狗血连续剧了。” 池清猗他们姗姗来迟,所以一脸茫然,谢余适时解释说,是有人提交关键性证据,证明裴靳和灰产无关,警方查到了裴怀鸣流水账单出现了大笔朝海外汇款的资金,猜测是挪用公司公款,又顺藤摸瓜发现了他贩/毒的窝点。 “裴氏高层虽然被裴怀鸣收买,但心里有鬼的人,就像墙头的草,飘摇不定。” 裴氏的一些高层并非老人,有一小部分曾经是厉氏的高管,他们现在身居高位,却夜夜梦魇。 这时候站出来,也是因为心底的愧。 因果轮回,做的脏事泼的脏水,最终会以另一种形式报复在自己身上。 池清猗了然,歪头对上谢余的视线,眼神询问谢余:你干的? 谢余只淡然说了句:“行过之处,必有痕迹。” “……”还挺文雅。 谢余未表态,但池清猗也知道,还能是谁!谢余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啊,亏得他还一直担心谢余会被裴家两父子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担忧错人了。 人群中一名胆大的记者将麦克风怼到裴怀鸣嘴边,突然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厉老爷子年轻时各项体检一直很,当年到底是不是病逝?您当时是否在场?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裴怀鸣突然愣住了,记者的话像是揭开了他过去的遮羞布,他神色顿时开始慌张,“谁、谁让你问的这个问题?!我问你谁让你问的!” 裴怀鸣突然一拳砸在记者举起的镜头上,哐当一声巨响,“妈的,一群走狗!” 还没等那名记者站起身来,只听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裴怀鸣脸色一变,三两名警员将他包围。 领头的一名警官拿出逮捕文书,摊平展露在裴怀鸣眼前。 “裴怀鸣,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十年前的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80章 裴怀鸣的罪基本是定了,查到了超过五吨的毒/品,数目庞大,又牵扯到一件命案。 证据确凿,基本是死刑了。 即使是这样,裴怀鸣依然积极联络律师,试图再次翻身。 裴怀鸣和厉氏、和厉家父女之间积怨太深,过去无法改变,而如今的裴氏和厉氏早已融为一体,就算外界众说纷纭,裴靳仍然维持着公司运转,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孙秘从二十来岁就跟着裴靳打斗,到底还是有感情,于心不忍,公司职员走的走散的散,他还是没有勇气递交辞呈。 裴靳目光始终落在堆积未处理的项目文件上,察觉到站在门边踱步的孙秘,他眼皮未掀道:“沈氏那边,过去后有人会带你。” 对面无人开口,裴靳抬起头,门口不是孙秘,而是裴星泽。 裴星泽坐在轮椅上,自己推动着进了裴靳的办公室。 见来人,裴靳有一瞬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不在医院静养,跑出来做什么?” 裴星泽看了眼办公室内正打开着播放新闻的电视机,裴靳径直关了电视,但裴星泽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亲做的那些事? “哥。”裴星泽喊了他一声。 裴靳滞了滞,裴星泽到底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连高三都还没有念完,让他经历这种事情,先不说学校的老师同学们怎么看待他,他自己都不会想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毒/贩。 更是个杀人犯! “医生说我的腿能完全恢复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那我下半辈子怎么办?我不能一直做轮椅啊哥,”裴星泽不停流着眼泪,攥着裴靳的胳膊痛苦地求助,“你有办法的对吧?哥,你救救我……” 裴靳眼底有一瞬痛苦,他敛下眼睫,最终还是抽离了自己的胳膊。 裴星泽面目突然开始扭曲起来,看向裴靳的眼里尽是憎恨,“以前我最敬重你,我拿你当亲哥……可你呢……” 第121章 裴星泽随手抄起旁边的玻璃杯就往地上摔,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他掩着面孔,喉头发出几声痛苦的颤音,“都是因为你,我现在连家都不能回了!外面所有人都骂我们!说我们是毒贩的儿子,杀人犯的儿子……” 裴星泽被带回了医院,裴靳闭了闭眼睛,他一直会梦到自己一无所有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 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 - 裴怀鸣的事情告一段落,裴家宅子被查封,还好池清猗和谢余提前做了打算,之前在外面租的小房子已经打扫干净,说是拎包入住也不为过。 管家在裴宅工作了这么些年,行李却还没有池清猗半个人多,只装了一个手提箱。 池清猗还以为能在这里混到退休,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分别时,池清猗好心地替孤身一人的管家谋下一个出路:“沈家刚好才大换血过,齐叔我介绍你过去,说不定还能继续当管家!” 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啊! 齐叔:“……” 齐叔拍了拍帽子上灰尘,“我该退休去享受生活了。” 池清猗有些惋惜地送齐叔上了计程车,“我还没说第二个出路呢,帮我照顾啾啾也好啊。” 池清猗提着鸟笼,充满父爱地看着已经长成圆滚滚一颗球的小鹦鹉,“看,最近给孩子都饿瘦了。” 谢余:…… 虽然这也算不上分别,但池清猗依旧不太喜欢这种让人心头酸酸的感觉。 “管家这一去要好久才回来呀?” 管家已经走远,池清猗收回视线,余光里瞥见院外的墙头,一株随风摇曳的白色小雏菊。 谢余从池清猗手里接过鸟笼,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种那么多小雏菊?”池清猗蹲下身,用手碰了碰雏菊的花蕊。 白色雏菊,人们通常会用它来纪念逝去的某个人。 谢余并没有瞒着,“这里原来既是厉家,是厉老爷子的家,也是我母亲的出生地。” 对于这里,谢余其实并没有太多回忆,他甚至没有称呼当年那位雷厉风行的老爷子为外公,或许,从他生下来,就没有见过他的外公。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池清猗是一样的,他们是没有童年的。 所以他会一直陪着池清猗,永远永远。 似乎是思绪冷不丁被扯开,谢余眼眸垂下来,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盘桓,视线里的冷郁将池清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母亲是不是没有回到这里?”池清猗突然偏过身,微仰着头认真看向谢余说,“我陪你去接她吧,顺便,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谢余心跳有一瞬搏动起伏得很剧烈,也就是这一刻,眼底的郁结骤然消散。 他没想到池清猗会……想看见他过去的那面。 可就算池清猗能接受他的黑暗面,他也不想将这样不光鲜、甚至最真实的那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是人都有恐惧的东西,他也会害怕失去。 池清猗没注意到谢余的变化,他挖了一小株小雏菊,打算带回去种盆栽里好好养,“走啦,我都饿了,想吃你煮的海鲜面!” 谢余‘嗯’了声,牵住池清猗走出裴家。 一路上都很愉快,可池清猗也不知道谢余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他哪句话勾到谢余的天雷地火了,到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谢余就开始不做人了。 池清猗原本都睡得迷迷瞪瞪了,黑夜里就感觉有滚烫的东西覆了过来,他还以为是在做梦,梦里有一条蛇正死死缠着他,似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我困……不做……”池清猗伸出软绵绵的手推了推谢余。 但他没发现的是,他在睡梦中都在无意识地迎合谢余,就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以至于谢余能顺利撬开他含糊的唇齿,往深处作祟。 池清猗哼唧一声,腿部勾紧了一些,身体也收紧了一些,谢余到现在才察觉,自己其实骨子里的劣根性和裴怀鸣特别像。 他一开始只想瞒着,池清猗知道的越少,对他有利,避免卷入非必要的纷争中,对自己也越有利,但当他真的剖开自己心底最痛楚的那面,池清猗却只是轻轻柔柔地抚摸着这块支离破碎的土地,既没有避开,也没有治愈,任由它自由生长。 谢余思绪飘忽的时间,动作也未停,池清猗原本就困顿,恍惚间察觉全世界都晃晃荡荡,迷糊着睁开眼睛他才看清谢余在干什么…… 池清猗:……! 什么玩意,下午不是才—— 谢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连同动作一块儿使了巧劲,池清猗下意识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谢余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缓和了一小会儿,池清猗拍了拍谢余的胳膊,示意让他松开自己的腿。 他们都太熟悉彼此,自然也深知对方身体素质,显然池清猗这会儿是碰不得的。 不过谢余显然也是低估了池清猗装模做样的本事,他一松开,池清猗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谢余脑袋上闷,只是因为先前的运动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现在手腕没劲,软趴趴的,枕头扔在谢余脸上就像是挠痒痒。 敌人是半分没伤到,反倒是池清猗自己,动作过大扯开了被子,原本雪白的一对膝盖染上了不可描述的靡红。 这副样子在谢余眼里就是一种变相的勾/引,谢余视线晦暗下来,倾身掀开盖在池清猗身上最后那一点布料,池清猗没能再有其他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涨红着脸,用那双充满水雾气的漂亮眼珠子怒视着瞪他。 池清猗:……就因为他明天没早八,这么弄他! 池清猗没力气抬手,随谢余去,反正累是累,但爽也是爽,除了第二天起来两腿会打颤以外,没有其他后遗症。 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池清猗最后被抱去清理的时候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了,几乎是眼睛都睁不开的程度,谢余先给他打温水洗掉脸上的泪痕,再自己冲了个澡,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池清猗保持着一种蜷缩成一团的姿势钻在被窝里。 谢余试探性喊了他一声,没能得到回应,但被子里却能听见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像是梦中呓语。 池清猗约见心理医生的频次已经下降到两至三周一次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但他睡得却不是那么安稳。 有时睡梦中会突然惊醒,有时会说梦话,谢余听见过两三次,但不清楚池清猗嘴里的‘系统’‘007’之类的暗语是什么,虽然从最开始他就察觉到池清猗似乎和他从前见过的无数人都不一样,谢余想,也许是在他第一次在酒吧被池清猗‘救下’,他就对池清猗信任非常,就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吧。 无论如何,他们是两个孤独的灵魂,都需要彼此,这就够了。 屋外突然下起小雨,噼里啪啦的雨珠声打在玻璃窗上惊得睡梦中的池清猗一颤,谢余将他裹进自己怀里,缓缓拍着池清猗的背,嘴里念着‘别怕’‘我在’轻声哄睡。 池清猗现在要是醒着,估计也会错愕谢余这个面瘫脸还能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谢余手法很娴熟,池清猗呼吸逐渐缓和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池清猗睡得安稳,谢余侧身,将事先放在抽屉里的红丝绒盒拿出来,丝绒盒里躺着一枚戒指,动静不大,池清猗仍旧没有醒,谢余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圆圈套进池清猗无名指。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透色钻石正闪耀着细碎光芒,谢余虔诚地吻了一下他手背。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探望我母亲,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 一场春雨过后,春日的嫩芽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池清猗好似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到接近中午,才被谢余薅起来吃饭。 池清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脑子倒是清晰,他转动着脑袋走出卧室,谢余正在给啾啾喂食,身上还套着一件池清猗去超市买打折商品赠送的粉色围裙。 画面极其温馨,温馨到池清猗都差点忘了昨晚谢余是怎么捂着他嘴控制他的了! 谢余这个人在被窝里和在厨房里,简直判若两人! 池清猗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两下,怪不得别人都喜欢少年感的爹系,极致的反差……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余光瞥见光脚踩在客厅的池清猗,谢余走过去,“起这么早?” 池清猗原本没有光脚踩在地板上的习惯,在裴家工作,雇主也不能让他这么为所欲为,但现在不一样,他想穿鞋就穿鞋,想光脚就光脚,无所束缚,于是谢余就给全屋铺上了地毯。 池清猗:“……”是在阴阳怪气他吧?是吧? 谢余给他拿温在锅上的海鲜粥,池清猗刚接过勺子,忽然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点东西。 “你……”池清猗皱眉看着手上闪得灼目的钻戒,一时间卡壳了。 谢余顿了下,眸光定定落在池清猗脸上,试探性询问:“不喜欢吗?” 第122章 池清猗眼巴巴的,边喝粥边欣赏,“谁会不喜欢钻石呀?”那不是傻的吗? “还好已经退休了,不然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吧?不对,和npc谈恋爱的话……”池清猗兀自嘀咕着。 谢余没怎么听清,“什么?” 池清猗摇摇头,抬起手,转移话题问道:“这个有多少克拉啊?” 池清猗摊开另一只手掌抬眼看谢余,谢余轻轻颔首,池清猗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是‘嚯’了一声,别的不说,看成色,s市中心偏上地段能买一套房。 “乱花钱。”池清猗撅了下嘴,眼神却一刻都没从无名指上移开过。 谢余嗓音低低地压着笑说:“以后都给你管。” 池清猗恐吓他道:“你想好了?万一我卷了你的钱跑路,你去警察局都追不回来哦。” 谢余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先上缴了,“所有密码都是你生日。警察局追不回钱的话——” “我缠着你,”谢余支着下颚,略显欠揍地说,“像阴湿男鬼那样,你去哪我就去哪。” 池清猗有点麻木:“……”这个人指定不是谢余,谢直男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无理又黏糊的话。 不管你是谁,快从他男朋友身上下来! 谢余正要继续说,池清猗塞了一勺子海鲜粥进谢余嘴巴,物理性地堵住他发烧的嘴。 打打闹闹吃过简单的早午饭,谢余先送池清猗去心理医生那里。 谢余上次虽然问过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原因,但池清猗说得模糊,只说过自己小时候因为记忆错乱,最后大脑干脆封锁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 医生干预的效果很不错,这是池清猗最后一次和医生洽谈。 从诊疗室出来之后,池清猗一脸严肃,谢余蹙了蹙眉,以为是检查出了不好的事情,他没问池清猗,让池清猗待在车里,扭头就冷着一张脸准备进诊疗室,像是要去找人兴师问罪似的。 “诶好不容易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你还进去干嘛?”池清猗拉住他,旋即吐槽道,“虽然是私人诊所,但果然是家医院都避免不了消毒水的味道。” 谢余顿了下,“消毒水?” 池清猗理所当然地叉腰,像耍小性子一般道:“对啊,以后不来了,你没看见我刚才都是憋着气走出来的嘛!” 谢余:“……”原来是不满意消毒水的气味。 之前阮初寻进医院,谢余就发现他很讨厌待在医院。 但具体原因,池清猗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 “放心,医生说我现在很健康,能活到至少一百岁,”池清猗话音停顿了下,接着再次肃起一张脸,重新看向谢余并上下仔细打量,“我似乎……对小时候的你有点印象。” 谢余稍显错愕,“……我?” 如果池清猗过去确实由厉老爷子抚养长大,那他记得裴怀鸣干的那些事并不奇怪,但谢余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在国外漂泊,一年半前才回到这里,他可以确定,自己儿时苦短灰色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像池清猗这样明媚的色彩。 池清猗不知道谢余看着自己神色沉沉地在想什么,他伸出一根手指,戳进谢余嘴角边,往上一提,谢余的唇角人为地产生一个极大的弧度。 “干嘛那么苦大仇深,多笑笑,我看你穿纸尿裤在地上抓周时候的照片,笑得可开心了。”池清猗憋不住笑,煞有其事地说。 谢余:“……” 谢余麻木着一张脸,稍稍弯腰,有劲的胳膊绕过池清猗腰腹,猛地将他捞起扛到自己肩上。 池清猗猝不及防,“诶!诶!!” 他双手胡乱打着谢余,“干什么!放我下去!” 谢余拍了下他屁股,“回家。” -正文完- 第81章 裴怀鸣的开庭案件在两周后进行。 开庭当日,谢余和池清猗一块儿去了,在法院门口,他们看到了裴靳和裴老爷子。 也只有裴靳和裴老爷子。 池清猗想了想,最近确实没听到裴斯祤和裴星泽的风声,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已经出逃到国外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裴老爷子一把年纪,用自己半生心血培养的孩子,现在竟然成了杀人犯,甚至做出一系列违法犯罪的行为,他今天出现在这没有替裴怀鸣辩解一句,只是最后,记者围着他疯狂提问题的时候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我教育无方,我带他来,今天也亲自送他走,”裴老爷子垂着眼睫,在看到远处的谢余时,他浑浊的眼睛突然明亮了一瞬,像是看见了故人,“对不起老友,等到了地下,我亲自去跟你道歉。” 裴怀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明一世,最后会落在亲儿子手里,从法院出来,裴怀鸣被拷着手,他的腿像是被灌了铅,整个人几乎是被旁边的随行警官推着走的。 裴靳推着裴老爷子离开了,谢余和池清猗两人还没走,本来热闹看完,他们也应该回去了,但谢余却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愿,池清猗知道,这个场景一定是他想了许多年,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得以见到的,所以池清猗就陪着他。 裴怀鸣一出现,法院门口的场面就有些不可控了,纵使有安保人员极力阻止,记者还是破开层层阻碍,将他整个人死死围住。 这个画面有点像在动物园,裴怀鸣坐在带铁窗的押送车里,下面是一群拿着摄影机迫切好奇的人们。 冷不丁在人群当中看见谢余,裴怀鸣突然激动起来,铁窗和手铐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动。 “我当时……就应该处理掉你!”裴怀鸣面具可憎地朝着窗外大喊,“是我给了你活下来的权利,你现在就是这么对你亲生父亲的?!” 裴怀鸣的声音穿透一众人群,传进谢余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突然覆盖上来,紧贴住谢余的耳朵。 “别听他说的。”池清猗踮起脚,试图想用肉身挡住谢余的视线,但奈何身高远远不够。 谢余的注意力被他转移,池清猗虽然看上去神经大条,但他其实很懂谢余的敏感,一个人表面展现出有多冷血多漠然,骨子里就是多情绪多心思。 但池清猗并不想他一直被这些事情困扰,相比起报复,他更希望谢余能忘掉,清空那些不愉快的日子去迎接接下来的美好。 “你看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黑色眼睛你褐色的眼睛,他直发你还有点卷毛呢!” “所以他才不是你父亲,就是一个人渣,”池清猗小嘴叭叭叭,说完后甚至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到死还在挣扎,天堂肯定不会收他!” 谢余栗色的桃花眼弯起来,唇角也弯着,他伸手拉下池清猗捂着自己耳朵的手,外界裴怀鸣声嘶力竭控诉的声音仿佛消失了一般。 谢余使了点巧劲将池清猗整个人拉进了他怀里。 他们在原地相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 不远处,坐在副驾驶的沈清苒觉得自己自从遇上他俩,狗粮真是吃得够够的了。 “谈恋爱有这么好吗?一个两个都像着了魔。” 主驾上,宁从温笑得明媚,“我们不是也在谈吗?” 沈清苒斜眼瞧他,“……你演戏还没演够呢?” 不过不可置否的是,宁从温从外形到经济,几乎都无可挑剔,既然已经传出他们在交往的消息了,不如好好利用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省得她姐到时候又介绍一堆相亲给她。 沈清苒轻咳一声,“那个,过两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缺个男伴。” 宁从温扬了扬眉。 “先说好,没有报酬给你。”沈扒皮说,“带你去蹭顿饭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我告诉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其他东西。” 宁从温无奈一笑,“好好好,都听沈二小姐的。” … 裴氏分崩离析,按理说裴靳这么多年在公司的能力高层们都看在眼里,他原本可以稳坐裴总的宝座,但或许是裴怀鸣进去了,那块长时间压在裴靳心头的巨石随之离开,裴靳让贤了。 而他的股份落到了谢余头上,那些自首一部分高层的股份有的是偷先前厉老爷子的,有的是为了和谢余打好关系主动给予。 池清猗都不知道谢余还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藏拙,比他还能藏拙! 当然也有不服的那些老顽固,看谢余年纪尚轻,想吞掉他的那部分股份,谢余非但没有让这帮老顽固们下台,甚至给他们更多的权利,这就让那些人摸不着头脑了,怀疑谢余抓着他们什么把柄。 在商场上,人心是最难揣测的,就算心里没有鬼,自己吓自己也能吓死。 池清猗震惊谢余还有唬人这方面的能力,谢余说他妈妈当时在国外也有自己的事业,在他成年之后,他妈厉殷柔的朋友便找到了他,将替她管理了许多年的公司重新交还给了谢余,但最终能做好却是谢余自身的天赋与努力。 第123章 “所以当时我把你招进来当帮佣,你那么轻车熟路,是因为这就是你家?” 池清猗撕开封条,尘封了几个月的大门盖了一层薄灰,池清猗呛了两口,谢余给他戴上口罩,两人才进屋。 “那现在又把它拍下来,岂不是多花了好多钱。”池清猗拍拍真皮沙发上的灰尘,“应该让裴怀鸣出才行。” 谢余一一掀开沙发上的罩子,“他的钱财都被捐了。” 池清猗顿了一下,疑惑地‘嗯’了一声,“捐了?谁捐的?”裴老爷子? 谢余却说:“裴靳。” 这倒是出乎池清猗的意料,在池清猗的视角里,裴靳一直是一个草根出身,一步步爬到高位的掌权者,尝过贫穷是什么滋味,那金钱和权利应该是他抛不开的东西才对…… 人性太复杂了,池清猗见过那么多人,看过数不清的故事,依然没法完全理解一个人的行为。 宅子很大,池清猗和谢余打扫了一下午才把底楼清理干净,池清猗累趴就地躺下,望着挑空的天花板,“我有点想齐叔了。” “是想让我打扫卫生吧?” 管家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池清猗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谢余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是真实的,但不排除管家是被谢余唬回来的。 “怎么会,自然是这个家需要您呀。”池清猗这个时候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毕竟这宅子是真不小! 齐叔微微笑,转身提着被冷落的鹦鹉去花房里。 池清猗以为谢余作为厉老爷子唯一的孙子,现在应该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理,比如拉拢前裴氏的股东们,再比如总结厉氏历年的财报之类的…… 但池清猗一觉睡到下午,发现谢余压根没去上班,穿着一件超市赠送的围裙,在院子里除杂草。 嗯,上半身是白衬衫,卷着袖口露出一截暴起青筋的手臂。 池清猗欣赏了一会儿,砸吧砸吧嘴巴。 真不怪大少奶奶会爱上家里的长工。 能抵抗诱惑的那是忍者,和他没关系。 谢余将院子收拾干净,转头看见倚在门边的池清猗,他过去给池清猗披了一条毛毯,早春的风还是喧嚣冷瑟的。 “齐叔呢?”池清猗半开玩笑问,“你没把管家薅过来压榨吗?” 谢余说:“他去探望亲戚了。” 池清猗:“亲戚?齐叔竟然还有亲戚!” 他一下就感觉霸总文里的管家没那么神秘了。 谢余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脑子里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池清猗回了趟学校,参与了一次s市豪门风云,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学要上,还有个业要毕。 谢余送他过去,池清猗本身不想让他来,上一次他出现在学校里,第二天他就在校园论坛里看见了有人捞谢余是谁,是不是新生的帖子,池清猗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 至少他不可能放任某些人猖獗到跑来找他要他男朋友的联系方式! 于是第二天谢余就和他一块儿去学校,池清猗去找导师提交论文,谢余就在教室等他,还混入了他们小组,池清猗大学四年认识的人也不多,谢余等的时候也没闲着,给全小组都点了奶茶点心。 尤其是几个舍友,谢余还带了礼物,说感谢他们之前在宿舍照顾池清猗,几个室友简直受宠若惊,他们还记得上回暗恋池清猗的某个男生组局,还是他们给池清猗叫过去的,虽然事先不知情…… 学校里还有公子哥,认出了谢余是谁,毕竟谢余一上岗,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人原因,总之消息一传开,瞬间炸开了锅。 今天去学校是因为要拍毕业照,池清猗顺利通过了论文,他不需要实习,所以拍完照片走出校园就算是真正毕业了。 刚拿着下发的学士服进教室,就看见谢余和几个舍友和睦地坐在一起。 不大的教室寂静无声,也没人聊天,池清猗甚至不知道他们这是犯人等候审问还是什么,诡异得很。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你在里面他们话都不能说了。”池清猗把衣服往谢余怀里一塞,埋怨道。 谢余淡淡朝几人说了声抱歉。 几个曾经的舍友连连摆手,眼底满是惊恐。 他们一会儿还要去采购,没在学校多待,走出学校的时候,池清猗在音乐楼看见了回校的温迎。 这学期池清猗很少见到温迎,之前听说他出国去深造音乐,看来的确是有所成效,池清猗这次看见的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但最值得庆祝的是他脸上少了很多忧郁,多了几分真诚的快乐。 看来他的新生活也还不错。 温迎旁边站着学校领导,池清猗和他颔首打过招呼后,便同谢余离开了。 重新住回裴宅,不,现在应该叫厉宅,池清猗打算和谢余重新布置一下那间别墅,厉老爷子的遗物被找到了,虽看从前那些老旧的照片上,裴怀鸣并没有对别墅进行多大的改动,唯一变动的,可能就是那间花房。 从谢余的口中听说,厉殷柔很喜欢花,在国外也有一片漂亮的花田,但他后来生活的地方几乎常年被雪覆盖,鲜少见到生机勃勃的花。 挑选完家具,正巧在老街附近,这边是当初英雄救美温迎的筒子楼,乱哄哄,但却是酒香巷子深的美食圣地。 路过几个小摊,池清猗打包了一些地道的小零食,还没到学校放学的时间,池清猗忽然听见了几个年轻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打斗,以及求助似地闷哼。 “以前不是很能耐吗?小少爷?现在不止成了瘸子,还哑巴啦?” 两个学生样的男生正对地上一个瘸了腿的男生施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池清猗认出来了,被打的是裴星泽。 不知是被霸凌者成了霸凌者,还是弱小者在复仇。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那群人在发现来人了之后,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作为要挟,匆匆戴上口罩就跑出了这条街区。 “要救?”谢余问道。 纵使看见了被欺负的人是裴星泽,池清猗也没那么闲,打算插手这些事。 “就当我们是路过发善心的好心人,”池清猗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裴星泽,掏出手机,“给他报个警,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因果轮回,成为成年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懂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谢余并没有看不醒人事的裴星泽一眼,只是在池清猗做完‘善事’后,带他离开了这条巷子。 三月中旬,池清猗准备和谢余一块儿去探望他母亲,在另一个雪国,大约五个小时的时差,落地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在此之前,池清猗好奇谢余一直说这片地方是雪国是不是真的,直到下飞机,冷冽刺骨的寒风从各个缝隙中钻进他的皮肤,池清猗才知道这不是夸张形容。 “居然是真的雪!有辣么——厚!” s市也会下雪,但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厚的雪,积雪几乎掩盖了全部的地面,需要人为地进行清扫。 谢余早有预料,但还是架不住池清猗像个精神病一样到处乱跑乱窜。 谢余无奈拿羽绒服绑住他,里三层外三层,绑回自己曾经住过的小木屋。 等后一天两人准备去看望谢余母亲,半路上突然接到了谢礼的电话,说厉殷柔的骨灰其实并没有下葬,而是她当时预感自己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拜托一个护士朋友藏了起来。 谢礼这一通电话意味不明,毕竟在谢余的视角下, 谢礼只说因为他知道他爸妈死在异国他乡,所以他一直在找他爸妈的骨灰,因为得知这件事,所以他有了点眉目,告诉他们只是顺带,谢礼让他们别多想,他压根不是在帮他们。 池清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扭头望向谢余说:“你知道欢喜冤家吗?就像沈清苒和宁从温那种。” “所以他是不是暗恋你?” 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注意? 谢余:“……” 池清猗和谢余一块儿去接厉殷柔回家,按照谢礼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这位护士的家,护士和她是多年好友,得知谢余是厉殷柔的孩子之后,她拿出了骨灰和另外一个陈旧的盒子。 陈旧的盒子上刻了字,是他的名字,谢余心念微动,下意识看向池清猗。 池清猗拍拍谢余的肩膀,以示安慰,“别害怕。” 谢余打开盒子,护士说里面是厉殷柔给刚出生的谢余的护身符,当初裴怀鸣想带走谢余,被她察觉,情急之下把谢余交给护士,但临行之际不小心把他的护身符扯下来了,没想到这次就成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遗憾在此刻终结,念想也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谢余其实不再有遗憾了。 故事听完已经是深夜,他们从护士的家里走出来,北部地区依旧被积雪覆盖。 第124章 谢余和他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一深一浅,蜿蜒向森林深处。 在池清猗退休以前就幻想过以后会在全国各地旅游,在海里浮潜、在雪地滑冰、在热带晒日光浴…… 目前倒是正在一点点实现他的愿望,就是剩下的一个愿望——点男模伺候。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实践咯。 “还是不想恢复以前的记忆吗?”池清猗正走神呢,谢余忽然冷不丁问道。 他的心愿实现了,或许,池清猗也会有自己的美好回忆。 谢余斟酌着开口:“是不是以前谁欺负——” 池清猗压根没有丝毫犹豫便答道:“不想,不是,你别瞎猜啦。” 哪个打工人想回忆起以前上班的痛苦回忆呢! “反正关于你的,我已经记起来了,就够了。”池清猗踩着他踩过的脚印,说。 谢余顿了下。 “而且——” 池清猗突然蹲下,抓起一团厚实的积雪,抛掷向谢余后就跑,边跑边回头笑着朝他喊道: “过去那些都不重要了呀,从现在开始,就是新生!”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下本写《网恋奔现到照骗了!》,感兴趣可以去专栏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