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反派强行走正路》
第1章
[穿越重生] 《刑侦文反派强行走正路》作者:南坡鱼【完结】
本书简介:
本文纯属虚构,架空世界。
文案:在抓捕行动中殉职的郁颂穿成了一本刑侦文里的反派。
这姑娘有个天崩开局,身边的人不是毒虫就是杀人犯,还倒霉的被连环杀手盯上,要收她为徒。
在环境和不可抗力影响下,她一步步堕落,最终变成最大boss,被男女主合力抓捕,锒铛入狱判了死刑。
对于这样的身份,郁颂郁闷了一秒,无奈接受了现实。
她这么根正苗红的人,肯定不能当反派。
什么不可抗力,她才是不可抗力!
犯法的全都送进去,别想她包庇。
神神秘秘的连环杀手一定要尽早找出来,这才是最大boss!
父母都进局子又怎样,最多不能考公。她还能当个义务警察,时不时给帽子叔叔提供点线索,拿笔奖金。
为了走正路,郁颂致力于打击违法犯罪,甚至比穿书前还积极。
一直追她的富二代季河被交警找上门,郁颂举报的。
郁颂:“你酒驾并超速,我不喜欢身边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季河热泪盈眶:她在担心我的安全,她一定很爱我,太感动了!
一直把她当嫌犯追捕的顾之也被纪委找上门,郁颂举报的。
郁颂:“哪怕确认了罪犯身份,明知他罪大恶极,钓鱼执法也是违法的,请坚持程序正义。”
顾之也:她担心我的前程,她一定很爱我,是我误会她了!
郁颂:踢正步走正路,建设和谐社会从我做起!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 穿书npc 开挂
主角视角郁颂顾之也
一句话简介:踢正步走正路
立意:建设和谐社会
第1章 嫌疑人
郁颂醒来时,浑身僵硬,四肢酸疼,像被人用甩棍抽过。
长期卧底的谨慎让她在没睁眼前,就开始探查四周的情况。
没有消毒水味儿,她也没有躺在病床上,对面有人在冲着她喋喋不休,像是在指责什么。
指责一个刚下缉毒一线的英勇缉毒警?
郁颂十分疑惑,她试图睁开眼,刺眼的白光利剑般从头顶直射下来,隔着眼皮灼烧着她的眼球,令她头晕目眩。
她想站起身,逃离头顶的光源,却发现自己左手和左脚都被拷在椅子上。
她心中一紧,发生什么事,难道她被毒贩囚禁了?
怎么可能?呼叫的支援不是已经到了吗?
不对!
郁颂轻转着手腕,头脑高速运转。
这种灼热的聚光灯,还有左手左脚上的铐子,倒像是警局里的正规审讯。
而她此时浑身僵硬,头脑发晕,应该坐在这里很久了。
难道她被当成叛徒,正在接受审讯?
更不对了,她明明立功了啊,毒贩刚收货,手里还有枪,完美的人赃并货。就算没有射向她的那颗子弹,她的二等功也已经板上钉钉。
郁颂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着痕迹地动着身体,很快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这就更奇怪了,她又没穿防弹衣,更没有宝莱坞主角的躲子弹技能,怎么会没中枪呢?
难道自己在做梦?还是手术时麻醉剂的功效仍在持续?
“郁送,乱动什么?身上痒吗?还是说你跟你爸妈一样,也是毒虫?”
对面的人厉声呵斥着。
‘跟你爸妈一样也是毒虫?’
郁颂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什么鬼?她爸妈一个老师一个国企员工,怎么可能是毒虫。
可听对方的语气确实是正规军的审讯,她努力回忆着,除了抓捕时中的那一枪,其他全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郁颂记得她刚醒来时,右手握拳放在桌上,左脚却迫不及待地从桌下伸出去,脚尖正对着门的方向。
这是防备又打算逃走的姿态。
这表示她心虚害怕了,可她为什么要心虚?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有声音由远及近,充满着压迫性。
“郁同学,一直回避不是办法,你说你没去过金洪酒店,可监控里明明出现了你的身影。”
同学?金洪酒店?
郁颂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她脑子嗡得一声响,完了!
难道传说中的穿书,不讲理的降临到了她身上?
不要啊!
就算要穿,也该给她一个最佳剧本,怎么会穿进那本书里?还成了反派?
那本书是披着刑侦文外皮的霸总言情,还掺杂着狗血的伦理亲情和鸡零狗碎的家长里短。
这书本来不是郁颂的菜,她只是无聊翻了翻,就开始期待这个跟她同姓的反派配角何时下线。
该配角叫郁送,连名字都跟她同音,却激不起她丝毫同情。
这位郁送同学身世难言又凄惨,性格古怪又任性,可她偏偏觉得自己聪明绝顶,随便努努力就能成为人中龙凤。
当前路受阻,计划泡汤,她就开始怨天怨地,导致最后黑化。
简单说就是那种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偏偏我最不争气的存在。
郁颂看书时给这位郁同学的评语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要是能认清现实,找个正经工作苟着,大家对她只会同情可惜。可她不但怨天怨地,还对男女主羡慕嫉妒恨,各种针对,诬陷。
最后结局自然惨不忍睹。
郁颂回忆着书里的内容,开始头疼起来。就算她在抓捕行动时牺牲了,那也是烈士呀!再怎么倒霉也不能当反派吧!
老天爷没上班儿吗?还是打瞌睡了?就她这一身正气,这铁骨铮铮,居然让她穿成黑化反派!
简直没天理了!
坐在对面的人不耐烦的用中指指节敲击着桌面,“郁同学,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赶紧老实交代,你去那里做什么?门上和桌子上都有你的指纹,你以为不承认就行了吗?”
郁颂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回应,主要也是因为头顶的灯烤得她浑身难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她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内容,又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这才轻咳一声,开口道:“让我说什么?我发现有人被害,马上报了警,却被你们当做杀人犯抓进警局,这也太荒谬了,早知道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刚才那个声音厉声道:“还想撒谎?你一个大二学生,不好好上课,为什么出现在五星级酒店?”
郁颂轻叹,总不能说她是接到了凶手的电话,才去的吧。
“警官,请问你在暗示什么?大二学生为什么不能去五星级酒店?也许我是去找工作,想勤工俭学,也许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眼,见见世面,还有可能我是尿急了,想用一下洗手间。”
顾之也坐在审讯桌前,疑惑地凝视着对面的女孩,她怎么突然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是想到脱身之计了?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为什么要给出三种可能性,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去金洪酒店干什么吗?”
郁颂想到原主进去后没有打听工作问题,没有到前台询问,更没上厕所,就干脆道:“去见世面的,我一个小镇青年,没进过五星级酒店,无聊进去逛逛,不行吗?”
“好,就当你是进去见世面,怎么那么准确进了发生凶杀案的房间?还有,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屋里的血迹,为什么你还要进去,屋里甚至还有翻找过的痕迹。郁送,你在找什么?”
这就难解释了,郁颂皱眉,“能不能先把这破灯关了,我脑花都要烤熟了!”
顾之也扯了扯嘴角,忍住笑意:“先回答我的问题。”
“有什么好回答的,我都说了我是去见世面的。看见712开着门就进去看看啊。地上那是血吗?我还以为人家的香槟洒了一地呢。”
“郁送,你撒谎不打草稿吗?香槟能是红色的?”
郁颂摊摊手,无辜道:“我又没见过,更没喝过,就觉得大概跟葡萄酒一个颜色吧。反正我就是好奇进去转了一圈,我可没翻找过,我又不是小偷。”
她最后一句故意用心虚的语气,声音甚至还低了两度。
顾之也没上套,另一个审讯人员刘景家却心中一动。他快速在自己本子上写了‘小偷扫房,混水摸鱼’八个字,拿给顾之也看。
顾之也皱眉思索,随即摇头。
有些小偷会混进酒店,趁客人办理入住或是离店时偷客人的行李甚
至电子设备。
郁送跑进酒店七楼,还进房间翻找,确实像是小偷行径。
可她并没有偷盗前科,反而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几次局子。而且她刚举报了外公**,还拿了一笔市局的奖励,按理说目前不缺钱。
郁颂正打算利用这一点,“警官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大义灭亲,把我姥爷送进了监狱。市局给我的证书还放在我宿舍,奖金还一分钱没花呢,我怎么可能跑去酒店杀人。”
a href=/zuozhe/nzl.html title=南坡鱼target=_blankgt;南坡鱼
第2章
刘景家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她:“那你进去干什么?一般人看到那种情况早吓跑了,你为什么还要翻找?”
郁颂往后一缩,装出委屈又心虚的样子,嚷嚷着:“都说了我没有翻找!我看门开着,就想进去上个厕所,还想看看这么贵的房间里都有什么稀罕东西。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一具尸体,我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扶着旁边的小桌才站起来。然后我吓得跑出房间,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
接下来顾之也跟刘景家把郁颂进入房间,摔倒,然后又跑出房间报警的过程,仔仔细细问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破绽。
顾之也最后问:“郁送,你认识死者吗?”
郁颂眨巴眨巴眼,“认识啊,难道你们不认识?那不是本市著名企业家周耀辉先生吗?”
“我是说你之前跟他有没有交集?”
郁颂坦然摇头:“没有,人家可是大老板,怎么会认识我这种小虾米?”
两人暂停审讯,离开审讯室。
郁颂听见门响,马上哀嚎起来:“把这破灯给我关了!你们这是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吗!”
监控室里,顾之也看着屏幕里捂脸趴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郁颂,问刘景家,“你怎么看?”
“死者的致命伤在胸前,一刀致命,刀子进入体内后,凶手还用力拧过刀把。从手法来看,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也可能他有杀大型动物的经验,或者做过杀人实验。”
刘景家一边说一边做出捅刀和拧刀把的动作,随后接着说:“凶手选择正面出击,应该很有自信能一个人对付死者。最关键的是房间里除了死者和郁送的脚印,还有第三人的,四十三码的大脚,应该是男性。”
顾之也仍旧紧盯着屏幕,观察着郁颂身上的细微变化。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扣着指甲,她的两条长腿伸展着,左脚脚尖有节奏地踢着桌脚,不像在审讯室,倒像在课堂上发呆,很惬意的样子。
看来她被抓后的害怕和焦躁不安都是装出来的,这是个心机很深,反应很快的女孩。
刘景家见顾之也没反驳,就接着说下去:“从目前搜集到的所有痕迹分析,凶手应该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五之间。监控显示有两名维修工人出入过712房间,凶手可能就在他们两个之中。”
他说完看了眼监控画面,“顾队,这女孩应该就是看到门开着,想进去偷东西,结果发现了尸体,也够倒霉的。”
顾之也想起自己看过的资料,感叹道:“她确实挺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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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拉皮条的光头强
郁颂被放出来时,是上午十一点半,她是昨天中午十二点作为重要嫌疑人被请来的,拘押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合法合规……
她站在门口的警荣镜前打量着镜子里的女孩儿。
一头艳丽的绿色短发,毛毛躁躁的支棱着,五官很美,但因为太瘦了,脸部轮廓像是锐化过,不看眼只看脸,会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下边一条粉色的超短裤,上边一件露腰的白t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面长靴子。
这衣服,这发型再加上惨白的肤色,妥妥一个沉迷二次元的叛逆少女。
郁颂原以为这种装扮只发生在初中或者高中阶段,原主都大二了啊,看来她上的大学还挺包容。
郁颂冲镜子里的女孩笑了笑,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抓得更乱些,转身走出刑侦队大门。
她现在又累又饿,得找地方补充一下能量。
昨晚郁颂趴在桌上迷糊了一会儿,中间给过两次盒饭和几瓶水,她把盒饭全部吃光了,此时手里还拎着半瓶子水。
被审讯本就是件消耗人体力和精力的事,更何况是被刑侦队重案组高强度审讯,就算郁颂也吃不消。
她本想先找个地方吃饭,不过闻闻身上的汗臭味儿,还是决定先回家洗澡。
想到回家,郁颂下意识往公交站台走,随即意识到这好像是原主的习惯。家庭条件不好,出行总是选择最便宜的交通工具。
她不耐烦跟大爷大妈们一起挤公交,再说这个点儿万一碰到祖国的喇叭花们,会被吵死。
郁颂在路边站定,打开手机果然没看到打车软件。
她熟练地操作着手机下载软件,还没等安装成功,突然收到了一条提醒流量不足的短信。
……
郁颂看着那条短信和手里屏幕已经不怎么灵敏的手机,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这种窝火的感觉她在审讯室里都没有过。这姑娘过得什么苦日子啊,不是拿了笔奖金吗?为什么不花?
一天天扣扣搜搜,怕东怕西。最后黑化也黑化不到点上,该杀的不杀,天天盯着男女主,你不死谁死啊!
郁颂一边吐槽一边检查了银行卡和所有支付软件,银行卡上有两千,零钱里有五十七块。
市局给了一万元奖金,到手就被原主妈全都转走了,这两千还是原主威胁要举报亲妈,求她转回来的。
也就是说之前原主手头只有五十七块钱。
郁颂叹口气,看来她第一任务就是搞钱啊。
原主专业是会计,混好了风生水起,混不好当个出纳甚至库管,一个月几千块钱顶头了。
而像原主上的这种三流学校,毕业后不去送外卖都已经是烧高香。
郁颂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不过大学文凭还是要拿一个的,还好学校就在本市,学费也便宜。
她在小程序上换了流量多的套餐,正准备打车,抬头看到街对面的洗浴中心在搞促销。
一百三,还有自助餐吃?
郁颂也不打车了,过马路进了洗浴中心。
刑侦队,顾之也听说郁颂进了洗浴中心,不由皱眉,这种地方再正规也会引来各类老鼠蟑螂。
“一定要盯紧,看看她是去找谁的。”
郁颂洗完澡换了衣服正在自助餐区挑挑拣拣的选餐。
这种价位的洗浴还有自助餐,海鲜就别惦记了,肯定不新鲜,倒是五花肉还不错,培根和烤鸭也还行。
郁颂又拿了不少蔬菜和豆制品,要了个清汤小火锅,决定涮菜吃。
她是真饿了,坐在最凉快的角落里大快朵颐。吃得正美呢,身边有人凑过来,郁颂懒得回头也懒得说客气话,只冷冷道:“不拼桌。”
那人没走,甚至还嘻嘻笑了两声,把郁颂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来。
一股烟味袭来,郁颂皱眉,有些人就不能给他好脸,刚才应该直接说滚的。
她刚想把人骂走,那光头男又嘻嘻笑着说:“小郁,你妈呢?怎么让你这赔钱货来了?”
郁颂皱眉,用赔钱货来形容女性,她只在年代剧里见过。这都2025了,就算重男轻女也得憋着啊。
可原主经常被这么叫,因为她名字里有个送字。
她爸叫郁大强,她妈叫宋文雅,本来起名叫郁宋,好听又有意义,结果登记时被写成了郁送。
宋文雅说是工作人员写错了,郁大强说当时想离婚,不想给孩子名字里加上宋文雅的姓。
原主后来才知道真正原因。
这对父母在孩子生下来后,想过要把她送人,结果一直没能送出去。父母双全,孤儿院又不收,郁大强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给孩子起名郁送。
叫了快二十年了,谁也没觉得这名字不好,不过郁颂是真不喜欢,看来得找时间把名字改回来,是不是顺便再跟父母做一下亲子鉴定。
郁大强一直怀疑她的身世,因为宋文雅怀上她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正在一个**组织里玩儿的火热。
郁颂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
念头,没必要。她不是原主,这里根本没有她的亲人,而且原主也从没感受过任何亲情,她没必要替原主还债。
“赔钱货,你多大了?我记得应该成年了吧!胸有点小,皮肤倒是很水嫩,长得也不错,就是这头发怎么是绿的?难看死了。”
郁颂发现光头男是宋文雅的熟人,就没再理会,哪想到对方却嘴贱起来。
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泡,郁颂有些手痒,但她看了眼斜对面坐着吃西瓜的情侣,还是忍住了。
哪想到她刚拿起蔬菜拼盘要往锅里放,光头男的手就拉起她的头发研究起来。
“我说这还能染回来吗?我的客人们都喜欢乖乖女啊。”
郁颂忍不了了,拉皮条拉到她身上,也是活久见。
她把一盘蔬菜直接倒进锅里,另一只手抓住光头男的后脖领子,使了个巧劲儿把他的头按到火锅上方。
郁颂动作很快,光头男惊叫一声,松开拉着她头发的手,两手一起撑着桌面。
他还以为郁颂要把他的脸按进锅里,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你……你干什么?”
斜对面的吃瓜情侣似乎也吓了一跳,女的抬头紧盯着这边儿,男的起身快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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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郁颂按着光头男的头,“服务员,你看生菜叶上有个虫子,看见了吗?赶紧给我弄出来啊。”
已经走到近前的吃瓜男猛地停住脚步,他站在那里四处看看,像是迷失了方向,随即朝着后边的取餐台走去。
光头男眼睛被水汽遮挡,哪里看得到虫子,不过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小丫头看到菜上的虫子被吓到了。
这种打扮的坏孩子总爱一惊一乍,倒也不稀奇。
不过他还是很生气,这丫头力气也太大了,搞得他吓了一跳,很没面子。
“我不是服务员!你是不是眼瞎呀?”
这次他轻轻一挣,郁送就放了手,她悠悠道:“光头强,我眼瞎,还是你眼瞎?”
光头男被她叫破绰号,突然后背发凉,原来她知道他是谁。而他居然从这女孩眼里看出了杀意,刚才她那一下,是真想把他的脸按进锅里吧!
还好这是个小锅,他脸大,最多烫伤,不然可真要成猪头肉了。
他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小郁,你别怕,忘了自我介绍,我跟你妈可是……”
光头男说了半句又在郁颂的眼神威迫下把话吞回去,这次他很确定刚才看到的眼神不是错觉。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说完灰溜溜走了。
郁颂用餐巾纸擦了擦他刚才按过的桌面儿,从锅里捞了片生菜叶蘸着麻酱吃起来。
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太过狠厉,可这种人吧,就是牛皮糖,你越是躲闪妥协,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至于光头男会不会把账算到宋文雅头上,那她可管不着,他们不是老交情吗?该算的账可多了去了。
此时吃瓜男已经端着一盘子水果从取餐台回来了。
郁颂见他还是拿的西瓜和哈密瓜,嘴角抽了抽,还挺爱吃瓜的。
她没再理会这对情侣,专心吃东西,等吃完了,他们两个已经转移到餐厅门口的冰激凌机旁。
郁颂走过去,“一起吃瓜看戏,一起吃冰激凌,挺亲密呀。我说你俩可千万别假戏真做。”
两人都茫然地看着她,吃瓜男四处看看:“小妹妹,你在跟我们说话吗?”
吃瓜女也假装没听懂,她让开位置,“我挡住你了?你也要打冰激凌?”
郁颂懒得跟他们废话:“刚才那男的绰号光头强,我妈是他学校的家长,听说他还能买到学区房,刚才他认出我,想让我去他那里泡新茶。”
小情侣表情瞬间龟裂,家长指的是介绍小姐的中介人,学区房是说有未成年,泡新茶是指来了新的小姐。
这些都是那行当里的黑话,虽然郁颂身边没几个好人,可她毕竟还是个学生,也没参与过任何违法行为,没想到一口黑话居然说得这么溜。
她说完,不管目瞪口呆的两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唱起来:“iwantmoneymoneymoney!”
吃瓜男迅速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吃瓜女拼命咬着下唇,生怕自己笑出来。
今天的任务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郁颂也没为难他们,“放心,我知道不能私人转账,你们回去记得跟顾警官说一声,这消息是我提供的,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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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
刑侦队,顾之也听到汇报后,不由笑了,“她什么时候发现你们的?”
吃瓜男叫钟正义,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跟光头强交谈时,还抬头看了我跟小刘一眼,不确定是那时候发现的,还是更早。”
跟他一起扮演情侣的小刘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便衣时还没被人发现过。
甚至她还特意准备了黄色假发,破洞牛仔裤和各种能让她更像普通女孩的服装配饰。
哪想到那小丫头直直走到他们跟前,戳破他们的身份。
“顾队,一定是我们哪里疏忽了,现在怎么办,换人吗?”
顾之也想了想:“先不要管郁颂,你们先盯住光头强,把他的关系网查一遍,该抓的抓了。”
光头强大名叫张宏强,因为诈骗和组织**进去过两次,前年出来后借钱开了家干洗店。
负责监控他的民警还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哪想到早就重操旧业了。
刘景家翻着手里的资料,疑惑地问:“顾队,你不是一直觉得郁颂有重大嫌疑吗?这才不到两小时,就不盯着她了?”
“她现在太敏感了,而且她知道咱们盯着她,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最好能找个人接近她,她出现在金洪酒店一定不是偶然,就算不是凶手,也可能是知情者。”
顾之也已经查过那两个维修工人,作案时间不对,指纹跟脚印也对不上,更没有作案动机,这案子眼看要成悬案。
在天网如此发达,摄像头泛滥的时代,只要肯查,很少有案子能成为悬案。
可他们反反复复看过监控,都没找到其他可疑人员。
刘景家甚至怀疑是有人早就埋伏在房间里,杀人后抹掉痕迹从窗户离开。
可酒店为了保持四季恒温,一直开着中央空调,所有窗户都只能打开一条缝隙,别说成年人就是小孩子都没办法从窗户进出。
顾之也让刘景家把三队的人都叫进来,“凶手不可能凭空消失,咱们再复盘一下。”
郁颂知道自己仍旧是重点嫌疑人,被盯着也正常,虽然不喜欢,但以她的身份和经历,估计以后要常跟顾之也他们打交道了。
她是不可能按照原剧情黑化的,肯定要抱紧帽子叔叔的大腿。
原主前几天举报外公的事,正好作为一个契机,以后她再做这样的事也就不算突兀了。
郁颂离开洗浴中心,打车回了家。她家在老小区的顶楼,是外公宋洪声的房子。
宋洪声是电工,年轻时家里穷没娶上媳妇,后来找了个师傅跟着高空作业,拿命赚了不少钱,四十多岁才结婚。
他大女儿宋文雅生于一九八五年,因为计划生育差点成了独生女。
可惜三岁上母亲意外离世,宋洪声又给她娶了个后妈,九零年生下弟弟宋文杰。
后妈面慈心狠,嘴上说着把宋文雅当亲女儿,实际上各种变相打压,最后导致宋文雅大学大专都没考上,跟着黄毛私奔了。
等再回来女儿都能满地跑了。
原主郁送就是这个私奔生下的女儿,因为家里乱糟糟,只有舅舅对她好,她喜欢上了舅舅宋文杰。
后来男主发现了她的秘密,对她进行劝导,她又喜欢上了男主。
郁颂看书时很讨厌她,以至于书都没好好看,只翻到最后看了眼她的结局。
可现在想想不过是个缺爱缺安全感的傻孩子。
外公不喜欢骗自己女儿私奔的黄毛郁大强,更不会喜欢女儿私奔的证据郁送。
后妈更不喜欢她,恨不得宋文雅带着拖油瓶死在外边。
而舅舅宋文杰发现原主喜欢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把她骗去境外卖了。
这也是原主黑化的一个重
要原因,反正这家里除了老头子宋洪声还有点人性,其他没一个好人,全抓进去都不冤。
郁颂一边琢磨着怎么在这群人中独善其身,一边往楼上走。
楼道两边贴满了小广告,小区业主前年闹着要装电梯,后来附近的小区出了高层电梯事故,又都消停了。
宋家是顶层复式,也就是七层和八层,原本宋洪声跟后妈一家三口住下边,上边租出去补贴家用。
后来郁大强跟宋文雅为了创业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搬过来住,没给过一分钱房租,还经常让原主去楼下外公家吃饭,导致她天天看后姥姥的脸色。
郁颂进了门,朝七楼看了眼,没听见外公的咳嗽声,应该还没接回来,她就直接上了楼。
楼上客厅里,宋文雅穿着件黑色的性感吊带半躺在沙发上,正在某平台直播,“我说哥哥,你一分钱不花还想看什么?”
“哟哟哟,嘴挺甜啊,什么大美女,我可是小美女。”
“对啊,我零五年的。”
“怎么不像?好哥哥,我才大二!”
郁颂踢开脚边的外卖袋子和啤酒罐,正想回自己房间,听宋文雅用自己的身份在直播间撩骚,不由探头看了眼。
屏幕上的女人被美颜滤镜搞成了妖精脸,还真看不出年龄。
郁颂看了眼直播间右上角,哈哈大笑,“我看你这么卖力,还以为多少人呢,才八个啊。宋姐,你还不如坐街边卖呢!站街女都比你受欢迎。”
宋文雅吓了一跳,慌忙关了直播,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把手里的啤酒罐朝着郁颂扔过来,“死丫头,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叫谁宋姐呢!我是你妈!”
郁颂嘻嘻笑着:“你说你上大二呢,我怎么敢叫你妈,怕把你叫老了啊。”
宋文雅觉得女儿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以前她回家后谁都不搭理,快速跑回自己房间,还会砰的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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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刚才说什么站街女,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吗?”
郁颂无辜地眨巴着眼:“站街女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她们是卖楼的吗?”
原主跟着奇葩父母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他们觉得孩子小,在她有疑问时,总是胡乱编造,蒙混过关。
但孩子慢慢长大,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宋文雅似乎想起了往事,被郁颂说得哑口无言,她干脆换了话题:“我今天不舒服,你自己去接外公回来。”
宋洪声已经八十一了,还有高血压,之前就被宋文雅举报过两次,每次都是居家服刑。
这次原主举报外公,也是被宋文雅胁迫的。原主以为是宋文雅怕自己被查,就先把外公宋洪声给卖了,顺便拿点奖金。
郁颂现在怀疑宋文雅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可惜那本书中跟原主有关的情节都是涉及男女主的,这些事还得她自己去查。
她假装没听见,宋文雅生气了,又大声质问:“听到没有?你外公对你多好啊,赶紧把他接回来。”
“既然心疼他,为什么把那些药藏在他房间,为什么又要让我举报?”
宋文雅蛮横地说:“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干什么就快去!我看你是欠打了。”
郁颂也不生气,朝她伸手:“再给我两千块钱,不然你还是自己去吧。”
宋文雅气得跳脚,手胡乱在沙发上摸着,拿过一个手机支架就朝郁颂扔过来,“死丫头,我看你是真欠揍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服了。”
郁颂闪身避开,快步走进自己房间,随后她把所有毛绒玩具和谷子全都扔出房间。
原主没多少钱,省吃俭用买的这些东西,都很便宜很劣质,肯定满是甲醛和灰尘。
郁颂不是没想过出去住,或者干脆住学校宿舍,可她没钱,原主还把宿舍里的人都得罪了,甚至放话再不回去,今年的住宿费都没交。
所以暂时她还得回来住,对于扔原主东西,郁颂没有一丝愧疚,反正原主也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看同龄人有,她也想要而已。
宋文雅在外边都看傻了,她暂时熄火:“宋宋,你这是干什么?”
“整理房间啊,你不是经常叫我把自己房间整理好吗?你最好也把客厅整理好,不然我可要叫家政上门了。”
宋文雅屋里不该有的东西太多了,她肯定不想让外人上门打扫,不过她懒得出奇,以前的家务都是原主来做,说了也是白说。
郁颂把自己房间收拾干净整洁,开窗透气,又去商场买了四件套和几身休闲舒适的衣服鞋子。
看着银行卡里的钱一点点减少,她又开始琢磨着如何赚钱,本专业是没戏了,举报拿钱这种事也不能天天干。
难道学宋文雅开直播?
等郁颂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客厅里还是乱糟糟的,地上的垃圾袋子被踢散了,汤都流到地板上。
她扔出来的那些东西仍旧堆在沙发一侧,上边还多了个啤酒罐。
郁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直接在网上叫了保洁。
郁大强昨晚宿醉,一直在屋里睡觉,听见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去开门。
家政公司派来的是位三十来岁的保洁阿姨,长得十分周正。
郁大强酒还没醒,他开门后,上下打量着保洁阿姨,“哟,这谁给我叫的?制服诱惑吗?”
保洁阿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羞红了脸,“我不是那种,我是正经上门打扫卫生的。”
她见男人色迷迷地打量自己,不由害怕起来,转身就要走。
正在这时,郁大强尖叫一声,成了落汤鸡。
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瞬间清醒,转头看见朝他头上倒冰水的人,不由骂起来,“你这赔钱货又发什么神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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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死者家属
郁颂隔着门安抚保洁阿姨,“没事的,我爸脑子有问题,你先等一会儿。”
保洁阿姨一看屋里走出个绿头发的不良少女,更觉得这一家子没好人了。不过郁颂的眼睛很干净,嗓音也柔和,让人生不出反感,她犹豫着站在门口打量郁颂。
她急着赚钱,不想放弃这一单,就这么走了的话,怕人家会投诉。
郁颂给她个安抚的眼神儿,厌恶地把郁大强拉进屋里,低声问:“张小凤还泡在水里吗?”
听到这名字,郁大强瞬间脑部充血,浑身僵硬,眼神都有些呆滞,好像被刚才浇到头上的冰水彻底凝固。
“你……你……你说什么?”
郁颂似笑非笑地说:“你听清了,也明白我在说什么,难道你想让别人也听懂?”
郁大强终于反应过来,他伸手呼啦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不清不楚,嘟嘟囔囔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小龙小凤?你这孩子玩手机玩傻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眼神儿直直的,脚步虚浮,倒真像是脑子有点儿问题了。
郁颂拦住他,“先把地上的水拖干净,别给人家增加额外负担。”
保洁阿姨慌忙摆手,“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是过来打扫卫生的,我来吧。”
郁颂看郁大强像是受了刺激,也懒得再跟他较真。
她跟保洁阿姨说:“只收拾客厅,厕所和厨房就行,边边角角都要打扫干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刷一遍。再帮我检查一下柴米油盐各种东西有没有过期的,长虫的,有的话全部扔掉。还有客厅里的这些毛绒玩具,各种奖章贴纸全都扔掉。”
保洁阿姨急忙点头,虽然听着活儿不少,其实都是最基础的打扫工作。挺好的,起码不用收拾刚才那男人的卧室。
她打开工具箱,手脚麻利地干起活儿。
郁颂一脚踹开郁大强的房门,“拿一百块钱给人家当精神损失费。”
郁大强此时已经从惊吓中缓过神儿来,张小凤的事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连宋文雅那老娘们儿都没告诉,这便宜闺女怎么会知道。
会不会是她听过张小凤的名字,在虚张声势,或者她以为自己跟张小凤有男女关系,觉得他对不起宋文雅,以此来威胁他。
郁大强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拍拍床边:“送送,你先坐下陪爸爸说说话。”
“跟你有什么好
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最好自己去自首。”
郁颂说完从床角柜子旁边拿起一件外套,在里边儿掏出一个黑色钱包,抽了二百块钱出来。
要是往常她敢这么干,郁大强早就大发雷霆了,甚至会一巴掌抽过来,可现在他敢怒不敢言。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呀?那女的又不是你什么人,我也没干什么,就开句玩笑嘛。还给什么精神损失费?是她自己要的吗?妈的,这些人越来贪了,居然敢讹我,看我不投诉她。”
郁颂直接把钱包扔在他脸上,“是我自己要给的,谁让家里有你这么个畜生呢。你投诉一个试试,反正我妈已经教会我举报违法犯罪了,正想找机会练练手。”
郁大强被钱包拍脸,想发火又不敢,忍着气说:“你爱给就给吧,爸赚钱还不是为了你。”
他舔着大脸湊过来,“是你妈跟你说了我跟张小凤的事?我说送送,你妈那嘴你还不知道吗?她什么时候靠谱过?你千万别听她瞎说。”
郁颂没理他,拿了钱出去都给了保洁阿姨,“这是小费,辛苦了。刚才的事你就当疯狗乱叫,别放在心上。”
保洁费用郁颂已经在网上支付过了,保洁阿姨额外拿到两百块钱,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地板擦成反光镜。
她心里也更好奇了,这绿头发女孩儿和刚才那个猥琐男到底什么关系?
像是父女,又像是仇敌。
郁颂其实想过一走了之,跟这一家子奇葩都断绝关系,可她现在成了杀人嫌犯,正被人盯着呢,肯定走不了。
再说她还得把那个连环杀手找出来,免得他再祸害别人。
郁颂想着眼前的一团乱麻,微微叹气,像她这么有使命感,有责任感的优秀公民怎么可能黑化?
男女主黑化了,也轮不到她啊。
郁颂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把眼前的困境捋了一遍。
便宜爹杀过人,但这是三年前的事,没有任何证据和目击者,事发后,受害者的尸体也没找到。所以就算报警也不一定能查出来,除非郁大强主动自首。
这件事目前只能用来威胁一下郁大强,如果他狗急跳墙对自己动手的话,正好把他送进去。
宋文雅身上的秘密就多了,她不止拉皮条还走私违禁药品,帮着黑中介放贷收贷,总之什么赚钱就干什么,挣来的钱也会很快挥霍掉。
郁大强跟宋文雅都是这种社会边缘人物,也都不止一次进过局子,但他俩机灵又胆小,每次被抓都不是因为重罪,几个月就出来了。
最长一次郁大强被关了半年,还是给宋文雅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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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就是最有经验的管教,也没办法让这种人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郁颂不打算白费力气,等他们再搞大事的时候,直接一锅端好了。
而她得去上学,还得尽快找到杀害周耀辉的真凶,免得总被帽子叔叔盯着。
郁颂正想着,保洁阿姨过来敲门,“小妹妹,我顺便帮你清理了一下冰箱,里边还有些菜和鸡蛋,要不我给你做顿饭?”
郁颂没想到那两百块钱还能收到这样的回报,她上下打量着保洁阿姨,笑着说:“真的吗?我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你人怎么这么好?”
保洁阿姨羞涩地笑笑,低声说:“小妹妹,我是怕你在家没人管,会饿肚子,总吃外卖也不行啊。”
她说完转身去厨房,郁颂冲着门发了会呆儿,回忆着保洁阿姨刚才的一言一行,无奈笑笑。
换个角度想,其实这日子好像过得也挺有意思的。
保洁阿姨手脚麻利极了,很快做了两菜一汤,蒜蓉西兰花,苦瓜炒鸡蛋还有一个排骨汤。
味道虽然比不上饭店大厨,但作为家常菜已经很好,起码比原主便宜爹妈做的好吃多了。
保洁阿姨姓何,郁颂再次道谢又加了她微信,她就告辞走了。
“我手头还有好多单子呢,小郁,下次有事记得找我,我肯定优先来你家。”
“你不怕我爸?”郁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不是有你在吗。就算害怕,为了你,我也得来呀。”
何阿姨说得情真意切,郁颂暂时信了,不管她是谁派来的,起码现在对她没有恶意。
她吃过饭,随手把碗盘扔进水槽里,又去敲郁大强的门:“记得把碗洗了!”
郁大强正在屋里如困兽般乱转,不断复盘他杀人时的每一步,他十分确信没被人看见,赔钱货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郁颂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然后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话还有这语气怎么这么熟呢?
郁大强把指关节捏得卡巴卡巴响,简直倒反天罡,死丫头居然让他去刷碗。
郁颂在刑侦队被审讯一天一夜,洗过澡吃过东西,反而更累了。她本打算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刚把窗帘拉上,手机就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想到原主之前接到的陌生电话,心中一动,马上接起来,结果那边是个声音低沉哀伤的女人。
“你好,是郁颂吗?我是周耀辉的妻子,你可以叫我周太太。”
郁颂有些诧异,死者的妻子为什么要找她?难道也以为她是凶手?
“周太太你好,我看到新闻了,节哀顺变。”
周太太在电话里抽噎了一声,“谢谢,听说我丈夫临死前恰好遇到了你,你还给警察提供了很多线索。郁同学,我想表示一下感谢,给你准备了二十万,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我把钱给你。”
郁颂气笑了,真当她傻的吗?这种又直又假的钩,她会上当?
不过她本来就打算查一下死者,既然都送上门来了,肯定不能错过。
她装出惊讶又贪婪的语气,“啊,你说多少?二十万?给我的……哈哈,呃,其实……周太太,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这么客气。”
周太太在电话那头儿咬牙切齿,心说小婊子你给我等着。
电话里她又假模假样地抽噎一声,“二十万我都觉得给少了,可又知道你还是个学生,给多了吧,又怕给你招祸。小郁,我是真想见面好好感谢感谢你。我现在就在迎春茶馆,六马路和迎春街交叉口的那个,你赶紧过来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半小时后到。”
郁颂听出周太太把她当仇人,大概想要对付她,或者把她当三儿了?
她换上刚买的慢跑鞋和白色运动套装,从厨房找了把小巧的水果刀装进兜里。
刀子不够锋利不过只是防身,找准角度还是能用的。郁颂想,就她这生存环境,有空得赶紧准备点非常规武器防身。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换了身装扮,连一头绿发都顺眼多了,还挺好看的。
顾之也听说郁颂去了迎春茶馆,不由皱眉,“那好像是周耀辉的产业吧。”
刘景家看着手机上一直跳动的小红点:“没错,不过她已经离开了,看方向,好像要去南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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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郁颂叫了辆网约车直奔迎春茶馆,结果刚下车就被人拉进门口的一辆黑车里。
她没挣扎,只是右手握紧了刀。
车里三个人,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腰上挂着个黑色的腰包,眼睛不时往上瞟。
副驾驶上是一个浑身名牌,散发着浓郁香水气味儿,脸上整容痕迹很重的漂亮女人。
拉她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紧身t恤,紧绷着脸,裤子兜里鼓鼓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他见郁颂打量自己,马上装出一股狠劲儿,“坐好,不要喊,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郁颂一看就知道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一开始还以为周耀辉的家人涉黑,现在看来这就是个临时组建起来的草台班子啊。
她忍不住心里翻个白眼儿,“我动了吗?不肯坐好的人是你吧,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也想当人家小弟?”
花t恤不高兴了,“谁说我想当小弟,我可是……”
“小恒,跟她废什么话呀?少说两句。”
花t恤马上
转头对着副驾驶上的女人说:“对不起啊,嫂子,就这女的杀了我哥,我一看见她就气的牙痒痒。”
郁颂皱眉,“哥?周耀辉不是独子吗?”
“我跟我哥是同父异母,你管得着吗?”
“哦,私生子啊。”
“你才私生子呢,我爸跟我妈领过证了。”
花t恤气得脸涨得通红,手扬起来就想打郁颂。郁颂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震慑只有调侃和戏谑。
花t恤大怒:“你这是什么眼神,别看我了!”
副驾上的女人见他只是嘴上厉害,根本不敢动手,更气了,“小恒,都叫你少说几句了,你哥早就承认了你,你也已经认祖归宗,姓了周,咱家的事用不着跟外人解释。”
郁颂心中更是好笑,这一家子都心无城府呀,居然在这种场合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事。
她冲副驾上的女人笑了笑:“他叫周小恒?你就是周太太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周太太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说找你什么事?我老公是怎么死的?”
“被捅死的啊,帽子叔叔没让你看验尸报告吗?”
周太太看来挺爱周耀辉的,她眼里有泪花在闪:“你……你居然承认了,你为什么要捅死他?是不是为了钱?是不是因为他要跟你分手?”
“我承认什么了?我只说他是被捅死的,什么时候说是我捅死的了?”
郁颂跟看大傻子一样看着周太太,“还什么我要跟他分手,我跟你老公只见过一次面,当时他已经死了。”
周太太气哼哼地看着她:“你休想骗我,警察都把你抓进去了,现场到处都是你的脚印和指纹。”
郁颂摊摊手:“可他们这不是又把我放了吗。”
“警察放了你,是因为你太狡猾了,他们没证据。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出现在金洪酒店,你不是去跟老周开房的吗?是不是他不给你钱,也不肯让你生孩子,你就杀了他?”
郁颂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突然明白了,“看来你早就知道周耀辉外边有女人,但他答应你不会给外边的女人钱,也不会让她们生孩子,所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太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尖叫起来,“我跟我家老周的事你管不着,你就说是不是你杀了他。”
郁颂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却还是被震惊到了:“我的天哪,真是这样,他敢说你就敢信啊?他不给人家钱,人家为什么要给他当三儿?要是生个孩子,最后还能多少分一点儿,孩子都不让人家生,人家漂亮姑娘凭什么跟着他呀?”
周太太却总是抓错重点:“什么漂亮姑娘,你觉得你长得好看吗?瘦的跟猴儿一样,还把头发染的跟草一样,难看的要死。”
“放心,我漂不漂亮跟你没关系,反正我也没给你老公当三儿。周太太,我只是没见过你这种类型的女人,不过男人应该都挺想要你这种太太的。”
周太太愣住,这小姑娘最后一句听起来好像是在夸她,可怎么觉得很不对劲儿呢?
“你懂什么?男人在外边应酬,难免会沾花惹草,有些小姑娘就爱招惹已婚成功男士。但我家老周早就答应我了,他只是逢场作戏,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地位和利益。”
周小恒马上道:“嫂子说得没错,那些女孩就该人财两空,被人骗身骗心,再残忍抛弃,那是她们贱,她们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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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郁颂笑了,“哟,看来你被人骗身骗心,人财两空还残忍抛弃过。”
“我没有!你给我闭嘴!”周小恒气地大叫。
开车的中年男人早就发现郁颂不但不害怕,还在戏耍两人。
他眼神晦暗,无奈叹息一声,跟周太太说:“小妹,到厂区了。”
郁颂又看了一眼他的腰包,才朝车外看去。
车子停在一片废弃的厂区,不远处有盖到一半儿的厂房,靠墙堆着不少建筑材料,厂门上挂着喜庆的红布,墙角砖缝里却已经长了草。
郁颂笑了:“这倒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周小恒刚伸手进裤兜儿似乎想把里边鼓鼓囊囊的东西掏出来,听见她的话吓了一跳。
“下车!”周太太不知从哪摸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声音也冰冷起来。
郁颂抬腕看看表,下午三点半,太阳还很晒。
厂房的地面还没来得及硬化,尘土飞扬,她看了眼自己新买的鞋子,实在不想下车。
“在车上谈吧,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不过我知道周耀辉的三儿是谁,甚至还知道他的保险柜钥匙在哪里。”
三个人瞬间都愣住,他们互相看来看去。
周太太急切地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个贱人是谁?”
郁颂抬眼看向司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司机吓了一跳,“你看我干什么?”
周太太气得伸手就要打郁颂,“你瞎说什么,这是我亲堂哥,我问你老周的三儿是谁!”
“你堂哥结过两次婚,离过两次,一个孩子都没有,对吧。不是他生不出来,而是他对女人没兴趣,两任妻子一发现自己做了同妻,马上就跟他离了婚。”
周太太对此应该是知情的:“那又怎样?他是同性恋,我家老周又不是。”
“你确定?你之前不是想出钱让你堂哥创业吗?他为什么不同意,还说只想做个司机,你老公又为什么十几年不换司机?”
郁颂眼神调侃,“周太太,这都什么年代了,小三儿真不一定是漂亮姑娘。你能容忍周耀辉,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帅身材好有气质吗?这样的男人不只在女人堆里吃香。”
周小恒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想信,可好像也有些道理,“嫂子,原来我哥他跟你堂哥有一腿,这……这……”
周太太一时迷茫起来,猛回头看向司机,“哥,你跟我家老周……”
司机气得大叫,“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跟老周清清白白!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给老周当司机赚钱也不少啊!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这事没关系!”
郁颂:“哈哈,你们看他急了!”
司机确实急了,他气得跳下车,就要硬拉郁颂下去理论。
郁颂却真跟只猴子一样迅速从后座挤到了驾驶位,锁好车门,开动车子。
周小恒被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疯了吗?”
周太太也被这突变吓到了,伸手就想抢方向盘。
郁颂把她推开,“别捣乱,我在救你们的命,他的丑事被咱们发现,肯定会杀人灭口。”
周太太还是不信自己老公跟堂哥搞到一块了,周小恒是半信半疑。
被抛下的司机满脸惊慌,朝着车子追过来。
郁颂却调转车头朝着他碾压过去,周太太被晃得想吐,尖叫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停车!”
司机动作很快地朝一边闪避,手已经拉开了腰包的拉链,车子跟他擦肩而过,周太太松了口气,她今天只是想出口气,并不想搞出人命。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司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朝着车子射击起来。
周太太和周小恒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两人吓惨了。
周太太想问怎么回事,牙齿却打起架来,一张嘴咯咯响。
“咯,他真是老……老周的三儿?”
周小恒也哆嗦着:“他真要杀人灭口?”
郁颂笑起来,就他们两个这胆子还敢绑架她。
“他不是三儿,不过看来想杀人灭口倒是真的,我说你俩别当靶子了,赶紧趴下,这车又不防弹。”
周太太很瘦,她直接趴到座椅下,狭小的空间让她有了些许安全感。
她发现郁颂没有开车逃离,反而绕着圈子在跟司机周旋,司机想跑她就拦,司机开枪,她就撞过去。
“你在干什么?赶紧走啊,把车开到派出所,不,开到市局去!我要报警,我要申请保护,太吓人了。”
周小恒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们在南郊公路湾的废厂区,有人在开枪追杀我们,警察叔叔,救命啊!”
郁颂怕司机跑了,一直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不急着报警是因为她知道顾之也一直派人盯着她,可玩半天了怎么还没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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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主来了
郁颂开车绕来绕去,也觉得有点儿烦了,正想把司机逼到角落,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
总算是来了。
郁颂看着驶来的两辆警车,松了口气。
见她停车,司机马上朝着厂房里逃窜,打头的那辆警车已经停下来,顾之也带着人下车。
“警察,站住,别跑!”
他们吆喝着追上去,却见第二辆警车猛踩油门朝着司机直直撞过去。司机被这辆车的速度吓得腿软了,直接瘫倒在地。
就是郁颂都惊到了,从车上跳下来呆呆看着。那辆警车眼看就要撞到司机身上,猛地一个甩尾,停在了司机身后,正好挡住了他的退路。
顾之也表情微妙,跟在他身后的刘景家小声吐槽了一句,“这位是在耍帅吗?”
郁颂正好走过来听到他的话,她想到什么,对这种耍帅行为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已经有人控制住了黑车上的周太太和周小恒,他们两个现在也好奇地盯着第二辆警车。
然后车门终于开了,一位穿着夏常服的高个子警官从车上下来,他满脸正气,凝眉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司机。
“把枪扔过来!别搞小动作。”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司机居然乖乖把手里的手枪扔到他脚下。
这轻松程度,把举着枪,严阵以待的顾之也和刘景家,衬托得有点小题大做,甚至显得有点贪生怕死。
郁颂打量着这人,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就是原书的男主季江啊。
长得确实帅,也很会耍帅,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郁颂回头看了眼顾之也,在男主光环下,这位顾警官怕是出不了头了。
顾之也见她打量完季江又打量自己,很明显是在比较,那她比较完了,对着自己摇头叹气又是几个意思?
他有些无奈,小姑娘没什么内涵,看人就爱看外表,大概是看季队长得帅,车开得漂亮,就心生爱慕了吧。
这时季江已经给司机戴上了手铐,他把人带过来,看见郁颂,关切地问:“小妹妹,你没事吧。”
郁颂摇头,装出害怕的样子:“我没事,警察叔叔,周太太把我绑架来这里,她的司机还朝我开枪,可周耀辉真不是我杀的,他们找错人了,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
“你放心,案子资料我已经看了,我会帮你洗清冤屈的。”
季江说话铿锵有力,让人不由得信服。
郁颂想到顾之也之前审讯时的咄咄逼人,又看了他一眼,心中暗乐,看来自己的案子是被季江接手了。
以她对男主的了解,这位显然比顾警官更好利用。
顾之也注意到她的眼神,有点不高兴了。不是,这小姑娘没完了是吧,瞎比什么呢?
他是不如季江长得帅,家世好,学历高,更不如他职位高,可他兢兢业业啊。
他一听说郁颂可能被绑架,放下手头的事就赶了过来,显然没人领情。
不对,他是警察,这是他的使命与职责,他不需要别人领情。
顾之也忙调整好心态,这绿毛丫头实在是烦人,几个眼神就差点让他生出嫉妒比较的心理。
郁颂看这本书时一目十行,本来只是想看看同名反派的下场,可男女主的出场,作者用了大量的浓重笔墨来给他们拉高逼格,她想不记住都难。
季江是警校刑侦专业高才生,剑桥博士,还在马里兰大学进修过犯罪心理学,回来后空降刑侦队。
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一家是全国连锁商超,一家是本地的重点企业,妥妥富二代。
再加上身材长相不输明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业务能力也超强,领导赏识,同事信任。
就是犯罪分子也总在他的圣父光环下改邪归正,袒露心声。最著名的事件是,他出差外地,某犯罪分子非要等季警官回来才肯开口。
总之季江是一路光环加身,顺风顺水。
唯一的不顺大概是遇到女主后的各种纠缠和误会,不过每一次误会都会加深两人感情,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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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郁颂觉得这本书是披皮霸总文,就是因为男主不管在工作还是感情上总是霸气侧漏,偶尔略带油腻感。
她刚才一直看顾之也,确实是拿两个人做对比,但并不是说她更喜欢季江。
郁颂虽然觉得男主更好利用些,但考虑到主角光环又有些犹豫。
她可是大反派,书里是被男女主共同抓获,还像所有反派一样进行了一场演讲,讲述了成长经历和黑化历程,甚至还对男主疯狂表白,诉说自己如何因爱生恨。
郁颂被回忆中的剧情毒的打了个寒颤,她迷茫了几秒,到底是远离男女主保平安,还是躲在他们身边,沐浴主角光环?
季江跟顾之也打过招呼,走过来道:“你是郁送对吧,我叫你小郁吧,我姓季,你可以叫我季警官或者季队,从今天起我负责周耀辉的案子。你刚才是冷吗?赶紧上车吧,一起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
季江温和又绅士地看着郁颂,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怪不得他是男主,这颜值这声音这表情,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就是周太太都忍不住从车窗朝外看帅哥。
郁颂也喜欢看帅哥,但因为书中描述,她总觉得男主有些油腻。
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她就是想躲也躲不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她只坚持一个原则。
拒绝黑化!绝不违法犯罪!
等到了刑侦队,给郁颂做笔录的还是顾之也。
他忍不住问:“小郁同学,你是不是盼着季队给你做笔录呢?”
郁颂跷着二郎腿,继续维护自己不良少女的人设:“那是当然,颜值就是正义!再说要是季队在,我根本不需要做笔录,他知道人不是我杀的!”
顾之也气笑了,“案件还在调查中,在结案前,谁也不能确定凶手是谁。季队那么说只是想安抚你,怕你受到惊吓,不过据周太太所说,你全程很冷静很机智。”
郁颂下巴微扬,得意道:“那是当然,我小时候可是少先队员。遇到犯罪分子,肯定不能妥协退让,要机智周旋。”
“少先队员?”顾之也憋笑,“看来你长这么大,也就这一件积极向上,值得骄傲的事。”
郁颂哼了一声:“以后会很多的。”
顾之也见她放松多了,就正色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发现司机身上有枪的?”
“猜的,他很紧张但又很坚定,怎么说呢,那表情像是决心要干大事的人。而且我发现他不习惯戴着腰包,那为什么要在绑架我的时候戴上?当时我已经确定周小恒裤兜里装的是刀子,我就想这位更深沉的司机,腰包里会不会是枪呢?刀子我能躲,子弹我还真没把握,所以不能冒险。”
顾之也听得又想笑了,“说你胖还喘上了,染一头绿毛,就以为自己是绿巨人啊?别说子弹你躲不了,那刀子也不长眼啊。”
他见郁颂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皱眉叮嘱道:“郁同学,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冲动,明知道他们把你当仇人,为什么还要赴约?你上午离开时,我不是叮嘱过你吗?和案子有关的事记得及时汇报。”
郁颂摊手:“周太太说要感谢我,还要给我二十万,我财迷嘛,肯定要去的。再说我又不是你手下,跟你汇报什么?我只是倒霉路过案发现场,还顺便报了警,你们冤枉我杀人,我没索赔就是好的了。”
“配合案件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们只是合法调查,没有冤枉你。郁同学,你为什么对司机的私生活那么了解,还知道他离过两次婚?”
郁颂肯定不能说实话,她眨眨眼:“在网上刷到的,他媳妇控诉他骗婚,还发了他的照片,说他是周耀辉的亲戚。我记性好,过目不忘,一上车就认出来了。”
郁颂的笔录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可她面对危机时的反应,却让顾之也疑惑,对她的怀疑也更深了。
能在高强度审讯时不崩溃,还能快速辨认出监视她的便衣,吓走光头强这种老油条。
还能猜出司机手里有枪,把人激怒让他下车,并开车与他周旋。
这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是一个大二学生该有的吗?她的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语都是沉默木讷没有存在感,不喜欢说话。
不喜欢说话?
顾之也看着郁颂的调查报告摇头失笑,她话多得要死,在被审讯时都恨不得掌控主动权,时不时就反问。
他抬头看向监控画面,想观察一下奇怪的年轻女孩。正好无聊的郁颂也抬头朝摄像头看过来,顾之也吓了一跳,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
郁颂很无聊,她虽然接受能力强,并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但她坐在审讯桌前,还是很不自在。
自己应该坐在对面正义一方的位置才对啊。
郁颂很想去审一下周太太和她堂哥还有周小恒,甚至十分自信地觉得自己出手肯定比男主还要更早结案。
毕竟她也是略知剧情的人。
周太太的堂哥叫孟大伟,他被抓后一言不发,枪从哪来的,到底想杀谁,一概不说。
已经有律师赶过来,还拿出了精神病证明。
季江让人查了证明资料的真实性,直接拿给周太太看,“你知道你堂哥是精神病吗?”
周太太皱眉:“那不叫精神病,他只是以前有精神障碍,早就好了。一定是有人想利用他争夺老周的遗产,老周的堂哥表哥都有嫌疑,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替我做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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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变客为主
季江跟顾之也把死者周耀辉的人际关系仔仔细细查了一圈,重点调查了周氏集团中有股份,有继承权的那几位,甚至几位元老级员工也一起查了,结果一无所获。
周耀辉对亲戚很大方,帮着叔叔伯伯创业开公司,给堂兄弟安排工作。自己公司也给了他们干股,每年分红都不少。
他死了,这些亲戚看起来都很伤心,整个家族最能干最有钱最无私的人没了,能不伤心吗?
季江道:“一般来说最终利益获得者嫌疑最大,周耀辉父母已经去世,他的第一继承人是他妻子和他小儿子,可他们也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还有从调查来看,周太太很爱周耀辉,他们大儿子几年前车祸身故,小儿子刚上初中。我觉得可以先排除这对母子,至于那些叔叔伯伯和堂兄弟们,还得接着排查。”
顾之也翻着周家人的资料,说:“季队,我觉得现在问题关键在孟大伟身上。他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司机居然能弄到枪,背后肯定有人。”
“没错,肯定有人把孟大伟当枪使。”
刘景家这时道:“我查过了,孟大伟只给周太太一个人开车,他跟周家人都不太熟,偶尔几次进公司,也只是在一楼的访客接待室和茶水间等周太太,暂时没发现他跟谁接触过。”
他们研究半天,还是觉得两边入手更有效率。一是从案发现场分析,弄清楚凶手进入房间和离开房间的时间及途径。
二是接着审孟大伟。
外边有人敲门,“季队,顾队,周太太跟周小恒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这两人倒是很机灵,不用对口供,就都异口同声地说自己没有绑架郁颂,只是约她出来聊聊。
还说孟大伟手里的枪更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也是受害者,被吓得不轻。
郁颂也没揪着不放,这案子在书里描述得并不详细,主要是引出男女主的相遇。
她刚才把细枝末节回忆了下,已经合理推测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确实没对我做什么过激的事,只是指责我是凶手,还试图吓唬我。顾队,我怀疑孟大伟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周太太。或者他是想一石二鸟,鼓动周太太用枪杀掉我,替周耀辉报仇。这样周太太就成了杀人犯,不过杀人犯在一定情况下也是有继承权的,所以也许他还有其他计划。”
顾之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们会调查的,郁送,你确实要跟周太太和解?”
郁颂想到周太太的结局,很干脆地点头:“没错,我要跟她和解,她跟周小恒确实没绑架我,只是约我出去谈点事。”
顾之也打量着她,疑惑道:“这不是你的性格,被人骗到废弃厂房,被人用枪追着打,你居然要和解?”
郁颂笑了:“顾队,你认识我才几天,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性格?他们真不是骗,是约出去的,是我自己贪财啊。再说拿枪打我的不是周太太,是孟大伟,我又没说谅解他。”
顾之也心里其实已经确定郁颂不是杀人犯,但嫌疑还在,仍不能放松警惕。
见他们双方都要和解,也没拦着。
孟大伟听说周太太和周小恒都没事,而且很快就能放出去,终于开口了。
他先要了杯水,然后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满脸坚毅,“警察同志,我什么也不知道,枪是我从路边捡的,我想替我妹夫报仇!你们不知道,我小妹跟我妹夫对我特别好,我因为精神问题找不到工作,是他们收留我,让我当司机。今天中午,小妹说你们把杀人犯放了,她气得在家里骂人,我就想替她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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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季江纠正道:“郁送不是杀人犯,只是有嫌疑。周耀辉的案子我们正在调查,还没结案,你们急什么?”
“我不急,可小妹急啊,她跟我妹夫感情特别好,见他惨死在酒店,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孟大伟说完坚定道:“反正开枪的是我,跟我小妹他们都没关系,也没人指使我。”
顾之也有些疑惑,听他的意思是想暗示,是周太太指使他去杀郁颂的,只是他演技不过关,暗示得有点生硬。
孟大伟其实不太像精神有问题,而是一根筋,说话很直,而且意志很坚定,说完就闭嘴,屏蔽掉外界的一切。
顾之也感叹,“这种人最容易被洗脑,他现在坚定认为他在做正确的事,想套他的话没那么容易。我看查监控吧,先看看他近一个月都见过谁。”
调解室里,郁颂跟周太太面对面坐着,一旁的周小恒还是十分惶恐,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小郁,对不起,是大姐不好,没弄清楚就把你约出来,差点害了你。”
周太太说得真心实意,虽然她还不确定郁颂有没有杀她老公,可她很确定对方救了自己。
老公的命很重要,自己的更重要,周太太被孟大伟拿着枪追杀时真是吓惨了,此时她心里确实很感激郁颂。
“我堂哥孟大伟是我找的司机,我根本没跟他说过要杀你。不对,我们也没想过杀你,就是吓唬你一下,想让你认罪!”
周太太有些讪讪的,“真的,我怕手机不好操作,还带了录音笔,想把你认罪的话录下来,交给警察。哪想到孟大伟突然发疯,他居然还带了枪,太可怕了。”
她表情不似作假,文过的眉毛都拧成毛毛虫了,眼神还带着一丝惊恐。
周小恒也说:“没错,真是吓死人了,我嫂子叫我去给她壮胆,我就随手从桌上拿了把小刀,想着你不说实话,就吓唬你一下儿。我们真没想过杀人,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都是孟大伟这个混蛋,我哥跟我嫂子对他这么好,他却吃里爬外。”
他越说越气:“我都没想到他还是同性恋,这种人最容易变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的枪,肯定想把我们都杀了,小郁同学,多亏了有你在。”
郁颂笑眯眯看着他,“你真这么想的?”
周小恒一愣,“啊?我还能怎么想?小郁同学,警察叔叔都审过我了,我全都是实话实说的,要不也不能坐在这里跟你调解,我跟我嫂子真没想过害你,约到厂房也是为了吓唬你。”
郁颂转头看周太太:“听说你有个大儿子出车祸死了,你们没调查过车祸原因吗?”
周太太愣住:“啊?原因?根本不用调查!撞我儿子的是辆超载大车,司机疲劳驾驶,我恨不得杀了他,可再怎么折腾我家老大也回不来了。”
郁颂把问题抛给周太太,眼睛却紧盯着周小恒,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周小恒有一瞬间的紧张,随后就放松下来,甚至嘴角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
但在周太太说完后,他马上装出哀伤的样子安慰她:“嫂子,别难过,你还有小豪还有我。”
郁颂戏谑地看着他,“还有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取而代之,替你哥哥照顾周太太和孩子?”
周小恒恶狠狠瞪着郁颂:“什么叫取而代之?我做为弟弟,照顾好哥哥的家人不是应该的吗?我说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跟我嫂子已经给你道过歉,你别不识抬举。”
周太太沉浸在失去丈夫和大儿子的悲伤里,并没觉察出郁颂的话有问题。
她拍拍周小恒的手:“小恒,少说两句,咱们得赶紧出去,公司还一堆事呢。”
周小恒看了眼调解室的门,眼神隐忍,他又瞪了郁颂一眼:“你啰嗦这么多,是想挑拨离间吧,难不成想讹我们钱?郁送,我劝你见好就收,我们现在跟你道歉,并不代表你不是杀我哥的凶手,警察都说了正在调查,我们会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找你。”
郁颂审视着他:“还挺聪明的,一口一个我们,想把你跟周太太绑到一块吗?”
周小恒被她审贼一样的眼神激怒:“死丫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之前在车里,我听到周太太说你是周耀辉父亲的私生子,请问做过亲子鉴定吗?”
周小恒暴怒:“闭嘴,我不是私生子,我爸跟我妈领过证的!”
“哦?什么时候领证?领证前做过亲子鉴定吗?”
办公室里,刘景家闯进来,“顾队,你快过去看看,那绿头发小丫头好像没打算和解,看她质问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审讯呢。”
调解室里,周小恒气得哇哇大叫,冲着郁颂大吼:“你他妈神经病啊,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太太安抚着周小恒,“行了,先出去要紧,少说两句。”
她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对于周小恒私生子的身份显然也有点看不上,但她还是对郁颂道:“小郁,周小恒是我丈夫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这事整个周氏集团都知道,他不是私生子。就算是,也跟今天这件事没关系啊,你到底想怎样?真想讹诈?这可是在警局里,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郁颂无奈摊摊手:“你想多了,我讹你干什么?只是看你太可怜了,死了儿子又死了丈夫,心爱的小儿子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周太太一蹦三尺高:“你……你太恶毒了吧,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诅咒我家小豪?”
顾之也赶到时正听到他们最后的对话。
直觉告诉他,郁颂不可能诅咒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她这么说一定有其他理由。
难道?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景家,赶紧安排人对周小豪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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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私生女
郁颂和周太太的调解以争吵结束。
周太太咬牙切齿骂着:“臭婊子,顶着一头绿毛真以为自己混社会的呀,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居然敢咒我儿子,我家小豪要是有什么事,我活劈了你。”
郁颂听着她的污言秽语,都有点后悔提醒她了,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要是早知道你又蠢又坏,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郁颂说着起身走出调解室,“顾警官,我要告她诈骗,绑架,还有诽谤。”
周太太气得跳脚。
“谁诈骗你了,你血口喷人!”
“你说要感谢我,还要给我二十万,不是在骗我吗?你说不是诈骗,那钱呢?给我吧。”
郁颂朝周太太伸手要钱。
周太太愣住,二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凭什么白白给这小贱人?
“做什么美梦呢?是你杀了我丈夫,还想讹我钱!我什么时候说过给你二十万?”
郁颂打开手机,直接放了录音,“不好意思,我手机开了通话自动录音,周太太,你自己听听这是谁的声音,变脸挺快啊!”
周太太听见自己的声音,脸直接黑了,周小恒也诧异地看着郁颂,“你居然录了音?”
“不只那通电话录了音,咱们在车上的对话,还有刚才周太太对我的诋毁诽谤我都录下来了。咱们可是在派出所呢,警察叔叔都没说我是杀人犯,你非说是我杀了周耀辉。”
郁颂冷冷地看着周太太,“你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贼喊捉贼,不然没法解释。难道你想指使你堂哥杀了我,然后再用精神病替你堂哥脱罪,想得倒是挺美,可警察叔叔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郁颂说完还回头问顾之也,“你说是吧,顾队。”
顾之也现在有点看不透郁颂,他正思索着这女孩身上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季江越过他,十分郑重地跟郁颂说:“郁同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事实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周太太一听更气了,“除了她还有谁?虽然我不信老周能喜欢上这种绿毛丫头,可他俩跑去酒店,能干什么?她就是老周的三儿,肯定是两人吵架,她失手把人杀了。”
郁颂不耐烦地斜她一眼,“就你这脑子,怪不得你大儿子被人害了。给你开车的堂哥都已经拿起了枪,你还在这抓小三儿呢。周太太,你觉得孟大伟单纯是想杀我吗?”
周太太此时脑子里确实是一团糨糊,她让孟大伟给她当司机,自然是信任他的。
她觉得堂哥一直是个老实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开枪,还是朝着她的车开枪。
周太太下意识回避了想不明白的问题,看见郁颂就觉得都是她惹来的麻烦。
听见郁颂再次提起大儿子的死,她脑子嗡的一声响,“你什么意思?”
郁颂耸耸肩,“字面意思!”
周太太扑过来想要拉住她的手:“你是谁?你都知道什么?为什么不明白告诉我?”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郁颂说完又看了眼站在周太太身边的周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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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周小恒心中打鼓,他打量着郁颂,心想就算还有知情人,也不会是这女孩。
于是他站出来搅浑水:“郁同学,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哥已经没了,你大胆说出来,没事的。你放心,我嫂子人很好,她现在只想找到真凶,替我哥报仇。”
郁颂:“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路过。”
周太太又急了,“你要真是路过,怎么会知道我大儿子的事?还是说你在这儿故弄玄虚,逗我玩呢?”
她说着就要过来拉扯郁颂。
季江急忙拦住她,“周太太,你先别急,案子正在调查中,你们这样争吵反而会影响我们调查。”
他见郁颂还想说什么,忙给顾之也使个眼色。
顾之也明了地点头,他也怕打起来,正想让郁颂单独去隔壁的审讯室。
郁颂并不想故弄玄虚,她现在只是个大二学生,之前做笔录时说是跑去金洪酒店见世面的,偶遇凶杀案。
现在又对案情了如指掌,这不是明摆着跟人家说,她有问题吗。
她乖乖跟着顾之也进了隔壁审讯室,“顾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都是我瞎猜的。你也看到了,这位周太太不像好人啊,我就想给她添点堵。”
“猜的?你说她大儿子不是死于意外,说她小儿子可能活不长,都是猜的?”
顾之也脸色一沉,“这种玩笑可不是乱开的。”
他顿了顿,又道:“郁同学,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拿孩子生死来恶心母亲的人?”
郁颂露出个笑脸,“还是顾队火眼金睛,我确实不屑做这种事,可是周太太绑架我,还差点害死我,我就想吓唬一下她。而且我说得也不是没根据啊。”
“哦?根据在哪儿?”
郁颂道:“周小恒是周耀辉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母亲应该是小三转正。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兄弟两个关系不会太好。如果他们的父亲很有钱,为了讨好父亲,他们可能会装出兄友弟恭,可周耀辉是靠着岳父起的家,他居然照顾父亲的私生子?还让他进公司,给他股份?”
顾之也点头:“是大度得有点过头了,不过也许他只是念着血脉亲情,又或者是他父亲的临终嘱托。”
郁颂笑了:“没错,也许他只是大度过头。顾队,我听过一个故事,男人家里穷,因为有才华入赘到了小富之家。他为了过好日子,鼓动全家人集资给他创业,很快发了大
财。发了财后,他觉得赘婿的身份不太光彩,就又把自家父母亲戚找来,明招实娶。”
顾之也皱眉:“你说的是周耀辉?”
“我说得是个故事,男人有钱了都爱三妻四妾,何况这位赘婿当时只是生活所迫,并不爱自己妻子。后来他在外边有了儿子,为了名声,却不能认祖归宗。”
顾之也想起周耀辉人民企业家,爱妻顾家的形象,哪里不懂她在说什么。
“小郁,这真是你编的故事?还是你从哪儿听到的八卦?又或者你是知情人?你跟周家到底什么关系?”
郁颂摊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不能说,你们太喜欢质疑了。我就是觉得周小恒不对劲,孟大伟朝我们开枪时,他很兴奋,你们赶来时,他第一反应是气愤。”
顾之也有些诧异:“你不是抢了方向盘正在开车吗?观察这么仔细?”
“因为他太反常了,是他打电话报的警,但他说的位置容易有歧义,南郊有两个废弃厂房,我们在公路湾大马路四十五号,另一个在公路湾景点的正后方,两个地方离着起码二十里地。”
顾之也更疑惑了,对郁颂也更加好奇,因为他知道报警中心派出去的人确实去错了地方,跑到景点去了。
要不是他们一直在盯着郁颂,估计警方会更晚到现场。
“你对南郊很熟啊,你一个大二学生,怎么会知道那两个废弃厂房?难道你提前调查过?可周太太不是把你约到迎春茶馆,再把你拉上车带到厂房的吗?”
郁颂心中微叹,那两个地方都适合杀人抛尸,她这个曾经的连环杀手预备役,当然熟悉了。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
她道:“景点后边那个谁不知道啊,周小恒一说地址,我想到的就是那里,可我们明明不在公路湾啊。反正他就是有问题,不信你们查一下dna,看看他跟周耀辉到底是兄弟还是父子。”
顾之也皱眉,只因为她的猜测就做dna检测?理由不够充分,不过郁颂的怀疑确实有道理。
“我们会查,你放心。”
郁颂不想在周小恒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她眼珠一转,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顾队,咱们演场戏吧,我不要片酬,你即兴发挥就行。”
顾之也看她一脸兴奋,也不知道在冒什么坏水,“演什么戏?小郁,你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这是刑侦队,严肃点。”
“我挺严肃的。”郁颂正色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一试便知。”
顾之也可不想陪她胡闹,可等郁颂说完,又不由心动。
审讯室里,季江也觉得周小恒好像不太对劲,刚在警务通上调出他的资料,正要研究呢,顾之也进来了。
他走过来,先看了眼周小恒,才压低声音道:“季队,郁颂说她不可能杀周耀辉,因为她是周耀辉的私生女,她手里还有份遗嘱。”
声音不大,但审讯室又小又安静,周小恒听得清清楚楚,他瞬间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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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是毒贩
周小恒气急败坏,“我哥根本没有私生子女,这个绿毛小丫头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看她的样子就不是正经人。我哥就算有别的孩子也会好好教育,怎么会养成她这个鬼样子?”
郁颂就在外边等着呢,听到他的话,不管不顾地冲到里面,“我哪个样子?再怎样也比你强多了吧。就你这样……怪不得……”
她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周小恒,然后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周小恒被她的眼神气得跳脚,“你哼什么啊?我怎么了?我国外名校毕业,一回来就进了周氏集团历练了三年,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也跑来乱认亲。”
郁颂眼神更是蔑视。
这时季江见她贸然闯入,还跟周小恒吵起来,正要请她出去。
哪想到她居然转头问他:“季警官,什么样的人才会说自己是国外名校毕业,要真是名校,肯定会主动报上校名啊。像是剑桥的,哈佛的,麻省理工的,说出来不比名校两个字威风吗?”
季江皱眉,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审讯室不是他们吵架的地方。
他刚要劝郁颂出去,却听郁颂快言快语道:“除非他上的是个听起来很厉害的野鸡学校,或者他进学校的途径违规,才会含糊其词,不敢说哪里毕业的。而且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人,为什么要强调毕业学校是名校?难道他除了学校没有别的可炫耀的?”
周小恒气得扬起巴掌冲过来,“你他妈再说一句!”
季江长手一伸,拦住他:“坐好,还敢在刑侦队动手?”
周小恒隔着他怒骂郁颂:“你个死丫头片子还瞧不上我?老头子绝对不可能给你留下遗嘱,在这儿糊弄谁呢?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周氏继承人!”
“你?”顾之也上前一步,打配合:“你只是周耀辉的弟弟,他有妻子有儿子,财产继承也轮不到你啊。”
郁颂冷笑:“他是第二顺序继承人,他以为等周耀辉老婆儿子都死了,就轮到他了。做梦吧,我手上有遗嘱,公司是我的,除了周太太和她小儿子能分到点钱,其他人一分都没有!”
季江只是有点装,他不傻,见郁颂和顾之也一唱一和,也知道他们在激将。
虽然不认同,但既然他们已经搭起擂台,他也只能配合。
于是他对郁颂道:“行了,你叔叔又没想跟你争财产,你在这里吵什么?”
郁颂心中不由好笑,季江还挺会补刀啊,轻飘飘一句话就轻松确定了她的身份。
周小恒终于失去理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没她这种侄女儿。我爸根本没有其他孩子,我才是周耀辉的大儿子。”
郁颂假装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周耀辉的大儿子不是已经意外身亡了吗?怎么,你想说自己是借尸还魂啊?你当拍电影呢?”
周小恒恶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什么借尸还魂?脑子有问题赶紧去治!我是周耀辉的亲儿子,我比周小豪大,所以我是周家老大。”
郁颂觉得他说得不够明白,朝他呸了一声:“周小恒,你为了遗产,脸都不要了,上赶着给你哥当儿子?”
周小恒怒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是周耀辉亲生儿子,做过亲子鉴定的。我爸怕刺激到周小豪母子,才说我是他弟弟。”
顾之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也就是说你不是周耀辉的弟弟,而是他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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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周小恒一梗脖子:“私生子怎么了?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也有继承权!”
季江有些头大,他更喜欢处理刑事案件,最不耐烦处理这种家常伦理。
“周小恒,你不是说你爸和你妈早就领过证了?也就是说周耀辉出轨和你妈生下你,但他不敢认你,就让你爷爷跟你妈领证,把你这个亲儿子变成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小恒知道自己身世曝光肯定会被大家看不起,可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让他不得不亮出身份。
“我爸也是没办法,他跟大房早就没感情了,跟我妈才是真爱,可他一提离婚,大房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我爸重感情,我跟我妈只能隐忍……”
郁颂听笑了:“你爸重感情还会跟你妈苟且?周小恒,之前在周太太面前跟条看家狗一样,一口一个嫂子,现在叫人家大房?你确实是周耀辉亲儿子,不用亲子鉴定的那种,因为你们一样无耻!”
周小恒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笑道:“别管你怎么说,我是我爸的亲儿子,你呢?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妈是谁?跟谁生的野种,也想按到我爸头上。”
郁颂摊摊手,笑得悠哉,“我跟顾警官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我爸妈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们是合法夫妻。我家可不像你家,好好的儿子还得管亲爸叫哥,这辈儿怎么论的?”
周小恒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怒从心起,“妈的,你耍我,你居然敢耍我!我要杀了你!”
他猛地朝着郁颂冲过来,脸上戾气十足。
季江跟顾之也一边一个把人按到桌子上,季江还给他上了铐子,把人固定在椅子上。
郁颂在一边凉凉地问:“这么暴躁易怒,你爸的死
不会跟你有关吧,难道你爸也耍了你?你要是有依仗有资本,在周太太……不对,应该说在大房面前就不用卑躬屈膝了,看来你爸也不怎么看重你。”
周小恒如困兽一样挣扎着:“闭嘴,谁在她面前卑躬屈膝了?她就是个刻薄的贱女人,她大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还克死了我爸,迟早小儿子也会被她克死,我才是我爸最看重的儿子。”
“然后你就能继承家产了?”郁颂继续钓鱼。
“没错,周家的产业本来就是我的,我爸跟我妈才是真爱,我才是老大!结果我爸居然只让我当个小主管,连口汤都舍不得给我喝,活该他被那贱婊子克死。”
郁颂见周小恒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仍旧不肯承认是他指使孟大伟杀人,就知道这事难办了。
她也不再多问,反正又不是她的案子。
季江全程看戏,这时惊讶地看着她,说真的,他要是没看过郁颂的档案,还以为她是自己同事呢。
这咄咄逼人,一环接一环的架势,倒像是审讯熟手。
顾之也倒是不意外,他早发现郁颂身上的奇异之处,一般人发现被警方监控,肯定会紧张惶恐,只有她直接找上门。
以她的机灵劲,在接到周太太电话时,就能判断出她的目的,可她却又傻傻上钩,还很大方地承认自己就是贪财,惦记周太太说的二十万。
现在又主动跳出来当鱼饵,让周小恒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要是没有郁颂演这一出戏,他们肯定要先从周家人的家族关系,人际关系,公司成员,一样样查过去,最终也能找到答案,但是太耗费时间和人力。
见周小恒还在怒骂,顾之也呵斥道:“有理不在声高,你喊得声嘶力竭也改变事实,更改变不了别人对你的看法。”
季江:“周小恒,坦白从宽,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世,就别再有所隐瞒,先交代一下你跟孟大伟的关系。”
郁颂见季江一下子抓住了关键问题,也不由佩服,不愧是男主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顾之也把审讯室交给季江,带着郁颂出来。
“你这小脑瓜里歪主意可真不少,而且你很自信,是不是早就知道周小恒跟周耀辉的关系?”
郁颂含糊道:“周耀辉可是名人,他家的八卦,谁没听过,早就传他有私生子啊。今天我一见周小恒就觉得他很奇怪,怎么说呢,看着跟条狗一样,又时不时想象狼一样竖起尾巴,露一下獠牙。”
顾之也想到周小恒刚被带来时的样子,不由笑了,“形容很精准。”
郁颂笑盈盈地说:“他觉得自己是狼,但他不知道他在狗堆里都是最蠢的那只,也就周太太会被他骗,所以我就想跟你联手试一下,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真要谢谢你的好主意,让我们省了不少事。”
“其实这种法子你们应该没少用吧,兵不厌诈,再说你们又没撒谎,撒谎的是我啊。顾警官,用不用我再去试试孟大伟?”
顾之也赶紧摇头:“暂时不用,原则上你们都属于嫌疑人,是不能互相接触的。”
郁颂撇撇嘴,“过分了啊,我都帮到这份上了,还叫我嫌疑人?”
顾之也急忙解释:“在结案前,没有彻底摆脱嫌疑的都是嫌疑人,不是针对你。”
郁颂自然知道,她也没计较,她主要是不想在这案子上浪费时间了,想早点知道结果。
还好周太太没让她失望,这位‘大房’知道周小恒是周耀辉亲儿子后,先是傻了,接着又疯了。
“我怎么会这么蠢?我明明已经查到他们母子了,却被周耀辉糊弄过去。”
她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周说他给他们钱,给他们房子是受他爸的嘱托,他爸也认了,等他妈去世,他爸还跟那女的领了证,你说我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真以为那是他弟弟!”
周太太痛苦地捶打着胸口:“周家一家子合伙骗我!我说呢,他爸在外边搞出那么大的孩子,他妈居然没闹,还对周小恒很好!原来这两个老东西早就知道那是他们亲孙子!”
她突然想起郁颂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我家老大不会是被周小恒母子害死的吧?顾警官,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小豪,我要保护好他。”
见顾之也已经安排人保护周小豪,她松了口气,马上道:“顾警官,我要举报周小恒,他是毒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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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女主来了
郁颂听说周小恒是毒贩,立马精神起来,这可是她的老本行,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实在尴尬,别说协助查案了,多打听几句,都会被人怀疑。
周太太跟周小恒互咬起来,都曝了对方不少黑料。
周太太曾经为了公司的投标向官员行贿,甚至特意举办模特大赛,就为选出合适的美女送给受贿人当情人。
周小恒上的确实算是名校,只可惜在国外染上毒瘾,本来周耀辉已经放弃他了,让他一辈子待在国外别回来。
可他只给了周小恒一所不大的公寓,每月固定生活费。
周小恒从小大手大脚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他下了狠心,跑去戒毒所待了半年,回来就跟周耀辉说自己已经痛改前非。
到底是自己亲生儿子,周耀辉还是把他安排进了公司,也不再限制他花钱,哪想到周小恒一有了钱,就接着吸。
在国内不好买到,他就找了一个神通广大的药贩子,药贩子一看周小恒有钱还有身份地位,人脉也广,很适合打掩护,干脆拉他下水了。
周小恒住所里还有用过的各种器具,书房暗格里还有没用完的毒品。
证据确凿,可他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招出同伙,还说这都是周太太在诬陷他。
“我没吸毒,也没贩毒,更没杀人。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跑到我家去的,肯定有人害我。”
顾之也皱眉:“周小恒,你是真把司法程序当儿戏吗?以为自己不认罪就没事了?”
周小恒就跟哑巴了一样,再也不肯开口。很快他的律师来了,顾之也只能先暂停审讯。
郁颂见顾之也从审讯室里出来,呵呵两声:“你们对付我的时候不是挺有一套吗?欺负没人给我请律师啊。”
顾之也无奈道:“你怎么还没走?小郁,没你事了。我们这儿忙着呢,你先回去吧。”
郁颂哼了一声:“顾警官,你还真是卸磨杀驴啊,我刚才跟你打配合的事先不说,光头强查了没有?这算不算举报有功?有没有奖励。”
顾之也想到洗浴中心的事,不由笑了,“你想拿奖金?”
“没有吗?”郁颂知道就算有奖金也不会太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再说举报有功也有利于她巩固自己的人设,远离反派魔咒。
顾之也却想岔了,他还以为郁颂这么积极是想当线人,可朝阳大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我会帮你申请,流程很繁琐,而且光头强只是个小虾米,就算申请下来,钱也不会很多。”
“没事,我不嫌少,还会再接再厉,顾警官,周小恒的案子真不需要我帮忙吗?我猜他跟周太太的堂哥孟大伟,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也许是色,也许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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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色?周小恒可不是同性恋!”
“思维不要太死板,直男对男同的吸引力没准更大,而且吸毒的人早就没了底线,周小恒肯定跟周耀辉闹翻了,想借孟大伟的手除掉他。他除了色诱还有什么能让孟大伟为他舍命?”
顾之也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倒也生了爱才之心,“小郁,你查案这么积极,怎么没考警校?不过没关系,等毕业可以先当辅警嘛。”
郁颂皱眉:“你在嘲讽我吗?你早就查过我,知道我爸妈的情况,考什么考?我能过政审吗?我只是倒霉总遇到这种事,总要跟你们打交道,那就干脆换点钱花花,懂了吧。”
顾之也听她这么说,更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想当线人。
他哭笑不得,出于好心,认真劝道:“小
郁,我没嘲讽你,只是刚才没想到。还有你不要对奖金期望太高,也别误入迷途。什么线人啊,赏金猎人啊,都是网友开玩笑的。就算真有活儿也没那么好干。再说你才大二,马上开学了,要专心学业。你要明白对你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什么。”
郁颂被他语重心长的话雷到了,他以为他是谁?辅导员?还是她便宜老子?
顾之也见她目光呆滞,还以为她听进去了,接着道:“你看现在好多大学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你得引以为戒。上学的时候就该长长脑子,该考证考证,有机会多做社会实践和行业调查。别偷懒,要做到心里有数,以后才好就业。”
郁颂被他念得耳朵嗡嗡的,两辈子都没遇上过这么啰嗦又自来熟的人。
“顾警官,你认识我妈吗?她叫宋文雅,长得挺漂亮的。”
顾之也一愣,他从来不多管闲事,只是看过郁颂的家庭情况,想到她被影响不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就生了恻隐之心,才多叮嘱两句。
她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为什么要问自己认不认识她妈妈?是以为自己认识她妈,才会关照她?
顾之也刚要否认,就见郁颂困惑地摇头:“不对,你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肯定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孩子。”
顾之也张口结舌,“郁同学,你在胡扯什么?我……我怎么可能是……”
郁颂背起自己的小包,一甩头发,“那就别到处给人当爹!”
刚走过来要喊顾之也开会的刘景家听了个全程,他噗嗤一声笑出声:“顾队,不说别的,光看这头发就知道这是出来混的小太妹啊,混一天算一天的那种,你跟她废什么话?”
顾之也失笑,是啊,就她那种家族情况,她能好到哪儿去?
心里这么想着,郁颂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却在脑海里闪了闪,他叹息一声:“我觉得她看起来不是个坏孩子,正向引导或许还不晚。”
郁颂可不知道自己因为绿头发被当成了小太妹,知道她也不在乎,她现在已经习惯,甚至还有点喜欢这一头生机勃勃的绿发了。
下楼时她差点撞到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
“对不起,小妹妹,没碰到你吧。”
郁颂摇头,帮她把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没事,是我走路太快了。”
这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堆文件夹,像是刚从档案室出来。在无纸化办公的今天,这种老式文件夹已经很少见了。
郁颂眉毛一挑,难道这位就是女主?
她记得女主出场时的描述特别详细,因为要处理旧案,女主跑去档案室里抱了一堆文件出来,正好碰到了男主,文件散落一地。
难道是自己这只蝴蝶把这经典又古老的桥段给扇没了吗?
还挺可惜的。
郁颂打量着女主,确实是个高挑飒爽的大美女,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
霍安然也在打量郁颂,只一眼,她就眉头微皱,“你这头发颜色还挺好看,是漂的吧。”
郁颂在鉴别毒虫方面可是专家,一听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说破,傻呵呵地说:“对啊,漂染的,别人一看就觉得我是混社会的,没想到警察小姐姐居然喜欢?要不我把我的托尼介绍给你吧。”
霍安然看着郁颂天真无邪的样子,听着她亲亲热热叫自己小姐姐,顿时有些懊恼。
她怎么才入职就染上职业病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不用了,我们不能染发,你来刑侦队找人还是办事?需要帮忙吗?”
郁颂叹气:“都不是,他们说我是嫌疑人,就把我抓来了。抓的时候有车坐,走的时候人家就说没你事了,让我走。小姐姐,麻烦问一下,最近的公交站在哪儿啊?”
霍安然审视地看着她,笑道:“你要去哪儿?最近的公交站也未必到啊,正好我要下班了,要不我送你吧。”
“啊?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刑侦队位置确实有点偏,不好打车。”
霍安然把文件放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出来,自我介绍道:“大家都叫我小霍,你呢?”
“小霍姐姐,你叫我小郁吧。”
郁颂之前还没打算好,要不要远离男女主,可第一个照面,女主就盯上她的绿发,甚至怀疑她是因为吸毒才漂染头发。
看这情况,大概躲是躲不了的,还不如先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让他们去做。
他们立功,她获得安全,双赢。
霍安然刚入职,大队长季江也空降没多久,正忙着呢,还没安排人带她,只让她先熟悉一下环境。
她自己很积极,一直想跟着办案,听说有旧案沉案没解决,就自己跑去档案室找。
在档案室里翻资料时,霍安然听管理员闲聊,说查杀人案呢,却抓了个毒贩。然后她上楼就碰到了绿头发的嫌疑人,自然怀疑。
于是顺口说要送郁颂回家,她以为对方会拒绝,哪想到人家嘴上说不用,就站在那里等她去拿钥匙。
等上了车,她问了一路,郁颂没什么好隐瞒的,一边说一边吐槽。
“我知道他们以为我是去偷东西的,其实真不是,我是想去找工作,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四处走走,看看客房服务好不好做。没想到误闯进去,发现了尸体。我立马就报了警,结果被那个姓顾的警官当嫌犯,审了一整天!今天又被周家两个疯子骗到西郊,差点就没了命。”
郁颂真挺委屈的,“我刚才还帮着他们诈周小恒,结果顾警官还说我是嫌疑人,唉,真是冤死了。”
霍安然好奇了一整天,终于从郁颂这里了解到案情,她又不动声色地询问起郁颂的家庭情况,郁颂也都和盘托出。
郁颂对自己定位很明确,她是外来的客人,家里再糟糕,丢人的也不是她。
这下子,听得霍安然一愣一愣的,爸妈都不止一次前科,老妈进过戒毒所,她举报八十岁的外公私藏违禁药品。
现在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又成了命案嫌疑人,虽说已经摆脱嫌疑,可这一出出的,真是巧合吗?
总之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郁颂昨天已经把这复杂的情况自己消化了,可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现在可算有了倾诉对象,等说完了,也到了向阳里小区。
“安然姐,我家在顶楼,上去坐坐吧!”
霍安然觉得自己一路都在套话,而且很顺利,现在才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跟郁颂说了很多。
现在郁颂称呼都变了,好像两人很亲近。
她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打算上去看看这一家子。刚下车,就见不远处一个白头发老爷爷颤巍巍扬起拐杖朝着郁颂打过来。
“死丫头,当初就该把你扔垃圾桶里!”
郁颂朝霍安然尴尬笑笑:“这位就是对我还不错的外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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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秘来电
宋洪声举着拐杖要打郁颂,郁颂闪到一旁,指了指身旁的霍安然,“外公,警察同志在这儿呢,你可收着点吧。刚放出来,又想袭警啊!”
宋洪声吓了一跳,见霍安然穿着警服,不由愣了下,“谁袭警了?我打的是你!”
郁颂:“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打谁都不对。人家放你出来是看你年纪大了,怕你在里边出事。你这才出来没一天,又想进去了?”
宋洪声知道自己这年纪已经不用进监狱服刑了,可他老实了一辈子,对公家的敬意和惧意从没少过。
虽然霍安然是个年轻女孩,但她那身衣服还是让他害怕。他试图把拐杖藏到身后,语气恭敬地问:“警察同志,不是说一周来一次吗?我这才刚到家啊。”
刚才在车上霍安然已经听郁颂说了外公的事,自然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忙解释:“宋爷爷,我不是来看您的,只是顺路送一下你外孙女。”
她一个‘您’字让宋洪声尴尬又欣喜,很久没被人如此尊敬了,这位女警察还叫自己宋爷爷,其他人只会喊他老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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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女同志,宋宋又惹什么祸了?您跟我说,我回去教训她。”
霍安然有些尴尬:“她没惹
祸,只是涉及到要紧的案子,请她到刑侦队做了个笔录。”
“刑侦队?”宋洪声一听就急了,“那是管杀人案的地方吧,死丫头,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郁颂不耐烦地说:“外公,谁告诉你刑侦队只处理人命案的?人家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我只是去做了个笔录。”
正说着,宋文雅拎着一兜子菜从小区菜站走出来,看见郁颂跟个女警察站一起,还冲宋洪声嚷嚷着什么,她就急了。
“宋宋,你干吗呢?你外公也没犯什么大错,你举报一次还不行,怎么还带着警察上门了?”
霍安然见这中年妇女急匆匆走过来,问都不问就伸手往郁颂头上拍,不由皱眉。
这女孩生存环境可真恶劣,在家里肯定经常挨打。
这其实是原主家的相处方式,郁颂也有些不习惯,但她不会傻站在那里挨打。
“宋文雅,外公到底怎么进去的?你真想让我说实话?”
宋文雅没打着郁颂,见女警察眉头紧皱,看她的眼神还带着点厌恶,到底不敢再行凶,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道:“瞎说什么呢,还不是你害的,你外公经常腰疼背疼,囤点药怎么了?你个死孩子大惊小怪的。”
她说完又赔着笑脸跟霍安然说:“警察同志,我们肯定看好我爸,您放心吧,我都签字了,你们不用盯这么紧。我爸这岁数了,腿脚也不方便,还能跑哪儿去?”
显然宋文雅也把霍安然当作来上门监督的了。
不等霍安然解释,郁颂就说:“之前不是司法所的人来吗?人家警察怎么会上门,妈,你这么紧张不会是作贼心虚吧,又犯什么事了?还是又吸上了?”
宋文雅那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一样,“死丫头,瞎说什么,我早戒了,社区的小李还说要把我当典型在矫正小组里宣传呢。”
说完她又冲霍安然尬笑,“警察同志,我家孩子太不懂事,肯定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她,您放心吧。我家乱,就不请您上去坐了。”
宋文雅说完一手拉着宋洪声一手推着郁颂就往楼道口走。
郁颂甩开她的手,回头冲霍安然道谢,“安然姐,麻烦你送我回来,咱们回见。”
霍安然心说真不用回见了,她全程尴尬,甚至有点后悔跑这一趟。
这一家子确实都不像是守法公民,但一看就胆子小,估计也就是小打小闹,不值得浪费时间。
她本想说点什么,警告郁颂别这么自来熟,别再喊她‘安然姐’,要让别人听到,还以为她们两个交情匪浅。
可又觉得郁颂这小姑娘挺可怜的,有这样的家人也不是她的错。
霍安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向阳里小区,其实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跟她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郁颂虽然嘴上叫得亲热,但并没有要求加霍安然的联系方式。她就是先刷个脸,跟主角混熟些,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努力做好人的立场和决心。
等上了七楼,她就问宋文雅:“妈,你让我举报我外公,不会是单纯为了拿奖金吧,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宋文雅拼命冲女儿使眼色,“我哪里有什么目的?谁让你举报了?不是你跟你外公生气,嫌他不给你交学费,这才赌气跑去举报了吗?”
宋洪声到底岁数大了,从一楼爬到七楼,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三次,这时正坐在沙发上喘粗气。
听见两人的话,他看向宋文雅,“小雅,别管是谁举报的,那药肯定是你藏在我屋里的吧!你缺钱跟我说啊,我给你的还少吗?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结果一次次让我丢人现眼,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垃圾桶里!”
郁颂忍不住扑哧笑了,便宜外公虽然脾气暴躁,有时候耳根子太软,还重男轻女,可他在这个家里还算是个好人吧。
他说得最狠的话就是扔垃圾桶,偶尔扬起拐杖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嫌弃她这个外孙女,但她的学费生活费也一直是外公在支付。只是最近他看宋文雅两口子好像赚到钱了,就不想再给郁颂交学费。
宋洪声还多次说自己对宋文雅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已经仁至义尽,要把她扫地出门,可房子还是让她一家人住着呢。
也是因为他刀子嘴豆腐心,宋文雅才会有恃无恐的住在他家,还用他高龄老人的身份藏些违禁物品。
可这两个月宋文雅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连着举报三次了,放在宋洪声房间的并不是毒品,只是违禁药品,事情可大可小的那种。
郁颂觉得不太可能只是为了钱。
再说警察也不是傻子,不会让她靠这个赚钱,还会盯紧她,希望能顺着她摸到大鱼。
宋文雅并不在意郁颂的质疑,反而追问她,“我说宋宋,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这两天怎么这么奇怪?翅膀支棱起来了,还有那女警察又是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没进过局子,可没人送我回来。”
郁颂摊摊手:“没办法,谁让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人家警察小姐姐对我有好感,还有位警察小哥哥心疼我不能报考警校!唉,摊上你们这样的爸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就你?考警校?”宋文雅嘴能撇出八丈远,“死丫头片子,谁都能嫌弃我,就你不能,我生下你,把你养大……”
又来了……
郁颂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因为她这些话就心生愧疚。
她直接上楼了。
宋文雅觉得她只是叛逆期来得晚,也没怎么在意,骂过也就算了。
她在楼下翻出一兜水果,也拎着上了楼。
宋洪声见自己发半天脾气没人搭理,气得不轻,正好宋文杰和他妈回来,又加了把火。
这一家三口商量半天,决定把宋文雅一家撵走,把房子卖了,换个电梯房给宋文杰做婚房。
郁颂刚把房子收拾好,还没住两天呢,就被通知搬家。
她正考虑是搬回学校宿舍还是出去租房住,就看宋文雅走到窗边,拉开窗纱,回头冲着弟弟和后妈说:“文杰,你可别逼我,信不信我从这儿跳下去,让爸这房子永远卖不出去。”
郁颂看傻了眼,确实是一家子奇葩啊,她还以为宋文雅要说继承权的事,要跟宋文杰平分房产,结果她要跳楼……
后妈站一边冷眼看着,宋文杰吓了一跳,他倒是不担心宋文雅死不死,怕的是这房子会成为凶宅。
这要成了凶宅,就算能卖出去,价格也会被砍到脚脖子啊。
后妈被他提醒,也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两人急忙去拉宋文雅。
后妈还喊郁颂帮忙:“宋宋赶紧拉住你妈!”
郁颂坐在沙发上看戏,“放心,我妈吓唬你们呢。”
宋文雅怒瞪她一眼,拼命去扒拉窗沿,“你看我是不是来真的!”
她劲还挺大,宋文杰怕拉不住,又朝卧室喊:“姐夫,你不是在家呢吗?赶紧出来啊,我姐要跳楼!”
郁大强住在岳父家里本就理亏,哪敢出来,任由宋文雅寻死觅活。
宋文雅被宋文杰拉倒在地,又呜呜哭起来:“我命太苦了,从小没了妈,爸还娶了后妈,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现在亲弟弟还要赶我走……”
看着这场闹剧,郁颂突然觉得住这家里有点没意思,看来还是早点搬出去吧。逃不开男女主,还避不开这一家子吗?
不过她还是好心提醒,“妈,按照继承法,这房子本来就有你四分之一,就算卖了也能分钱,我说你诉什么苦?这里谁关心你命苦不苦?”
宋文雅立马不哭了,“我能分四分之一?真的吗?”
宋文杰急了,“宋宋,你瞎说什么呢?我爸早说了这房子是我的,你妈早嫁出去了,家里房子哪儿有她的份。”
后妈更是恨不得把郁颂从楼上扔下去,“你扯什么继承法,你妈一个女的还想要继承权?”
郁颂笑嘻嘻地看着她,嘴上去对宋文雅说:“妈,听见没有,你后妈觉得自己是女的,她放弃继承权了,没准你能分一半,赶紧下楼找我外公给你分去吧。”
宋文雅之前虽然气女儿不听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郁颂说得有道理,大概是因为她自信的表情吧。
于是宋文雅翻身坐起身,拉着弟弟就要下楼找
宋洪声分财产。
后妈急忙跟着一起下去,临走还不忘恶狠狠瞪了郁颂一眼。
郁颂哪里会被她影响,反正楼上暂时清静了,她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激凌,边吃边在网上找房子。
手机上突然显示的未知来电吓了她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郁颂刚要开口询问,猛然想到之前就是一个未知来电把原主引到了金洪酒店。
她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那边也沉默几秒,才有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北河公寓e栋!有你想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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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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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暗导师
郁颂接到电话,瞬间坐直了,这么快就来了?
在书里原主一直接到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好像能洞悉她的生活和思想,不但知道她想要什么,还知道她什么时候想要发泄。
那人总会在恰当的时候给出引导,一步步引着她黑化成大魔王。
原主之前去金洪酒店就是因为接到了他的电话,当时她在网上发帖说她在商场电梯里被某大佬撞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对方不但没道歉,大佬的助理还嫌弃地看她一眼,甚至说,‘看到电梯满了还挤什么挤,没看别人都在外边等吗?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贴上来。’
这位大佬只是斥责他的助理,不要乱说话,也没让他向原主道歉。
而承载二十人的电梯里只有该大佬和他的一名助理两名保镖。
原主是去商场面试兼职的,她坐公交赶过去,结果因为堵车去晚了,见电梯门开着,她看也没看就一头扎进去。
她很确定自己进电梯时并没有撞到别人,反而是那位大佬不耐烦地反复按电梯关门键时撞了她一下。
等原主喘过气来,听见助理这么说,她又气又羞,又不敢怼回去。因为这段小插曲,她不在状态,面试没过。
原主出来后越想越觉得委屈,就在某匿名论坛上详细讲述了这件事。
这论坛她注册时间不长,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论坛宣泄一下。这帖子一发,有骂她的,有劝她的,更多的是好奇她所说的大佬到底是谁。
原主当时还怂得很,不敢说是周耀辉,后来见讨论热度太高,她干脆删帖退出了论坛。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陌生电话,让她去金洪酒店712房间,说是周耀辉会在那里给她道歉。
原主很确定她没有在论坛提到周耀辉的名字,连他公司名字都没提,甚至都没说是哪个商场,接到电话时她很惊恐,想问清楚,那人只简短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再打回去,一直是占线模式。
原主查了下电话号码,还是未实名的网络号码,她有种被人监视的恐惧,但好奇还是占了上风。
她还以为是周耀辉或是他的助理碰巧看到了帖子,这才约她去酒店,想跟她道歉。
原主最终还是去了,然后就被周耀辉的尸体吓得瘫软在地,留下了不少指纹。
她本来就营养不良还爱熬夜,第一次见到尸体惊吓过度,又被抓到刑侦队审,更是心虚又害怕,还没等审出什么,就一命呜呼了,这才换了郁颂来。
郁颂来了后,在那个匿名论坛里逛了逛,发现原主每次发帖子,不到一天就会删掉。
她不喜欢争论,可匿名论坛,不管发什么都有人喷,最后总会吵起来。
原主想去那里吐槽自己的生活,想获得认同感,可一旦吵起来又烦得要死,于是就马上删掉。
这样的性格最终能黑化成大boss,那位黑暗导师肯定下了狠功夫。
只是小说里原主不是主角,说得也不是很详细。
郁颂弄清楚状况后,就一直在等着黑暗导师的下一个电话。
现在终于来了!
她两口吃完冰激凌,投篮一样把纸筒扔进垃圾桶里。
这才拿着手机懒洋洋地问:“你那位?我想看脱衣舞男,想看火星撞地球,你那什么e栋c栋能看到吗?”
那边不由沉默。
郁颂哼了一声:“什么e栋c栋,什么有你想看的?诈骗也要有点水平啊,骗三岁小孩呢?”
不等她说完,那边居然直接挂了电话。
郁颂看着手机屏幕,没打回去,她也打不回去,这种未知来电不是用网络号码就是加密的卫星号。
不过她也不急,对方是不会轻易放弃她的,大概是听着不像原主,才会挂电话。
不远处的某座大厦中,一个瘦高的男人飞快地打开手机上的几个软件,目标明确地查看着每个软件上的账号。
这些账号昵称都不一样,但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人的。
大眼博上是忧郁的蜗牛,某音上是忧郁的蒲公英,某书上是开心不起来的忧郁鬼,匿名论坛上是不爱笑的小郁。
都有个郁字,都很忧郁,今天都没有发过新消息,包括匿名论坛。
男人眉头紧皱,电话里的声音,音色听起来就是郁送,可为什么又不像是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郁颂也在快速浏览着自己的社交软件,她知道对方肯定在对她进行网络监视,甚至这人可能就在她认识的人中。
她本打算把所有账号全部注销掉,想用哪个再重新注册,但想了想还是没动。
得留着这些账号,早点把那人钓出来!
书里到最后也没说黑暗导师的身份,只说这人对原主有执念。
他在原主变身大boss,判了死刑后,还给男女主发过恐吓邮件,表示要替原主报仇。
据说作者这么写是为了下部做准备,但郁颂就倒霉了,这不等于穿进一本没完结的书里吗?
虽然知道了原主的结局,但不知道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在把大鱼钓出来前,她还得提高警惕。
郁颂拿着手机把玩着,那人始终没再打回来,看来他很谨慎。
知道原主在商场被周耀辉的助理欺负,还让她去金洪酒店,准确说出周耀辉的房间号,还卡着点让原主看到他的尸体。
这人本事不小啊。
看来他不止在网上监控着原主,还跟着她去了商场。但周耀辉应该不是他杀的,难道他是找周耀辉给原主出气,发现有人要杀他?
那现在他为什么又要让自己去北河公寓?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没在网上说过她想看什么啊。
北河公寓e栋到底有什么?
郁颂不太想去,但又实在好奇。如果她不去那里,完全不理会黑暗导师,那这人一定会跳出来看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别人去看看,老妈宋文雅哭哭啼啼上来了。
“平时总说什么一碗水端平,其实心里只有儿子。老不死的,等你瘫了,文杰肯定把你送养老院,你等着吧,看我会不会管你。”
她边冲着楼下骂人,边走上楼,见郁颂悠哉看着自己,马上把气撒到她头上。
“死丫头,你出的什么烂主意。老头子要去立遗嘱了,还说一分钱也不会留给我,让咱们家赶紧搬走!”
郁颂无奈道:“是不是好主意,得看人啊,我女儿要是左一句老不死的,右一句老头子,我也一分钱不留给她。”
宋文雅气得过来推她:“你到底哪儿头的,是不是傻啊,咱们一家三口要被你外公扫地出门了。”
不等郁颂说话,她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正我不搬,不给我分钱我就做钉子户。”
“啊?钉子户是这么来的?”郁颂对自己这个便宜妈很是服气,要论脸皮厚,舍她其谁啊。
宋文雅见女儿只会嘲讽自己,又是心寒,又是生气,她骂骂咧咧地去卧室找郁大强商量。
郁颂发现她吓唬过郁大强后,他好像还没出过卧室,就这胆子也敢杀人,看来以后得多吓唬。
她听着主卧传来的争吵声,回了自己房间,她来了没两天,东西也不多,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外公的财产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宋洪声虽然重男轻女,还总爱动手打孩子,但确实是这个家里对原主最好的,会给她交学费,给她钱买衣服和书包。
比不靠谱的爹妈更像原主的家长。
现在宋洪声想卖房,郁颂肯定不能添乱,至于宋文雅两
口子住哪里,她就管不着了。
郁颂收拾好东西,打算明天出去看好房子就搬。
晚上她翻出笔记本把她认识的人都列了一遍。这个黑暗导师一定就在这些人里,他对她了如指掌,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这让郁颂很不爽。
原主的人际关系很简单,认识的人只有两类来源,一是学校,二是家庭。
连亲戚都没几个,在学校不但没朋友,说得上话的同学也不多。
怎么说呢,她看起来像独狼,喜欢独来独往,可性格又软得一塌糊涂,宁愿受气也不想跟人发生争执,等逼到退无可退,才会触底反弹。
郁颂记得原主彻底黑化是因为男主的拒绝和羞辱,这次肯定不会发生了,她也无法再预判。
郁颂一边琢磨着,一边把学校认识的老师和同学,还有所有知道名字的邻居都写了下来,一个个研究。
可惜接触太少,她现在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纸上不长的名单,郁颂突然顿住,何子璐!这女孩霸凌过原主,后来好像跳楼了。
大学的霸凌不是扇耳光扯头发,而是造谣和孤立,何子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郁颂爸妈的事,恨不得宣扬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甚至还在宿舍里问她爸坐过几年牢,她妈坐过几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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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只要郁颂打个哈欠,或是有了黑眼圈,何子璐就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她是不是被她爸妈带坏了,还要带她去看禁毒宣传。
一来二去,学校就有了郁颂吸毒的传言,大家都躲着她走,背后指指点点。
何子璐人缘好,还是学生会的,长得也漂亮,还会打扮。
本来原主就对她有些嫉恨心理,再加上她一再针对,原主搬出宿舍时,曾经在论坛发过帖子,说感到很害怕,自己产生了邪恶的念头,想看同学死无全尸。
而书里好像提过,何子璐后来在某小区十七层跳下来,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难道她跳楼的小区,就是黑暗导师说的北河公寓?
郁颂立马起身,不行,她得去看看,何子璐不算好人,但罪不至死。更不能因为她而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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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飘逸白裙
已经晚上八点,郁颂出门时,正好碰上郁大强从卧室出来。
他正要去厨房找吃的,看见郁颂,又跟缩头乌龟一样缩了回去。
郁颂失笑,难道郁大强躲着不出门,是被她吓的?
宋文雅见郁大强鬼鬼祟祟的样子,把门打开往外看,“死丫头,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又想去哪儿浪啊。”
郁颂一来就对宋文雅冷嘲热讽,就是因为她总是对原主如此刻薄,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
“这才八点,你是哪国的时差,怎么就大半夜了?放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两个,肯定不会跟你们学。”
宋文雅知道她这话是说浪的是她跟郁大强,于是更气了,冲到客厅骂道:“宋宋,我可是你妈,怎么说话呢?”
“谁家亲妈说自己女儿出去浪啊。明儿咱仨儿还是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吧,别耽误我找亲爸妈。”
宋文雅扬起巴掌想打郁颂。
郁颂不紧不慢地回头,凉凉看她一眼,宋文雅的手顿在半空,挥不下去了。
她十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心慌,虽说她总是把女儿当老妈子使,但到底是亲母女,多多少少也有亲密的时候。
宋宋看她的眼神总是胆怯中又满是期盼,要是自己冲她笑笑,夸她两句,宋宋能高兴好几天。
现在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她让宋宋举报了外公?可宋宋平时跟外公也不是很亲近啊,再说又不是真送外公去坐牢,这不是接回来了吗?
宋文雅想不明白,这个家里她唯一能掌控的人就是宋宋,而现在这个一向听话的女儿正在渐渐失控,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
郁颂没空跟她纠缠,更不会像原主一样担心母亲不爱自己,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陌生人。
她下楼叫了网约车赶到北河小公寓,这是个封闭小区,但随便登记一下就能进去。
郁颂下车后,在保安亭访客登记表上写上了e栋何子璐。
保安看都没看,直接挥手让她进去。在网约车上,她已经从群里加了何子璐的微信。
两人在刚入校时,就加过好友,后来闹翻就互删了,现在能发出加好友请求,说明她没被何子璐拉黑。
可对方一直没回应。
北河公寓绿化不错,晚上的照明也很给力,走在小径上,夜风轻抚,十分舒适。
郁颂慢慢溜达着,很快找到e栋。
小区的电梯需要刷卡,郁颂找到安全出口,看着狭小的楼梯皱眉。
行吧,自从来了还没锻炼过,今儿晚上就爬爬楼。
不管从心理难度还是生理难度来说,十七层对郁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高估了原主的身体状况,爬得气喘吁吁。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郁颂到了十七楼,一边想着一边看左右两边的门,一梯两户,倒是不难找。
大门是统一的颜色和样式,1701门外摆着两盘玉兰花,只有三朵开着,其他都在含苞待放中。
1702门外是鞋架,鞋子摆放得很杂乱,从大小和颜色来看,这家应该是年轻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老大是男孩,小的是女孩。
郁颂观察完毕,走到1701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冷冷道:“赵雪,你不想活了就去死,别浪费我的时间。”
“何峰,你放心好了,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块见阎王,不会便宜你跟那个狐狸精!”
女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男人语气轻松且略带嘲讽:“你说哪个?”
女人又是一声痛苦地怒吼,“何峰,你还要不要脸啊!”
郁颂皱眉,这两个不会就是何子璐的爸妈吧,她在学校一天天装得特别幸福。
说她爸妈都是体面人,特别爱她疼她,还经常嘲讽原主,哪想到也是一团糟啊,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难道何子璐是因为爸妈吵架,才跳的楼?
她都上大学了,就这点事?至于吗?
郁颂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她敲响房门,里边立马安静下来。
男人快步过来开门,郁颂隐隐听到他低声说:“早叫你别闹了,你这大嗓门恐怕吵到邻居了!丢人现眼。”
大概因为楼下有可视门铃,坐电梯要经过住户允许,一般不会有人直接上十七楼来敲门,何峰断定门外是邻居,看都没看就开了门,还堆起笑脸道歉。
“不好意思啊……”
他说了一半,看见门外是个陌生的绿头发女孩,不由愣住。
虽然跟对门不认识,但整层就他们两家,他在电梯里不止一次见过对门的一家四口。
这年轻女孩显然不是他们的家庭成员。
“你是?”何峰防备起来。
郁颂笑盈盈地说:“何峰叔叔,我是子璐的同学,她在家吗?”
何峰愣住,“在,这么晚了,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郁颂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叔叔,我白天在做兼职,下班才想起有点事要问一下子璐,不会耽搁太久。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叫她出来,我们在楼道里聊。”
何峰哦了一声,眼睛还是没忍住在郁颂头发上扫了一圈。
虽然他觉得郁颂不像是个好女孩,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人家一口一个叔叔,他哪儿好意思刁难。
“没事,进来吧!”
郁颂大大方方跟着他进了屋。
一个穿着浅蓝真丝睡袍的漂亮女人迎上来,笑着招呼她,“你是子璐的同学?快请进,她很少带同学回家,你们是约好的吗?”
“算是吧!”
郁颂随口应付着,认真打量着何子璐的妈妈,她眉心和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笑容看起来舒展,但不达眼角,眼睛湿润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不过总体来说她伪装得还算成功,要是郁颂没听到夫妻俩的争吵,绝对不会相信刚才那声愤怒的怒吼是她发出来的。
“赵阿姨,打扰了,我看您心情不好,是不是子璐惹您生气了?”
赵雪眼神暗了暗,转头看了眼丈夫,才说:“没有,小璐特别乖,在她
自己屋里呢,我带你过去找她。”
郁颂也没打算替他们夫妻调解纠纷,她总觉得何子璐这种人不会因为爸妈吵架,爸爸有小三这种事就自杀。
再说是黑暗导师引导她来的,何子璐的死肯定跟他有关。
何峰已经去了书房,赵雪领着郁颂走到朝南的卧室门口敲门。
“子璐,你同学来找你,快开门。”
里面没人应声。
赵雪尴尬地冲郁颂笑笑:“子璐大概戴着耳机呢,我们特别尊重她的隐私,不经允许是不能进她房间的。”
郁颂夸张地说:“天啊,你们简直是模范父母,大部分父母都不让孩子在家锁门。”
赵雪笑容更加尴尬,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苦涩。
郁颂对于微表情分析还是很有研究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曾经因为何子璐锁门跟她吵过。
赵雪还是敲不开门,她拿起手机打给女儿,屋里传出颓废的日文歌,唱了半首也没人接听。
郁颂想到何子璐的结局,有些担心,她把耳朵贴到门上,想听听里边的动静。
赵雪看着她的姿势皱眉:“同学,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要不你明天再来吧。或者你们在微信上再约嘛,可以带她出去逛逛街,快开学了,你们女孩子该多买几件衣服。”
郁颂什么都没听到,反而更加担心,她不想再等,郑重问赵雪:“有备用钥匙吗?”
“啊?”
赵雪有些诧异也有些不悦:“你想干什么?子璐经常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她房间有卫生间,饿了才肯出来。这么晚了,就别打扰她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郁颂伸手敲了敲门板,看了眼门锁,然后拉着赵雪退后两步。
赵雪有些不耐烦了,她今天受的打击太大,根本顾不上女儿的情绪,更没心情去哄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没听子璐提起过你啊。不过你能叫出我先生的名字,还知道我姓赵,应该跟我女儿很熟吧,她就是这性子,不想出来,谁也敲不开门,你有事不能跟她在电话里讲吗?或者给她微信留言啊,今天太晚了,我让我先生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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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郁颂已经放开她,自己又往后退了两步,严肃道:“赵阿姨,你站那儿别动啊。”
赵雪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看来真不能让孩子太自由,子璐这交的什么朋友,一头绿发就不说了,算是年轻人的时尚,可她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你到底想……”
“赵阿姨,这门后边不是床也不是书桌吧,我看你家面积不小,何子璐的房间看起来也很大,她应该不会在门后。”
赵雪更傻眼了,这说的什么啊?
她刚要问,就见郁颂助跑几步,长腿一抬就朝着何子璐的房门上踹过去。
房门只是晃了晃,郁颂很有技巧,又是一脚上去,门锁开始松动。
第三脚,哐的一声,门终于开了。
赵雪吓得又开始尖叫,“你到底要干什么?”
何峰也从书房跑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的房门。
郁颂腿震得有点麻,她也想帅气点,一脚踹开,但身体没做过力量训练,再加上这房门质量太好,三脚能开已经算厉害了。
何子璐的房间确实不小,这么大的声音也没能把她引出来。
郁颂不管惊呆的何峰和赵雪,快步走进去,就见何子璐戴着封闭式耳麦,穿着条飘逸的白裙子正在飘窗上跳舞。
她松了口气,还没跳,不过看何子璐脸上空洞又迷茫的表情,大概离跳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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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热心市民
何子璐很瘦小,还偏偏减肥上瘾,追求骨感美,真就瘦成了一把骨头。
她穿着本就飘逸的白裙子,脚尖踮起来在飘窗上转着圈,像音乐盒里的少女一样轻盈又诡异。
郁颂观察着她身后的窗户,眉头微皱,慢慢靠近她。
赵雪却吓得尖叫起来:“子璐,大晚上的,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何子璐根本没听见,但她看见了,她转圈转到脸朝屋内时,呆滞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定格在郁颂脸上。
“你来干什么?”
可能是耳机里音乐声太大,导致何子璐说话声音也很大,她从飘窗上跳下来,疑惑又愤怒地看着郁颂。
郁颂没在意她的态度,朝她手上看,“戒指很漂亮,谁给你的?”
“你管得着吗?”
赵雪冲过来扯下她头上的耳机,“子璐,好好跟你同学说话,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随后赶来的何峰却不耐烦地瞪着郁颂,“你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我家子璐惹到你了,你也不能大晚上跑到我家踹门啊。”
说完他又嫌弃地看了眼赵雪,“我说你又是怎么回事?子璐在自己屋里干什么不行?她不就听个歌跳个舞吗?怎么就不像样子了?女儿的门被人硬生生踹开,你还护着外人。”
赵雪委屈道:“你进来得晚,没看见子璐刚才的样子,就跟有……有……”
“跟有病一样!我真怕她不小心从十七楼摔下去。”郁颂替她把不想说也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何峰更生气了,何子璐的卧室两头是只能半开的内开窗,中间是落地飘窗。
飘窗很宽,有一个单人床的宽度,何子璐以前经常拉上窗帘,躲在飘窗上睡。
这飘窗跟玻璃都经过检测,安全性肯定没问题。
所以他看到她在上面跳舞并不觉得有问题,孩子一个人在家里觉得无聊,跳个舞怎么了?开窗又高又不能完全打开,怎么可能掉下去。
何峰觉得自己是开明家长,骂道:“你们才有病,怎么可能掉下去?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个性鲜明,爱折腾的时候,她干什么了,你们就说她有病?赵雪,我看你才有病,咱们就这一个孩子,她都不跟你亲近,你不想想自己的问题,还说她有病!”
他边说边伸手拉女儿。
何子璐甩开他的手,她眼窝深陷,黑眼圈很重,显然很久没休息好了。
见父母又吵起来,她烦躁地用手堵着耳朵,“要吵出去吵,别在这里烦我!”
“还有你!”她仍旧捂着耳朵,像颗炮弹一样冲到郁颂面前,“咱俩不是都绝交了吗?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是他们叫你来的吗?有病吧。”
何子璐最后一句是冲着爸妈说的。
见他们互相都觉得对方有病,郁颂也有些无奈,凑近何子璐耳边:“子璐,你堵着耳朵问问题,是想听答案还是不想听啊。”
何子璐怔了下,把被赵雪扯下来的耳机,从脖子上拉起来,重新戴回头上。
然后她的声音又自信起来,大声道:“我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听音乐,都出去,全都给我出去!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地,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请郁送来,我跟她不熟。全都出去!”
何峰看来是个惯孩子的家长,而且他对郁颂踹门的举动十分反感,觉得自己是把精神病请到家里来了。
“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里搞破坏,还吓到我家子璐,这叫什么事啊。子璐,你说要不要报警。”
何子璐已经把耳机戴上了,开始听着音乐摇头晃脑。
郁颂却说:“报警吧,反正我没空一直盯着她,你们两个又都不靠谱。”
何峰愣住,“你说谁不靠谱,我女儿好好的,用你盯着?你没事吧。”
赵雪进来得比他早,她觉得今天的女儿确实有些反常,但见何峰如此坚定地认为郁颂是来捣乱的,也受了影响。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子璐一直都这样,就喜欢自己关在屋里上网听音乐,我们是她爸妈,她要真有事,我们能不管她吗?这位同学,你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没事请回去吧,不然我们真要报警了。”
“报吧报吧!别废话了。”
郁颂不耐烦地跟他们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子璐,见她又要往飘窗上爬,急忙把人拉住。
何子璐急了,“郁送,你疯了吗?放开我!”
何峰更气了,这绿头发女孩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怎么疯疯癫癫?
他跟赵雪一起
过来拉郁颂。郁颂却指了指飘窗上的玻璃,“那玻璃被东西划过,一撞就碎,你们确定要让她上去跳舞?”
这话一出,何峰跟赵雪都傻了眼,两双眼睛一起看向飘窗上的玻璃,拉着郁颂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只有戴着耳机的何子璐还一无所知,愤怒地想甩开郁颂爬上飘窗。
郁颂用摔跤的小技巧,直接拉着肩膀把人扔出去,趁她失去平衡时,还顺手把她头上的耳机摘下来,戴在了自己头上。
何子璐反应很奇怪,只是摘下了她的耳机,她却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缩着肩膀,眼神惶恐。
“还给我!”她大声喊着,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郁颂刚戴上耳机,已经要被震耳欲聋的音乐震麻了,她没摘下来,反而学着何子璐跳到了飘窗上。
何子璐扑了个空,呆呆看着她。
何峰已经发现玻璃上的痕迹了,那是个大大的米字,也不知用什么东西能划出这么深的痕迹。
他愣住,刚想指给赵雪看,问问她怎么回事,就见郁颂跳上了飘窗。
何峰人都傻了,这飘窗到底是有什么吸引力啊?一个两个地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只是想模拟何子璐跳楼前的行为,感受一下她的感觉,听听耳机里的音乐是不是有问题,也想看看何子璐的反应。
玻璃上的划痕肯定是何子璐所为,现在郁颂跳上来,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何子璐是会提醒她注意安全,还是盼着她撞破玻璃摔下去,又或者她会害怕郁颂抢了她布置好的自杀现场?
何子璐神情有些癫狂,急切地扑过来想拉郁颂的腿,“你快下来,这是我的房间,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郁颂此时听不见她的声音,只从她的动作和表情就判断出何子璐是觉得自己抢了她的地盘。
耳机质量非常好,不漏音,音质也很好。播放的是英文歌,乐手声音低沉有力,似乎带着回响。背景音时而呜咽时而怒吼,还有阵阵风声。
这样有力的歌声,歌词却很普通很直白,在描述一个人的人生。
他出生了,他长大了,他上学了,他恋爱了,他失恋了,他结婚了,他离婚了,他死了。他出生了,他长大了……
像是在唱人生的循环,在唱宿命,可配着背景音和男歌手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人生无望,不必轮回的无力感。
郁颂早有准备,但听着这样的音乐,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她觉得可能是原主的感觉,毕竟原主是真的天天emo。
何子璐一直没放弃拉她下来,但郁颂跟逗狗一样,灵活地在飘窗上前移后移,见她想上来就踹一脚,时不时还假装朝着玻璃那边撞过去,把何子璐吓个够呛。
何峰看呆了,他觉得自己女儿跟这个绿头发女孩好像都疯了。
赵雪却早早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打了110。
何峰听见她报警才醒悟,不管疯没疯,现在的飘窗很危险,不能让她们待在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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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忙过去拉何子璐,何子璐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低头就咬他的手。
何峰忍着痛,抱住她两条胳膊,硬生生把人拉出去了。
郁颂这才从飘窗上跳下来,她摘下耳机,坐到何子璐书桌前,查看了笔记本上的歌单。
何子璐的笔记本里除了电影app和音乐app,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的手机就在笔记本旁边,郁颂拿起来问赵雪,“知道密码吗?”
在郁颂动笔记本时,赵雪就想阻拦,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张张嘴,居然没吭声,只默默站在郁颂身后看着。
这时她无奈摇头:“不知道,子璐怎么会告诉我们密码,她一天几乎二十四小时玩手机,说她两句都不高兴。”
郁颂拿着手机起身,“先把卧室门关上,等警察来了再检查窗户。”
“好!”
赵雪利索地答应着,她并不蠢,只是很多时候只关注自己更在意的东西,忽视了女儿。
现在看着窗户上的划痕,她后怕极了。
她跟在郁颂身后问:“郁同学,你是来救子璐的?可你怎么知道她……她要发疯?”
“我找她有事,碰巧了!”
郁颂其实很想把黑暗导师的两次电话都说出来,告诉男女主,也告诉顾之也,让他们去查。
可她怕打草惊蛇,会让对方用更隐蔽更难暴露的方式继续作恶。
她出去时,何子璐已经安静下来,何峰也松开她的手,在关切地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何子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见郁颂走过来,她立马满血复活,扬起手打过来。
她的姿势很怪异,手背朝向郁颂的脸,打得又快又狠。
郁颂侧头避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戒指是谁送的?我先替你保管吧。”
她说着小心摘下何子璐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何峰愣愣看着,“难道子璐是用这东西划的玻璃?是钻石吗?谁给你的?”
赵雪皱眉,钻石划玻璃?电影里学的吗?
郁颂摘了何子璐的戒指就把她推回到何峰身边,何峰居然心领神会地再次控制住女儿的双手。
何子璐像条落网的鱼一样挣扎起来,用脚踹着何峰,赵雪赶紧过去帮忙。
郁颂见他们这么配合,就解释道:“这不是钻石,看起来像而已,这是工业级金刚石,价格低廉,可以做玻璃刀,方便替换,我也是第一次见人用这玩意做戒指。”
赵峰更疑惑了,他再次打量起郁颂,“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颂听到门铃响,知道警察已经到了,就笑着说:“我是热心市民,也是何子璐的同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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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摄像头
警察来得很快,先进来的是附近片区的民警,他们收到接警中心的通知,马上出警。
赵雪当时心急,只说女儿要跳楼,一听是十七层要跳楼,110连消防和救护车都叫来了。
楼下各种车和声音,把小区物业也惊到了,慌忙跑来看发生什么事。
郁颂在警察到来前,巡视一样在何家有外窗的房间都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又开始检查其他地方。
重点要检查的当然是何子璐的卧室,她在跳上飘窗时已经把房间内外都扫了一遍,但当时何子璐一直想把她拉下来,郁颂也没能仔细检查。
黑暗导师既然能准确预判何子璐要跳楼,肯定就在她家附近盯着呢。
没准他就住在对面的居民楼里,正拿着望远镜朝何家张望,也或许他混迹在物业工作人员中,再或者可能他早就在何家隐蔽的角落安装了摄像头。
郁颂还真在何子璐卧室里找到了疑似摄像头,她把脸凑过去。
安静的清吧里,男人靠墙坐在角落,看着屏幕上凑近的年轻面孔,唇角微挑。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郁颂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听见客厅里传来民警询问的声音,这才不动声色地走出去。
为首的中年民警正问何峰:“发生什么事?是你报的警吗?”
何峰一时也跟人家说不清楚,他指着何子璐的卧室,“我家落地窗玻璃不知道被谁划了,我女儿手上还莫名多了个金刚石做的戒指,她……她很反常。”
他先指着卧室,然后又指指被赵雪抱着的何子璐,最后又看向郁颂,“这位是我女儿的同学,要不是她提醒我们,还踹开了我女儿的房门,恐怕真要出事了。”
民警见郁颂从卧室里走出来,还以为这绿头发女孩就是要自杀的问题少女,等听完何峰的话,不由皱眉:“你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女儿想用金刚石戒指自杀?你女儿的同学跑来阻止?她是想割腕吗?卧室玻璃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女民警见何子璐被赵雪抱着,神情抑郁,手脚还微微颤着,像是想挣扎又挣不开的样子。
她靠经验判断可能是抑郁症躯体化,不由皱眉:“没出事就好,先把孩子送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可以让她跟心理医生谈谈。”
赵雪见到警察,有了安全感,松了口气,但听到找心理医生,又开始尖叫起来,“不行啊!警官,我家子璐没事,不用去医院,她又不是精神病,那玻璃肯定是她不小心划的,她应该没想跳的,是我们太
紧张了。”
郁颂听着她犹豫的语气,对她十分无语,女儿的身心健康不如面子重要是吧。
赵雪的尖叫声吓到了何子璐,她也尖叫起来,手脚又乱抓乱踢,“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动我的房间,把耳机还我。”
郁颂把手里的耳机递过去,“先给她戴上吧,这好像叫耳机综合征,不听音乐也得戴着耳机才有安全感。”
她已经在笔记本上换了歌,现在耳机里播放的是舒缓的轻音乐。
赵雪见女儿一看见耳机就跟疯了一样去抢,不由愣住:“还真有耳机综合征啊?这病能治吗?不是精神病吧。”
中年民警不耐烦地说:“哪那么多病啊症啊,就是孩子太依赖电子产品,少让她看会手机什么病都好了。”
郁颂不喜欢他的态度,一看就是爱说教,爱和稀泥的典型基层民警,但他这两句倒是没什么问题。
何子璐确实是重度手机成瘾,也肯定是在手机上被人诱导的想自杀。
她正要说话,就见顾之也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到郁颂,居然装出惊讶的样子,“小郁同学,怎么又是你?我记得你家不在这里啊。报警电话里说要自杀的女孩不会就是你吧。”
郁颂心里翻个白眼,不客气地说:“顾警官,大晚上的,你可真闲,我不是已经摆脱嫌疑了吗?你还盯着我干吗?”
顾之也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更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无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周耀辉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没人盯着你。我今晚值班,听说有警情,就跟着过来看看。我来不奇怪,这是我的工作,倒是你,怎么哪儿有事,你就往哪儿跑呢?”
他最后这句郁颂还真没法反驳,不过她也不想啊,这不是被人盯上了吗。
她没跟顾之也贫嘴,指了指何子璐,“她是我同学,曾经还是同宿舍的,以前经常欺负我。马上快开学了,我一想到以前的事就心情不好,今天本来是想过来骂她一顿出出气,顺便给她爸妈告一状,哪想到却看了一出好戏。”
何峰跟赵雪见郁颂认识警察,都有些疑惑,听到这里却都变了脸,这小姑娘不是来救子璐的,反而是来找她算账的?
郁颂没理会这两个稀里糊涂的爸妈,她跟顾之也道:“随便你信不信,何子璐的情况让我想到……”
她还没说完,顾之也就打断她的话:“让你想到一个故事?”
郁颂记起周耀辉的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不由嘴角抽了抽,“那倒没有,我想到以前误入过一个群,那里边有人无偿分享一些音乐和文章,甚至还有人会分享一些血腥视频。”
她说着回头看了何子璐一眼,“这样的群引导性很强,心志不坚定的人容易受人蛊惑。我刚才看了何子璐的歌单,她听的音乐都有问题,建议你们查一下。还有她的房间布置也有问题,根本不是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刚才那名女民警正帮着安抚何子璐,她听到郁颂的话,起身低声跟顾之也道:“顾队,看何同学的样子,确实很久没休息好了。”
顾之也让他们先给何家三口做笔录,他拿着另一台执法记录仪进了何子璐的房间。
郁颂先快走两步到大门口,看了下对门的动静,还问物业的人,“对门没人出来吗?”
物业疑惑地打量着郁颂,这年纪这打扮不可能是派出所的,也不可能是消防上的,可这语气怎么还挺有气势。
他本想先盘问一下郁颂的身份,却不由自主地摇头,还解释道:“他家孩子还小,可能已经睡了,这事跟1702有什么关系?用叫他们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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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用,我就是问问。”
物业的人刚要问她是谁,她又回了1701。
郁颂也觉得对门的男主人嫌疑不大,她只是想先排除一下,得到答案后,就回了何子璐的卧室。
顾之也已经拍下了被人为破坏的玻璃,也找到了藏在玩偶大熊里的微型摄像头,正准备取出来。
只是他一手拿着执法记录仪不好操作,正想喊人进来,郁颂接过他手里的记录仪。
“我帮你录。”
顾之也回头见是她,不由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跑了。”
“顾警官,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我又没犯事,用得着跑吗?”
她把手里的戒指递过去,“这个给你,何子璐一直戴着,我怀疑她是用这东西破坏了玻璃,试图坠楼自杀。”
顾之也接过那枚戒指,又跟落地窗上的痕迹做了对比,“没错,就是用这东西划的,谁给她的?”
郁颂摊手:“看我干嘛?反正不是我,要不是碰巧找来,眼力还很好,发现了这些划痕,恐怕何子璐真要悲剧了。”
顾这也挑眉:“确定你是碰巧来的?”
“不然呢?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顾之也觉得郁颂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刚解开一个谜团,又来一个。
他才不信她那些鬼话,什么听过一个故事,进过一个群,哪来那么巧的事。
这两个案子她都可能是参与者,可在她脸上,你看不见半分心虚,甚至他总有种她在监督自己工作的错觉。
郁颂总忍不住想自己查案,万万没想到会给顾之也这种感觉。
虽然有人拿着记录仪,但顾之也还是把外边的两位民警喊了进来,“床上这些玩偶都要检查一遍。”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摄像头拔出来,也装进证物袋里。
何子璐床上摆了一排的灰色大熊,床边的架子上也有很多。
他们戴上手套开始一个个检查。
顾之也问郁颂:“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玩意?”
“并没有,谁会喜欢这种又丑又没品的玩偶。我看这些大熊尺寸不一样,但样式都一样,也许是同一个人送的,或者她是从同一个地方买的。”
何子璐戴上耳机终于不再颤抖,但还是状态不对,问什么也不说。
赵雪虽说怕给女儿诊断出个精神病来,但到底还是懂得讳疾忌医的道理,陪着何子璐上了救护车去医院。
何峰听说女儿房间有摄像头十分惊讶,他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们怎么可能在女儿房间装摄像头!子璐更不可能了,她很注重隐私。”
顾之也他们把何家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又关了灯用仪器找,确定只有何子璐卧室里那一枚。
摄像头很小,没有存储功能,只能查一下上边的指纹和出厂码。
镜头是正对着书桌的,何峰指了指书桌前的粉色人体工学椅,“子璐最喜欢蜷缩在这里玩电脑玩手机,难道是她自己放的?她拍自己干什么?”
顾之也指了指卧室的玻璃,“没有人引导协助,一个大一女生不太可能用这种方式自杀,我们需要把她的手机和电脑带回去检查。”
何峰也觉得这事哪哪儿都不对劲,他自然不会阻拦,“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家子璐平时很活泼很开朗,她怎么可能自杀!”
郁颂不由轻笑一声,活泼开朗?亲爸滤镜果然可怕。
何峰心虚地看了郁颂一眼,“子璐有时候说话太冲,得理不饶人,但她真不是坏孩子,要是她哪里得罪了你,我替她给你道歉。今天的事……”
郁颂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怎么?你也以为是我干的?”
何峰干巴巴地说:“我没这么说,但确实很奇怪。”
郁颂嫌弃地瞅他一眼:“你们夫妻确实奇怪,孩子都这样了,你们一点没察觉,还在那里抓小三呢。我要想报复何子璐,早就动手了,何必跑来提醒你们?想看热闹,在楼下等着她掉下来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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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进审讯室
何峰听郁颂提到抓小三,不由愣住,这女孩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他跟赵雪最近因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
其实何峰也知道自己的质疑站不住脚,可郁颂出现的太突兀,她的行为也很古怪,刚才还跳到飘窗上学何子璐跳舞,让他忍不住怀疑她心怀鬼胎,特意跑来看何子璐的丑态。
顾之也本就觉得郁颂有问题,对她出现在这里也很疑惑。”
小郁,你为什么大晚上跑来何子璐家里?你说她欺负过你,应该是在学校吧,为什么不等着开学了,再找她算账?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她家庭住址的?”
何峰马上跟着道:“对啊,你怎么找过来的?还知道我跟我太太最近感情出了问题。”
郁颂一脸无辜:“很难找吗?何子璐可不像你们说的那么有隐私意识,你跟赵雪在哪里工作,你们住在哪里,她都会拿出来炫耀,吃顿米其林都要发到网上。至于你们夫妻的感情问题,是我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这事她倒是瞒得死死的,大家都以为她家庭幸福呢。”
何峰有些尴尬,“小女孩都爱炫耀,这有什么。我跟我太太只是有些小摩擦,我们确实家庭幸福。郁同学,我很感谢你帮我救下子璐,但你刚才那样子,太……太……”
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郁颂就打断他的话:“何峰先生,你可以把我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跟这位顾警官说个明明白白,让他好好研究一下,我是不是想害你女儿。”
顾之也忙安抚道:“小郁,别激动,没人说你害何子璐,只是好奇你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和时机。你是怎么知道她想自杀的?”
“我不知道啊,真是碰巧了。不过我想提醒何峰先生,想害她的人并没有直接下手,都是间接影响,但凡她身边有人注意到何子璐不对劲,早点干预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何峰更加尴尬,他想说自己很关心女儿,可又觉得心中有愧,他的关心只是给钱,或是带她出去吃顿好的,至于女儿喜欢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他从来没问过。
他觉得作为父亲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已经算合格了。
“我工作太忙了,子璐一直是她妈在管,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跟赵雪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如果真有人诱导子璐自杀,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郁颂嘲讽地一笑:“话说得真漂亮。”
顾之也不由问她,“你是在心疼何子璐?刚才你不是说她经常欺负你吗?”
“我没心疼她啊,只是在陈述事实。顾警官,如果没什么事,我能走了吗?”
顾之也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无奈道:“恐怕你得再跟我们去刑侦队一趟,协助调查。”
派出所的人见刑侦队接手了,还挺高兴的,这案子一看就不好办。现在只需要把人送到刑侦队就行了。
郁颂这次没戴手铐,还坐上了顾之也的车。
顾之也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郁颂,“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可能明天才能送你回去,就算今天能结束,恐怕也得很晚了。”
“没事,我家又没宵禁,没人关心我几点回去。只要你们别再熬鹰一样熬着我就行了,这次可没死人,我也不是嫌疑人。”
顾之也想到上次她在刑侦队待了二十四小时,也没家人来找,突然有点心疼。
再怎么叛逆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这个年龄,在大部分家长面前还是个孩子呢。
“上次你说想做线人,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想找点刺激,还是想靠这个赚点钱?”
郁颂笑起来,“我可没说想做线人,不过你说的这两个原因也不冲突啊。”
顾之也本想套话,郁颂根本没打算说实话,于是两人说了一路废话。
等到了刑侦队,下车时郁颂突然问:“顾队,你就算值班也是在刑侦队里值吧,110报警电话能打到这里来?派出所大晚上出警,还会实时汇报给刑侦队值班人员吗?”
顾之也见骗不了她,干脆大方承认了,“没错,我在盯着你,这是我们的正常工作,并不是针对你。”
“你不是说周耀辉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为什么要撒谎?”
“只是确认了真凶,还有些细节有待详查。”
郁颂只好道:“那等我能彻底摆脱嫌疑的时候,麻烦顾警官记得通知我,我可不想一直被当成嫌疑人盯着,太没有隐私了。”
顾之也笑了,“那你得先保证不要再出现在案发现场。”
“何家是案发现场吗?何子璐又没跳呢。”
顾之也发现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一句都不肯输,“你怎么不问问杀周耀辉的真凶是谁?”
“除了司机孟大伟还能有谁?”
“没错,确实是他,周小恒也是个狠的,他根本不喜欢男人,为了利用孟大伟,跟他谈情说爱,还说等他继承遗产就跟孟大伟一起去国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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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郁颂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不过这些细节她也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唏嘘:“没想到孟大伟居然是个情种,为了周小恒什么都敢干。”
顾之也又把她带到了上次那间审讯室门口,开门时,用余光打量着郁颂的神色,见她始终泰然自若,不由更是疑惑。
没犯过事的年轻女孩,就算被带到派出所询问情况也会害怕,郁颂第一次被带来时看起来确实很害怕,但后来他发现她那些情绪都是装出来的。
上次的一天一夜高强度审讯,大部分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再进入这间审讯室时,可能会愤怒,会害怕。
如果无辜的话,甚至会质问,‘这次我又不是嫌疑人,凭什么又要审我’
可郁颂还是很淡定,不害怕也不生气。怎么说呢,跟顾之也见过的嫌疑人都不太一样。
郁颂可没他那么多心理活动,审讯室又不分级别,进那个不一样嘛?
不过要是顾之也还像上次一样拿大灯烤她,把她铐在椅子上,她肯定不干。
还好顾之也只是正常地询问,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他第一个问题并不是有关何子璐的。
“周耀辉的助理认出了你,说前些天还跟你在商场发生过冲突,为什么在审讯时你没提这件事?还说从未见过周耀辉?”
郁颂怔了怔,假装惊讶问:“啊?发生过什么冲突?我怎么不记得?”
“万阳广场左翼的电梯里,我们已经找到了监控。电梯里只有周耀辉一行人,你莽莽撞撞闯了进去,还碰到了周耀辉。”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件事!”
郁颂有些不耐烦,这位顾队也太负责了,要是个爱偷懒的老油条就好了,找到真凶,早就该结案了。
顾之也问:“你没认出来?之前不是还说大家都认识这位知名企业家吗?”
郁颂轻哼一声:“顾警官,你真看监控了?首先我可没碰到他,是他碰到我了,他还很不高兴。你是不是跟他一样,以为我是故意挤进去想跟周氏集团的总裁近距离接触?拜托,那可是承载二十人的电梯,我急着面试呢,不能进去吗?”
郁颂摆出一副仇富又愤世嫉俗的样子,“那些人被他保镖拦住,是他们笨。就算整个商场都是周家的,电梯也是面向所有顾客开放的,有本事他自己装一个专属电梯不就好了。我急着上楼,根本没看清他的脸,更没认出他是谁,他的助理就在那里嘲讽我。”
顾之也在看监控视频时,确实发现郁颂看起来很窘迫,被嘲讽后没有回嘴,尴尬得恨不得钻进电梯缝里。
但他已经知道郁颂很善于伪装了,不会轻信。
顾之也又追问:“你没认出他是谁?”
“刚开始没认出来啊,后来助理一开口,我才发现那是周总,真是滤镜碎一地,以前我还觉得他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励志偶像。没想到这么没素养,电梯里空间那么大,他摆架子不让别人上。我上去了,他摆个臭脸在那里急着关门,生怕别人再上去。他跑我们学校演讲的时候装得特别接地气,还跟贫困生一块吃食堂呢!结果这么瞧不起人,把我当成想傍大佬的人了。”
郁颂滔滔不绝地吐槽起来,其中一大半是原主对周耀辉的反感。
顾之也虽然听得有趣,但他重点在查案,赶紧打断她的吐槽。
“也就是说你认出了他,但在接受审讯时撒了谎?”
“也不算撒谎吧,我们那叫冲突吗?那是单方面侮辱,我可什么都没说,后来在网上吐槽也只说遇到个大佬,跟想象中很不一样,架子很大。”
郁颂说完皱眉看着顾之也,“你们都找到真凶了,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你在怀疑什么?还
说不是针对我?”
顾之也点了点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我只是例行工作,发现任何疑点都要调查清楚,接下来说说你的同学何子璐吧,你说她也欺负过你,哪种欺负?”
郁颂轻笑,探身审视地看着顾之也:“这个‘也’字很有趣,顾警官,你是不是想说欺负我的人都会出事,所以我嫌疑最大啊?”
顾之也看着她明亮有神的眼睛,挑眉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在正常调查。难道你心虚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倒是你啊,顾警官,不管审讯还是询问,至少也得两个人吧,你这不违规吗?”
顾之也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监控,“监控开着呢,不算违规,现在是晚上,队里只有值班的人,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这种情况,本来可以明天再约时间来队里协助调查,可我听何峰说你也跳上了飘窗,还在上边跳舞,所以我有些担心。”
郁颂愣住,十分无语地问:“你担心我也想自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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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太多巧合
顾之也不觉得郁颂会自杀,但他发现这两起案子疑点太多,巧合也太多。
太多巧合可能就不是巧合,他得弄清楚。
在何子璐家搜完摄像头后,他又找来望远镜把窗外探查一遍,一无所获。
仅有的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书桌,如果是有人教唆何子璐跳楼自杀,应该不会放过‘欣赏’自己的杰作。
可他并没发现朝着窗户的摄像头,大晚上的也不好去对面的居民楼里,一一调查能看到那扇窗户的住户,只能等明天。
“小郁同学,我只是担心你被何子璐影响,你不是也听过耳机里的音乐吗?万一真有问题,你也很危险。”
郁颂摊摊手:“好吧,听起来很合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自杀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何子璐在学校怎么欺负你的?是她一个人,还是有霸凌小团体?”
“她倒是有几个好朋友,不过那几位比她好点,算不上小团体吧。何子璐喜欢背地里说我坏话,造黄谣,当着面阴阳怪气,弄脏我的床单,她甚至试图让老师和同学一起孤立我。大概就是这些吧。”
顾之也皱眉,这种隐性霸凌最难取证,他问:“你没反击过吗?”
“我懒得理她,随便吧,会被她挑拨的人也不配成为我的朋友。”
顾之也看着她摆出自信又大度的样子,不由笑了:“小郁,你坐在这里,跟我都敢针锋相对。被同学造谣孤立居然没有反击,还说懒得理她?这不对吧。”
郁颂知道自己变化太大,肯定会引人怀疑。可她也不能像前期的原主一样窝窝囊囊啊。
主要是越伪装越可疑。
“就因为你是警察,我才会跟你针锋相对。不对,这也不叫针锋相对,我只是针对你的质疑做出了解释。”
郁颂一脸无辜:“那我要是什么也不说,万一被你们当成杀人犯,直接扔进监狱,我不得冤死吗?”
顾之也无奈道:“你放心,从确定嫌疑人到入监还有很多流程要走,我们刑侦队还没办过冤假错案。”
郁颂唉声叹气地说:“我也没说你们办过呀,主要我这人吧,从一出生就开始走霉运。投胎就不顺,一遇到什么事儿就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顾之也想到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爸妈,发现她对自己的评价虽然悲观了些,还挺准确。
“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悲观,人际关系上很消极,不打算交朋友,也不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何子璐对你的造谣和诋毁你都不在意。那又为什么大晚上跑到她家里?还说是去找她算账的。”
顾之也紧盯着郁颂的眼睛,“小郁,能说说你打算怎么找她算账吗?”
“我打算趁开学前,在她爸妈面前告上一状,不管他们管不管得了何子璐,起码是个震慑。没想到她家居然也一堆烂事儿,她的状态比我还差,居然划玻璃想跳楼。”
郁颂装出伤感唏嘘的样子,“顾警官,现在我想明白了,怪不得何子璐总是针对我,我虽然家庭条件差,爸妈也不管我,但我从没有自暴自弃,更不会去自杀。她家看起来父母恩爱,生活富足,一家子也光鲜亮丽。结果她爸妈因为小三小四在闹离婚,何子璐居然想跳楼。唉,这是不是就叫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我猜她大概嫉妒我吧,我比他坚强多了,家里再糟糕,我在学校也过得无忧无虑,潇潇洒洒。”
“嫉妒你?”顾之也失笑,她可真敢说。
“无忧无虑的意思是说不管别人怎么骂你造谣你,你都无所谓。潇潇洒洒的意思是你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连聊得来的同学都没有,一直独来独往,是这意思吧?”
郁颂有些惊讶:“还没开学呢,顾警官居然不嫌麻烦,调查了我在学校的情况,难不成你把我的老师和同学都问了一遍?”
“这并不难查,郁颂,你到底去何子璐家干什么?为什么要今晚去,你知道她今晚要自杀对吗?”
从小郁同学到小郁,再到直呼其名,看来顾之也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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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郁颂就是因为给不出合理答案,才会东拉西扯。刚才在车上她已经考虑过,要不要把黑暗导师说出来。
对顾之也,她还不够信任,跟男女主说,又担心会触发书中情节。
虽说她可以保证自己不违法犯罪,可黑暗导师神通广大,还藏在暗处。郁颂还真怕他会在下个案发现场,制造点伪证,把她诬陷成杀人凶手。
虽说现在天网覆盖外加高科技手段取证,很少冤假错案,可案是人办的,是人就有出错的时候。
作为原书中的大反派,郁颂必须谨慎。
“顾警官,你们不只能查我的定位,还能查我所有的通讯痕迹,包括跟朋友聊天记录和在网上发过的帖子。还有购买记录,我最近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但没买过金刚石戒指,也没浏览过何子璐电脑上的音乐app,用排除法也能知道不是我啊。至于我为什么去她家,我刚才说了,就是想去给她父母告状。人嘛,有时候总会突发奇想去做些奇怪的事。”
“那为什么要踹门呢?你怎么知道她有危险?她爸妈都没察觉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人总会做些奇怪的事,我一开始是打算告状的,后来见她妈敲不开门,我只好踹了。”
见顾之也手里的笔轻点着笔记本,一副我听你编的样子,郁颂只好摊手,“好吧,我承认我曾经幻想过何子璐出事,可我去了何家,发现她父母在吵架,她自己关在房间里,并不像她描述的那种小公主生活。我就存了看好戏的念头,踹门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躲在屋里哭。”
“编得很合理!”
郁颂有些无奈,“顾警官,我说的那些网络痕迹,就算下班时间也可以查,你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承认我盼着何子璐出事,最好疯了残了,以后再也别去学校,可我从没鼓动她自杀,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顾之也看了眼手机,“放心,已经有人在查了。”
郁颂打算先观望一下,要是他查到那两通未知来电,就把黑暗导师的事说出来,不然下次电话打来,还不知道要死的是谁。
顾之也看着自己的记录本,头有些大,他很确定郁颂跟这两起案子有关系,可又确实找不到她动手的证据。
他正要去冲杯咖啡提提神,季江猛地推门进来,他看了郁颂一眼,朝顾之也甩头,“顾队,出来一下。”
郁颂见他神情紧张,忙问:“季警官,你也值班吗?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医院那边的消息吧。”
季江没想到她如此敏锐,还真是医院那边的消息。
郁颂还想再问,顾之也已经把人拉出去了。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何子璐还是自杀了!”
郁颂愣住,死了?
门白踹了?人白救了?
“怎么死的?有自杀倾向的病人,到医院不是要用约束带的吗?”
“看情况,也不一定强制。何子璐当时听着音乐,状态还不错,她妈妈一直抱着她,大家都以为没事了。检查完了,她妈妈陪她去厕所,结果她冲到天台跳下去了,当场身亡。”
郁颂皱眉,“医院的天台怎么可能轻易上去?那不得站满了人啊?得了绝症的,没钱看病的,抑郁的,发疯的,我记得之前不是有规定所有医院窗户都不能完全打开吗?楼顶天台怎么能让病人跑上去?”
顾之也叹息一声:“是啊,这属于人为的安全事故。325医院有直升机接诊服务,楼顶是停机坪,有任务的时候才会打开天台的门,今晚任务结束,工作人员急着回家忘记锁门了。”
“你信了?”
顾之也皱眉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郁颂,“不然呢?这一看就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失误。当然了,何子璐妈妈也有责任,还有送他们去医院的民警,居然没跟着去厕所。”
郁颂哼了一声:“顾警官,我发现你这人很双标啊,我身上的巧合就是蓄谋。哪怕没证据,哪怕我还救了何子璐,你也各种怀疑。现在民警没跟着去厕所,赵雪没拉住何子璐,天台门忘锁了,这些在你看来都是巧合吗?”
顾之也被她说得有些汗颜,他第一反应确实是巧合,各种巧合凑在一起,让想在家中跳楼的女孩跑到医院跳了楼。
“我还没去现场,电话也是季队接的,我说的只是目前已知的事实,不是结论。”
顾之也说着抬腕看看表,“我现在要去医院,太晚了,郁颂,你是回家还是在值班室陪值班人员凑合一晚。”
郁颂哪里睡得着,她得弄清楚何子璐在医院跳楼跟黑暗导师到底有没有关系。
“顾警官,我也要去医院。”
“你去干什么?我叫人送你回家,这几天保持电话畅通,这案子有的查呢。”
郁颂起身道:“顾警官,我暂时解除嫌疑,是自由人,对吧。现在我自己想去医院。如果你能让我搭下顺风车自然好,不能的话,我只能自己打车去了。”
顾之也有些无奈,但看她眼神坚决,只好朝她招手,“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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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没有复活卡
作为前警察,郁颂对何子璐的死多少有些自责,当时她该跟着去医院的。
如果她提前把黑暗导师的事说出来,没准何子璐不会死,但她自己会更危险。
本来书中对原主黑化过程描写的就不够详细,更侧重于原主如何爱慕得不到的男主,如何嫉妒女主。
根据书里的信息,郁颂能提前预知的并不多,贸然向警方坦白只能让顾之也更加怀疑她。
而黑暗导师发现她不受掌控,肯定会调整计划,本来就不多的信息会全部失效。
如果对方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可能会换一个目标,甚至对她下杀手。
郁颂坐在后排,看着开车的季江和副驾的顾之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何子璐跳楼前刚做过全身检查,跳楼后身体几乎四分五裂,暂时不需要尸检,不过法医的工作却更艰难。
郁颂他们赶到时,警戒线还没撤,顺着警戒线还拉起了长长的围布。
两名法医刚把尸块拼凑齐,还好季江已经贴心的把何峰请到了值班室里,没让家属看到何子璐的惨状。
“怎么会这么惨?撞到什么东西了吗?”郁颂忍不住问。
浓眉的法医叹息一声:“十二楼正在维修,接了临时线路,死者在半空切了一下,又撞到花坛围边石上。”
他说着挥了挥手里的小铲子,“刚处理完。”
“子璐,我的子璐,让我过去!求求你们让我过去!”
赵雪不知怎么跑出医院大楼,拉着她的人拼命劝着,“赵女士请节哀,何先生在值班室呢,不在那边,我带你去找他。”
“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是我害了我家子璐!都是我没看住她。”
从赵雪跟何子璐离开何家到现在,还不到两小时,赵雪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保养过的皮肤还泛着光泽,衣服略显凌乱,但依旧精致得体。
可她眼神儿空洞绝望,像被人抽光了精气神儿,脸上所有纹路都写着绝望二字。
郁颂看着她,心里闷闷的,见赵雪不顾阻拦冲过来,就想过去劝劝。
哪想到赵雪一看到她,眼里立马涌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恨意。
“是你对不对?是你逼死了我家子璐,一定是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鬼样子?还敢说我女儿霸凌你!我女儿可不会染这么难看的头发,也不会半夜跑到别人家里踹门,算我瞎了眼,居然以为你是去救我家子璐的……”
她如失崽的野兽一样怒吼着:“啊……我就不该让你进门!什么金钢石什么碎玻璃,都是你搞得鬼,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女儿有那些东西……”
郁颂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干脆默默听着,让她尽情发泄。
可她沉静无辜的样子却被赵雪视为冷漠和挑衅,她突然低头朝拉着她的人手上咬去,挣脱束缚后猛地朝着郁颂扑过来。
郁颂其实是能避开的,可她不想这位可怜的母亲跌进花坛里,她打算抱住赵雪,先控制住她的双手,然后提议医院给她打针镇静剂。
一个身影突然从楼里冲出来,挡在她面前,拦住了赵雪。
“赵女士,先别激动,我们知道你的心情,可你这样帮不了你女儿。”
沉稳有力的声音,帅气坚实的背影,是季江!
郁颂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的手虚扶了一下花坛里的冬青,然后像被定住一样,眼神僵硬地看向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季江护住郁颂,同时束缚住赵雪的双手,低声安慰着,“你放心,如果你女儿真是被人害死的,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查个水落石出。”
赵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我女儿就是被人害死的,她那么乖,没失恋没抑郁,怎么可能跳楼!”
季江边安抚边拉着她朝大楼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给郁颂一个‘我已控场’的安抚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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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可惜郁颂并没看到。
顾之也见她愣在那里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凑过来问,“怎么了?你没事吧,一般自杀死亡的死者,家属都会有这个阶段,不相信噩耗,四处甩锅。”
郁颂叹口气,把手伸到他面前:“麻烦请法医过来一下,这里还有何子璐的一部分。”
顾之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擦掉郁颂手上红红白白的东西,嘴里连声说:“没事没事,你别怕。”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收手,转头喊道:“李法医,麻烦来一下,这里还没处理完。”
见李法医唉声叹气地拿着工具箱走过来,顾之也接着安慰郁颂,“小郁,没事,没事啊,大家都是血肉之躯,人肉和牛肉猪肉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郁颂一头黑线,“顾警官,你还是别说话了。”
顾之也有些尴尬,他确实不会安慰人。
李法医来了更是暴击,“怕什么啊,就是溅出来的一点碎肉,我们还没有模拟坠落过程,没想到能溅这么远。小姑娘,你就当包饺子的时候手上沾了点肉馅,弄干净就没事了。”
郁颂听着他略带幽默的话,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嘴角抽了抽,“李法医,如果你的手比你的嘴快一点,我会万分感激。”
“哈哈哈,急什么,反正已经沾上了,擦掉你也还是会害怕,所以嘛,要自己想开点,就把这东西当成饺子馅,免得做恶梦……”
郁颂恨不得抢过他手里的东西,自己处理。
李医生虽说话痨了点,但动作干净利落,帮她清理掉后,还给她喷了点酒精消毒。
然后他跟另一名法医处理起冬青叶子上的碎肉。
郁颂快步朝楼里走去,虽说已经清理干净,也消过毒了,但她还是觉得用水冲洗才能更干净。
顾之也不放心,在她身后跟着。
医院的空调温度很低,水管里的水冲到手上,有种温热的感觉,再次让郁颂想到刚才触碰到的那点东西。
尾指指甲大的一小块,而且早就离体,不可能温热,但郁颂刚才就是有那种感觉。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毕竟那是何子璐身体的一部分,
而何子璐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
郁颂不是女主那种刚入职的小警员,她以前不是没碰到过更糟糕的情况,可刚才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她穿书了,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不是纸片人,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意识有灵魂。
她可以把原主的家人当做陌生人,因为他们本就不配做家人,但她不可以把所有人当做npc,更不能把她跟黑暗导师的拉扯当成驯服和反驯服的游戏。
因为这不是游戏副本,谁都没有复活卡。
顾之也见她挤了洗手液,用七步洗手法慢条斯理洗着手,不由皱眉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吓傻了,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没那么害怕。”
郁颂刚才心里和胃里都在翻江倒海,根本来不及伪装。
而现在她已经决定不再伪装,她把洗手液的泡沫冲干净,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整理着生机勃勃的头发。
不管以前现在还是未来,不管身份如何,她都应是无畏的战士,确实不该害怕。
郁颂回头对上顾之也探究的眼神,笑道:“害怕啊,因为我不知道下个死的人会是谁。”
顾之也望着她深邃的眼眸,挑眉问:“下个死的人?怎么,你已经确定自己也会出现在下一次的案发现场吗?”
“我对任何案发现场都不感兴趣,只想独善其身,但我怕是被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
有人从顾之也身后进了男卫生间,郁颂正色道:“顾队,找个安全的地方谈谈吧。”
顾之也四处看看,他们正站在男女卫生间中间的洗手台旁,这里不安全?
他没再多问,带着郁颂上楼。
刑侦队已经征用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这是个套间,外间很大,季江带着人在一边查监控,另一边女主霍安然在给何峰赵雪夫妇倒水。
顾之也把郁颂带到里间,才问:“你的不安全指什么?觉得自己被其他人监控了?”
郁颂点头:“没错,之前我对你确实有隐瞒,在我坦白前,我想先申请刑侦队的特殊保护,因为我怀疑有人想引导我犯罪。”
顾之也愣住,引导犯罪?他马上想到郁颂有前科的爸妈。
“是你家里人?”
“不是,我爸妈不过是小打小闹的虾米,没脑子控制别人,这件事说来话长。”
顾之也正要按规定再喊个人进来,跟他一起听。郁颂拉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队,咱们坐下详谈吧,暂时我只信任你。”
顾之也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嫌疑人,不太习惯她掌控主动权,但听到她只信任自己,心中又突然涌起一股使命感。
郁颂没选男主,不是不信任,也不是嫌弃他时而的油腻,而是那本书中男女主都有点恋爱脑,一切发展都要为他们的感情服务。
郁颂虽然知道这是真实的世界,但她不确定自己能改变什么,还是不破坏主剧情,顺便离恋爱脑远点的好。
她开口道:“周耀辉案,我被当做嫌疑人审讯时,确实撒谎了。我到金洪酒店不是去见世面的,而是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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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受掌控
“匿名电话?”
顾之也皱眉看着面前的女孩:“是打电话的人叫你去金洪酒店的?周耀辉的房间号也是他告诉你的?”
“没错!我不知道他是谁,年轻男性的声音,应该用了ai变音。顾警官,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跟周耀辉发生过冲突吗?我之后在论坛发帖提到了这件事,但没说那人是周耀辉,之后回帖的网友吵起来,我就把帖子删了。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电话,让我去金洪酒店712房,说周耀辉会在那里跟我道歉。”
顾之也愣住,“他在用这种方式替你出气?难道是你的追求者?”
郁颂摊摊手,“我不确定,反正我母胎单身,没人追过我,明着暗着都没有,就是网恋都没有,暧昧对象也没有,所以我就更好奇了。忍不住跑去金洪酒店,712的门开着,周耀辉已经死了。”
她叹口气:“当时我慌了,四处找电话想报警,在审讯室里,我害怕说出那通电话,你们更会怀疑我,就选择了隐瞒。今天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叫我去北河公寓,说那里有我想看的!”
顾之也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你就又去了?我说你这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别人打电话叫你去缅北你去不去?”
郁颂认真道:“太远了,再说我又不是不看新闻,我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北河公寓离我家挺近的,我好奇嘛,就想过去看看。”
顾之也气笑了,“行吧,听起来还挺聪明的。”
郁颂辩解:“顾警官,你也知道我家情况,我这种人呢,不喜欢跟你们打交道,遇到事情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报警,但我好奇心旺盛,这电话说得不清不楚,我又想起何子璐住在那里,就想过去看看!”
“也就是说他电话里并没有提到何子璐,但你知道何子璐住在北河公寓。”
“没错,我去了就听到何子璐父母在吵架,我当时还以为这就是那人想让我看的,他想告诉我何子璐家庭也并不完美。赵雪以为我来找何子璐,就领着我去敲她的门,结果她怎么也不开门,我想到周耀辉的死,生怕她也死了。虽然她总是针对我,但怎么说也是同学,罪不至死,我就踹门进去,想看看情况,接下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总之呢,这事看起来跟我有关,但我又确实什么都没做。”
顾之也叹息一声,“你确实什么都没做。”
郁颂秒懂他的意思,“我不知道他们会死,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没有报警的习惯,我的家庭情况还有我的一头绿发,都会让你们给我打上标签。顾警官,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偏见?”
“郁颂,是你对我们有偏见吧,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居然不赶紧报警,还认为我们会给你贴标签,对你有偏见。”
“其实我报警了,发现周耀辉尸体后我报过,今天也是我提醒赵雪打了110。可在事情没发生前,我真不敢报警,因为我会被你们当成嫌疑人,甚至当成疯子。”
“还是偏见!你提前报警的话,我们会认为你受到了骚扰,会保护你,会查你的通话记录,会找出那个人,就算暂时找不到,也会跟你一起等下一通电话。”
郁颂挑眉:“你确定?那太好了,我这里有第二通电话的录音,能证明这确实是骚扰。顾警官,我不只是报案人也是受害者,我希望这案子能保密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她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推给顾之也。
“密码是我生日,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可以查,所有账号都可以登陆,你们可以先给我个备用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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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顾之也一开始以为她在抱怨警方不作为,听到这里才发现她只是想摆脱嫌疑,她是报案人也是受害人,唯独不是嫌疑人。
他拿过手机,略一思索输入了密码。
郁颂刚要说生日,看他解开了,惊讶道:“哇,顾警官过目不忘还是已经把我的资料看了很多遍?”
顾之也一边检查通话记录一边说:“六月一号的生日很难记吗?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儿童节过生日。”
郁颂叹口气:“也对,可惜我白瞎这好日子了,儿童节没人给过,生日也没人给过。”
顾之也听了不免有些心疼,但又很快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因为郁颂的家庭和她的年龄对她产生同情,更不能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面前的女孩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普通女孩遇到这种事,就算不敢报警,也一定会跟家里人说,或是上网求助,甚至会害怕的不敢再接陌生电话,可她却还敢接电话,还敢去对方所说的地址。
哪怕两次都出了命案,她也没慌,还能有条不紊地讲清楚这件事,顺便把她自己择出去。
郁颂说自己没过生日也没过儿童节,并不是想博取同情,只是想提醒顾之也,她从小没人关心没人教导,所以遇事才不敢跟家里讲,更不敢报警,甚至会受到诱导跑去案发现场。
总之她是无辜的受害者。
郁颂观察着顾之也的表情,觉得好像并没达到理想的效果,难道她身上有跟主角相反的反派光环?
哪怕主角不在场,她一出场也自带嫌疑?
郁颂烦躁地翘起二郎腿,算了,不研究了。这次坦白可能会把剧情全部打乱,没必要再纠结,反正她绝对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派。
顾之也先点开通话录音,对方只简短的一句话,声音没有特色和记忆点。郁颂的应对很轻松,可不像害怕的样子。
他又翻看了通讯记录,根据案发时间很快找到那两通未知来电,一看就知道是无法回拨的电话,就算上技术手段也未必找得到对方。
“小郁,如果周耀辉案跟何子璐自杀都是有人设计安排的,那这案子小不了,我权限不够,必须往上汇报,可能还会成立专案组。”
“好啊好啊!”
郁颂急忙点头,成立专案组就对了,对方能量这么大,手伸得这么长,不可能是一个人,只顾之也肯定不行。
顾之也看着她,又沉吟道:“至于你嘛……”
郁颂怕他提出保护性监禁,急忙说:“我必须正常生活啊,不然会打草惊蛇,他要是从此销声匿迹,再也不打第三通电话,还怎么抓他?”
顾之也之所以沉吟,就是担心会这样,于是道:“好吧,你先以何子璐同学的身份出去做笔录,等我们开会商量出行动计划会通知你。”
郁颂很想跟他们一起开会一起研究方案,可她知道那是做梦,完全没戏。
顾之也说得好听,但专案组的行动计划怎么可能通知她,最多需要她配合的时候会告诉她怎么做。
给郁颂做笔录的人是霍安然,她认真负责,很有同理心,还不时安慰着郁颂,虽然也免不了审讯的语气,可比顾之也强多了。
郁颂不由感叹,怪不得她是女主呢。
季江查完监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何子璐自杀的决心很坚定,她从卫生间出来时,就挣开赵雪的手躲在一个病号身后。赵雪吓了一跳,过来拉她,她推开那个病号拼命往安全出口跑。
赵雪穿着高跟鞋,自然跑不过穿着老爹鞋的女儿。
季江看完监控,见顾之也凑过来,不由道:“你说这小姑娘对医院很熟悉吗?还是误打误撞跑到天台的?”
顾之也想起郁颂所说的巧合,快进着看了他截取出来的监控片段,发现负责护送的民警本来全程跟着,结果检查室门口有人吵起来,眼看要动手了。
围观的人看见有警察在,就要现场报警。
两名警察还算负责,说自己有任务,叫他们打110解决。
赵雪却说何子璐要去卫生间,他们可以先处理打架的事。
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何子璐戴着耳机,看起来很乖顺,他们大概觉得不会出事,又怕被那些举着手机的人拍到警察看见打架的也不管,再发到网上造成负面舆情,就留在检查室门口帮着调解。
赵雪没让警察跟着,出卫生间时也没抓牢女儿的手,看起来她的责任最大,可她做为母亲,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看起来确实像是意外。
顾之也看完监控后说:“打架的人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挡住何子璐的病号,全都得查一下,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一直在楼里。”
季江一愣:“你觉得是有人故意给何子璐制造机会,让她自杀?”
“肯定有问题,监控中跟何子璐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的人都要查,包括她妈妈和咱们的人,还有没锁上的天台门。到底是直升机接诊任务结束后没锁上,还是又有人把门打开了?”
顾之也说着朝季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季队,这事有点复杂,咱们得回队里再详谈。”
季江看着那手机花里胡哨的手机壳,转头看了眼郁颂,“真跟她有关?赵雪认定是郁颂逼死了何子璐,刚才大哭一场,搞得何峰也将信将疑,他们还说要告她。”
顾之也皱眉:“女儿尸骨未寒,已经想到要打官司了?”
季江正色道:“我觉得大家都有责任,包括你我。不负责任的爸妈,窒息的家庭环境,玩忽职守的民警,咄咄逼人的同学,所有人都不是凶手,可一人推一把,就把那可怜的女孩推下去了。”
顾之也觉得他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又让人很不舒服。
“季队,我是去过何子璐家,可你又没去,更没接触过她。放心,谁都有责任,你肯定没有。”
季江拍拍他的肩膀,十分深沉地叹口气,“唉,如果今天我也值班就好了,能跟你一起去何子璐家,也许……。”
他摇头叹息着。
顾之也嘴角抽了抽,他想说什么?他去了就不会出事了?
季队这么自信的吗?
郁颂已经作完笔录,听见季江的话,不由噗嗤一笑,这话是季江在立负责且悲悯的人设吧。
书里的纸片人到了现实中,就是这么格格不入。
季江察觉到郁颂好像在笑他,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更对她在何子璐刚死就笑这么开心很反感。
郁颂已经彻底想开了,她不是反派,季江和霍安然也不是她的主角,什么抱大腿啊,远离啊,通通都作废,顺其自然吧。
她没在意季江不悦的眼神,“顾队,我可以走了吗?没有备用机的话,手机卡可以给我吗?”
“放心,都有。你先跟我们去队里,我已经通知技术科加班了,马上给你做副卡。”
季江一头雾水,他又看了眼顾之也手里的手机,“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顾之也只说回队里再跟他汇报。
等郁颂拿到备用机,有些失落,“不是,咱们队里这么穷的吗?这破手机是谁淘汰下来的?”
旁边技术科的人在憋笑,顾之也也觉得好笑,他看着郁颂呆滞的表情,很想伸手呼啦一把她那一头绿毛。
“谁跟你咱们!备用机就是备用的,能用就行了,再说你那手机也不怎么样啊。”
郁颂这次真郁闷,还以为能换个好点的。
此时已经凌晨,顾之也派人送她回去。如她所料,家里没一个人等她,更不会有人盘问她这么晚去哪儿了。
郁颂推开卧室门时很小心,探查一圈,确定没人进过自己房间,才打开灯。
她不清楚黑暗导师知不知道她已经报警,但她十分确定,他已明白她将不受掌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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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买的手机
市局刑侦队,大队长季江听完顾之也的汇报,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说这两起案子是一个人干的?可孟大伟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他还指认了周小恒。周耀辉因为周小恒欠下巨额赌债,打算把他踢出公司,还打算把他送到强制戒毒所。周小恒想要杀了父亲拿到公司的管理权,于是利用孟大伟。这个孟大伟因为性取向总被周耀辉取笑,早就对他怀恨在心,动机很充分,作案过程交代的很清楚。”
季江说着又把笔记本电脑推到顾之也面前:“医院的监控也很清楚,何子璐确实是自己跳的,已经在她手机上找到了购买金钢石和戒托的记录,那枚戒指是她自己一周前自行购买组装。因为郁颂的到来,她在自己家没跳成,到了医院被强制做各种检查,肯定会更加烦躁,于是趁人不备冲上天台。”
顾之也皱眉:“那郁颂接到了两通电话又怎么解释?第二个电话,她还录了音。”
“也许是有人在恶作剧,就算是真的,这个郁颂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她招惹到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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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季江翻着笔录:“两通电话都打给她,死的人也都跟她有关。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都欺负过她,很像是在替她报仇出气。”
顾之也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江接着分析:“如果这人是为了替郁颂出气,那应该是想帮她解决麻烦,可他又打电话通知郁颂到现场。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让她成
为嫌疑人,惹上更大的麻烦吗?这不合逻辑。”
他翻看着郁颂手机上的信息,又漫不经心的说:“当然了,能以这样的方式替心上人出气,这人不是变态就是偏执狂,行为逻辑肯定和常人不同。可问题是为什么是郁颂,为什么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替她报仇?”
顾之也自己也知道这事疑点太多,他摊摊手:“这就是我们首先要查的。季队,命案相关的线索,每一条都要认真核查。不过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轻易下结论,对方不一定是郁颂的追求者。”
“那就先查一下她的人际关系,派人盯着她,等着下一通电话。”
顾之也嗯了一声,“她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她本人性格也很特别,之前在洗浴中心一眼就认出盯着她的便衣,还举报了组织卖银的头目。她身边的人确实得好好查一下。”
季江放下手机,惊讶道:“你派人盯着她,这事我知道。可她怎么认识组织卖银的人?难道她参与过?”
他想起那个绿头发的年轻女孩,觉得她眼神清澈,不像是出来卖的。
顾之也见他想歪了,忙摆手:“没有,她妈宋文雅是中介人,经常拉人下水。光头强跟宋文雅关系密切,据郁颂自己说,他试图拉郁颂下水,郁颂几句话就把人赶走了,然后就跑到小钟和小刘面前举报光头强,甚至还提醒他们不要忘记给她申请奖金。”
季江更是惊讶,“这女孩不简单啊,顾队,我觉得暂时没必要成立专案组,也许只是有人在恶作剧。对方恰巧知道了这两个人会出事,打电话告知郁颂,没想到她真敢去。也或许……”
见他沉吟,顾之也道:“季队,你是不是怕这事是郁颂自导自演?”
季江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她能很快辨认出便衣,还能应付得了光头强,不像是普通的年轻女孩。”
他指了指郁颂的手机,“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得了手机焦虑症,离开手机五分钟就觉得难受。手机上全是他们的秘密,郁颂却坦然把自己的手机留在刑侦队,这合理吗?顾队,你说正常女孩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直觉告诉顾之也,郁颂没有撒谎,可季江的分析也有道理,郁颂身上太多不合常理之处。
季江甚至脑洞大开:“这两个人都欺负过郁颂,也许郁颂在用某种方式监控他们,发现他们有危险后,不阻止不报警,甚至她可能还会做些什么来促成悲剧,然后再去近距离欣赏。”
顾之也下意识想替郁颂辩解,可这想法他之前也有过。
罪犯,尤其是连环杀人犯和纵火犯,最喜欢故地重游,他们会变态的回味整个过程,如果能碰到死者家属或是其他来缅怀死者的人,他们会更加兴奋,因为他们喜欢欣赏自己给别人造成的影响。
就像打水漂时,最具观赏性的不是飞出去的石子,而是荡起得一圈圈水波。
季江又道:“当然了,这不是结论,只是合理推测,她为了摆脱嫌疑利用软件给自己手机打了两通电话。现在的各种软件层出不穷,打匿名电话,ai变声,甚至直接合成声音,都是很简单的事。然后她又把手机交出来,所有事推给打电话的人,来证明她的清白无辜。”
顾之也猛然想到郁颂说她从没过过生日和儿童节,她当时是在拉同情分,她每句话都在洗清自己的嫌疑,把自己放在弱者和正义者一方,甚至还交出手机让他们随意查看。
季江还在分析,他认为郁颂在贼喊捉贼。
顾之也一向果决,可这次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容易被人影响。
在跟郁颂谈的时候,他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是她技高一筹,还是自己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双眼?
现在他又觉得季江所有推测都无比合理。
“季队,你的分析很符合逻辑,可郁颂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在跑去近距离观看后,她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就算她不说出这两通电话,我们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她跟周耀辉何子璐的死有关。她确实去了金洪酒店,但什么都没做。她去了何子璐家,但她跟何子璐不管在网上还是现实中,都已经一个多月没交流了。季队,在怀疑过后,我们还是会放了她,为什么要搞出一个神秘人给她打电话?”
“我们的质疑是她为什么两次都能准确到达现场,这一点她无法用巧合来解释,就算她无罪释放,咱们也会像上次一样派人盯着她。她在洗浴中心点破便衣身份,就是不想被跟踪,所以她编造一个神秘人出来,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她自己趁机脱身。”
顾之也道:“有道理,这样看来专案组确实没必要,季队,要不咱们分头查吧,我查有没有神秘人,你盯着她。”
“好,就这么办。”
季江伸手过来,顾之也愣了下,随即领悟,赶紧伸手跟他击掌。
“顾队,你是不是很同情郁颂,不想再去查她?原生家庭糟糕不是她的错,但原生家庭会影响到她的方方面面。真善良的话,在金洪酒店报警时她就会把接到匿名电话的事说出来。”
顾之也想到郁颂审讯时伪装害怕,桌子底下却悠哉踢脚的样子,一时无言以对。
郁颂不知道专案组泡汤了,而她自己再次成了头号嫌疑人。
她觉得顾之也比男主更好掌控,也更有决断力。他说了会成立专案组,就不会骗她。
郁颂全然不知在她熟睡时,季江的主角光环正闪耀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
第二天起床后,郁颂换了跑鞋准备去对面的公园锻炼身体,体能太差,万一真被人找上门,逃都逃不掉。
等她跑步回来,发现饭桌上居然摆着油条豆浆茶叶蛋,都装在塑料袋子里,一看就知道是从楼下早点摊上买的。
郁颂昨天折腾半天早饿了,看着油条还算酥脆,就坐在桌边吃起来。
刚打扫过的客厅早就乱了,角落的杂物不知道被谁碰翻,乱糟糟的摊在那里。
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西瓜,上边插着个烟蒂。
郁颂不知道昨天楼上楼下有没有再吵起来,反正宋文雅跟郁大强肯定不会轻易搬走。
她是没什么可眷恋的,得赶紧搬走,免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正吃着,主卧的门开了,郁大强探头出来,看见郁颂,就扬起笑脸,“送送,起来了?你妈跟朋友逛街去了,我特意下去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油条。”
郁颂见他不再躲着自己,就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嚼完嘴里的油条,才说:“你不会下毒了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郁大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十分亲昵地笑着:“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你可是我亲闺女,再说我也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啊。送送,你老爹我杀鱼都不敢,哪儿敢杀人啊,你小凤阿姨出国了,别听你妈瞎说。”
没证据的陈年旧案,举报也没用,所以郁颂暂时不打算管他的事。
她看了眼自己的备用机,“爸,我们开学后要用手机拍微电影,一会儿我打算去商场看看,换个最新型手机,能赞助一下吗?”
会计专业可没拍微电影的选课,不过郁大强根本不知道女儿学的什么专业,见郁颂这时提出换手机,马上明白过来她是在要封口费。
被自家孩子要封口费,很憋屈,不过这解决办法也可以接受。
郁大强拿起根油条吃着,十分大方地含糊道:“多少钱?爸给你买。”
郁颂狮子大开口:“两三万吧!”
“啊?什么手机要两三万?”
郁大强差点噎到,他打个嗝,把手里的油条扔桌上,依旧财大气粗地说:“三折叠吗?那玩意就是个噱头,等降价到一半,爸给你买二手的。你
一个赔钱货用那么贵的干吗?”
又是赔钱货?
郁颂很厌烦这个称呼,虽然这三个字无法刺痛她,可原主每次听到都会自卑到骨子里。
“是专门的摄影手机,我以后也要用,又不是一次性的。”她眼神中带上几分轻蔑,“爸,你一天天出去拽得二五八万的,不会连两三万都拿不出来吧。”
郁大强真拿不出来,他跟宋文雅都没有固定工作,俩人还总想干点一本万利,来钱快的活儿。
偶尔发达一下,马上出去潇洒,钱花光了就回来啃老,或是四处蹭吃蹭喝。
郁颂看他为难,大方道:“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我妈让我举报我外公,人家光奖励都有一万块呢。”
郁大强一听举报二字,心就直跳,这丫头跟她妈学坏了啊,这是在勒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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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爸现在手头有点紧,也就八千多块钱,我全转给你,咱买个二手的,要不就买个次一点的,行不行?等爸赚钱了,肯定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摄像手机。”
郁颂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唉,谁叫我生在你家了,爸,你能不能出息点,多赚点钱,干嘛总让我用二手的。”
郁大强正肉疼地在微信里给她转帐,听见这话,他的男性自尊被女儿轻蔑的语气刺痛。
“急什么?有志不怕年高,少年老成……”
郁颂切了一声,“你是想说大器晚成吧?没文化真可怕。”
郁大强憋屈地给她转完帐,还想叮嘱几句,却见郁颂探头过来,低声问:“爸,你跟我妈当初参加了几次换,妻派对?里边有没有富二代?有没有著名企业家,靠拆迁的楼王也行啊。”
郁大强吓了一跳,眼皮都哆嗦起来:“你瞎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参加过那玩意,听都没听过,伤风败俗。”
郁颂嬉皮笑脸地说:“爸,你放心,我知道养恩比生恩大。我问这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我生父比较有钱,我去找他划拉点过来,咱们一起花啊,免得你总说我是赔钱货。”
“没有的事!”郁大强声音大了起来,“在我们老家,女的都是赔钱货。我说送送,你都在哪儿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是我亲闺女,换什么妻,就你妈那样的,除了我谁要啊。”
他一边说一边气愤地走开,进了主卧还用力把门撞上,表示自己的愤怒。
郁颂知道他心虚了,她其实并不想提这种恶心事,怎么着也都是便宜爸妈,不是亲的。
可听到赔钱货三个字,想到原主不是亲生的,郁颂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对原主有执念的黑暗导师不会是原主生父吧。
她记得书里说过这人对原主如师如父,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郁颂虽然不是原主,不会被血缘束缚,但她还是不希望跟黑暗导师有血缘关系,那就太戏剧太狗血了。
她叹口气,把豆浆喝完,收了郁大强给的八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主卧的郁大强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等人走了,他才松了口气,马上拨通了宋文雅的电话。
“我说你这老娘们儿是不是疯了?那什么派对的事你跟送送说得着吗?你还跟她说了些什么?这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正逛街的宋文雅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派对?我说郁大强,你装什么洋相啊,你什么时候带我参加过派对?一大早就喝蒙了?放心有酒局肯定忘不了你。”
她骂完,不管旁边人诧异的眼神,挽着朋友的胳膊上了电梯。
虽然只拿到了八千,郁颂还是准备换个手机,顺便再办张新卡。
刚坐上公交,手机响了,郁大强居然又给她转了五千块钱过来。
【乖女,最近爸股票赚了点,为了你的学业提前抛了,再给你转五千,实在不够,你让你妈凑点。】
乖女?
郁颂浑身鸡皮疙瘩,还不如叫她赔钱货,反正毫无杀伤力。
她知道郁大强不可能为了她买手机去动股票,甚至他都不一定有股票,肯定还藏着私房钱呢。
不过这个便宜爹能掏出一万三给她,也算不容易了。只是她并没有答应什么,保密是不可能保密的,沉在湖底的白骨迟早要见天日。
郁颂到了商场,下车时眼角余光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还会被盯一段时间,没再像上次一样过去喊破,没想到对方居然朝她走过来。
霍安然很不经意地在她身边经过,压低嗓音,跟特务接头一样说:“小郁,我是来保护你的。别紧张,也不要总找我,做自己的事就好。”
她说完快速离开。
郁颂嘴角抽了抽,成长型女主就是好玩啊。女主都来了,男主还会远吗?她可不想做他们play的一环,还是顾之也靠谱点。
顾之也此时正在办公室做侧写,侧写板中间的简笔画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他把所有线索和推测像蛛网一样排列开来,十分期待整个图绘完后,中间的背影能像好声音导师一样突然转身。
可等全都弄完,顾之也发现季江的推测才是最合理的。
两通电话都是利用外网的转接电话,神秘人的声音是电脑合成的。
郁颂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各平台账号都有,但发了帖子很快就会删除。用技术手段复原出来的,也都如她所说,是各种emo和各种抱怨。
郁颂确实说过想让周耀辉和何子璐死,觉得他们是表里不一的垃圾。
所以会是她自导自演吗?
可她一个大二学生如何监控周耀辉这样的大佬?又怎么清楚地知道孟大伟会在金洪酒店杀他。
何子璐听的音乐看的书确实都有问题,歌曲都是被心理学家断定有自杀引导的外国歌曲,书都是禁书。
她的搜索记录很乱,在网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也会搜一下,但隔三差五的会出现与高空和飞翔相关的词条。
比如翼装飞人,空中飞人。
还有些相关问题,比如‘跳到一半会后悔吗?’,‘触地前是不是飞翔的感觉?’
她也像郁颂一样有各社交软件的账号,但几乎很少发帖。
顾止也很奇怪,他处理过自杀案件,大部分死者在做决定前会发很多感慨。
他们会把自己的困扰和心结都说出来,像是在自救,如果没人理会,或是有人理了却没拿对钥匙,他们才会做出决定。
可他查了近三个月何子璐的所有网络信息,她很少有这样的言论。
何峰和赵雪都说他们一直吵架,何子璐早就不受影响,只要不控制她花钱,她在家会一直很乖。
她在学校确实喜欢霸凌同学,这样的性格一般只会欺负别人,不会自杀啊。
怎么说呢,顾之也觉得何子璐不像是因痛苦迷茫才自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那是目标而不是解脱。
暑假期间,郁颂从没跟她联系过,自然不会去引导她,还是说这两个女孩都有另一个没被发现的手机?
顾之也越研究头越大,起身去冲咖啡。
商场一楼,郁颂在几家手机品牌转了转,进了销量最好最大众的某品牌店。花五千八百八买了个不上不下的手机。
剩下的钱够她找房子的了,不过还是得尽快赚钱。
郁颂从不亏待自己,买好了手机办好了卡,又借着手机店的wifi下载了各种软件,就决定上楼吃烤肉。
进电梯时,正碰上宋文雅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出来,她手里拎着两大一小购物袋,笑颜如花,显然对今天的购物很满意。
虽然是便宜妈,但郁颂还是有点尴尬,她干脆假装不认识,哪想到宋文雅居然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宋宋,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郁颂说话,她又转身跟男
人说:“老杨,这是我女儿,之前跟你提过的。”
郁颂瞬间冷了脸,之前提过?什么意思?宋文雅也想跟光头强一样,拉她下水?这可是亲生女儿,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脸长得很富态,却没有啤酒肚,他笑起来跟弥勒佛一样,打量着郁颂,“不错不错,小雅,你女儿跟你一样漂亮。”
郁颂正想开骂,宋文雅拉着她离开电梯口,亲热地说:“快叫杨叔叔,他公司年前在商场有个展会,宋宋,你不是过几天才开学吗?过去当模特吧,要是喜欢的话,你杨叔叔说给你包装一下让你出道。”
郁颂挑眉:“出道不适合我,我更喜欢出马!”
宋文雅没听懂,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话,没好气地说:“什么马?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啊!没点规矩。你杨叔叔可是大老板,他的集团涉及很多行业,就你那破学校念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我给你提前规划一下怎么了?”
郁颂眼睛在男人身上绕了一圈,轻呵一声,“大老板?我看你们两个是互相忽悠的大骗子,演戏上瘾了吧。还年前开展会,这才几月?你怎么不说后年开?”
男人皱眉,不悦地瞪了眼郁颂,跟宋文雅说:“算了,算了,现在的孩子太没礼貌了,还都不爱让家长管,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郁颂不客气地指指他的表:“大牌基础款,换过表带,你可别说是初恋送的,你重情,一戴就是十多年。”
说完她又指了指他领口,“外套新的,衬衫却不服帖,大老板没钱定制合身的衣服?还是说这是你最拿得出手的行头?”
她还想接着说,男人被路人的眼光刺痛,愤怒地甩开宋文雅的手,“我最不在乎外表,衣服手表都是随便穿戴,哪像你们穷人只能在穿衣打扮上找自信。”
宋文雅不想放弃刚钓到的大鱼,她瞪了郁颂一眼,哄男人,“杨哥,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嘛。”
郁颂指了指她手里的三个袋子,“他给你花了多少钱,集团大老板出手一定很阔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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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宋文雅看了眼袋子,也不由怀疑起来,都是打折的过季款,小袋子还是做为赠品送的。
男人眼看骗不下去了,气哼哼地道:“我看你们母女就是天生的穷命,碰上我这种大老板都不知道珍惜,算了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一旁看热闹的路人都笑了,“哪个大老板会自称大老板?”
郁颂也笑了,本来她都懒得理宋文雅,可她偏要凑上来,还给她安排出道……
也是一言难尽。
宋文雅见男人灰溜溜走了,又有点后悔,能给她花钱的男人就是好男人,管他是不是大老板呢。
她刚要追上去,就见男人又折回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三个袋子。
“跟你女儿出马去吧,把我的东西还我!”
郁颂笑得更开心了。
宋文雅却冲着他的背影跳脚大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花出去的钱你还想要回去,没卵蛋的龟孙。”
郁颂没理宋文雅,打算上楼吃饭,她却跟上来解释,“宋宋,我可没乱来,就是想跟他合伙做生意,顺便让他帮你出道,你是不知道前天你在我直播间一露脸,好多人问你是谁,还说你像电影明星。”
“你随便折腾,别管我的事。”
电梯门开了,郁颂刚想进去,手机响起来。
是新买的那个。
第21章 太自大了
郁颂听到手机响,惊讶地看向新手机。
随即她抬头朝周围扫视一圈,没发现异常,霍安然在不远处买冷饮,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没有关注她。
怎么回事?
里面的卡是刚才在品牌专柜旁边的移动柜台买的,开通还不到十分钟。
骚扰电话?还是推销电话?
总不可能是黑暗导师吧,如果他真这么神通广大,那他身份就复杂多了。
一开始郁颂只以为他有黑客技能,或者是个雇用了黑客的连环杀手,总之肯定能查看很多公用私用的监控视频。
不然只从社交软件监控,不可能准确锁定周耀辉和何子璐的死亡。
郁颂虽说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应对黑暗导师的控制和报复,可要是对方有权限利用天网和所有实名制信息,那她就是赤裸裸暴露在对方面前。
她看着那一串网络号码,先设置了通话录音,又对喋喋不休的宋文雅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才接起了电话。
“通了通了,居然通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兴奋地喊着。
郁颂皱眉,难道这通电话是打给号码前主人的,可为什么会用网络号码打呢。
“喂,你哪位?”
“是你吗?小郁,宝贝,你在哪儿啊?妈妈好想你,你没事吧!”
小郁?郁颂皱眉,对方知道自己是谁?可黑暗导师不是男的吗?就算是女的,也不会这样发癫吧。
宋文雅见她眉头紧皱,把耳朵凑过来想听听对方说了什么。
郁颂推开她,走到安静的角落,报上手机号,“女士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手机号是我刚买的。”
“小郁,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别挂电话也别再关机了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卑微,郁颂却有些不耐烦了,真那么关心女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声音不对?
不管对方是什么情况,无法沟通的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说你们这些诈骗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郁颂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文雅真以为是诈骗电话,不由得瞪她一眼:“你这孩子,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别接陌生电话,你还跟他扯半天干什么?咦,你买新手机了?哪儿来的钱?你外公给的?”
她说着伸手要拿郁颂的新手机。
郁颂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有事说事,没事离我远点。”
“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妈,死丫头,翅膀越来越硬了!我都跟你说了,我跟那男的没什么,再说你爸都不管我。”
“宋文雅女士,你烦不烦,是我要管你吗?不是你拉着我说要让我去展会当模特,还要让那猪头男给我包装出道。”
宋文雅有些讪讪的,她是看郁颂最近好像不太听话,就想哄哄她,小姑娘不都喜欢当模特,或者出道嘛。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那有钱人的孩子个个都往娱乐圈里挤,为什么啊,能赚大钱嘛,你长得又漂亮,怎么就不能试试呢?”
郁颂嫌弃地看着便宜妈,“要去你去吧,我看你美颜一开,也挺美的。宋文雅,你说你这年纪说老不老,说小不小的,能不能靠谱点。不是骗别人就是被别人骗,真是集团大老板能找你个四十来岁的已婚妇女?还不是看你穿金戴银,看起来有钱。捞男配捞女,绝配。”
宋文雅心中一惊,那男的确实跟她提过投资的事,而她之前就因为瞎投资被骗过八万块钱,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的钱,还准备去澳门玩,结果全泡汤了。
虽然知道自己错了,可这样被女儿劈头盖脸地骂,她还是受不了,“死丫头,你妈再不好也把你养大了,别没良心,说谁捞女呢,我不捞,你吃什么喝什么?指着你那个废物老爸啊。”
郁颂手机又响了,还是新手机,不过这次是短信,她没急着打开。
既然宋文雅提到了郁大强,她正好想问问:“妈,你这么貌美如花,又挺会勾搭男人,为什么找了我爸这么个废物?我真是他亲生的吗?看着不像啊。”
宋文雅虽然喜欢招摇撞骗,爱逢场做戏,但心里藏不住事,听见女儿夸她美,刚要笑呢,又听到后边的话,她表情尴尬又复杂。
“死丫头,你爸不是他还能有谁?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她说完转身就走,生怕郁颂再接着问,走远了几步,又回头说:“没事别老在外边溜达,回去拖拖地做做饭,你舅舅他们要是去敲门,你千万别开,听见没有。”
郁
颂根本没理她,早上了电梯。
她打开短信:【小鱼,妈妈太想你了,这几年你到哪儿去了,我让人家在电脑上帮我弄了自动拨号,没日没夜地给你打电话,总算是接通了,回家吧,妈等你。】
原来是小鱼?
郁颂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叫小鱼的女孩应该跟她差不多年龄。听她妈妈电话里的意思,可能是闹矛盾离家出走,再没回去过。
失踪了?还是已经死了?
郁颂上楼等着吃烤肉时,顺便把这个号码在各社交软件上都搜了一遍,还有各种生活类app。
居然全都没注册过,网页搜索也只搜到了移动公司显示ip地址的信息。
看来前号主是个谨慎的人,在销号前把所有个人信息都注销了。
郁颂又搜了本市的失踪案,没有叫小鱼的女孩,可能小鱼只是她的小名。
烤肉滋滋冒油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本地手机号,她接起来,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小鱼,天哪,我刚才还怕你又关机了,你到底在哪儿啊,我去找你好不好?妈想你了。”
郁颂虽然心中还是存疑,但听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是有些动容。
“阿姨,手机号是我刚买的,我不是你女儿小鱼,请不要再打来了。如果你女儿失踪了,你可以报警,如果她只是不想跟你联系,你应该找一下原因,对症下药。如果你养大她,又需要她赡养,也可以直接报警叫她付抚养费。说得够清楚了吧,请不要再打来了,我不是小鱼。”
郁颂说完挂了电话,心里突然就轻松多了,虽说她不是原主那个前期小可怜,后期大魔王的反派boss。
跟宋文雅和郁大强这对奇葩夫妇也没有半点感情可言,可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虽然不是自愿的,但这无法回避。
原主是他们两个养大的,虽说时不时要去外公家啃老,有时候被饿着肚子锁在家里,但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都不管,有钱了也会带原主去游乐场。
不论他们的结局是什么,这份养恩,她得还。就像她刚才说的,用最简单的方式,掏赡养费好了。
所以还是得赶紧赚钱啊。
郁颂直接打开公安局网站,查看悬赏令,这是她老本行,要是能碰上一两个价格高的,干一单就能保一年。
她快速浏览着,把那些人的面部特征都记下来,哪怕几千块的悬赏,她也没放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等吃完饭离开商场时,郁颂又跑到移动柜台前问人家,“你好,前号主的重要信息发到我手机上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的新号。”
“抱歉,我们不能随意查询机主信息。”
郁颂早就料到了,只是她心里对这个号码有些许疑虑,想过来试试。
这种挂着通信公司牌子,在商场摆摊位的,一般不会是通信公司的人,但他们又有一定权限。
郁颂买号时,只有七八个可选的号,她选了尾号最吉利最好记的是7688。
工作人员见她好像不死心,又强调道:“女士,我们只办理开卡和变更套餐业务,有其他需求请去总营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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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郁颂干脆说:“那给我销号吧,再开个别的,我不喜欢新号码总收到无关人的信息。”
“不好意思啊,办理新号码没问题,但销号要去总营业厅,如果你用一段时间后也可以在网上注销。”
这人瘦长脸,外眼角耷拉着,显得很没精神,职业的微笑也给人一种很丧的感觉。
“女士,我建议您还是先不要注销,现在不可能有新号码,都是重新投入号池后放出来的,也许一开始会有些他人信息,过段时间就好了。就算您去总营业厅也买不到新号。”
“反正我是不要这个号了,你给我再办一个新的,等我有空去营业厅把这个号注销掉。”
丧脸男更丧气了,不是很情愿地坐到电脑后边操作着,“请选号吧。”
郁颂见选号页面上还是那几个号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心了。
现在大部分人都会网购电子产品,黑暗导师还能预测到她来商场买手机?会猜到她不去营业厅,直接在旁边移动柜台办卡?
做卧底时都是她在暗,敌人在明,现在反过来,还真是不适应。
郁颂一个一个念着,好像对那几个号都不满意,“算了,我还是去营业厅吧,没准运气好能碰到放新号。”
丧脸男沉着脸假笑:“祝您好运。”
郁颂把他的脸记在心里,离开商场后直奔最近的派出所,跟户籍警咨询改名字需要什么手续。
一般成年人不给改名字,但她的理由充分。
“警官,我一听到别人喊我名字,就想到爸妈差点把我送人!”
户籍警小姐姐人美心善,马上给她翻出表格,还贴心地告诉她怎么最快拿到新身份证,如何变更其他信息。
以为最难办的事,居然最简单,郁颂从派出所出来,心情不错。
她直接用新号码打给顾之也,“顾警官,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的前主人。”
“抱歉,我们不能随意查询公民信息,除非可能涉案。”
郁颂忙道:“肯定涉案啊,不然我干嘛找你?我只需要知道她的年龄名字,现状,还有她家人情况。”
“这还少吗?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她涉案,涉的什么案?”
郁颂总不能说是直觉吧,那通电话来得太快了。
小鱼跟小郁也太巧了。
“顾队,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默契了。”
顾之也看着案情板上的分析,叹口气:“什么默契?小郁,这两起跟你有关的案子,我们会调查清楚,你不要再节外生枝,先这样吧。”
郁颂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由皱眉,顾之也好像很不耐烦,看来专案组不会有了。
她有点后悔把黑暗导师的两通电话说出来,这下子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会失去预知部分剧情的先知优势。
郁颂把案情和自己的应对都捋了一遍,突然醒悟,顾之也不会以为她在自导自演吧。
他觉得是她自己编出个黑暗导师,把她去案发现场的原因合理化?
郁颂忍不住开始反省,她还以为有了帮手,可以借顾之也使用天网和各种警方的技术手段来对付黑暗导师,真是太自大了!
不能再指望顾之也。
郁颂想调整对策,可她一直很被动,只能等着第三通电话。
她微叹一声,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
办完所有事,郁颂在商场附近看了圈出租屋,没什么好的,不是隔断就是背阳的小间,想要有阳光的一室一厅只能去远一点的地方。
这事其实不急,不行就去学校住。
她买了喜欢的甜点回家,路上又收到了短信。
【姑娘,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我女儿不听我的话,跟人私奔了。我太想她,眼睛都要哭瞎了,医生说我最近有抑郁症倾向。你的声音很像小鱼,我以后想她的时候,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郁颂冷笑,没回短信直接回拨,那边的铃声响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女人的声音很急切:“谢谢你,姑娘,你是同意了对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晚上七点行不行?我不会天天打,偶尔打一次,不会打扰到你。”
郁颂直接道:“照你这么说,咱俩也算有缘,把你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替你女儿看望你,以解你相思之苦。”
那边愣住,显然没想到郁颂要直接去找她。
随即女人的声音又悲戚起来,“谢谢你啊,姑娘。你心真好,可我没在家,自从小鱼走了,我就一直在四处找她。”
她又
哭起来。
郁颂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单纯的骗子?还是跟黑暗导师有关?
这就变花样了?还会有第三通电话吗?
第22章 被拉横幅了
郁颂有点烦了,她不喜欢玩这种神神秘秘,缩头缩尾的游戏,更不喜欢她自己是被玩的那个。
什么黑暗导师,那是书里对他的称呼,只要不被他引导,他就是阴沟里的臭虫,垃圾堆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天日,只能躲在暗处筹谋。
郁颂决定不再接招,如果对方只是喜欢玩这种游戏,肯定会转移目标。
如果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想把原主黑化,以电话的形式无法沟通,肯定会现身。
从剧情来看应该是后者,那就等着吧。
接下来几天,顾之也没找她,两个手机号都没有陌生来电。
郁颂原以为何峰还有赵雪会为了何子璐的事找她麻烦,结果也没来。除了便宜舅舅领着人来看房,再没别的事发生,就是霍安然他们在她面前冒泡的次数都少了,她倒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不过她也没闲着,办好了新身份证,把社保银行卡等各种信息都更新了,又把顾之也给的备用机也还了回去。
新手机是双卡,没必要再拿着那个不怎么好用的备用机。
郁颂本想顺便问问调查进展,但顾之也不在,她只好把手机给了值班室的人,让他代为转交。
郁大强可能觉得自己掏了封口费,在郁颂面前又人五人六起来,还说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
“到时候给你们娘俩买别墅住,谁稀罕住在这破顶层,夏天跟火炉一样,空调从早开到晚,冬天暖气开再足也到不了二十度。”
宋文雅轻哼一声:“就会画饼充饥,从我嫁给你,你就说要给我买大房子,宋宋都这么大了,小房子都没见着。”
正说着外边有人敲门,是宋文杰,“姐,姐夫,我带人来看房子,赶紧开门。”
被宋文雅嘲讽,刚要找补的郁大强马上溜回了卧室。宋文雅却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向大门。
郁颂吃着外卖盒饭,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要开门还是要干吗?
结果宋文雅小心翼翼走到门后,迅速伸手,咔嚓一下,把门反锁了。
郁颂不由笑了,都是人才啊。
宋文杰这次带钥匙上来的,他礼貌性敲门后,正打算自己开门,就听见里边反锁的声音。
“姐,你别闹了行不行?这房子是我爸跟我妈结婚后才买的,跟你没半点关系,闹到法院也没用,再说咱爸可说了会立遗嘱把房子留给我。”
宋文雅把房门反锁后,又嘚瑟起来,“那就等他死了你再来抄家。他活着想卖房,那就必须给我补偿,要不我们一家三口住哪儿?”
来看房的人见房产归属不明确,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找个借口走了。
宋文杰来了好几次都没能进门,越想越气,把门敲得砰砰响。
“宋文雅,赶紧开门,要不我可报警了。咱爸已经说了让你们搬走,你们这是非法占有他人房产。”
“那你就报警吧,咱爸已经老年痴呆,进了好几次局子,他的话根本没人信。”
宋文雅打定主意赖到底,甚至把宋洪声都说成老年痴呆,还叮嘱郁颂以后回家就反锁房门。
郁颂道:“明天我开学,可能会搬去学校住,以后不用管我了。”
宋文雅最近总被郁颂教训,看见她就有点发怵,听见她不在家住了,居然还挺高兴,“那也行,缺钱管你外公要,嘴甜点,不给你就撒娇。不然你外公的钱都得被狐狸精母子骗光。”
郁颂哪好意思从八旬老人手里骗钱,她起身回卧室,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说:“妈,我劝你们也早做打算,房产在我外公名下,你是已成年子女,我外公要是铁了心卖房,确实可以报警驱逐你们。”
“驱逐?我是他亲闺女,独生女,凭什么赶我走?行了,你别管了,那天我还以为你真懂法呢,说得头头是道,结果我一闹让你外公想起来立遗嘱了,你说气不气人。”
郁颂也没真想管,她回房间一看,小鱼妈又发了好几条短信。
这人好像真把她当成自己女儿,嘘寒问暖,还说自己已经买了机票,要回来见见她,然后再接着找小鱼。
这些短信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要是郁颂没有因为黑暗导师对她有戒备,肯定会同情她,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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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如果是原主收到这样的短信,还可能自哀自怨,甚至会羡慕小鱼有这样爱她的母亲。
难不成黑暗导师是看原主缺失母爱,想安插这样一个人在她身边,随时监视她?
郁颂不想阴谋论,可又不得不阴谋论,她甚至想到之前请过的保洁阿姨,那么主动给她做饭,真是单纯好心吗?
看来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可原主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费尽心思靠近她?
郁颂一直没回复小鱼妈,直到她说要回凤城,她才回复:【到了打电话】。
刑侦队办公室里,季江问顾之也,“神秘人打电话了吗?”
顾之也无奈摇头。
“那小姑娘的各社交账号也没有动静吧,我就说嘛,能把手机给你,肯定是做好了准备,刚才我已经查了,她办了新手机号,买了新手机,还把备用机送回来了。”
顾之也忙说:“这事我知道,她用新手机号打给我了,还让我帮她查前机主。”
“让你查?”季江挑眉,“什么意思?她把你当她的私人侦探了吗?”
顾之也苦笑:“没有,我猜她是觉得买到的手机号有问题,她觉得这事可能跟神秘人有关。”
他把郁颂的怀疑说了,季江愣住,“这小姑娘不会是被害妄想症吧?买个手机号还要查原机主?原机主的家人不知道原机主已经注销号码,打到她那里,不是很正常吗?说清楚就行了,查什么查?”
顾之也默默把桌上的一页资料塞到文件夹下,那上边赫然写着:
【陆子瑜,女,21岁,已失踪三年】
下边还有报案记录的复印件。
季江对郁颂的精神状态表示怀疑,“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emo,整天愤世嫉俗,沉迷网络,唉。我感觉这个小郁比何子璐问题还要严重。何子璐自杀肯定跟她有关,杀死周耀辉的真凶虽然已经伏法,但郁颂去得那么及时,一定在监视他,甚至可能跟凶手有某种联系。”
顾之也把整理好的调查资料推给他,“都查过了,她跟何子璐早就不联系了,还互删了对方,直到何子璐自杀那天,她接到匿名电话后,才试图把人加回来。而她跟周耀辉完全没交集,跟他身边的人也没有,孟大伟,周小恒,周太太,甚至连周耀辉的助理和公司的重要股东都查了,都跟郁颂零关联。”
季江本来就负责查郁颂,这些他都知道,“看来她藏得很深,手段了得。”
顾之也却说:“季队,咱们还是严谨点吧,我认为现在还是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自导自演,又杀了人,又欣赏了死者和其家属的凄惨,还试图借神秘人的电话摆脱嫌疑。二是确实有一个神秘人在监控她,引导她去案发现场。第一种确实符合逻辑,但也只符合逻辑,找不到支撑的证据。所以第二种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季江也认真起来,正色道:“顾队,第一假设没证据,并不代表第二假设是真的。只说明我们查得不够深。从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郁同学与世无争,除了偶尔在网上吐槽一下家庭父母同学老师,或是遇到糟糕的人,会发帖抱怨,也没做过坏事,跟任何群体都没有密切来往。你说神秘人为什么找上她?”
顾之也摊开手,“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吗?这就是最大的难题,找不出神秘人的身份和动机,案子根本查不下去。目
前也没有她伪装神秘人的证据,她没有下载过变声软件和网络拨号软件。我甚至通过网警查了她爸妈手机的搜索记录和信息往来。除非她线下请人操作,可她朋友圈里没有这样的人。”
季江道:“查下电脑城还有那些维修组装电脑的小店,他们生意越来越差,没准会开拓些新业务。”
“好吧,暂时好像也只有这一个方向没查了。”
郁颂知道自己又成了嫌疑人,同时也知道他们再怀疑自己,也没证据抓人,所以她干脆不管了。
开学了,她得去学校。学校虽然不怎么样,占地也不大,但位置还不错,在市区,旁边还有个大公园。
郁颂先扫了辆共享单车熟悉了下环境,觉得住学校好像更方便。
虽然学校绿化不行,但旁边有大型公园,早晚可以出去跑跑步,公园出来就是夜市,食堂吃腻了可以来这里打打牙祭。
郁颂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和四件套,她准备先把东西放下,去看看自己学费交没交,再问问还能不能交住宿费。
结果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硕大的横幅,上边写着血红的大字:【爱女何子璐被同学郁送霸凌,被逼跳楼,我们要求血债血偿】
郁颂嘴角抽了抽,血债血偿?想让她也跳吗?
她就说嘛,赵雪那么疯的人,既然认为是她逼死了何子璐,怎么可能不找她麻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赵雪跟何峰都戴着口罩,一边一个拉着横幅,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
有学生会的在打电话通知老师,有爱在网上发视频的,举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
其他人都在议论。
“郁送是谁啊?怎么还把同学逼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穿着紫色背心裙的女孩说:“我听说过,她是财会专业的,爸妈都坐过牢。”
她身旁的短发妹马上点头:“没错,我们班同学都知道,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早就不在宿舍住了,也没在学校交男朋友,肯定跟校外的人住一块了。”
郁颂一看这两人,不由笑了,还想找她们呢,自己冒出来了。
背心裙叫郭梓晴,短发妹叫冯瑞瑞,两人跟郁颂一个宿舍,这些话肯定也都是她们听何子璐说的。
郭梓晴没看见不远处的郁颂,还上前给赵雪递了一瓶水,“阿姨,您跟叔叔节哀顺变吧,子璐太可惜了,她人很好的,以前子璐看郁送可怜,还经常帮她,没想到居然被她逼死了。”
郁颂冷笑,她把包扔到一旁的矮树旁,大步走过去,“郭梓晴,你倒是说说何子璐什么时候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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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开学大礼
郭梓晴没想到郁颂突然出现,她还以为郁颂现在官司缠身,不可能来学校。
她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往人群里躲。
郁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横幅前,“先回答我的问题,何子璐什么时候帮过我?又是怎么帮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就是听别人,听何子璐说的。”
大概郁颂气势太足,郭梓晴不由结巴起来,她拼命要甩开郁颂的手:“你找我干什么?人家子璐家长在这儿呢,要不是你害死她,人家能来学校闹事吗?”
霍安然本来在不远处看着,这时忍不住想过来替郁颂澄清,案子还没查清楚,这些人就把郁颂当杀人犯了?
她上前几步,见郁颂表情淡定,并不畏惧,不由站住,还是看看再说吧。
郁颂早就看到了霍安然,见她拿着手机好像在发信息,就知道不用自己报警了。
何峰跟赵雪此时都咬牙切齿地瞪着郁颂,一起把横幅举得更高了。
赵雪带着哭腔说:“各位同学,我女儿就是被她害死的,警察还不肯抓她,我们只有子璐一个女儿啊,她死了我们也不想活了,我……”
郁颂冷冷地看她一眼,“活不下去那就去死,等我处理完了这个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再听你唱大戏!”
赵雪愣住,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同学们听见了吧,她又在逼我去死,我确实不想活了,我的宝贝女儿没了,等我把你送进监狱,我也跟着我女儿一起走。”
围观群众也都觉得郁颂太过分了。
“对啊,把人家女儿都逼死了,还在这里叫人家去死,太冷血了。”
“她不会是反社会人格吧!”
“我跟她一个班的,她没什么存在感,集体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感觉特别孤僻。她只大一的时候住过宿舍吧,好像跟宿舍的人都玩不到一块,不对,她好像跟全班的人都玩不到一块。”
说话的女孩见大家都看着她,何子璐父母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像是想让她多说点。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大起来。
“我看她大概是嫉妒子璐人缘好,才欺负她的,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能把子璐逼死,太可怕了吧。”
郁颂对这人有印象,也是何子璐小团伙里的,她一手拉着郭梓晴走过去,把她这人也拉到横幅前。
“胡菲菲,你就没反省过我不跟你们玩,是因为你们自己的原因吗?你听听你刚才那段话用了几个不确定的词。把自己的臆测加上好像,大概,可能这样的字眼,就能引导舆论了?万一我要追究你的责任,你是不是还想借此推卸责任?”
胡菲菲拼命推搡郁颂,也没能让她放开自己,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都被何子璐家长找上门来了,还嘴硬呢,要不是你逼死的何子璐,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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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郁颂松开手,啪的一巴掌扇到胡菲菲脸上。
胡菲菲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傻呆呆站在那里,“你怎么打人啊。”
郁颂笑道:“要不是你造谣生事,我为什么要打你?”
郭梓晴见她敢打人,生怕下个挨打的就是自己,刚要藏进人群里,却又被郁颂拉住。
她一边拉着郭梓晴,一边跟围观的同学们说:“我叫郁颂,我看大家在我来之前就一直在录视频,应该把她们的话都录下来了吧。麻烦大家一会儿把这些视频完整传给我,因为我要作为证据。”
赵雪冷笑:“什么证据?你逼死我家子璐的证据?”
“当然是你们对我造谣诽谤的证据。”
郁颂说完又转头对着大家道:“从何子璐父母到她这几个小跟班,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要告,谁还觉得何子璐是我逼死的,觉得他们这样拉横幅给我造谣,逼我去死,是合理合法的行为,赶紧站出来,我一块告。”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瞬间没了,大家都惊讶地看着郁颂。
真不是她?
赵雪咬牙道:“同学们别听她瞎说,我女儿就是她逼死的!郁送,你告我?
我还想告你呢!不是你还有谁?你要不去我家,我家子璐什么事都没有。”
郁颂松开郭梓晴,“赵雪,我本来还想让你再当会儿完美母亲,既然你这么上赶着找骂,那就先收拾你吧,本来罪魁祸首也是你。”
郭梓晴被郁颂刚才那一巴掌吓到,听到她说要告大家,更害怕了,见郁颂松手,她就想跑。
郁颂斜她一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多手机对着呢,你刚才的一言一行已经都被大家记录下来。老实在这儿等着,别等我骂完她,再去耗子洞里捉你。”
郭梓晴气得脸都红了,“你说谁耗子呢,我随口一说,你那么较真干吗?”
此时赵雪已经把手里的横幅塞到了冯瑞瑞手里,冯瑞瑞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吓得手都哆嗦了。
何峰安抚她,“别怕,帮叔叔举着就行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郁颂没搭理他们,见赵雪走过来,不由活动了一下手腕。
“郁颂,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半夜跑去我家,找我家子璐的?我问了一圈,你们同学都说你们两个一直不对付,你们微信都互删了。我看她手机了,在你去我家前,你才加她,说是有事谈,当晚我家子璐就跳楼了。你说跟你没关系,谁信啊?”
“确实有关系。”郁颂坦然承认。
大家一片哗然。
“真是她逼死的?”
“那她刚才在说什么?还让咱们都录下来,作为她被诽谤的证据?可人家没诽谤她啊。她自己不都承认了吗?”
“就是说啊,我看她理直气壮,还以为她真被人冤枉了。”
郁颂扫视众人,“你们急什么?我只说有关系,又没说是我害死的。”
她目光回到赵雪脸上,轻笑一声,“就算是我害死的,我也没动手啊,她不是自己跳的吗?当时你这个当妈的就在她身后站着呢,我可不在现场。”
赵雪被她的笑声激怒,冲过来就要打她,“明明是你把她逼疯了,我根本拦不住她,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我家子璐。”
郁颂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在赵雪的手要挨到自己身上时,侧身避开,然后顺势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赶过来的几名老师还没搞清楚状况,正要上前,就听见这清脆响亮的一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赵雪,“你怎么敢打我,你害死了我女儿,怎么还敢打我。”
郁颂摊开手,无辜道:“不是你先要打我的吗?我只是在自卫,顺便帮你醒醒脑。你好好回忆一下,何子璐跳楼时是不是只有你在现场?赵雪女士,听说你连鞋都没脱,踩着高跟鞋,优雅得拎着裙摆追在何子璐身后。等她跳楼了,你再哭哭啼啼说你没追上。”
赵雪见大家都在看她,捂着脸又哭起来:“我追了,可我没想到她要跳楼,我……也没想到要脱鞋追……”
郁颂冷冷看着她,“那你跟大家说说你为什么跟她一起去医院?”
“不是你说她想跳楼吗?你还说玻璃已经被她用金刚石划破了……”
“对啊,我说她想跳楼,你陪着她去医院,却不好好看住她。看她往楼上跑,你居然说自己没想到她要跳楼,赵女士,你真的爱何子璐吗?”
“我当然爱她,可你不是说她听着舒缓的音乐就没事了吗?”
郁颂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我原话是这么说的?”
赵雪突然咬住嘴唇,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是承认郁颂确实救了何子璐。
可惜已经晚了,有人听出不对。
“什么意思?郁送同学提醒过他们何子璐要自杀,可何子璐还是在她妈眼皮底下自杀了?”
“好像是这样,她妈怎么还说是人家逼死的?”
郁颂提高声音:“因为这样可以掩盖她自己的过失,可以不用自责,可以找人背锅。横幅拉得好,甚至可以找学校要点人道主义赔偿。”
“你胡说,我们不是为了钱,就是你害的!”
赵雪又跟疯了一样扬起巴掌要打郁颂,上次她打得毫无章法,反而被郁颂打了。
这次她学精了,一只手拉着郁颂的胳膊,一只手狠劲朝着她脸上扇。
郁颂不喜欢打人,只喜欢反击,她在赵雪把身体重心放在上半身时,脚往她**一拌,然后轻轻一推,赵雪手还没挨到她的脸,就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郁颂马上退后两步,“大家看到了吧,她在碰瓷我!我可不想等警察来了被定性成互殴。”
大家都没看到赵雪是怎么倒下的,见郁颂说是碰瓷,再想想两人刚才的对话,都谨慎起来,不敢再乱说话。
郁颂把赵雪拉起来:“赵阿姨,你家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何必呢?女儿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女儿没了装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给谁看呢?”
赵雪穿着高跟鞋,这一摔可不轻,她又是尖叫又是哎哟,可被郁颂一拉,又很快站起来,在大家看来还真像是碰瓷的。
旁边早就赶到的学校主任急忙上来劝:“子璐妈妈,郁同学,你们别在这里闹了,影响不好,咱们到办公室去吧。要觉得我们调解不了,那就报警去派出所解决。”
其实在赵雪他们来拉横幅时,就已经有人报了警。
所以这次顾之也跟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又一次同时赶到。
郁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雪一看警察来了,马上哭诉起来:“警察同志,她逼死我女儿,还打我,不但扇了我一巴掌,还把我推倒在地,差点就把我也杀了。”
这下子,围观众人没一个人再相信她,这女人说话也太夸张了吧,人家只是反击,她居然说人家要杀她。
一个瘦高个的女同学站出来说:“警察同志,我手机里有完整视频,是何子璐的妈妈要打郁同学,她总不能站那被打吧,她是不得已才反击的。”
其他一直拍视频的也都举手表示自己可以做证。
赵雪还以为大家都会帮她,毕竟她死了女儿,是苦主啊。
没想到郁颂几句话就把她的支持者瓦解了,她气得跳脚,“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我家子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们都不让我看,还维护凶手……”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看见顾之也,马上指着他喊起来,“就是他,就是他维护郁送这个杀人犯,我要举报他。郁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要维护她!就是她杀了我女儿,你们看她那头发,看她那凶狠的样子,她就是杀人凶手,血债血偿!必须判她死刑。”
郁颂轻笑:“赵阿姨,拜托你照照镜子吧,看看你脸上的戾气,看看谁才不像好东西。”
她不再看赵雪,转头对顾之也说:“顾警官,我要报警,赵雪不但造谣诽谤我,还污蔑人民警察。”
顾之也没想到赵雪跟何峰会跑来郁颂学校闹,他刚想说都带回去,就见赵雪疯了一样朝着郁颂扑过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诽谤!你还我女儿,就算警察不抓你,我也迟早要你的命。”
顾之也急忙拦住她:“赵女士,你先冷静。”
大家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又觉得她很可怜,居然有人想劝郁颂算了。
刚才那位主任也有所动容,“小郁,我看子璐妈妈也是爱女心切,你们还是和解吧,人都死了,又是自杀,告来告去也没用。”
“主任,你这偏架拉得也太溜了吧,她都想要我的命了,你……”
郁颂正要嘲讽主任几句,手机响了,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知来电,不由看了顾之也一眼。
顾之也秒懂,“是咱们在等的电话?赶紧接啊。”
郁颂接通电话,那边还是那个变声过的声音,“去体育场,给你准备了一份开学大礼。”
还是老样子,一句话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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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郁颂还没说话,就见赵雪指着顾之也:“大家都听见了吧,他说这是咱们等的电话,他一个刑侦队队长,跟谁咱们呢?他就是在维护杀人犯!”
第24章 迎宾处的大屏幕
郁颂都懒得理赵雪了,这女人好像真快疯了。
见赵雪还挡着路,
她快速打开手机便签,写上那句话,然后拿给顾之也看。
体育馆送大礼?
顾之也皱眉,招手叫过霍安然,跟她耳语几句。
郁颂知道他已经去安排人手,这样也好,总不能接到电话就跑过去在体育馆乱转乱找吧。
万一这些人都跟着跑过去看热闹,再万一黑暗导师送的大礼是炸弹,那不全完了吗?
赵雪还在发癫,“顾警官,你说话啊,你跟郁送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护着她?”
顾之也在刑侦队经历的都是刑事案件,见过太多癫狂的死者家属,怎么可能被赵雪影响。
“赵女士,郁同学正在协助警方追查真相,我在刑侦队跟你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跑到学校来闹,是想阻挠我们调查吗?”
赵雪一愣:“你们真在查?那为什么不抓郁送,明明是她……”
顾之也眼神也冷了起来:“赵女士,你很清楚你女儿是怎么去世的。郁同学到你家时你全程陪同,到了医院也是你在全程陪同何子璐,当时我的两名同事一直跟着你们,是你让他们先处理走廊里的纠纷,你自己带着何子璐去卫生间,也是你松开了她的手。”
围观众人更是惊讶。
“这样看来她这个当妈的责任更大啊。”
“那个绿头发的不是说了吗?是何子璐妈妈想掩盖自己过失,天哪,太过分了,我刚才还骂了那个叫郁什么的几句呢,没被录下来吧。”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都是被这女人误导的,她自己害死了女儿,还要让别人背锅,还跑到学校来闹,看这横幅,准备了可不止一两天吧。”
赵雪见大家对自己指指点点,怒道:“不是这样的,他在撒谎!根本不是这样的!”
顾之也不耐烦地道:“赵女士,我知道你因为失去女儿很痛苦,但我刚才所说都有监控证明,你要再去看看吗?”
赵雪无法面对大家鄙夷的眼神,尖叫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害我女儿,那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骨肉。”
郁颂哼了一声:“有人说你害了何子璐吗?只是说你没看好她,她对你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你明明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还要跑来闹,不就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吗?赵雪,承认自己在何子璐死亡这件事上有过失,才能更好地面对这件事,早点走出来。”
郁颂虽然十分讨厌赵雪,但最后两句说得诚心诚意,赵雪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只发疯,而是真疯。
“你闭嘴,我没有过失,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子璐。”
赵雪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可看她恍惚的眼神,就知道她快要崩溃了。
郁颂指指她身后:“赵雪,回头看看你丈夫在干什么?在你眼里他是不是也很爱何子璐?”
不等赵雪回头,何峰已经拉着横幅冲上来,“郁送,你又想干什么?你要不去我家,我女儿还好好的,我们不找你找谁?”
郁颂气笑了:“好好的?我去之前她就把玻璃划了,你眼瞎吗?何峰,别装了,你早就不难过了,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赵雪离婚,毕竟她这个年龄不好生孩子了,你外边却还有年轻的小三小四,再生一个也没那么难。”
赵雪猛回头看着何峰,“你真这么想的?”
何峰确实有这个打算,人死不能复生,女儿已经没了,赵雪本就是伪装的贤妻良母,现在更是变得跟个疯婆子一样。他得及时止损,不能再跟她耗下去。
可现在被一个年轻女孩点破心思,何峰恼羞成怒,“赵雪,你听她瞎说什么?她是咱们的仇人,她的话能信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替咱们子璐讨回公道,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赵雪看看他,又看了眼郁颂,只觉得头脑发胀,无法思考,她已经失去了女儿,连丈夫都要失去吗?
郁颂叹口气,“赵雪,为什么一直是你在冲锋陷阵,何峰站那儿还不如个看热闹的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雇来举横幅的。”
刚才那个拉偏架的主任,居然点点头:“我还真没看出来他就是何子璐同学的父亲。”
在郁颂上门前,赵雪就在跟何峰为了小三吵架,只是何子璐突然去世,她跟丈夫又开始抱团取暖。
做夫妻这么久,她当然看得出何峰被郁颂指责时的心慌,可她不敢骂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指责何峰乱搞男女关系。
她跟何峰之间没了女儿这个羁绊,还能留住他吗?
顾之也手机不断有信息提示,郁颂知道体育馆正在清场,她又给赵雪添了把火,“你来学校拉横幅是自己的主意?还是何峰的你家的房产和公司有没有变动?何峰这些天一直在陪着你悼念何子璐?还陪着你去做了这个横幅吗?”
赵雪愣住,呆呆看着郁颂,“他……他……”
何峰却急切道:“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总不能为了子璐不管工作吧,今天她说要来你学校闹,我再忙也跟着来了,我是爱子璐的!”
这下子连郭梓晴跟冯瑞瑞都觉得不对劲了,何子璐的爸爸也太渣了吧,他明显被郁颂说中了。
赵雪扑过去拍着何峰的胸脯,“何峰,女儿尸骨未寒,你居然开始算计财产了,我说那天你怎么叫我把户口本跟房产证都给你,那天我哭得伤心,你拿着文件叫我签,说是为了子璐,我看都没看就签了,你到底叫我签了什么?”
郁颂都无语了,再怎么伤心也不能随便签字啊,赵雪一开始就知道何峰在外边有人,居然还能如此信任,也是没谁了。
何峰不肯当着大家的面说让她签了什么,反而指着赵雪大骂,“你有完没完,不看看自己变成什么鬼样子了,没准子璐就是被你逼死的。要是那天我跟着她去医院,她肯定还好好的!你不反省自己,还非要跑来学校闹事。行,我也陪着,赵雪,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冲我发什么疯?”
两人撕打中把对方的口罩都扯下来,赵雪拼尽全力在何峰脸上抓了几把,把何峰挠的嗷嗷叫。
接警而来的两位民警赶紧过去把两人拉开。
顾之也道:“把闹事的人先带回派出所吧,今天是学校开学日,别让他们在这里扰乱学校秩序。”
两名民警答应着,就要带走赵雪夫妇。
何峰被挠,根本不想在这里丢脸,倒是没反抗,赵雪却跟条鱼一样挣扎着。
“我不走,我……”
她想接着骂郁颂,可此时心里更恨的却是何峰,一时不知所措,如行尸走肉般被民警架着朝警车走去。
郁颂在赵雪跟何峰吵起来时,就已经加了一圈人。
她请吃瓜群众们把视频转给她,刚才仗义执言的更是加了微信。
郭梓晴看得害怕,她刚才就想溜,可郁颂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她不敢跑了。
现在见郁颂真的把视频要过去了,她跟冯瑞瑞还有胡菲菲都慌了。
冯瑞瑞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郁送,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郁送冷笑:“不是有意的是故意的,对吧。别跟我废话,我现在没空,你们三个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胡菲菲吓哭了,“郁送,我妈病了,我爸身体也不好,我家……”
郁颂嫌弃地看她一眼,“你诽谤别人的时候不知道你妈病了不知道你爸身体不好?你们当初天天嘲笑我爸妈,好意思跟我诉苦?”
顾之也见她一点不关心体育馆里有什么,居然还在这儿跟同学斗嘴,无奈笑笑:“郁同学,该告就告,多说无益。”
此时学校主任跟老师们已经把围观的人群劝退了,正要过来招呼顾之也。
顾之也摆手道:“我刚才已经联系了贵校副校长,他正在体育场等我,您忙吧。”
“啊?”主任一头雾水地看着顾之也跟郁颂朝体育馆走去,嘴里嘟囔着:“这事就这么完了?”
顾之也跟郁送说:“
季队来了,他带着人配合学校保安已经把体育馆的人清了场,目前没发现可疑物品,他们现在正在查监控。”
“会是什么大礼?又要死人吗?”郁颂有些无奈,太被动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黑暗导师揪出来。
顾之也道:“现在体育馆除了张校长只有警察和保安,不可能死人。”
“难道警察和保安不是人?不会是张校长吧?”
郁颂说完赶紧拍了自己嘴一下,“乌鸦嘴,不作数的。”
顾之也没言语,他也有些担心会再次出人命。
两人加快脚步,郁颂的手机响了,还是未知号码,她快速接起来按了外放,那边传来熟悉的合成音:“小郁,我的大礼包就要在人多的时候看才热闹,把人清场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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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郁颂没好气地道:“什么大礼包,你怎么不送个炸药包?我说你就别藏头露尾的了,这游戏好玩吗?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锁定了你,你窗外可不止一个狙击手。”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黑白色调的奢华办公室里,男人猛回头看向窗外,碧海蓝天,哪里来的狙击手。
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由笑起来,他知道郁颂在吓唬他,可还是没忍住去看。
顾之也问郁颂,“干什么承口舌之快?”
能为什么,总被对方挂电话,总被对方玩,郁颂心里不平衡啊。
“顾警官,你现在还怀疑是我自导自演吗?我说你们能不能给力点,早点把他绳之以法,别让他像遛狗一样遛你们。”
顾之也想说被遛的不是郁颂吗,可张张嘴还是忍住了,郁颂涉案,他们就得出警,确实是在遛警察。
眼看到了体育馆门口,郁颂听到身后有人小跑着,还在手机上呼朋唤友地朝着大门口去了。
郁颂手机也响起来,刚才她加的那几个人都给她发来信息。
“学妹,快来大门口!”
“小郁,快来迎新生的会场,大屏幕在放何子璐的视频,她在打人呢!”
“学姐,快来迎宾处的大屏幕!有重磅消息!”
郁颂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无奈停下脚步:“顾警官,大礼包改地方了,而且已经被打开。”
第25章 三段视频
京南大学虽然不管从哪儿数都排不上号,但好在位置优越,资金雄厚。
开学日,学校把大门到教学楼都布置了一遍,大门口还竖起了大屏幕,本来是等明天大批新生入校时做指引的,可现在正在播放监控视频。
视频清晰度不够好,但能看清人脸,看环境应该是在学校操场上。
视频里是三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其中两个在围攻另一个。
被围攻的女孩儿身材矮胖,含胸驼背,头埋在胸前。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经常被围攻,已经习惯性地把自己缩成个大虾。
那两个女孩嚣张地指着她鼻子骂。
身材匀称的女孩气哼哼地说:“肥猪,装什么装啊,刚才在帅哥面前怎么那么多话?”
另一个瘦高的女孩伸手点着矮胖女孩的额头:“就你这胖猪也想勾搭人,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这女孩用力戳着矮胖女孩,又扬手扇了她一巴掌,还揪着她的头发,要让她把头抬起来。
矮胖的女孩儿可能被她弄痛了,尖叫一声,“对不起,是我错了,别打脸,好不好?璐璐姐,求你了!”
可她的求饶声却刺激到了对方,瘦高的女孩更兴奋了,“现在知道错了?跪下来求我。”
矮胖女孩还真就在她面前跪下了,“璐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绕着他走!我不知道你喜欢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可这个女孩儿不依不饶,又是打又是踹,甚至试图揪下矮胖女孩儿的一缕头发。
等她把矮胖女孩打得转了个圈儿,她自己正对监控时,大家都看清了她的脸。
有认识的就喊起来:“天哪,这不是何子璐吗?她前几天跳楼自杀了,刚才她妈和她爸还拉着横幅来学校找别人算账呢。”
“我刚才也围观了,她妈嚷嚷半天,结果是她自己责任最大,因为闹事被警察带走了。”
这时所有保安都被调去体育场了,门口只有几位老师在,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老师问:“这是学校领导放的,还是学生会在搞事,要不要关掉?”
另一个老师皱眉:“得去二楼总控室才能关,不行把大屏幕的电源拔了吧。”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拔电源。
他们已经在工作群里知道学校好像出事了,体育馆正在清场,会不会这视频就是学校故意放出来的?想把同学们从体育馆引到大门口?
就算不是,他们也不打算多管闲事,这样嚣张且喜欢霸凌别人的学生,正常人都会以他们为耻,多曝光,警示一下不安分的同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郁颂跟顾之也赶过来的时候,视频还在播放。这次换了个场所,也不是监控视频了,镜头看起来摇摇晃晃,像是有人在偷拍。
主角还是何子璐,小跟班儿也还是原来那个,只有挨打的又换了另一个。
这次视频比较清楚,被霸凌的女孩儿长相身材都还可以。只是左脸上有一小片青灰色的胎记。
“丑八怪,弄脏了我的鞋就跑,道歉也不说一声。”
胎记女孩儿比之前矮胖的女孩儿胆子要大些,她直视着何子璐,“明明是你伸脚要拌我,我才不小心把饭盒里的汤撒在你脚上了。”
“还敢顶嘴?”何子璐扬起手来就往她脸上招呼,胎记女孩想躲,却被何子璐的小跟班按住了胳膊。
啪的一声脆响,何子璐笑起来,“跪下,把我的鞋子舔干净。”
围观的学生一圈又一圈,甚至来送学生的家长都凑了过来,还有更多听到消息的同学往大门口跑。
大家看得又气又恨。
“这女孩是谁啊,怎么动不动就叫别人跪下,以为自己是皇上啊。”
“妈的,皇上也不会像她这么嚣张吧,伸脚绊倒了别人,还叫人家给她跪下。”
“她已经死了,你们少说两句吧,之前我还觉得她好可怜,年纪轻轻的怎么想不开,现在看来,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哪里看出她可怜了。”
大家议论纷纷,郁颂注意到赵雪跟何峰居然也凑了过来,两名民警就在他们身后跟着。
赵雪夫妻两个都是一脸呆滞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女儿,像是在看陌生人。
郁颂猜测他们大概在警车出校门时,听到了何子璐的声音,又跑来看。
难不成黑暗导师就是想让何子璐父母和学校所有师生都看到这些视频?
难道他知道赵雪何峰跑来学校闹事了,才送上大礼包?
顾之也跟郁颂想得一样,甚至猜测打电话的神秘人就是学校的人,此时可能就隐藏在人群中。
郁颂也在人群中搜寻一圈,只是人太多了,就算对方真在,她也找不出来。
大屏幕一共放了三段视频,都是何子璐在霸凌别人。
她们穿得像是高中的校服,第三段是在教室里,她也让人家跪下,只是因为对方没帮她做值日。
郁颂都无语了,难不成何子璐真有个皇帝梦?怎么这么执着于让人下跪呢?
视频开始循环时,季江带着人赶到了,他皱眉看着大屏幕,“怎么还不关掉?”
张校长跟着一起过来,他看着循环播放的霸凌视频都要吓到了,“负责人呢?赶紧关掉。同学们,不再要录了,已经录了的,也不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全部都删掉。何子璐同学已经去世,这件事不好再宣扬了,对咱们学校,对已逝者都是一
种伤害。”
顾之也早就看好了电源位置,他过去断了电,屏幕变黑,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张校长的话根本没几个人听见,听见了也不想理。
这么大的事,这么恶劣的行为,肯定要发到网上啊。
郁颂已经看到有人在编辑文案了,有那手快的,还没等录完就发出去了。
张校长又气又急地让各位老师去劝阻学生,又叫保安去拿喇叭喊话。
顾之也跟季江道:“看来季队,这就是神秘人说的大礼包,我怀疑他就在京南大学。”
郁颂也跟着点头,她扫视着人群:“没错,他可能就在这里跟咱们一起看热闹。”
季江皱眉:“张校长,大屏幕是谁负责,出事了怎么没人管?”
张校长哪里会管这些琐事,京南大学很依赖学生会,大部分校务工作都由他们协助。他虽然是管校务的副校长,但也只是周一开会安排下任务。
这次开学张校长也是提前通知了学生会的人,开了线上会议,觉得安排妥当了,哪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他有些心虚地擦着汗,“应该是学生会的人在管,他们平时都很负责,现在跑哪儿去了?”
旁边的一位老师道:“张校长,这个大屏幕早就设置好了,一直在播放校园介绍,中控室在二楼播音室,应该有学生会的人在上边值班,不过后来不是说要抽人去体育馆吗?可能负责人过去帮忙了。”
郁颂皱眉,她突然意识到黑暗导师的动作太快了。
从她到学校看到赵雪何峰在闹事,然后接到黑暗导师的电话,接着体育馆清场,再到大门口的大屏幕循环播放视频,也就不到半小时。
郁颂抬头看看校门口的监控,“顾队,就算他在现场,恐怕也来不及吧。他还得跑到二楼中控室放视频。我估计他是在网上入侵了学校网络,还一直在监控学校的所有摄像头。”
“应该是这样,不过还是要去二楼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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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顾之也说完跟张校长道:“麻烦张校长领我们去趟二楼,我们得查一下是网络入侵,还是有人在现场上传视频。”
张校长不知道他们具体在查什么,可他知道今天的事闹大了,见保安大喇叭一举,学生们就自动散了,只能先算了。
他对顾之也赔笑道:“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回头他又悄悄跟刚才那位老师说:“在班群里通知下去,不要乱发视频,人都死了,还闹什么?”
这时郁颂朝顾之也使个眼色,学校门口,赵雪跟何峰正要离开,刚才是民警拉着他们走,这次他们恨不得拉着民警走。
“顾警官,要不要先把他们留下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些视频。”
顾之也看了眼三五成群在议论的学生,皱眉道:“我让他们先把人送去刑侦队,还是到队里再说吧,免得影响到学校开学。”
郁颂心中呵呵,这不是已经影响到了吗?
他们学校还真有几个小网红,万一被推流,京南大学没准真得上热搜。
几人到了二楼的播音室,玻璃门锁着,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电脑屏幕上几张雪山草原的景观图在不停切换,显然是屏保。
这时负责播音室的学生会成员跑过来。
这位男同学圆脸戴着眼镜,看着很憨厚。郁颂觉得眼熟,很快就认出他,刚才这位也举着手机在下边拍呢。
他一边开门一边解释:“张校长,我刚才拉肚子,一直在厕所蹲着呢,发生什么事?”
郁颂笑了一声,“真是撒谎不带草稿啊,你刚才就在大屏幕前,我看到你了,你身边站着两位漂亮的女同学,你正殷勤地想帮人家拿行李箱。”
圆脸男瞪她一眼,“你看错了吧,我一直在厕所蹲坑。”
顾之也知道郁颂不会乱说,于是诈他:“刚才那么多同学举着手机在拍,门口还有不少摄像头,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这人吓了一跳,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张校长没好气地说:“刘东,你撒什么谎,到底怎么回事?”
“校长,我真拉肚子了,反正这里都已经安排好,我觉得也没必要一直盯着,就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我看门口有点乱,就下去帮着维持秩序,后来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视频,我当时很惊讶,也站那儿看起来了。”
季江伸手点点他,“还不说实话是吧,我看你是想去门口接女同学吧。”
圆脸男尴尬地推推眼镜,“也不是!”
张校长更觉得丢脸,“居然擅离职守,我看你这工作别干了。”
顾之也跟季江不好批评学生会的人,他们在播音室检查一遍,又看了走廊里的监控,确定没人进来操作过笔记本电脑。
季江道:“早知道应该带技术人员过来,把电脑带回去查吧。”
说完他又看郁颂:“小郁,这到底怎么回事,神秘人如果想害你,为什么要在学校播放这样的视频,还说是送你的礼物。难道他知道何子璐父母今天要来拉横幅,这才跑来曝光何子璐的霸凌行为?”
郁颂想起书中剧情,解释道:“他也不一定想害我,但这样安排肯定不是想帮我。有些人喜欢玩真人游戏,喜欢掌控别人的快感,我怀疑神秘人就是这样的人。他想操纵我以达到某种目的。”
第26章 成英雄了
季江听郁颂说完,更觉得她有被害妄想症了,他不由笑起来,还冲顾之也使个眼色。
见顾之也没理自己,他讪讪道:“也对,这世界什么变态都不缺,但我想陌生人一般不会对你产生掌控欲吧,小郁,这人一定就在你身边。”
郁颂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把认识的人都列了个遍,也没找出可疑的人。
“我还真想不到是谁,不过我并不害怕,顾警官跟我说季警官是刑侦队的大队长,他说你很厉害,肯定能帮我把这人揪出来。”
顾之也默默看她一眼,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是人就喜欢听好话,季江听郁颂这么说,还挺高兴的,他本就是正义化身,此时身为警察的责任感更是爆棚。
“小郁,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快查清真相,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郁颂早就猜到他们一直把自己当作嫌疑人调查,看顾之也赶来的速度还有他刚才面对赵雪时的反应,郁颂觉得他应该还是相信自己的。
而季江看她的眼神却时时带着审视,她干脆给他戴上高帽。
毕竟是主角嘛,不是有主角光环吗?赶紧用啊!
查不清楚就别再揪着她不放,赶紧想办法去查!
季江也不是蠢人,他高兴完了,也知道郁颂这么说的用意。
他觉得郁颂心眼好像有点多,虽然他们怀疑她自导自演,可也没有停下调查。再说他可是警察,把背后黑手揪出来本就是他的职责,用不着这小丫头使激将法。
虽然季江嘴上和心里都下定决心赶紧查出真相,可他们调查一圈,只发现了学校网络被入侵的痕迹。
郁颂不想跟黑暗导师再玩下去了,她皱眉问:“技术人员也找不到他的信息?其他局里的技术人员呢?就算用外网作为中转,也能查到吧,我不信你们上不了外网。”
顾之也道:“可以查,但很难查,查出来也不一定准确,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做好了掩护。知道为什么境外诈骗一直猖獗吗?查起来难,追回更难。”
郁颂自然知道,但她现在又不是警察,她可是受害人,不给他们施加压力,没准季江查着查着,矛头又对准了她。
“那就没法查了?他给我打电话你们查不到,他在学校随便放视频你们也没办法。万一他下次放点没法过审的东西,甚至外网那些反动搞事的视频,你们是不是也没办法?”
季江无奈道:“放心,那些肯定会被屏蔽掉。小郁,你先别急,我会让技术人员把他们查到的信息发给安全局的人,他们有专业黑客,就算找不出对方位置,也能帮我们分析一下对方的段位和手法。”
顾之也道:“季队说得对,这些交给专业人员吧,咱们现在该调查的是这三段视频。这视频是怎么到了神秘人手里,拍视频的人给他的?还是他利用黑客技术窃取的?”
季江道:“是啊,虽然何子璐已经不在了,可她的小跟班知道啊,必须赶
紧找到她。”
这时郁颂手机响了几声,她打开看了眼,“她叫夏玉欣,是何子璐的高中同学,已经被人扒出来了。”
给她发信息的是之前加过微信的邢学长,他十分热心,不但把自己拍的视频发给郁颂,在网上看到相关视频也会转发给她,现在他又发了一个女孩的自白。
【小郁,这女孩也被何子璐霸凌过,她说视频里的小跟班叫夏玉欣】
郁颂干脆把视频直接放出来,视频里那女孩一边哭一边诉说。
“我跟何子璐还有夏玉欣都是高中同学,她们两个人在我们整个年级都很出名,何子璐也打过我,就因为一点小事。她喜欢让我们叫她璐璐姐,还喜欢拉帮结派。”
女孩擦了把眼泪,“谁要是惹到她或是她的小团体成员,她就会变着法子欺辱对方,下跪道歉只是最轻的惩罚,她甚至还逼人家喝马桶水。”
她顿了顿,咬牙道:“也不是马桶,因为我们学校厕所都是蹲坑,马桶水看着还算干净,可你们想想学校的那种厕所,怎么可能打扫得太干净,反正特别……”
女孩说不下去了,哽咽半天才接着道:“我今天看到京南大学的视频,突然想起高中时的那些事。班里内向的女孩都被她们欺负过,何子璐死了我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想拍手叫好,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我冷血,可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更不知道我现在还被这些事影响着,更别提那些被按着喝厕所水的同学了,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屈辱。”
郁颂看得十分心疼,这女孩根本不会掩饰,她肯定被按进蹲坑里喝过水,这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她鼓足勇气出来指认霸凌者,却不敢说被霸凌的那个就是她自己。
季江越听越气,“这些孩子太嚣张了。”
顾之也却记住了视频水印上的id,马上在网上搜起来。
视频里女孩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眼睛直视着镜头,“今天我要说的是,不管是谁杀了何子璐,我都要感谢她,我知道她那种人肯定不会自杀,她脸皮特别厚,心理素质特别强,也没有善恶观。老师说她没用,吓唬她也没用,我听说她后来还学聪明了,不再打人,但一样会霸凌别人。如果她真是被视频里的绿头发女孩杀的,那她一定对这位同学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她罪有应得。”
郁颂本来还在很认真地听着,对女孩十分同情,这时不由抽了抽嘴角。
不是吧,这位同学,怎么又扯到她头上了?她可没杀人啊,怎么还把她说得跟个英雄一样?
这时霍安然敲门进来,“季队,顾队,京南大学的事在网上闹大了,已经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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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顾之也已经在网上搜到了这段视频,就在抖音上,此时播放量已经过二十万,还在飞速增长。
郁颂也赶紧上网看,不只这段视频火了,她跟赵雪何峰对质争辩的视频也火了。
最火的当然是那三段霸凌视频合集,现在初高中霸凌事件频出,网友看到校园霸凌四个字都要应激了,甚至呼吁要重启少管所。
这类事自带热度,飙升很快。
“太过分了,看得我脚痒痒,这人要是不死,我也想把她弄死,给这些女孩子出气。”
“她怎么不敢霸凌男同学,就会欺软怕硬。”
“她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啊,瘦得跟猴一样,怎么好意思说人家。”
“她爸妈居然还好意思去学校闹事,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空气都被她弄脏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妈那疯样子,肯定随了她妈了,都不是好东西。”
“男的又隐身了是吧,她爸更坏好吗?”
“你们吃瓜没吃全吧,那男的早就有小三了,女儿一死就惦记着跟妻子离婚呢。”
“不管怎么说,绿毛的小姑娘没错,就算她真逼死何子璐,也是替民除害呢。”
“没错没错,虽然看着像是不良少女,但她做的却是善事。”
“善什么啊,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罚她把绿毛染回来就行了,小姑娘不懂事,哪有染绿色的,天天头顶绿油油,好看啊?”
下边有人争执起来,有人说绿头发好看,有人说不管好不好看,那是人家的自由。
还有人发了以前一位粉头发女孩被网暴的事,让大家不要管太宽,不要在不经意间成为网暴者。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都一致认为是郁颂逼死了何子璐,但是呢,她不是杀人犯,是英雄!
郁颂都看傻眼了,这些人把视频选择性过滤了吗?她明明说得很清楚了,她没杀人,反而是她救了何子璐。
她第一次意识到舆论的疯狂和不可控。
顾之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没事啊,小郁,清者自清,事情到这地步,等都调查清楚肯定会出公告,官方会帮你澄清。”
郁颂叹口气,“经验告诉我们,谣言是不可能彻底清除的,再离谱的谣言也总会有大傻二傻信。”
季江被她的话逗乐:“哈哈,别怕,大部分人还是能明辨是非的。网友现在只是情绪上头,觉得何子璐该死,还觉得何子璐父母不配找你闹,而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你自然就成了英雄。”
郁颂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一点也不想成为这样的英雄。
以暴制暴会很爽很有效,甚至让人很有成就感,但容易上瘾,还容易让屠龙者变成恶龙。
她可是要大踏步走正路的!
郁颂看着那些评论,忍不住摸摸头发,她现在只想赶紧换个发色,绿色太扎眼,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
网上甚至有人给她起了绰号,什么绿毛小可爱,炸毛小绿龟,绿箭侠!
太尬了,看得郁颂恨不得直接把头发全剃光。
值得庆幸的是,绿头发太抢眼,成了她的代名词,所以很少有人提到她的真实姓名。
霍安然跟个大姐姐一样,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小郁,你的头发太好看了,特别有生命力,我很喜欢,网上也有很多人喜欢,你要懂得选择,只看让自己开心的东西,这不是自欺欺人,是自我保护。”
郁颂感动死了,不愧是女主啊,好贴心,好善良。
“霍警官,你放心吧,我不会受影响,不过这头发还是该换颜色了,我可不想一出门就被围观。”
霍安然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更喜欢郁颂了。
之前她还怕这小姑娘在局里也叫她安然姐,一声霍警官让她荣誉感责任感油然而生,找出自己的鸭舌帽给郁颂,“你先戴着吧。”
郁颂也没跟她客气,道了谢就先戴上了,头发一时半会染不回来,先戴着帽子压压惊吧。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夏玉欣了?”
办公室里的三人不由一起看向她。
郁颂瞬间读懂了他们的眼神,人家在说‘谁跟你我们’。
“呵呵,那你们赶紧查啊,不但要查到神秘人的身份,还得赶紧帮我澄清一下,首先何子璐不是我逼死的,其次我也不想当这样的英雄。”
季江马上道:“放心,我们会查的,你先回去吧。”
郁颂知道自己就算是受害者也不能跟着一起查案,更不可能带着她去找夏玉欣。
她很急,但不能急,她得回去捋捋,黑暗导师每一步棋都不会白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猜到大家会把她当英雄?
他想用掌声麻痹她,用荣耀误导她,想让她觉得杀死该杀的人,是正确的,甚至还会被人崇拜?
郁颂琢磨黑暗导师时,季江跟顾之也找到了夏玉欣。
这女孩居然已经学何子璐站到了天台上,见警察来了,她第一句话却是:“那个绿头发女孩呢?我想见她!”
第27章 好姐妹一起当网红
郁颂得到消息时,有些愣神,她跟霍安然道:“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见我?”
霍安然叹口气,“我要知道不就好了,没准还能把她劝下来,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祖宗,一言不合就跑天台上去了。”
“霍警官,你可别地图炮啊,你自己也是年轻人,我也是,我可不这样。她爱跳不跳,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去!”
郁颂正整理宿舍呢,她已经交了住宿费,还分到了原来宿舍。
何子璐已经去世,郭梓晴和冯瑞瑞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间宿舍住了,她们总觉得害怕,现在又跟郁颂闹成这样,还被人发到网上,哪儿还有脸回来住,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所以暂时这间宿舍只有郁颂一个人在,她还挺高兴的,花四人间的钱住单人间,多爽啊。
她刚把自己东西收拾好,霍安然跟刘景家就找来了,说夏玉欣要直播跳楼,还点名要见她。
郁颂一听直播跳楼,就知道她根本不想跳,再说她跟夏玉欣根本不认识啊,叫她过去干什么?给何子璐报仇吗?
见她不想去,霍安然劝道:“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现在这事闹太大了,平台根本不敢关掉她的直播间,全市的领导都在盯着,生怕这事闹得不可收拾,小郁,你不去也得去啊。”
刘景家也说:“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找你吗?你也说了,你跟她没有任何交集,其实我们也很奇怪,只因为你跟何子璐的纠葛,她就想找你倾诉?说不通啊。”
郁颂无奈道:“我当然好奇,但我知道有些人思维就是异于常人,根本不需要去研究她为什么这么做,只需要知道她根本不想跳就行了。”
霍安然叹口气,“可她说给她断了直播她会跳,不把你找过去她也会跳。”
郁颂摸着下巴,“难不成她想蹭我流量当网红?”
刘景家见她异想天开,不由笑了,霍安然却说:“也不是没可能,成了网红就能名利双收,很多年轻孩子不好好学习,只想着在网上一鸣惊人。”
郁颂刚要说什么,电话响了,是顾之也,“小郁,赶紧过来一趟,不然出了事你也会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顾之也见她说话不紧不慢,好像确实一点不着急。旁边霍安然还对着话筒来了一句,“顾队,我给小郁看夏玉欣的直播,小郁都没兴趣,还说她肯定不想死,只是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郁颂:“本来就是!还有我再重申一遍,她死不死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郁,我刚才已经跟上边申请过,你的案子因为太特殊,可以特事特办,也就是说我们会让你参与调查。你先跟霍安然过来一趟。”
郁颂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外放,正装枕套呢,听见他这么说,马上把枕头一扔,“没问题,顾队,我马上到!”
霍安然都看傻眼了,“啊,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郁颂潇洒一笑,“为人民服务嘛!”
跳楼现场,季江诧异地看着顾之也,“你跟谁申请过?什么时候申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跟你啊,就现在申请。”
季江皱眉,刚要说这不合规,洪局长就气喘吁吁走上来,“人呢?哪个绿毛……绿头发小姑娘还没到吗?”
季江不再犹豫,马上道:“派人去接了,已经在路上。”
等郁颂赶到时,洪局长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郁同志,做为警察,我们也很厌恶这些霸凌者,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都得把她救下来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也会有道德谴责。更何况夏玉欣很可能是被人诱导才会犯错,小郁同学,我知道你嫉恶如仇,值得赞许,但也要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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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郁颂给听无语了,“局长同志,你是不是也以为是我把何子璐给逼跳楼了?现在你又怕我把这位也给逼下去?那你让特警们上啊,直接把人拽下来,就算在直播,也没关系吧,网友们看到特警英姿,只会夸他们厉害。”
她说着摊摊手:“我都说我不来了,干嘛非要把我叫来,叫来了又得让我忍着憋着,生怕我说错话。那万一她也跳了,是不是她家里人也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我长得就那么像冤大头吗?”
洪局长尴尬笑笑:“你就放心吧,出了事都算我的。再说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她跳的。特警消防还有咱们的刑警同志都已经就位,但怎么说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现在站的位置太危险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大家都不想看到。”
“我知道了,肯定把她劝下来!”
洪局长一愣,这话说得也太肯定了。
顾之也跟季江也都愣住,她这么有把握吗?
夏玉欣披散着头发穿了件白裙子,站在楼顶天台特别飘逸,跟演偶像剧一样。
她眼神恍惚,声音很有破碎感。
看见郁颂上来,她就哭起来:“是你逼死了何子璐?你还想逼死我,对不对?我是做错了事,可我是被何子璐逼的,如果我不听她的话,也会被她打骂,我能怎么办?”
郁颂无语极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不是你还有谁?你一直给我发短信,网上的人们也一直在骂我,他们说你是英雄,说我跟何子璐一样该死。”
“你先说说谁给你发短信了!”郁颂怒了,这又是黑暗导师的伎俩?想让大家以为自己把第二个霸凌者也给逼跳楼了?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查一下,到底是谁在冒充我。”
夏玉欣正拿着手机直播呢,她哭道:“不是你还有谁,那个人说了好多事,只有我跟何子璐知道,是不是何子璐跟你说的?”
郁颂气笑了,“我说你们一个个别太搞笑好不好。如果你相信是我逼死了何子璐,她又怎么可能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我?”
“她就是个魔鬼,我做的错事都是她逼的,她死了活该,关我什么事?”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先是她爸妈跑来说我是杀人犯,现在网友们又抽风一样说我是英雄。狗屁英雄,我可不知道她是被谁逼死的,反正她不是会自己跳楼的人。”
郁颂本来想跟她一块骂何子璐,结果她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呜呜,他们为什么要骂我,我自从高中毕业就没跟何子璐联系过,我大学考了个三本,上了一年就因为抑郁症休学了,都是因为那些遭遇。可那些人就是要骂我,他们还扒出我的所有信息,找到我家里人的电话,骂他们养了个畜生!”
郁颂看着她的表演有些不耐烦了。
夏玉欣边说边哭,情绪越来越激动,顾之也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消防员也已经从下边窗口爬上来,随时准备把夏玉欣从上边推下来。
顾之也刚要给郁颂示意让她吸引夏玉欣的注意力,跟消防员打配合,就听郁颂骂道:“别哭了,你是不是傻啊。你跳下去,给你发短信的人会开香槟庆祝,人肉你的网友也会马上推卸责任,死的只有你,难过的只有你的家人。”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沉默了,虽然夏玉欣很讨厌很坏,但他们只想谴责,并不想看到出人命。
有人心疼起来:“也许真像她说的,她也是被霸凌的人。”
“那又怎样,别人怎么没对何子璐屈服?还是她本身就有暴力倾向。”
“能不能别瞎说了,非得看她死啊!”
最后这句话不止一个人说,弹幕上七八个人叫那人先闭嘴,大家都怕夏玉欣看到骂她的话,一冲动再跳下去。
不过他们的担心有点多余,夏玉欣早就不看手机了,甚至她好像都忘了在直播。
也许是郁颂提到了她的家人,她哭道:“他们不会难过的,他们嫌弃我丢他们的脸,给他们找麻烦,还说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他们没脸见人。”
“没脸见就
拿屁股见吧!他们都不管你死活,你管他们干什么?赶紧下来吧,想直播就好好坐下来直播,那三段视频只有第一段是监控,你把拍后两段视频的人是谁跟大家说一说,再把何子璐怎么逼迫你的讲一讲,也能成网红啊,跑这儿折腾什么?你以为你是白衣小仙女跳楼啊,看着跟个女鬼一样。”
大家听得想笑又不敢笑,谁也没想到郁颂嘴这么毒。
夏玉欣都要被她气死了,她朝郁颂这边走了一步,大声道:“你瞎说什么,我没想当网红!”
“真的?夏玉欣,你不是跟那个什么[刀刀鬼鬼]商量好了吗?你俩一个拍视频曝光,一个直播跳楼,好姐妹当然要一起出道当网红。”
[刀刀鬼鬼]就是发视频控诉何子璐和夏玉欣的女孩。
顾之也虽然也有怀疑,但是不敢确定,人命关天,只能先救人,他没想到郁颂居然也是这么想的,还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挑明了。
夏玉欣愣住,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瞎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消防员和特警前后夹住,紧紧保护好,然后那位消防员稳稳把人抱了下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洪局长默默擦着汗,只觉得口干舌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所有人都后怕不已。
却见郁颂过去把正在消防员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夏玉欣拉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一顿响亮的耳光。
夏玉欣的手机摔在地上,但还坚强地在直播,虽然角度不太好,但大家从声音也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屏幕内外都是一片哗然。
发生什么事?郁颂疯了吗?
郁颂没疯,她只是太讨厌这种行为,太讨厌这个人了。
她边扇还边骂,“夏玉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在这儿一站,所有人都得看你唱戏?只要你把手机一举,就算消防员自己摔下去也不会让你出事?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句要找绿头发的,我就得巴巴过来劝你安慰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多人来陪你演戏。”
第28章 发到群里了
郁颂力气不小,而且她根本没留力,夏玉欣左右脸很快肿胀起来,她这次是真哭了。
“你凭什么打我?我不活了!”
她嘴里嚷着狠话,又想往天台护墙上爬,不等消防员动手,郁颂过去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还有完没完?你已经如愿成了网红,看看你直播间的人数,看看楼下多少人围着呢,市里的大领导都来了。别说咱们市,你现在已经火遍全网,还不满意吗?”
郁颂嘴里骂着,脚踩着夏玉欣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玉欣被她踩得哭都哭不出来,像蚊子一样发出细小的声音,“我……我没有……”
虽然顾之也他们也很讨厌这些动不动拿跳楼吓唬人的,可再怎么反感也不能看着郁颂打人。
刚才她动手扇耳光时,就引来一阵惊呼,当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拉得拉,劝得劝。
连洪局长都说:“小郁,别冲动,人已经救下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先下去慢慢说。”
季江先捡起夏玉欣的手机关掉直播,才喊她:“郁颂,快住手。”
旁边的特警跟消防都看呆了,这女孩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扇起巴掌来这么厉害?
网友们更是炸了锅。
“我的天哪,虽然我没看清,但我听得清楚啊,这几巴掌打得结结实实。”
“活该,不管她是不是想当网红,都该打,想死打个没人的地方行不行?别在这儿给社会添乱。”
“救她的消防员好帅啊,万一为了救她摔下去,她赔得起吗?”
“打得太好了,她根本不配大家救她。”
季江拿起手机关了直播,被大家看到半张脸,又一堆人高喊太帅了。
网上的热度被郁颂这几巴掌打得飞速飙升。
现场,顾之也已经过去拉开郁颂,霍安然也把夏玉欣扶起来,安慰道:“你没事吧。”
夏玉欣眼泪哗哗掉,她都这样了,能没事吗?
“我要……”她艰难站起身,含糊不清地想说要告郁颂故意伤害。
哪想到话还没说完呢,郁颂已经打开手机一边拍视频一边朝她走过来。
“夏玉欣,还好你没事,你叫我来,就是想让我把你打醒吧,那你现在醒了吗?要不要再来几巴掌?”
听见她的话,夏玉欣下意识往霍安然身后躲。
郁颂绕开霍安然,把手机往她脸上怼,“说话啊,你怎么了?你的表演欲呢?怎么直播一停你就哑巴了?我说夏玉欣,这么多人为了救你赶过来,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刚才特警和消防把你救下来,你道谢了吗?我把你打醒,你道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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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夏玉欣见事情没像她想象得那样发展,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听见郁颂叫她道歉,她抓着头发尖叫起来,“啊啊啊!你今天非要逼死我是不是,我死给你看!”
她抓完头发又开始跺脚:“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叫你来,为什么啊!”
夏玉欣此时真像疯了一样,郁颂笑了,“可不是嘛,你为什么要叫我来啊?不过我既然来了,肯定要好好帮你醒醒脑,你看这脑子不是一下子就清楚了吗?”
她说着微微扬手,在安全距离的夏玉欣,条件反射一样缩起了脖子。
洪局长都差点笑出声,这小丫头也太有意思了,打了人家还要求对方道谢,居然还吓唬人家。
他朝季江还有顾之也使个眼色,让他们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郁颂也没想再闹下去,见他要走,忙跟上去问:“洪局长,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我本来就不想过来,是你们非让我来,现在我一冲动把人打了,虽说是为了打醒她,但她这种人,才不会感恩呢,肯定会告我的。”
洪局长十分无奈,“知道会告,你还打那么狠?”
郁颂笑了:“我也不想打,可是手痒痒啊。”
“你不是说是她叫你来帮她醒脑的吗?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洪局长说完赶紧走了,生怕郁颂不依不饶,让他当场承诺她会没事。
回刑侦队的路上,郁颂跟顾之也一车。
顾之也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小郁,以后别这么冲动,你打得也太狠了。”
季江也道:“万一她去做鉴定,你可就麻烦了。就算洪局长护着你,你也得给钱了事。”
“给她钱?她也配!”郁颂现在说起来还气呢,“化个全妆,穿着白裙子去跳楼,还得拿着手机直播,还得让我这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跑去劝她。哦,不对,在劝她之前还得先被她骂一顿,这叫什么事啊?我没把她从楼上踹下去单纯是因为我脾气好。”
顾之也笑了,“你脾气好?小郁,你这话说得不心虚吗?”
“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哪里说错了。”
顾之也跟季江都笑起来,就没见过这么暴脾气的女孩,她居然还觉得自己脾气好。
夏玉欣被送去医院做了检查,她爸妈也赶到医院陪着,虽说恨不得再把她打一顿,可到底担心女儿,哪里像她说的不管她。
她脸上的伤只是看着重,又没伤筋动骨,也没伤口,冰敷一下,擦了点药就让回家养着。
等到了刑侦队,夏玉欣又装起受害者,“我就是被何子璐逼的,我不干,她就把我往马桶里按。我也没想过当网红,我找郁颂过来是想问问清楚,不信你们可以查我手机,我真收到了郁颂给我发的信息。”
她的手机上确实有不少辱骂信息,季江查了下电话号码,是张在网上办理的流量卡。
霍安然马上联系了这张卡的主人,那人却说是帮别人申请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位心虚地挂了电话,可顾之也已经找到了网名[刀刀鬼鬼]的女孩,这女孩叫曲晓芸,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抓,而且还不是被抓去派出所。
她一下车就被刑侦队三个字吓到,刚审了没五分钟就招了。
给夏玉欣发短信的人是她,用的是她朋友给她办的流量卡号。
“是夏玉欣指使我的,她说她要是不想办法就完了,还骂何子璐害死人,又追问我什么时候把视频放到网上去的。”
顾之
也问:“那两段视频都是你拍的?”
“没错,是何子璐让我拿她手机拍的,她说她有个群,那里边的人都特别喜欢看这种视频。”
季江皱眉:“哪种视频,何子璐殴打侮辱同学?那她有没有说过,是为了打人才拍的视频,还是为了拍视频才去打人?”
“这有什么区别啊?反正她打人的时候都会叫我拍视频,京南大学放出来的其实是程度最轻的。”
曲晓芸擦了把眼泪,描述起何子璐的各种暴行,“我才是被她们逼迫的,我在视频里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只是后来我也给何子璐当起了小跟班。何子璐是真坏,夏玉欣也不是好东西,她会帮着何子璐选人。谁得罪了她,她就让何子璐把人叫出来打,还用各种羞辱手段,有一些,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曲晓芸边哭边说,“夏玉欣看见视频曝光,就给我打电话,她说机会来了,我们可以借此火一把,还能把自己洗白。我说我又没被曝光,我也不想当网红。可她却说我要不听她的话,她就告诉警察,视频都是我拍的,而且是我教唆她跟何子璐去霸凌别人,还拍下来反复欣赏。”
她崩溃大哭:“我真害怕了,警察叔叔,我真不想被人当变态,我根本不想跟她们当朋友,也不想拍视频,真是她们两个逼我的。”
顾之也没有食言,郁颂在外边看监控呢,她听到这里,叹口气,“听起来像是真的,何子璐居然拍视频发到群里?什么群?是付费群还是交换群?”
霍安然不解道:“怎么会有人买那种视频,想要暴力视频外网有很多啊,看高中女生被打,能满足他们什么变态快感?”
郁颂道:“咱们要是能理解的话,不也成变态了。”
霍安然叹口气:“你说得对,根本没必要理解他们,”
审讯室里,顾之也重点问了群的事,可曲晓芸只是拍视频的,不是发视频的。
“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个群,何子璐很重视群里的人,其他事她没跟我说,我也不敢问。不过我觉得夏玉欣肯定知道,她跟何子璐是一样的人。”
夏玉欣跟滚刀肉一样,怎么问也不肯说实话,她指着自己的脸,咬死了说自己是受害者。
等听见曲晓芸全招了,她哼了一声,“你们怎么确定她说的就是真的?有证据吗?”
郁颂跟顾之也道:“让我跟她聊聊吧,她不是挺想见我的吗?”
顾之也看了审讯室里的夏玉欣一眼,“你确定她现在想见你。”
“管她想不想呢,我是她跟班吗?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顾队,你不会过河拆桥吧。她现在很恨我,在我面前情绪肯定不会这么稳定,让我试试能有什么损失?”
顾之也无奈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夏玉欣看见郁颂跟见了鬼一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郁颂,“难道你也是警察?”
“算是吧!”郁颂冲她笑笑,“暂时的……”
夏玉欣没听见她后一句,就已经尖叫起来,“我不要你审,我要投诉你!”
第29章 驯狗与驯人
夏玉欣瞪着郁颂的眼神像是有深仇大恨,她根本不配合,“我不只要投诉你,我还要告你,我的脸现在还在疼,而且越来越疼了,是你把我打伤了。”
她又哭了:“你凭什么打我?”
郁颂笑道:“你说我凭什么?你没上网吗?网友们都夸我做得对,说我打得好。再说不是你把我叫去的吗?你叫我过去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我以为你是想让我过去把你骂醒,或者是打醒,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夏玉欣气得哇哇叫,“你是不认识我,可我是因为你才被人曝光的,我不找你找谁?”
郁颂冷冷地看着她,“你是因为自己的霸凌行为才被拍下视频,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就是被逼的,不信你去找何子璐问问啊。”
夏玉欣说完就想趴在桌上装死,可她脸肿着,往桌上一趴,疼得低吼一声。
郁颂笑起来,“知道疼了吧,你打那些同学时,不知道人家会疼吗?你还兴奋地跑去按着他们胳膊,好让何子璐打得更顺手,狗腿子当得挺溜啊。”
夏玉欣居然还是那句话:“是她逼我的,不信你们就去找她问啊。”
郁颂一拍桌子:“就算去找她,也是你先去,警察叔叔不好意思跟你直说。你跟曲晓芸已经被人盯上了,迟早跟何子璐一个下场,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想当网红。”
夏玉欣吓了一跳:“谁盯上我了?你又在瞎说什么?”
“知道何子璐是怎么死的吗?”
“她不是跳楼了吗?”
“你跟曲晓芸都很清楚她不可能自己跳楼。”
“还不是你逼的!”
郁颂轻哼一声:“谎话编得你们自己都信了,是吧?我早就澄清过了,她的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是第二个,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第三个?曲晓芸如果说的是实话,那她应该不太可能成为第四个。”
夏玉欣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一个,两个,三个?”
“我在说人命,目前已经死了两个,还都是爱欺负人的混蛋,你可能是第三个,本来我想拯救你的,可你看看你这鬼样子,死不悔改,居然还想告我。”
郁颂说完嫌弃地瞪她一眼,起身就要走,本来已经拒绝沟通的夏玉欣却突然喊道:“你站住,我没听明白,你说谁死了,不就是何子璐跳楼了吗?谁是第一个?谁在杀人,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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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郁颂:“行啊,你就当我在吓唬你吧!”
她没再停留,直接出了审讯室。
办公室里,顾之也皱眉看着她,“你这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
郁颂摊摊手:“不然能怎么办?这种人打死她,她也不会认错的,再说我也没说错啊,你们查不出真相,也就无法确定周耀辉跟何子璐的死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同一人所为。反正我接到了两通电话,他们两个就死了,第三通电话被曝光的是夏玉欣,我说她会是第三个被杀的,很符合逻辑啊。”
季江已经把这几件案子全都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始终想不明白神秘人的最终目的,更找不到郁颂被选中的原因。
除了她那个乱七八糟的家庭,郁颂的履历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同样也没有污点,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小郁,第一个死的周耀辉欺负过你,第二个死的何子璐也欺负过你,可夏玉欣没有,我不认为她会成为第三个。”
顾之也叹口气,“如果这三通电话都是一个人打的,那说明他已经改变了计划。”
“是啊,他很可能已经知道我报了警,毕竟他这么神通广大,咱们查不到他一点信息,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季江刚想说什么,霍安然过来敲门,“季队,顾队,夏玉欣说她想见小郁。”
郁颂笑起来,得意地跟他们说:“看见了吧。这种人就是不能跟她好好谈,不然她还以为你求着她呢。”
霍安然悄悄朝她竖起大拇指,以她的身份居然能在刑侦队里跑到审讯室跟当事人面谈,还能在短短五分钟内让夏玉欣改变态度,确实厉害。
郁颂没想到能被女主肯定,她还挺高兴的,这位女主以后可是要在刑侦队闪耀光彩,迅速晋升的大女主。
看看人家这觉悟,从来没怀疑过她,还不吝夸奖,哪像顾之也跟季江这两个,尤其是季江,他好像又开始怀疑第三通电话不是神秘人打的了。
夏玉欣被郁颂吓得不轻,她哭丧着一张肿脸,“你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第三个?到底谁要杀我?”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跟你废话?我早把人抓了,立功去了。”
郁颂简单把之前两个案子给她讲了,“也就是说我一接电话你就该死了,现在没死是因为消防员叔叔救了你,也是因为我把你打醒了。但
他不会放弃的,你明白吗?”
见夏玉欣还是眼神迷茫,郁颂干脆道:“简单说,这个神秘人就好像在玩死神来了的游戏,而你就是下一个,懂了吗?”
夏玉欣虽然不再高声喊叫,但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怕极了,“我不想死,凭什么要杀我,我得罪他了吗?为什么选中我?”
郁颂不耐烦地道:“你说呢?你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整天把凭什么为什么挂在嘴边,能不能先反省反省?”
“是因为我帮何子璐霸凌别人?可那是她逼我……”
她话还没说完,郁颂已经起身往外走了,她急忙喊起来,“别走,我说还不行吗?我确实不是好人,可我也没真干过坏事,我没杀过人放过火。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敢欺负别人。你们觉得我在撒谎,可我没有,就是何子璐的错,是她引出了我心里的恶。”
郁颂已经走到审讯室门口,这时转身看着她,“没人关心你的心路历程,先说说何子璐进的群吧。”
“什么群?我不知道啊……”
夏玉欣话音未落,就见郁颂已经打开门,要出去了。
“我还急着回去拍视频当网红呢,可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哪天你死了,我会在直播时提到你的。”
郁颂没想过当网红,哪怕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在扒她的信息,但她清楚当网红就是走钢丝,往往是成也网友败也网友。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她对此并不感兴趣,但她知道这么说会刺激到夏玉欣。
夏玉欣果然气得涨红了脸,凭什么郁颂可以当网红,而她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天台跳楼,还得被大家骂,甚至还有人要杀她。
这不公平!
“我知道那个群,曲晓芸也知道,何子璐跟我们两个炫耀过,说想进核心群很难很难,要我们帮她。还说要玩点刺激的,才能到最高级别。”
郁颂走回来,坐到桌前,“接着说,你还知道什么?群名称,群主,任何有印象的事都可以说。”
“群名叫驯狗与驯人,我没进过群,不知道群主是谁。”
夏玉欣见郁颂皱眉,急忙解释,“我没撒谎,这都是真的,我当时觉得这名字很酷,也没多想。何子璐说群里的人都是大老板,而且全都很大方。”
“很大方?是这些大老板给何子璐钱,让她拍霸凌视频的?”
夏玉欣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跟曲晓芸都觉得何子璐很厉害,她的钱好像永远也花不完,可她爸妈给她的零用钱有限。”
居然是付费群,郁颂有些诧异,何子璐家庭条件也不错啊,到底怎么进的这种群?
“接着说啊,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夏玉欣摇摇头,“真没有了,何子璐说等她级别够了,就拉我们进去,可是后来她不让我们提这个群了。我问她是不是被踢出来了,她很生气地说不是,然后带着我们变本加厉地欺凌别人。我只是针对看不顺眼的人,而她却像疯了一样,反正那段时间她状态特别不对劲。”
“具体什么时间?”
“我们高中毕业前!当时我就觉得她快疯了,结果那年暑假她又打给我,说她级别够了,问我要不要进群。”
“你进了吗?”
“没去。”夏玉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只想去大学找帅哥谈恋爱,不想再跟着何子璐打人,就拒绝了,她说我不识抬举,狠狠骂了我一顿。”
郁颂能看出夏玉欣这次是真没撒谎,她慌了也怕了,显然她清楚何子璐是怎样的恶人,更清楚那个群里有多少变态,她怕死。
“到底是谁要杀我,郁颂,你倒是说啊,我不想死,这里有没有说话算话的人?我要求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
郁颂没再理她,夏玉欣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又气得尖叫起来。
三年前就存在的付费群,不但有组织还有级别,顾之也不由头大,这怎么查?
郁颂问:“你们觉得这个群还存在吗?”
季江:“百分百存在,而且他们肯定有暗语,不然不可能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郁颂道:“季队,顾队,我看咱们干脆把群直接公布出来吧!”
第30章 赶紧起号啊
郁颂觉得把群名和这群里的各种龌龊变态行为都曝光,肯定会有人会站出来。
“何子璐高二时就已经在群里了,大二时才出事,以她的性格不太可能一直保守秘密,我怀疑除了夏玉欣和曲晓芸,她身边还有人知道这个群。我猜测这个群里应该有两类人,一类人掏钱指定另一类人去做某些事情,以此取乐。何子璐就是收钱去做事的,她总让人下跪道歉可能不是她的变态癖好,而是群中雇主的要求。”
季江道:“你是想公布这件事,让收钱做事的人知道何子璐的死讯,从而引起他们的恐慌?”
“没错。”郁颂郑重点头,“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很好使。那个群里肯定不只何子璐这一个喽啰,其他人知道她的死跟那个群有关系,没准会来寻求警方的帮助,就算他们不敢来自首,也可能会在网上曝光一些信息。”
顾之也思索片刻,皱眉道:“周耀辉应该是花钱的那个,可他也死了,所以你的逻辑不通啊。”
“他确实有钱,但不一定是花钱的,也许他有变态癖好,就喜欢欺凌别人,拍视频取乐。还有我也没说死的人都是收钱的,也许有人在针对这个群。”
“你是说给你打电话的神秘人吗?郁颂,你跟他,还有他跟这群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你,让你去看他们的死亡现场?”
郁颂无奈地摊摊手,“我怎么知道?光从群名看,就知道找上我没好事,谁知道是把我当狗还是当人了。”
霍安然突然说:“也许这个群名的意义在于,把人当狗驯,或者想看看能不能像驯狗一样驯人。”
郁颂道:“目前来看答案是肯定的,何子璐肯定以为自己是驯人的那个,但我觉得他们才是被驯的,花钱的那些人不只想看霸凌视频,大概还想看看何子璐之流能对同类狠到什么地步。”
顾之也看她一眼,目前疑团很多,但最大的疑团就在她身上。
季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问郁颂:“神秘人到底为什么选中你,小郁,你有没有进过类似的群?”
郁颂心里翻个白眼,“我要进过,早就说了,还等着你问啊。放心,我比你更想知道他为什么选我,等你们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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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顾之也跟季江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先把这事通报出去,这个群危害太大,必须找出来予以铲除。
霍安然有些担心,“季队,顾队,你们不怕打草惊蛇吗?”
顾之也笑了,“现在线索太少,只有何子璐这两个同学的口述,而且她们只知道有这样一个群,不但没进过,见都没见过,你说怎么查?”
郁颂道:“草地你都找不到,还怕什么惊蛇。”
在她把黑暗导师说出来时就担心过会打草惊蛇,可对方非但没吓跑,没有龟缩起来,反而给她送起了大礼包。
现在网上闹得纷纷扬扬,再没人说郁颂逼死了何子璐,何子璐爸妈也不敢再来找事,说起来受益人是她。
曲晓芸只是拍拍视频,她咬死了说自己是被逼的,其实就算是她主动去拍的,也无法惩罚她。
夏玉欣假装跳楼只是扰乱社会治安,高中打人视频只能给她带来道德谴责,无法判刑。
郁颂原以为被她跟何子璐欺负过的人都会借此站出来讨伐她,哪想到一个都没等到。
顾之也跟她说:“被人霸凌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些同学都已经开启新生活,没人愿意再把自己曾经的脆弱曝光在大众面前。”
郁颂一想也对,被霸凌会引起大家同情,但同情过后是可怜,可怜过后就要
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现在的网络环境,哪怕是受害人也会挨喷,一旦网络发酵,不花大价钱根本无法控制舆论走向。
这种情况下,那些被霸凌者肯定不会轻易站出来。
官方发通告还得字斟句酌,还要往上通报,郁颂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查案,再说暂时也没什么好查的了。
现在网上到处传着郁颂打夏玉欣的视频,绿头发女孩一下子成了热门标签,好多模仿。
郁颂走进理发店时,灰发戴着蓝色美瞳的帅气托尼马上认出了她,“呀,小妹妹,你不就是那个替网友扇巴掌的巴掌侠吗?”
郁颂嘴角抽了抽,这才两天时间,又给她起新外号了?
巴掌侠?这也太难听了吧。
“我不是,麻烦你把我头发染个其他颜色,我可不想走到哪儿都被人围观了。”
托尼笑盈盈地把她请到座位上,“只有明星才会被人围观,多少人盼着出名呢,就你的热度肯定能成网红,你确定要染成黑色?”
“确定!”郁颂可没想过当网红。
“你这是漂过的头发,就算染黑,之后也会掉色,可能不会太好看。”
郁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现在追求的从来不是好看不好看,一根头发而已,不好看能怎样。
“染吧,就要黑色。”
托尼还挺可惜的,不过他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帮郁颂染起头发。
郁颂本来已经收拾好宿舍准备入住了,可宋文静一直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
她只好先回去一趟,结果一到家宋文雅就拉着她上下左右地看。
“死丫头,你怎么把头发给染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我又是给你打电话又是发微信,你怎么就不吭声啊。赶紧给我把头发染回来,我已经跟我的粉丝说好了,让你一回家就直播。”
郁颂看着兴奋的宋文雅,十分无语,她这个便宜妈可真够潮的,居然想让她当网红。
宋文雅早就有个网红梦,每次直播美颜都恨不得拉到底,见女儿突然火了,哪里肯放过。
她喋喋不休地劝郁颂赶紧把头发再染回来,“实在不行就买顶假发,反正你得顶着你那头绿毛跟我一起直播。”
郁颂突然有些心疼原主,发生那么多事,亲妈一点也不担心,只想着直播赚钱。
亲爸郁大强更是调侃她,“哟,咱们家大网红回来了,我看还有人说你是英雄,你不赶紧起个号,还等什么呢?”
“你们找我回来就为这事?那别浪费时间了,实在想当网红,你们一个染成绿色一个染成红色,坐一块直播,肯定能火。”
郁大强笑起来:“让你妈染吧,我可不想染绿色。”
宋文雅瞪他一眼,“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郁大强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郁颂想到她之前的猜测,不由问:“不是,我亲爸到底哪位?爸妈,不会连你们自己都不确定吧。”
宋文雅气得伸手就要打她,被她一把推开,“打我干什么?我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俩太不靠谱了?那个年代居然敢参加换,妻派对,一共多少人?怎么换的,我都是成年人了,跟我讲讲呗。”
郁大强跟宋文雅脸都耷拉下来。
宋文雅大声道:“瞎说什么呢?什么换,妻派对,我们听都没听过。”
郁大强也摆出家长的架子,“是啊,送送,爸妈忙着赚钱,有时候可能会疏忽你,是爸妈对不起你,但你确确实实是爸妈的亲骨肉,不信的话咱们一家去做亲子鉴定。”
“用得着做亲子鉴定吗,宋宋眼睛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两人又扮演起模范父母,恩爱夫妻。
郁颂想到今天的事,干脆吓唬他们,“今天的事你们都看了吧,那个跳楼被我扇巴掌的女孩差点死了,她高中同学何子璐已经死了,知道怎么死的吗?”
宋文雅其实并不清楚这几个人的关系,她吃复杂的瓜向来吃不明白,只是跟着人群在发泄情绪,见自己女儿没吃亏,还那么多人夸赞,就萌生了让郁颂当网红带货的念头。
现在听郁颂这么说,她满不在乎地道:“谁管他们怎么死的,反正是活该,你没事不就行了。宋宋,你要知道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要有流量就能赚到钱。”
郁大强也跟着一起点头:“送送,你妈说得没错。而且这流量不用,过期作废。别管卖不卖货,咱们先把号起上。”
郁颂正色道:“要当网红你们当,但我想提醒你们,跟我有关系的人已经死了两个,目前还不知道第三个是谁。万一要是轮到你们,我可不会伤心,更不会去救你们,听天由命吧。”
郁大强和宋文雅都听傻了。
郁大强:“你身边的人?谁啊?死的不是你大学同学吗?还是自杀,她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文雅:“宋宋,你是不是在吓唬我?什么叫轮到我们?”
郁颂盯着她的眼睛,“你跟我爸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加过什么群没有?猜猜我是怎么知道换,妻派对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十分难看。
“送送,你到底在说什么?”郁大强还在装傻,“我跟你妈都听不懂啊。”
郁颂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皱眉道:“爱说不说,我去学校住了,出了事可别找我。”
宋文雅最惜命,她突然上前拦住郁颂,“先别走,把话说清楚,到底谁跟你说的换、妻派对?我跟你爸以前确实加过几个**群,但都是年轻人聊着玩的,我跟你爸还是在群里聊上的呢,这有什么问题。”
第31章 圣诞节的仙人跳
郁颂没想到便宜爸妈还挺潮,居然是在企鹅群里认识的。
她打量着宋文雅的神色,见老妈慌张又害怕,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躲闪,就知道这事显然不像宋文雅说的那么简单。
她干脆坐下来,指指对面的沙发,“爸,妈,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谈过心了,坐下来谈谈吧。”
郁大强还试图说服她去当网红赚钱,他马上坐过来,“送送,网红有多赚钱你真看不到吗?咱们家以后就靠你了,我跟你妈都没本事,能生出你这么懂事又能干的孩子真是我们的福气。”
宋文雅虽然也想让郁颂赚钱养自己,可她比郁大强敏感多了,总觉得郁颂变了,现在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好像在她眼里可有可无,甚至这丫头都敢教训父母呢。
她坐到郁大强身边,踢了踢他的脚,“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见你闺女在说什么吗?她非说咱俩参加过狗屁换,妻派对,这不是胡闹吗?”
郁大强妇唱夫随,马上跟着点头:“没错没错,这就是胡闹啊!送送,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你就是我跟你妈的亲闺女,千万别多想啊。”
郁颂挑眉,“老爸,你这不是此地无银吗?我只问你们有没有参加过换|妻,派对,你怎么会想到我不是亲生的?也对,要是亲生的怎么会一门心思要把我送走呢?”
宋文雅急忙解释:“那是你舅舅跟你混账舅妈瞎说的,我跟你爸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你送走。”
郁颂改名的事,还没跟他们说,这时便道:“忘记告诉你们,我改名字了。郁颂,颂扬的颂,帮我起名字的人希望我长大能有所成就,获得别人的颂扬与赞美。”
郁颂说这些话时,想起自己亲爸亲妈还有些许伤感,但再怎么难过也见不到了,她面前只有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宋文雅气得瞪眼,“谁帮你起的名字?死丫头,好好的,你改什么啊?就算要改也得改成我的姓,你爸的姓加我的姓,郁宋,多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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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为什么会登记成送走的送?爸,你想把我送去哪里?或者
说送给谁?”
郁大强脸色难看极了,他确实一直怀疑郁颂的亲爸不是自己,可养着养着还是养出感情来了。但他对自己都不负责,对孩子也就更是糊弄了事。
宋文雅能跟他过到一块,两人都是同一种人,养孩子只要活着就行了。
这时听郁颂对自己的身世不依不饶,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垃圾桶里捡的!我想把你送给清洁工人。”
“送去垃圾桶呗,反正你眼里心里也没我跟你爸!你看看你跟我们说话的态度,审贼呢?”
宋文雅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我再怎么不好也没想过把你送人,是登记的人给你写错了,那人肯定是走后门进去的,连字都不认识,还听不懂人话。宋宋,你就别闹了,你不是我跟你爸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郁颂皱起眉毛,假装不耐烦的样子,“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不过我刚才的提醒可是真的,要是哪天你们死了,看在你们抚养我一场的份上,我肯定会替你们收尸的。”
郁大强一直以为她在开玩笑,这时也不悦起来,“送送,你是在咒我们去死吗?我们可是你爸妈!”
“当然不是!”郁颂看了宋文雅一眼,“你们显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坦白从……”
她差点说出坦白从宽,还好忍住了,“坦白说吧,咱们一家三口现在都被人盯上,向我坦白你们才有活路,懂了吗?”
宋文雅急切地问:“被谁盯上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郁颂见他们各种纠缠,就是不肯交代实情,早没了耐心,她回自己房间收拾了最后一点东西就要走。
宋文雅一直跟着她身边追问,郁大强却在网上搜着何子璐死亡的详细经过。
郁颂跟周耀辉的纠葛几乎没人知道,她被带去刑侦队受审,还被周太太绑架的事,这夫妻两人更是毫不知情。
不过见郁颂如此决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宋文雅还是怕了,在郁颂离开前,她叹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宋宋,我说还不行吗?我是你亲妈,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动不动就要走。让我对着自己亲生女儿说年轻时难以启齿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啊。”
郁颂听到她说难以启齿,确定她不会再退缩,这才坐回来,“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郁大强瞪了宋文雅一眼,“我说你疯了吗?跟孩子说得着吗?”
宋文雅哭道:“你当我想说?你还记得那人的眼神吗?我当时就跟你说,我觉得他杀过人,结果你还不信。”
郁大强皱眉:“那又怎样,难不成他还能跑来把咱俩杀了?”
“你都把他坑进监狱了,他能不恨你吗?”
郁颂一听马上精神起来,被她父母坑进监狱,看眼神像是杀过人?这人很可能就是神秘导师。
其实郁颂今天只是诈一下父母,谁让他们连环call,非把她叫回来当网红,没想到真有收获,她马上精神起来。
“那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还有联系吗?”
宋文雅长叹一声,“宋宋,我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确实荒唐,当时我们觉得时髦好玩,也确实做过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不过那不是换|妻游戏,就是一些派对,又叫面具舞会,大家戴着面具,只露着嘴唇,进入场内挑选合适的人。不是只有我跟你爸,其中也有一些夫妻,还有单身的,反正进入场内就重新挑选。要是选中了自己对象,那就说明两人是天作之合。”
郁颂给听无语了,“说再好听,这也是换,妻派对啊,原来你们当时就这么会玩了?”
郁大强不喜欢宋文雅跟郁颂说这些事,他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就是看着很好玩,想过去跳舞,根本没想过换|妻,可你妈面具掉了,她捡了别人的戴,我一时没找到她。”
“是没找她吧,拜托你们别再给自己挽尊了,赶紧说重点。怎么认识那人的,怎么起冲突,你们又是怎么把人坑进监狱的,赶紧一五一十说出来,免得没命。”
宋文雅瞪了郁大强一眼,“是你爸把人送进去的,还是让他说吧。”
郁大强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了你啊,要不是我到得及时,你差点就被他勒死了,我当然得报警。咱们是去玩的,不是去送命的。”
“我都说我没事了,我还跟你说那人是个狠人,咱们不能招惹他。可你非得报警,不就是想玩仙人跳吗,穷疯了吧,当初我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自从跟了你,再没好日子过。”
“宋文雅,你放什么屁呢,你当初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还说是我把你从你后妈手里拯救出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郁颂忙道:“都闭嘴,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我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有没有工作和家庭,先把这些给我说清楚。”
郁大强哼了一声:“我们就是在网上加了个群,报名参加一个假面舞会,问那么多干嘛。你会跑去派对上查户口吗?”
“你不是报警了吗?没后续了?”
“有啊,后来我打电话去问,警察跟我说人抓到了,已经判了刑。还叫我去派出所说清楚那场派对究竟什么性质,我哪里敢去啊,虽说当时比现在还开放,可是一堆人乱搞,呃,不对,是一堆人深夜聚会,警察同志肯定会误会。”
郁颂要被他气笑了,“也就是说你们参加了一个可以交换伴侣的假面舞会,想找人玩仙人跳,哪想到我妈真被人强了,还差点被那人勒死。于是你报了警,报完警后,只通过电话得知对方被抓。从头到尾你们两个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宋文雅显然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她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宋宋,当时我跟你爸都没钱了,他又干不了体力活,就犯了糊涂……”
郁大强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那么快就勾搭到了人,我当初就该一直跟着你。”
宋文雅嘤的一声把头靠在郁大强肩窝,哭起来,“我发生那样的事,你都不心疼我!”
郁大强抱着她安慰,“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心疼你了?”
郁颂有些辣眼睛,怪不得他们两个能一直不离不弃,感情是真爱,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行了,别肉麻了。当时你们在哪儿报得警,接警的人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郁大强一边安抚着宋文雅一边道:“哪里肉麻了。送送,我跟你妈感情一直很好,你肯定是我亲生的,别再瞎说了,听到没有。”
郁颂现在十分头大,她宁愿原主的生父是郁大强,也不想她是杀人犯的奸生子。
“爸,别废话了,当时谁接的警,谁告诉你对方已经判刑了。”
郁大强道:“就在东城区,我打的110,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姓陈,个子挺高的,另一个不记得了。”
“具体日期还记得吗?”
“零四年圣诞节!那时候我跟你妈特别喜欢过洋节,我记得当时还有几个男的装扮成圣诞老人。”
郁颂马上把这些信息发给顾之也。
顾之也正在跟季江开会,想把这几件案子列出来,好好分析一下,收到她的信息马上列到了案情板上。
季江皱眉:“什么意思?这个神秘人可能是**过小郁母亲的人?但东城区派出所有人渎职,放走了这人,还吓唬小郁父亲,让他不再追究?”
“没错,小郁就是这意思,我去查一下吧。咱们一直在分析小郁为什么会成为目的,也许这就是突破口。”
顾之也跟刘景家去了趟东城派出所,零四年的接警记录还是纸质的,翻了半天才翻到。
那年圣诞节确实有过一起涉嫌**的报警,处警结果写着:“误会,已自行调解成功。”
第32章 自建别墅的主人
接处警登记表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顾
之也想见见他们,却得知一个辞职,另一个已经车祸去世。
零四年还没那么多辅警,这两位都是正式编制,熬到现在应该早就升了,居然会辞职,而且是在事情发生三个月后就辞职了。
顾之也觉得这一死一辞都很蹊跷,不由问:“朱所长,车祸在哪儿发生的?肇事者找到了吗?有没有异常?”
朱所长也不知道他们来查什么,他谨慎道:“抱歉啊,顾队,当时我还没调过来,我帮你找找他们两个的熟人,你问他们吧。”
这位所长找到一位姓高的大队长过来,“他跟这两位是一起进的派出所,有时候还会搭班,当时的事他知道得比较清楚。”
高队长长得不算高,语调却很高,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就是高速上的正常车祸,小李借了朋友的车正要回老家探望家人,结果出事了,肇事司机一直帮着救人,还获得了家属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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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顾之也又问:“那周浩呢?他为什么辞职?”
“他说工资太低,他爸妈给他出资让他去做生意,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说法,有人说他其实是中了彩票大奖,开店的本钱就是奖金。谁知道呢,反正人家一辞职,关系就断了,后来我找他喝酒,他都不肯来,不止我,我们所里跟他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他都没再联系,我们以为他是怕我们去他店里打秋风,占他便宜,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他开的什么店?在什么位置?”
高队长无奈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说了吗?他早就跟我们断了联系。”
顾之也谢过他跟朱所长,回队里调出了周浩的资料,居然也是已经死亡。
死亡时间是2015年底!
本来顾之也就觉得这事有问题,现在发现两名出警人都死了,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季江眉头紧皱,“不会吧,又出了两起命案?这事可越来越复杂了,顾队,我看先把郁颂父母带来审一审吧,看看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文雅跟郁大强被带到刑侦队后都傻眼了。
郁大强心理素质比宋文雅好点,还能保持淡定,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手在小幅度地颤抖。
虽然他已经进过几次局子,但都是醉酒闹事,私藏违禁品,打架斗殴这种事,可从来没被带到过刑侦队。
他以为身上背的命案被警察发现,想问又不敢问,只能保持沉默。
宋文雅别看在外边人五人六的,总是号称认识黑白两道的人,可一进了刑侦队,立马就怂了。
“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可没犯法,是不是我女儿跟你们说了什么?她就是叛逆期来晚了,一直想跟我和她爸作对,她说的都是编的,我可是清清白白守法公民。”
顾之也在找人盯着郁颂时,自然也派人查了她的父母,当时就发现不少问题,只是有些没必要去管,也还不到该管的时候。
现在既然把人都带来了,顾之也干脆把调查到的东西都摆出来。
“宋文雅,你跟绰号雷八哥的雷心发在研究什么买卖?”
宋文雅一听他提起雷八哥,瞬间吓哭,“你们都知道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知道能抓你吗?”顾之也指指墙上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宋文雅,自己招吧。”
宋文雅哭起来:“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帮他打打下手,利用我爸的医保卡帮他买买处方药,他好像还没开始做呢,这算是犯罪未遂,不用坐牢吧。”
“就这点事还轮不到我管,只用你爸的医保卡能买多少药,你一次次举报你爸就是为了给你打掩护,你知道自己属于社区重点盯防人员,却还敢跟雷八哥这种人接触,而且已经开始帮他运作,居然还好意思说是犯罪未遂?”
“我没帮他,我跟他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真的,警察同志,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确实动了坏心思,可我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呢。”
“那先说说你跟你丈夫在2004年圣诞节仙人跳的事。”
宋文雅大惊失色,警察找她来是因为这件事?看来女儿不是在吓唬他们,当年的事确实留下了隐患。
“当时是郁大强,也就是我丈夫逼迫我的,我们钱花光了,又懒得去上班,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可他去晚了,我……我被人糟蹋了……”
宋文雅说得异常艰难,能看出她对那段经历十分害怕,很想回避,她咬着牙说:“那人戴着面具,但因为距离太近,我看得清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野兽要捕猎的那种眼神一样。我当时就感觉他要杀我,我吓哭了,他用我外套袖子勒住我的脖子,慢慢收紧,我腿乱蹬,可怎么也蹬不到他。我就快窒息时,郁大强来了,把他吓了一跳。他想跑,郁大强拉下了他的外套,不过他最后还是跑了。”
宋文雅一边哭一边说,最后又说了郁大强如何报警,如何得知对方已经判刑。
说完了她又疑惑地看着顾之也,“他没被判刑对不对?我当时就觉得那人是在敷衍我们,不,他是在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再提这事。”
顾之也道:“这事正在调查,宋女士,先把你们两个相遇的过程说一下。”
宋文雅脸红了,“那就是个乱搞的派对,在一栋很大的自建别墅里,是别墅主人组织的。我当时在跳舞,看他一直看着我,就伸手去拉他,他没反抗,我就把他拉上了楼……其他细节不用说了吧……”
顾之也虽然是审讯老手,可面前是郁颂的妈,他已经把那小丫头当作朋友,朋友的妈妈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事,还是挺尴尬的。
“我要的是其他细节,比如说他站在哪里看着你,身体语言像主人还是客人,你之前有没有留意到他,他是单独来的,还是带了伴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话,还是全程都当哑巴。”
“他一直没说话,我也看不出他是主人还是客人,警察同志,我真记不得太多细节了。真的,我没撒谎,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爸就娶了我后妈,我后妈那人吧,别人都夸好,只有我自己知道她对我好不好,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遗忘不开心的事,这件事要不是你们提起来,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记得什么细节。”
顾之也能听出来宋文雅说话半真半假,但在这件事上她应该没撒谎。
隔壁审讯室,郁大强撑了两个回合,才发现人家问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他松了口气,把那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跟宋文雅说得没多大出入。
顾之也出了审讯室,才发现郁颂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霍警官带我进来的啊,你当初不是说了让我全程介入调查吗?现在你抓的又是我爸妈,线索还是我提供的,我当然要来。”
顾之也无奈道:“知道调查的是你爸妈,你不避嫌居然还想介入调查?”
“正因为他们是我爸妈,在我面前各种装傻,我才把他们送来你这里审啊。你问出来什么没有?”
季江推门进来,正好听到郁颂这句话,他哈哈大笑,“小郁,什么叫送来我们这里审?你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郁颂瞪他一眼,义正词严地说:“当探寻真相,维护正义的地方啊。不行吗?”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季江无话可说,他忙收了笑容道:“怎么不行啊,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你就先回去吧,免得你爸妈出来看到你尴尬。”
郁颂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正好让郁大强跟宋文雅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大义灭亲的,免得以后他们再为非作歹给她找麻烦。
“我不尴尬,你们谁爱尴尬就尴尬吧,顾队,你快说啊,到底问出什么没有?他们当初举办派对的地点在哪里?”
顾之也还真问出了地址,“我已经打电话确认过,那里拆迁了,房屋主人叫马明昊,在城建局上班,我正打算去找他问问。”
郁颂马上站起身,“我也去!”
季江刚要阻止,顾之也道:“就让她去吧,当初为了救夏玉欣,我答应她的。”
他说完又转向郁颂,郑重道:“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了。”
郁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啊!那咱们快走吧。”
现在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就算不跟着警方,她也可以自己查。
马明昊是城建局城市建设科的副主任,主抓园林绿化。
今天周三,他上午在办公室,顾之也不清楚他跟这事到底有多大关系,更不知道那场派对是不是他举办的。
所以不好到他单位找,大小是个领导,被警方找上门会很麻烦。
顾之也跟刘景家带着郁颂等在他家小区门口,看到他的车开过来,马上按了喇叭,打开车窗亮出证件。
郁颂发现他还挺厚道,选的角度十分刁钻,除了两边车上的人,门卫室的保安和路旁的行人都看不到他亮证件。
马明昊马上停车看过来,顾之也一手拨通电话,一手冲他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马主任,我们有事要去你家谈,请跟门卫说一声,让我们跟你一块进去。”
马明昊脸色很难看,任谁被警察挡在门外,还要跟着一起回家都不会高兴。
可他还是十分配合把三人领进小区。
郁颂对顾之也十分佩服,他明明可以提前打电话联系见面,或是直接让马明昊到刑侦队配合调查,可他偏偏选了最讨人嫌的方法,不想给马明昊半点准备的机会。
第33章 划痕和白裙女孩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家是人最不设防,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家中的陈设布局都可以展现人的方方面面。
没人喜欢让不熟悉的人到自己家里去,更何况还是突然找上门来的警察。
马明昊家楼下,他先沉着脸检查了顾之也和刘景家的证件:“原来是顾队长,你们想查什么?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难道还怕我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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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顾之也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一些陈年旧案,我们怕给马主任增加不必要的影响,这才找到家里。”
马明昊很不礼貌地用下巴指了指郁颂,“她也是警察?证件呢?”
顾之也含糊道:“她是我们的临时助理,我们要查的是旧案,需要翻看很多二十年前的档案资料,所以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马明昊还是用不太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郁颂,“档案员?”
郁颂一见到他,就已经确定这人不是她要找的人,眼神不对,反应不对,那人再会伪装,看到自己也不会是这种审视又略带猥琐的眼神。
她瞪了马明昊一眼,“不是,我是谁并不重要。”
马明昊收回眼神,问顾之也,“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能跟什么旧案扯上关系?”
顾之也道:“关于你名下的一套拆迁房,南河路永宁巷19号,还记得吗?”
电梯到了七楼,马明昊却没打算出去,“那栋房子已经拆迁了,拆迁手续合法合规,拆迁款都快花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郁颂轻笑,“你既然这么说了,那看来这拆迁手续肯定不怎么合法吧,那时候你应该进城建局没几年,就已经能左右拆迁事宜了?马主任可真厉害,一定经得住刑侦队调查吧。”
“你在威胁我?”马明昊眼瞅着怒了。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怕有其他楼层的人在按电梯,顾之也赶紧挡住门,率先走出去,“马主任,既然已经到你家了,那就进去谈吧。”
马明昊看起来已经后悔带他们回来了,他瞪着郁颂,皱眉道:“抱歉,这位女士没有证件不能进我家。”
郁颂笑了,“看来你觉得刑侦队查不出你的问题,那要不让经侦队来查?还是直接通知纪委呢?”
马明昊眼神更怒了,“有本事你就叫他们都来查,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怕什么?一开始你欣然答应顾队长,还把我们领到这里,不就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毫不心虚吗?那你应该大大方方招待我们啊。为什么一听到永宁巷十九号就不想让我们进你家了?居然还以没有工作证为借口。”
马明昊以为这三个人里郁颂最小,还是女的,最好糊弄,哪想到她如此犀利地点破了他的心思。
“你乱讲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此时顾之也跟刘景家在电梯外,郁颂跟马明昊在电梯里。
顾之也做了个请的手势,“马主任,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到你家再谈吧。”
马明昊无奈走出来,“我不是不想请你们进家,只是觉得没必要,那房子早就拆迁了,你们要查什么也不用找我吧。还拿经侦和纪委吓唬我,那地方拆迁是我家走了大运,我虽然在城建局,但我当时只是个小小的科员,不可能左右拆迁范围。”
这栋楼也是一梯两户,他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东户敲门。
顾之也道:“是拆迁前的事,事情有些复杂,我们需要慢慢谈。”
没人开门,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刘景家指了指密码锁,“马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密码吧?”
“我爱人跟我女儿在家里,我不得提醒她们穿好衣服啊,我说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刘景家忙道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郁颂笑道:“看来马主任是个细心又贴心的男人,你妻子和女儿真有福气。”
马明昊轻哼一声,没理她,半分钟后里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门开了,一个瘦长脸的女人出现在大家面前,“老马,这几位是?”
马明昊不耐烦地把公文包递给她,“找我谈事的,你不用管。”
这语气哪里还有一点贴心的样子。
女人却不敢说话,冲着郁颂三个赔着笑脸,“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泡茶。”
郁颂眼睛在她脖子和手腕处扫了几眼,不由皱起眉头。
马明昊不是她要找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她不由叹口气,“阿姨,以前我做社区服务时见多了你这样的人。整天忍气吞声,别人给你个好脸,你能灿烂一整年,还得无私奉献任劳任怨,最后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抛弃,净身出户。”
女人和马明昊脸色同时变了,女人是害怕,马明昊则是愤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被打死?你是暗示我会家暴我妻子吗?”
郁颂摊摊手,无辜道:“我没有暗示,我在明示好不好!”
马明昊气得伸手就想打郁颂,郁颂忙激动地凑过去,“打吧,打自己老婆叫家暴,打我试试,碰我一下,不让你倾家荡产,我郁字倒过来写。”
顾之也忙把马明昊拦住,他差点被郁颂的赖皮劲气笑了。
他虽然也看不惯家暴的人,但很多时候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管,没准你管了,被家暴的女人还会替自己丈夫求情。
这种事遇多了,也就麻木了。第一次被打,不肯离开的,大部分都会一直受着忍着,直到被打死或奋起反杀,锒铛入狱。
“好了,小郁,先别节外生枝。搞清楚咱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郁颂还想说什么,顾之也凑到她耳边道:“但凡这位女士有一点反抗的意识,我都会帮你,你看看她干什么去了?”
马明昊妻子去洗水果了,她手脚麻利地端出一个果盘还有茶盘,“你们慢用。”
说完她又笑着跟郁颂说:“小妹妹,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我想说你误会他了,他很好,从来没碰过我,更不会惹我生气。”
郁颂知道她已经被驯服了,几句话根本不可能劝得动,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郁颂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破坏别人家庭。
女人说完就走了,马明昊得意地看了郁颂一眼,“小姑娘,你还没结过婚吧。我们是朋友圈里公认最恩爱的夫妻,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郁颂哈哈两声,心说,你不动手才怪,一看那女人就是长期被家暴的人。
“你女儿呢?”
“她在自己房间,你们不是有事要找我吗?问她做什么?”马明昊不耐烦地说,“赶紧说吧,我事情多着呢,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着。”
顾之也问道:“二零零四年圣诞节,你在永宁巷吗?”
“零四年?”马明昊眉头紧皱,不解地问,“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郁颂盯着他的眼睛,“给你点提示,圣诞节假面舞会。”
“什么假面舞会,我家从来不过圣诞节,什么洋节都不过。”
马明昊越说越气,“我还以为你们真来问正事,哪想到是在编排我,我没办过派对,二十年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你们不信就去查吧。如果能查到,我自己去纪委,不用你们费事。”
顾之也安抚道:“别急,我们来是为了调查真相,不是针对你。如果你没举办过舞会,你家里其他人呢?”
“我爸妈年纪一大把,更不可能,我孩子当时太小,也不可能。零四年那可是二十年前,我可没那么时髦去参加什么狗屁舞会。”
刘景家问:“那你有没有把房子出租或是出借给其他人?”
“没有,从来没有!我跟我爸妈一直住在那里,直到一零年拆迁才搬走。”
郁颂发现门外有人影从地上闪过,她不由挑眉,难道马明昊妻子在门外偷听?看来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怕马明昊啊。
“马主任,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马明昊哼了一声,站起身道:“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有公共厕所,赶紧去吧,慢走不送。”
郁颂笑起来,“我也很讨厌在别人家上厕所,但人有三急,抱歉啊,我得在你家先上一下。”
她说着就往外走,马明昊想追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去拦着一个小姑娘上厕所,十分难堪。
他冲着顾之也抱怨,“顾队,我是看在你们曲副局长面子上才让你进来的,你就这么看着她在我家捣乱?我说你们到底干什么来的?都说了房子拆迁了,还一直问。”
顾之也道:“好好想想,现在有人指认二零零四年圣诞节,在你家自建房里开过假面舞会,期间发生了**案。”
马明昊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不可能,房子我真没借给别人住,我家更不可能开派对!”
顾之也正要接着试探,突然听到郁颂的喊声:“快出来,不然我要踹门了!”
顾之也吓了一跳急忙跟刘景家一起冲出去,反应最慢的反而是马明昊这个男主人。
三人都跑到客厅,就看见郁颂抬脚就朝一间卧室门踹过去。
马明昊妻子正在一边捂脸哭呢!
马明昊冲着郁颂尖叫:“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吗?”
郁颂却快步走进卧室,“小妹妹快下来!”
顾之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看见玻璃窗上大大的米字划痕和正在跳舞的白裙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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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4章 家暴男和幻想症
白裙女孩正是马明昊的女儿马菲博,她也跟何子璐一样穿着白裙,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踮着脚尖,翩翩起舞。
郁颂见玻璃已经被划出痕迹,不敢刺激她,生怕她突然撞向玻璃。
马明昊却吓得喊起来:“菲菲,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顾之也跟刘景家动作迅速,见马菲博一脸迷茫地看着众人,马上趁机上前把人从窗户边拉开了。
马菲博拼命挣扎着,嘴里喊着:“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凭什么进来。”
郁颂皱眉看着她,直接过去摘掉了她的耳机,马菲博跟何子璐一样,没了耳机瞬间没了安全感。
“还给我!”她不管不顾地朝着郁颂扑过来,却一把被顾之也抱住,“马明昊,看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了吗?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得跟我去刑侦队一趟,免得悲剧重演。”
马菲博被他抱住,弯腰就要咬他的手,还好顾之也有防备,马上把她胳膊扭到身后,刘景家配合默契地拿出手铐给她戴上。
马明昊目瞪口呆地看着癫狂状态的女儿,“我家菲菲平常不这样啊,她很乖的。”
说完他转头拉过妻子,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说你怎么管的孩子,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女人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我……我不知道啊……”
郁颂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当着警察的面你就敢暴力对待自己的妻子,真以为家暴不犯法吗?还有孩子是她自己的吗?她不叫你爸,你没责任?”
马明昊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这是我的家事,再说我也没家暴,只是拉了她一把,你乱说什么?”
郁颂趁机掀开女人的袖子,胳膊上居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很像是用香烟烫伤的,有些是划伤。
顾之也跟刘景家都愣住,他们也见过被家暴被虐待的受害者,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伤疤。
郁颂更是出离愤怒,什么样的畜生才能一次次把烟头按在自己妻子胳膊上,简直不是人。
女人见伤疤被外人看见,吓得语无伦次,“不,这是我,我的烟烫的,我自己的烟烫的。”
马明昊先是心虚了一瞬,然后更加愤怒地指责起郁颂三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女儿在自己家里好好地跳舞,你们居然给她戴上手铐。我妻子确实有自残的不良癖好,我劝她去找心理医生她也不肯去,那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我再心疼也没办法阻止,怎么就成了我家暴。”
女人马上点头,她说话都利索多了:“没错,这都是我自己弄的,我有心理问题,总会不由自主自残,明昊劝过我很多次了,可我就是改不了,对不起,真对不起,我马上就去看心理医生,我会好的,你们放心吧。”
顾之也皱眉,这段话她说得太熟练了,倒像是提前排演过无数次。
郁颂自然也看出来了,“看来不止我发现了这些伤疤,上个发现的人是谁?你娘家人吗?你用这套说辞替你丈夫打掩护,让他们相信是你自己弄伤的,简直蠢到家了,你是受虐狂吗?”
见郁颂骂得毫不留情,顾之也恨不得也骂几句解解气,但他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已经是重度斯德哥尔摩,靠郁颂骂几句,根本没用。
“全都跟我回市局去,你家的问题太严重。马明昊,你要不想让你女儿出事,就乖乖跟我们走,也不要再对我们有所隐瞒。”
刘景家也说:“前两天网上很火的跳楼案知道吧,其中涉及到的一个女孩,在跳楼前跟你女儿刚才的样子很像。”
马明昊觉得莫名其妙,他可不想去市局,“你们在说什么鬼话,我女儿才多大,家里惯着她宠着她,从小没吃过苦,她怎么可能跳楼。”
郁颂这时道:“我刚才已经看过,你女儿的歌单跟那女孩的差不多。”
她说着指了指划出痕迹的玻璃窗,“你不信的话,用凳子或别的东西砸一下,不过你家是七楼,万一砸到人,你可是要坐牢的,就算没砸到人,砸到猫猫狗狗或是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顾之也被她气笑了,“小郁,别出馊主意了,正常人看了玻璃状况,都会知道危险性,马明昊显然不是正常人。”
刘景家道:“是啊,正常人为了女儿都会宁肯信其有。”
马明昊都要被他们气死了,“谁不是正常人?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话音刚落,已经被刘景家抓住双手铐在了背后。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马明昊气极,开始摆官架子。
不过没人理他。
那女人见丈夫和女儿都被抓,居然呆住了。郁颂刚要上前劝慰,她却突然冲向窗户,用力之猛,把抱住她的郁颂都险些拽倒。
顾之也吓了一跳,额头冷汗直冒,他跟刘景家只担心马菲博会像何子璐一样突然跳楼,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有这样的念头。
郁颂也没想到,还好她反应快把人抱住了。
她十分不解,如果这女人真的爱丈夫和女儿,才甘愿在这个对她来说如地狱一样
的家中生活,那现在见到他们被抓,不是应该阻止或者痛哭尖叫吗?怎么会想要跳楼?
“你们三个都得去刑侦队接受调查,你不想要你丈夫跟女儿了,发什么疯啊?”
那女人看着被戴上手铐的马明昊和马菲博,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你们别抓他们,抓我吧。我丈夫是好人,我女儿也是好女儿,都是我的错。”
郁颂虽然听得有些心酸,但更多的还是怒其不争,但凡她有一丢丢反抗意识和自我意识,也混不到这种地步啊。
“我知道你说得都是反话,你丈夫不好,你女儿不孝,我们都听得懂也看得到,放心,他们都要被带去调查了。”
女人吓了一跳,“不是的,我说的是真话,不是反话。他们真的很好,是我不好。”
被控制住手脚后,一直挣扎的马菲博看了自己妈妈一眼,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你最大的错不是嫁给我爸,而是把我生下来,谁要当你女儿啊,你个废物。”
马明昊皱眉,虽然被戴上铐子,他还是想维持自己和家庭的尊严。
“菲菲,你乱说什么鬼话,别管她好不好,都是你妈,不要没礼貌。”
马菲博却张口对着马明昊吐口水,“老登,去死吧,我最恨的其实是你!”
看着马明昊又怒又恼又羞愤的表情,郁颂忍不住笑了,“真是精彩啊,顾队长把你们一家请去刑侦队,肯定能唱好一出大戏呢。”
顾之也瞪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别看热闹了,帮我打电话。”
他跟刘景家得看好这一家三口,免得再出事,郁颂用他的手机联系了季江,季江听到她的声音十分诧异,“顾队出事了?”
“没有,他太忙了,怕给你打电话会分神。”
季江派人过来,把马家一家三口都带去刑侦队,还带着上次的侦查人员,把马家查了一遍,尤其是那面玻璃。
划破玻璃的是同样的金刚石戒指,甚至购买链接都一样。
马菲博的歌单来源也跟何子璐很相似。
季江十分气愤,“真有人在鼓动年轻女孩自杀,还用同样的方式?必须把这些细节公布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郁颂现在只关心这一家三口,她知道黑暗导师没那么容易揪出来,饭得一口一口吃才行。
反正方向是对的,何子璐和马菲博一定直接或间接跟黑暗导师接触过。
马菲博被请到审讯室中,顾之也还请了局里的心理专家过来。
这位心理专家姓冯,很年轻但很专业,她观察了一会儿马菲博:“她这是很典型的强迫性幻想症。”
顾之也愣住,“幻想症?还有这种病?”
冯老师道:“幻想症很多人都有,但有些程度轻些。只是在太无聊时,发呆时会幻想,比如坐车时,听课时。有些人会用一整天时间来幻想,甚至会在房间里听着音乐走来走去。”
郁颂倒是听过这种病,“我听说adhd患者很容易有强迫性幻想。”
“没错!”
冯老师赞许地看她一眼,见顾之也露出不解的眼神,就解释道:“adhd也就是注意力缺陷障碍,是一种常见的神经发育障碍,也被称为多动症,多发于儿童,成年人患者很容易同时患有强迫性幻想症。”
刘景家问:“反正这两个病都是精神病范畴吧,您是说她同时得了两种精神疾病,还是说这两种病是一回事?”
“并不是一回事,adhd表现在很多方面,患者产生幻想是被迫的,分散注意力也是被迫的。强迫性幻想症却是主动去幻想,这类人一般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真实的世界。如果是adhd患者得了强迫性幻想症,治疗难度会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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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冯老师又正色道:“还有这两种疾病并不是大家印象里的精神病,只是精神障碍,有些心理专家认为轻度幻想有助于心理健康,因为他们可以在幻想中发泄或是享受。有些人喜欢幻想自己成为英雄,成为救世主,有些人喜欢幻想自己成为首富或是万人迷。有些人则是天马行空,去外太空探险,星际移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幻想不了的。根据你们描述的情况,显然是有人利用音乐或其他媒介诱发了马菲博的强迫性幻想症,使她在幻想中觉得自己必须划破玻璃跳下去。”
“诱发?”郁颂皱眉问,“冯老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病正常来说可能不影响生活,但有人让马菲博陷入了重度幻想中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分不清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
“没错,这就是目前我的判断!”
第35章 帮你面基
顾之也给冯老师看了何子璐的相关资料,“他们两个的歌单很相近,麻烦你帮我们判断一下,这些歌曲有没有问题。”
冯老师听完两人歌单,皱眉道:“这些歌曲都很黑暗,哪怕歌词听不出什么,背景音里也夹杂着嘶吼和类似恐怖片的音效,重度幻想成瘾时很容易受音乐影响,我不敢说这些音乐导致她们想跳楼,但绝对有影响,还是很严重的影响。”
这些歌曲都不是正规音乐网站上的,大部分都是在原作基础上做了很隐秘的改动,很显然制作这些黑暗歌曲的人,就是想利用流行歌曲来摧毁受害者的意志,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沉醉在幻想中。
马菲博沉迷于这些歌曲不能自拔,都进了审讯室,还想要自己的耳机。
听顾之也问是谁给她推荐的歌单,她嘲讽地看着他,“大叔,你在说什么,这都是网友给我推荐的,能有什么问题?我没病也没错,你们凭什么抓我?”
“为什么要划破玻璃,谁教你的?”
“跟网上学的啊,觉得好玩就想试一试,怎么了?犯法吗?那是我家玻璃,就算我从楼上摔下去,也不关你的事啊。”
马菲博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有着戾气极重的眼神,语气也像是所有人都欠她八百万一样。
顾之也请冯老师引导她说出真相,她很精明,一发现冯老师是心理专家,就闭口不谈了。
刘景家见郁颂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跟顾之也说:“顾队,我看要不就让小郁试试,她就比马菲博大三岁,算是同龄人。”
顾之也先看了郁颂头发一眼,“这提议不错,如果你头发还是绿的,她没准会更喜欢你。”
马菲博头发是挑染的,只额角两边的头发,俗称鱿鱼须的位置染成了粉色,十分个性。
郁颂还真不觉得自己跟她会有共同语言,只是想到原主的阴沉性格,还有染成绿色的头发,倒也不好反驳顾之也的话。
虽然她更想跟马菲博的妈妈谈一谈,但顾之也能主动让她进审讯室,她自然不会错过。
冯老师有些诧异,“顾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信任这位年轻女孩。”
顾之也苦笑:“虽然她身上有很多疑点,但大部分线索都围绕着她,其实我更想让你跟她谈谈,她家庭情况十分复杂,本人更是复杂,我看不透她。”
冯老师笑起来:“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再简单的人也不可能被人一眼看透。顾队,就算你是刑侦老手,能一眼拆穿犯罪分子的小伎俩,也不能说看透了他们,就是我自己是专门研究犯罪心理的,也不敢这么说啊。”
顾之也摊摊手,无奈道:“你说得对,也许是我措辞不够准确,我只是想知道她在隐瞒什么。怎么说呢,她不像是在那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她正义感很强,很敏锐,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会果断报警寻求帮助,但她好像又不太信
任我们,怎么说呢,好像只是在利用我们。总之一会儿请你跟她聊一聊,判断一下。”
“判断什么?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判断她是不是在利用你们?我觉得她就算利用你们也没什么错,查找真相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
顾之也笑了,“冯老师,你好像很喜欢她。”
“说不上喜欢,但她绝对不是坏人。”
顾之也听到这句话,不由大大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莫名涌起愧疚之意。
他不应该怀疑郁颂,可她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觉得她好像是在跟他们玩一场游戏,而且还急着在收尾。
郁颂可不知道怀疑她的不只季江还有顾之也,她进了审讯室就不耐烦地看着马菲博,“顾警官把你抓来是为了救你,别不识好歹。”
马菲博一听就炸了,“你才不识好歹,我才用不着他来救,我好好在家里跳舞,你们把我一家都抓来,是不是有病啊。”
郁颂不由想起何子璐,她也是说自己好好在家里跳舞。
“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管你会不会跳楼,我是想问你爸跟你妈的事。”
郁颂决定另辟蹊径,“马菲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爸打你妈时,你躲在房间里,也许一开始还会心疼愧疚,甚至会掉两滴眼泪。慢慢习惯了,就会轻视你妈妈,甚至会恨她,还会跟你爸一起暴力对待她。”
马菲博愣在那里,似乎没想到郁颂想问的是她爸家暴她妈的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小孩子。”
“是啊,你小的时候,不敢管也管不了,我没有怪你。可你长大了,为什么也站到你爸一边呢?”
马菲博怒道:“谁说的?我什么时候站到我爸那边了?我没打过我妈,只是不想理她,谁叫她犯贱,男人对你不好就离婚啊,说什么为了我不肯离婚,被我爸打了就跑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郁颂冷冷道:“没办法可以躲着他们,可以去外地上学,而不是跟你爸一起欺负你妈。”
“我没有!”马菲博嚷嚷着,语气却不是那么肯定,“我干嘛欺负她!”
“你妈妈胳膊上的划痕是不是你弄的?用刀子还是什么东西?”
马菲博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我妈告诉你的?她说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居然骗我!”
她越说越气,“我妈呢?我要找她问问清楚,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其实郁颂只是试探一下,一般来说虐待狂对同一个人只会用同一种方式,也有例外的,可能会像做实验一样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去虐待受害者,但很少会有如此截然不同,又都十分密集的两种伤痕。
刚才马菲博愤怒扬手时,郁颂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类似伤痕,马上有了猜测,于是开始诈马菲博,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经不起诈,居然真就承认了。
“为什么要拿刀子往你妈胳膊上划?难道你妈发现你想自杀了?”
马菲博冷笑:“她就是个废物,我说叫她离婚,她不肯,还说是为了我。好啊,既然她对我这么好,那我自然得回报她了。是她自愿让我划的,我看见我爸用烟头烫她,她说她不怕疼,我就拿刀试试她疼不疼。”
郁颂听得无语极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在世啊!
马菲博妈妈难道是受虐狂?还是说她已经完全被马明昊控制了精神和思想?变成了行走的傀儡?
“接着说啊,为什么你手腕上也有刀痕?”
“我看她说不疼,就想自己试一试,没疼死我。呵,我妈就是个骗子,她还说那是我们的秘密,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哪想到她居然自己跟你说了。”
马菲博还是怒气冲冲,郁颂皱眉,对她说不上同情,但孩子无法选择家庭,扭曲成这样也不是她的错。
“你说你最恨你爸爸,因为他打你妈?那他打你吗?”
“他不用手打我,用眼睛,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什么脏东西,是天下第一大蠢货,尤其是在他看到我成绩单时,他会打我妈,说大蠢货给他生了个小蠢货。”
马菲博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最蠢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既然他觉得我妈那么蠢,为什么要跟她结婚,还要跟她生下我?他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吗?”
“好问题,你怎么不问问你爸呢?”
“问了啊,结果他又打了我妈一顿,说她管不好我,还要给我班主任打电话拜托人家帮我提升成绩。我跟你说,我爸才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马菲博越说越兴奋,还把马明昊打妻子时说的那些话都复述出来。
原来马明昊在外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会回家发泄,而他在城建局上边有不少领导,受得气怎么会少,在领导面前只能低声下气,回家就像皇帝一样把妻子指挥得团团转,打不过瘾,还用烟头烫。
郁颂叹口气,“所以你就跑到网上寻求安慰?是不是交到了什么都懂,总能把你哄开心的网友?”
马菲博惊讶地看着她:“这你都知道?不对啊,我没跟我妈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郁颂自然是猜出来的,马菲博跟何子璐可不一样,她在学校性格内向,一个朋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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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总要交流,不在现实就在网上,所以她一定有很重要的网友,而神秘导师很可能就是通过网络在影响着她。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何子璐的事了吗?不止一个女孩被洗脑,要划开玻璃往下跳,马菲博,你到底在幻想什么故事?觉得自己成了蜘蛛侠?还是能变成鸟儿一飞冲天。”
马菲博眼神迷茫了一瞬,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能告诉你。”
“秘密?马菲博,你就不怕网上的温柔帅哥,网线那头其实是个抠脚大汉吗?”
马菲博自傲地仰头:“我们视频过的。”
郁颂皱眉:“ai换脸有多逼真你不知道?视频过也不能当真啊,不如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让他跟你面基好不好?”
马菲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啊!”
郁颂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你在哪里跟他视频的,什么软件?”
“时空软件,他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人,你们真能把他找出来吗?”
郁颂怔了下,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马菲博的幻想世界,难道她以为撞破那块玻璃就能到另一个时空见网友吗?
第36章 引导型犯罪
郁颂问马菲博,“什么时空软件,你在哪里下载的?别人给你的链接?还是你自己搜出来的?”
“就是一个app,像星空一样,每到夜晚我们可以连线时,就会凭空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凭空出现?”郁颂皱眉,难不成有人入侵了她的手机?还是说这些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那人长得帅吗?”
“他戴着白色的面具,很帅!”
郁颂看着一脸陶醉神情的马菲博,对恋爱脑十分无语,“既然戴着面具,你怎么能看出来他长得帅?”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帅,而且他真的什么都懂,他特别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安慰我。”
郁颂看着少女的星星眼,叹口气,“所以你就沦陷了?ai也什么都懂,你跟它聊天时间长了,它也会非常了解你,会从各方面开导你,甚至只说你喜欢听的话。”
马菲博固执地说:“他不是ai,他是真实存在的人,我经常跟他视频能不清楚吗?”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面基呢?”
“因为他在另一个时空啊,我们只能在时空通道打开时才能联网,可是我想见他,
特别想。”
“是他告诉你,从楼上跳下去就能见到他的?”
“没有,他说他想这样做,因为曾经听人说过这是打破时空的唯一方式,可是他没有勇气。”
马菲博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爱情的憧憬,“可是我有啊!”
郁颂看着这傻姑娘,终于懂了,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引导自杀,或者说这就是谋杀。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见到你的时空恋人,不过你得协助我们才行。先把这个时空app在你手机上出现的频率写下来。对了,你手机呢,我请顾队长找技术人员帮你查一下,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手机不是已经被你们拿走了吗?”马菲博说这话时眨巴着眼睛,好像有些心虚。
郁颂皱眉:“你还有其他手机,对吗?”
马菲博支支吾吾地。
郁颂追问:“所以你交出来的手机没有任何问题,他是通过另一部手机跟你联系上的,手机呢?藏哪儿了?”
马菲博叹口气:“扔了,他说他没有勇气打破时空墙,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以后不会再跟我联系了,我一生气就扔了,可我还是放不下,我想见他,我必须见到他。”
她说得很坚决,郁颂却清楚,这些念头都是那人在潜移默化影响她。
“好,把你那部手机交给我们,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扔了,我得破釜沉舟才能见到他,你们以为我疯了,以为我想自杀,其实我是想去他的世界,我就要见到他了,自然也不再需要那部手机。”
“扔到哪里了?”郁颂继续追问。
“垃圾桶!”
“哪里的垃圾桶?”
“我家楼下!”
“哪天扔的?”
“就是今天啊!我扔了就上楼准备去他的世界了。可是被你们拦住了,你们真能帮我找到他?不会是在骗我吧。”
郁颂见她眼神清澈又愚蠢,干脆道:“当然能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华国还有两个神秘部门,一个是特殊事务部,一个是时空局。”
审讯室外的几人听到这里都差点被郁颂逗笑,她可真会信口开河。
这里也只有她能这样审讯。
虽然郁颂说的是玩笑话,可马菲博却更加兴奋,她坐直了身体,脖子前倾,眼巴巴地看着郁颂:“真的吗?我懂,特殊事务部就是一些神神鬼鬼的事,还是妖怪?就是类似于749局对吧?时空局就是研究时空穿梭的?你看吧,我就说我没撒谎,那个app真的能让我跟他跨越时空视频聊天。既然你们是时空局的,那快帮帮我吧,我真的太想他了,这世界只有他懂我,也只有他能跟我说说话,我不能失去他,否则还不如去死。”
郁颂看着她,“所以你并不确定跳下去能不能见到他,只是存着见不到就去死的念头,这个念头应该不是突然出现在你脑海里的。小菲,好好想想,是不是他在引导你?”
马菲博本来已经对她十分信任,甚至指望着郁颂帮着找她的时空恋人,可听到这里,她怒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引导我?是我自己乐意这样做,我这样做有80%的可能见到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没关系。”
“明白了,他确实引导过你,还让你觉得你见不到他会很痛苦,其实你多跟ai聊聊,没准感觉跟他一样,不然你先试试?”
马菲博怒目瞪着郁颂,“我还以为你很懂我,你不是说你是时空局的吗?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谁都不能替代他,你根本不懂,他是独一无二的。”
郁颂无辜地摊摊手:“我刚才可没说我是时空局的,你看你自己总是在选择性地去听去理解,对他的话,你也是这样对不对?你要学会理智地分析判断,要不我给你打开ai聊天,你先试试能不能聊起来。”
马菲博大怒,“我都说了,他无可替代,你一直aiai,到底什么意思?帮不上忙就滚远点。”
郁颂笑了,“这都听不懂吗?我的意思是你的时空恋人很可能是ai,你所谓的时空app是病毒软件,受害者不止你一个。”
“不可能的!”马菲博更生气了,跳脚道,“你闭嘴,别瞎说了,你根本不懂,什么病毒软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高科技app,你没见过就别乱说。”
郁颂知道现在跟她说不通,如果她真像冯老师说的已经重度幻想症,只能交给心理医生来让她慢慢认清现实。
顾之也只是想让郁颂去试试,没想到她真能问出来。
“我已经让人去找那部手机了,既然是今天刚扔的,应该还能找回来。我怀疑何子璐是不是也有这样一部手机。”
郁颂对此并不乐观,“未必,我怀疑是那人指使她把手机扔到楼下的,估计早就已经被那人拿走了。”
“你是说他就在马菲博家楼下,等着她跳楼?”
郁颂神色沉重地点点头:“没错,顾队,我觉得这才是他的乐趣来源,在楼下等着被他哄骗的女孩跳下来,比在新闻上看到某某小区有人跳楼可刺激多了。”
刘景家道:“可是马家的小区和何家的小区都是封闭式小区,应该没那么容易进去。”
“也不一定,我那天去何子璐家,就没给业主打电话,随便登记一下就进去了。”
顾之也道:“那先查一下两个小区的来客登记表,手机也还是要查一下,万一嫌疑人没拿走手机,而是进了垃圾车,还是能找回来回溯一下病毒来源,万一这个时空app只是马菲博幻想出来的,也不至于让咱们查错方向。”
郁颂道:“我不觉得是她幻想出来的,我认为嫌疑人肯定有很厉害的黑客技术,不但可以入侵别人的手机,还能在网上筛选合适的受害者,甚至还能借app用人工智能来跟受害者聊天。”
“为什么你如此肯定是ai在跟她们聊天。”
郁颂记得书里提过,再加上她自己对嫌疑人的分析,总觉得那人不可能耗费时间跟受害者去聊天引导。
“算是直觉吧,如果这人就是给我打电话的神秘人,那他应该是个很喜欢掌控他人的人,这样的人不喜欢去安慰劝导别人。”
冯老师一直没走,这时道:“小郁的判断很有道理,但导师型犯罪其实很难说。”
郁颂听到导师型犯罪,不由一怔,书里的黑暗导师不就是这类犯罪吗?
冯老师道:“之前我就跟着处理过一起案子,嫌疑人喜欢加入各种互助群,或是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闲逛,只要发现有厌世念头,甚至只是有些负面情绪的网友,就会拉他们到自己的群里。他在群中有三个号,一个是严肃,沉默寡言的群主,一个是知心大姐姐,另一个是偏激厌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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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顾之也:“我好像听过这案子,他鼓动群里的人集体自杀?还成功了!”
“没错,当群里有人退缩,厌世少年就会跳出来说活着多没意思,死了没准能投胎成自己想做的人。当群里有人醒悟,劝其他人不要偏激好好生活时,知心大姐姐就跳出来一起劝,这个知心大姐姐劝人是有意无意地往对方痛处上戳刀子。她还会抢对方的话,激怒对方,一旦吵起来,群主会把两人一起踢出去。”
郁颂道:“然后知心大姐姐再换个号进来,或许成为知心阿姨知心叔叔。”
“没错,他这三个号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就为了引导群里的人一起去自杀,他甚至还伪造了天堂符和投胎符,说都是开过光的,带着天堂符去死一定上天堂,投胎符能让他们投个好胎。”
冯老师叹口气,“那次群里有九个人,他们找了一家度假别墅,先狂欢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门窗紧闭,把护身符放在炭火上烧掉。”
刘景家问:“只有组织者没事?其他人都
死了?”
“九个人都死了,组织者根本没去,而且他提前解散了那个群,不过最后当地警方还是通过其他线索找到了他。所以说这种导师型犯罪嫌疑人真不一定会去现场。”
郁颂:“明白了,他们不会被血腥或死亡刺激到,因为他们喜欢的是掌控别人的感觉。”
第37章 虐猫狂
马菲博的手机没找到,小区处理垃圾速度很快,当天的垃圾早就运到了垃圾处理厂。
她在网上的发言很多,几乎每个社交软件都注册了账号,除了抱怨家庭就是抱怨学校,但从没提过有轻生念头。
没有那部手机,没有下载链接,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时空软件。
刘景家道:“马菲博家小区的访客登记也没查出可疑的人。”
顾之也分析:“除非那人就跟马菲博住在同一个小区,才能顺利拿走手机,不被发现。”
郁颂皱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监控。”
顾之也干脆调出了小区的所有监控,监控画面确认马菲博没有撒谎,她确实把手机扔进了垃圾点,还是和一袋杂物扔进了湿垃圾中。
郁颂道:“顾队,那袋垃圾很像是厨余垃圾,但以马菲博的性格她不太可能帮家里扔垃圾吧。”
“去问一下她父母。”
马明昊在刑侦队关了半天,早就蔫了,问什么说什么。
“小菲确实什么家务都不干,她自己房间的垃圾都得她妈妈帮着收拾,怎么可能去扔厨房的垃圾。”
顾之也给他看了视频,“垃圾袋是你家的吗?”
马明昊有些尴尬,“谁记这些东西,我不知道。”
马菲博妈妈叫孙蓝玉,她时而恍惚时而狂躁,精神状态很不好,冯老师觉得应该送她去进行心理鉴定。
“她是这个家里病得最严重,最需要治疗的。很多人会质疑被家暴者为什么不逃离,有些是因为懦弱,有些是因为被监控被恐吓,更多的是温水煮青蛙。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一开始还能等到道歉,等她适应了被打的生活,施暴者打轻了或是打的频率低了,她都会觉得幸运甚至是幸福。很可悲,但更可悲的是这种心理变化,她自己是觉察不到的。”
郁颂本来很厌恶孙蓝玉,听冯老师一说,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冷血了,“好吧,希望她能好好接受心理治疗,赶紧康复。”
顾之也询问孙蓝玉垃圾袋的事,她认真看两眼,坚定地摇头:“不是我家的垃圾袋,小菲是去朋友家了吗?”
郁颂问她:“你女儿在你们小区有朋友?是同学还是网友?”
“我也不清楚,她不让我多问,一问她就急!”
孙蓝玉很爱女儿,为了不让马菲博自残,宁愿割伤自己,她说她不想惹女儿不高兴,所以从不多问。
“我尊重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想让大人管太多。”
郁颂看着她一副把自己都给感动了的好妈妈模样,火气不免又大起来,“你到底在感动什么?你女儿都想自残了,你还不帮她找心理医生,反而自己替她自残。她在外边交了乱七八糟的朋友,你反而觉得这是你在尊重她的自由吗?”
孙蓝玉被郁颂吓了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我家小菲很乖的。”
这下子顾之也都没了跟她聊下去的欲望,这女人才是重度幻想症吧,一直用幻想中的幸福家庭,懂事孩子来麻痹自己。
刘景家跟霍安然各种引导套话,发现孙蓝玉确实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像冯老师说的,丈夫和女儿哪天冲她露个笑脸,她都能高兴好几天。
顾之也跟技术部的同事把小区保存下来的所有监控筛查一遍,发现马菲博经常去离南门最近的二栋,而她家在十三栋。
技术部的同事忙了一晚,打着哈欠道:“二栋的商户都在南门外的门脸房,她肯定是进了楼里的某户人家,每周三放学后至少会逗留半小时。”
郁颂无语道:“看来马菲博还有隐瞒,她到底想不想见她的时空恋人?我看她那急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霍安然道:“也许她只是去找普通朋友闲聊,觉得这事跟时空恋人关系不大,就没说出来。”
刚结束另一个大案的季江看着越来越乱的案情板,皱眉道:“去问问她吧,看看她到二栋干什么去了。”
马菲博倒也没隐瞒,“我就是找朋友玩啊,这也犯法吗?”
“什么样的朋友?”
“忘年交,我叫他耿叔叔,他特别善良,经常救助小区的流浪猫,我有时候也会帮着他一起找猫,喂猫。”
马菲博说完又心虚地道:“你们要去找他?能不能别跟他说是我把他名字告诉你们的?我不想破坏在他心里的形象。再说我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去他家看猫的。”
郁颂皱眉:“你爸妈也太失职了吧,这都没教过你?被你叫叔叔的正常成年男性是不可能让你一个十八岁少女独自去他家的。你还经常去,只为了喂猫?”
马菲博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看着郁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的想法也太龌龊了,眼脏的人心也脏,看什么都脏。”
郁颂气笑了,“咱们打赌吧,如果他是好人,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输了,就把你跟时空恋人的每一次联系,每一句对话都写下来。”
“凭什么?那都是我们的情话,是我们的隐私。再说你本来就应该向我道歉,就是你的错。”
“别急啊,等找到你那位耿叔叔,咱们再说。”
顾之也没拦着郁颂跟马菲博打赌,因为他也觉得这个耿叔叔问题很大。就像郁颂所说,正常的成年男性都懂得避嫌,救助流浪猫可能只是个吸引天真女孩的人设。
季江也道:“大部分主动救助动物的肯定很善良,但也有例外,就像热衷于做慈善的不一定是大善人,还很有可能是想洗钱的奸商,必须找到他确认一下。”
马菲博因为跟郁颂的赌约,直接把耿叔叔的门牌号说了。
顾之也跟刘景家又带着郁颂上门。
出电梯时刘景家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像是去马明昊家时一样,他不由笑了,“不知道这次要抓几个回去,可别又跟马家一样,一团乱麻。”
不过他多虑了,耿浩家里只有他自己,四十岁的单身汉本来就是社区重点监控对象,更何况是没工作没近亲的。
他长得说不上贼眉鼠眼,但五官紧凑,吊眼梢,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他看见郁颂三人,还以为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访,马上扬起笑脸。
“换人了吗?我有日子没去社区坐坐了,找我有什么事。”
顾之也刚要亮明身份,就听郁颂说:“耿叔叔,我听说你家像猫咖一样,好多漂亮可爱的小猫,我能看看吗?”
耿浩打量着她,又看了她身后的顾之也和刘景家一眼,皱眉道:“小妹妹多大了?很喜欢去猫咖吗?我倒是很喜欢让大家来看我的猫,不过这样随便敲别人家的门,是不是不太好呢?”
郁颂冲他甜甜一笑:“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家里现在没有猫,不是说你救助了很多只,自己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养猫吗?难道看猫还要预约时间?”
“那当然得预约了,这样吧,咱们互留个联系方式,想来看的话提前一天联系我,今天就算了,不方便。”
耿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想加郁颂微信。
顾之也这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方不方便也请你把门打开,市局刑侦队的,找你问点事。”
耿浩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局?你们有执法权吗?就算有也得申请逮捕令,不对,是申请搜查令,凭什么说搜就搜?我犯了哪门子法?”
郁颂忍不住笑了:“谁说你犯法了,也没人要搜你家,更没人逮捕你,顾队只是说有事要问你,你自己脑补一堆,这么心虚,做了多少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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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耿浩脸色越发阴沉,“有事找我也要预约,或者打电话叫我到你们局里说,别管你是谁,不能擅闯民宅。”
他反应如此激烈,郁颂更觉得他有问题。
她知道顾之也他们确实没有搜查令,严格来说不能强行进入别人家,于是她假装低头看了眼墙角,
然后咋咋呼呼地喊起来:“那是什么东西过去了,我的猫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推开耿浩冲进屋里,四处查看。
耿浩没防备被她推了个趔趄,他惊惶失措地想扑过去拦住郁颂,却被顾之也按在门上。
“跑什么,一个年轻女孩追猫跑进你家,你急什么,难不成她还能当着你的面偷你家东西?”
耿浩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努力平缓着心情,“放手,凭什么抓我,就算她的猫真跑到我家去了,也得我帮她抓出来,怎么能随便进别人家。”
郁颂知道自己很无理,可面对这种人,这种情况,她根本礼貌不起来。
她先在客厅转了一圈,又闻着味道准确地推开一扇门。那是一个阴面房间,里面放着两个脏兮兮的猫爬架。五六只猫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下面,房间一角的猫砂盆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郁颂掩住鼻子,叹息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个伪装成爱猫人的虐猫狂。
这些猫也太可怜了,这么糟糕的环境,惨兮兮的老猫小猫,马菲博究竟是怎么被他骗的?
第38章 屠宰台
郁颂没在养猫的房间停留,她迅速检查了各个死角和各种柜子,又查看了客厅,很干净,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她有些诧异,虽然虐猫很可恨,可她这次可不是来找虐猫狂的,以她的经验,虐待小动物的人十有八九有暴力倾向,连环杀手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虐待动物。
可是目前看来,耿浩这种虐待只能说是照顾不周,猫咪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暴力痕迹。
此时顾之也他们也都进了房间,耿浩十分气恼地瞪着郁颂,“找到你的猫了吗?”
郁颂笑道:“抱歉啊,我看花眼了,其实是只大耗子,你家有好几只猫,应该都会抓老鼠吧,不过我看它们蔫蔫的,好像都生病了,你这猫咖真能赚到钱吗?”
“谁跟你说这是猫咖了?这就是我自己养着玩的,偶尔会有朋友过来玩,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顾之也把几间房子转了个遍,边走边扫视四周,他眉头紧皱,“耿先生,你按了隐形摄像头?在自己家里何必要把摄像头隐藏起来,是怕被谁看到啊?”
耿浩瞬间变了脸,“你管得着吗?就算你是警察也管不到我家里吧,我想装什么样的摄像头是我的自由,我又没到处去偷拍。”
郁颂还真没发现那两个针孔摄像头,它们不但微小,放的位置还很巧妙,顾之也只用肉眼就能找到,是因为他经验丰富。
见郁颂投来佩服的眼神,顾之也笑道:“我只是发现这两处异常,可耿先生的反应说明一切啊。怪不得你对我们的到来如此反感,看来家里秘密不少。我们来之前确实没准备好搜查令,已经有同事在申请了,马上就送过来,请你先跟我们上车回局里。”
“凭什么?就算有搜查令你们也没逮捕令啊。再说你问问谁家养宠物的不装摄像头,我就是觉得太大的摄像头太难看,在自己家里装针孔摄像头也有罪吗?”
顾之也干脆道:“认识马菲博吗?她涉及到一桩案子,我们只是传唤你配合调查,不需要逮捕证。”
听到马菲博的名字,耿浩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心虚。
“小菲她怎么了?这小姑娘很单纯,她就是喜欢猫咪,经常到我这里来玩,我偶尔给她和猫咪拍拍照,这不犯法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们不能看我是单身汉就往坏处想我,我可是我们社区最老实的人,不信你们去问问。”
刘景家道:“耿先生,别管有多少个人说你老实,你也得去我们队里配合我们调查。”
郁颂见耿浩一边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要求他们文明执法,还说要打市长电话投诉,可手却一直在按着手机。
她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的方向,马上扑过去按住他的手,“顾队,我怀疑他想销毁监控录像。”
针孔摄像头太小了,没有存储功能,会实时传送到手机或电脑终端上。
顾之也吓了一跳,刘景家冲过去帮郁颂按住耿浩,他拿过险些掉落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真是摄像头的专属app。
耿浩此时的眼神心虚极了,却还在大声争辩,“那些都是我的隐私,你们凭什么看,你们在侵犯我的权利,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
顾之也惊讶于郁颂的敏锐,虽然她还是晚了一步,监控视频已经被清空,可刚才他跟刘景家只顾着应付耿浩,根本没想到这茬。
他不由夸起郁颂,“行啊,没白带你来。”
郁颂乐了,“这不是废话吗?你真以为我是来给你们添乱的?”
顾之也冲她竖起大拇指,“不错,值得表扬!”
刘景家也笑道:“小郁这能力,不考警校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才想起郁颂那家庭,根本考不了警校,不由有些尴尬,刚要找补几句,就听郁颂大大咧咧地说:“考警校我这辈子就别想了,不过你们可以把我当作你们的半个同事。”
顾之也笑着瞪她一眼,“还挺会顺杆儿爬,什么叫半个同事?今天能让你跟着来是因为你涉及其中,别得寸进尺。”
郁颂这么说其实是想等回了刑侦队接着跟他们一起审讯,直到查出真相,没想到顾之也居然猜中了她的心思。
耿浩叫了半天,见人家不理他,三个人说得十分热络,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我没错,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顾之也都懒得开口了。
刘景家倒是好脾气地说:“不是说了吗?只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不是逮捕。而且以你刚才清除录像的行为去申请逮捕令也没那么难,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顾之也已经给季江打了电话,一拿到搜查令,就把他的两室一厅彻底搜查一遍,还是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郁颂还帮着联系了小区物业,请他们代为照管一下猫咪,最好是给它们找领养人或是动物保护组织。
小区物业主任听说耿浩被抓,吓了一跳,“耿先生在我们小区很出名的,他很喜欢猫猫狗狗,经常喂养,有些业主觉得会招来更多的猫狗,投诉他的行为,他就把猫狗带回家,养不下了就送给朋友……”
郁颂打断她的话,指指那几只脏兮兮的小猫,“你看这像是爱猫人养的吗?”
这位主任语塞,叹口气,半天才说:“他喂流浪猫的时候很有爱心,还给他们起名字,买宠物零食,怎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暑假的时候我儿子跟我一块上班,我还跟他夸过耿先生,他也跟着去喂流浪猫,回来就跟我说那些猫好像很怕耿先生,我还说是因为流浪猫不亲人呢,难道?”
这位大姐也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再次重复道:“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监控录像虽然被清空,但很快就被技术人员恢复,等大家看到视频,都是又气又恨。
两个摄像头都安在猫舍旁边的房间,一左一右,可以无死角地监控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这间房子里的家具都是特制的,平时是书房,把书架拉下来,就是一个屠宰台。
书桌是用来放工具的,书桌的抽屉里全都是各种刀具,光剔骨刀就好几把。
被固定在屠宰台上的有猫有狗,站在耿浩身边观摩甚至动手的可不止一个人。
其中来的次数最多的就是马菲博,什么去撸猫的,爱猫人士,都是假的!
她甚至还躺到屠宰台上感受了一下。
“你还是不敢吗?”
耿浩无奈摇头:“人跟动物可不一样!不过我总有一天能下得去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年内必须完成首杀。”
郁颂听得皱眉,耿浩想杀人,可这念头听起来不像是他自己的,倒像是被人引导,把杀人当作自己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是被黑暗导师选中的人?
耿浩看到视频,倔强地一梗脖子,”
我说着玩的,我又没真杀人,杀无主的猫狗不犯法吧,我是在替小区的人清理隐患。猫多了天天叫春,影响大家睡眠,狗多了就聚集在一起,还可能攻击孩子,多危险啊。”
霍安然有时候也会喂喂流浪猫,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伪装成爱猫人士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么说大家还得感谢你喽?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真以为杀猫杀狗不入刑就高枕无忧了?那你说教唆引导青少年犯罪,甚至引导他们自杀,犯不犯法?”
视频里出现过五个孩子,最大的就是马菲博,最小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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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耿浩白了脸,“我没引导他们,他们是我在喂猫时认识的,有几个本来就想虐猫,我就带他们一起玩了。我更没有教唆犯罪,你少给我织罗罪名,我没犯法。”
马菲博看到视频片段惊呆了,“这是谁录下来的?耿叔叔吗?不可能,他说过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见顾之也跟刘景家都盯着自己,眼神还都有些冷,瞬间就怕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之前撒谎也是他教我的,我被他骗了,我没想过杀猫杀狗,更没想过杀人。我是想自杀,因为这样就可以见到我男朋友,可是他胆子太小了,不肯帮我,我只能自己来了。”
这边正审着,技术部的小周跑过来找顾之也,“顾队,我们在耿浩电脑里发现了那个时空软件,确实是病毒,他花了五万元在网上跟人买的,对方已经注销了账号,追踪不到。”
顾之也愣住,“买的?”
他还以为找到了罪魁祸首。
郁颂皱眉:“那人只卖给他了吗?这种类似ai的app为什么能卖五万元,看来购买者应该知道这是病毒。”
耿浩没想到刑侦队的技术人员如此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隐藏很深的时空软件。
“我买来搞着玩的,又没干坏事。”
“没干坏事?”郁颂轻哼一声,“马菲博被这个app迷的想自杀去另一个时空面基,现实里她被你诱惑跟你一起虐猫,你想说这都是巧合?”
第39章 一起审
耿浩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引导马菲博自杀,“她又不是小孩子,那东西就是个破软件,跟小艺小爱siri没什么区别,正常人聊一聊都能分辨出来。”
他十分轻视地道:“警察同志,我看她是有病,才会把那玩意儿当成恋人,还什么时空恋人,好人谁相信能时空穿梭呀?”
郁颂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那你在自己家里屠杀猫狗还搞了一个屠宰台,找未成年人跑去观看又是想干什么?”
“这犯法吗?”他往后一靠,十分嚣张地问。
顾之也刚要说话,只听郁颂轻笑一声:“不犯法,不过你不觉得很丢脸吗?那些孩子都知道你想杀的不是猫狗,而是人,可你却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丢脸?丢什么脸?”
一听到丢脸二字,耿浩瞬间就急了,可等郁颂说完,他又马上收敛了戾气,轻哼一声,“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过杀人?那都是跟马菲博开玩笑的啊。”
他有不少前科,应对审讯经验十足,油盐不进,分明是个老油条。
马菲博倒是全都招了。
“我当时掐着一只猫的脖子,正跟它玩呢,耿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跟我说这样不好玩,要带我看更好玩的,我一时糊涂就跟着他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把那只猫杀了。”
她抬头,眼里含泪,可怜巴巴地跟顾之也道:“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想对那只猫做什么,就是跟它玩呢,我还想过去买点猫粮还有罐头什么的来喂它。耿浩说要带我看更好玩的,我只以为是跟小猫玩游戏,没想到他是想杀猫,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可又不敢跟大人说。”
顾之也皱眉,这女孩眼睛眨巴来眨巴去,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撒谎。
“你们小区监控很多,现在的监控都是直接上传到网络终端,不会隔段时间就覆盖一次,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查找恢复。如果发现你在撒谎的话……”
他拉长声音并没有说下去,马菲博果然慌了。
“我……我没撒谎,我真的就是在跟小猫玩。只是有时候手上没有轻重可能把小猫弄疼了,它一直在喵喵叫,但我绝对没想过要杀猫。”
她哭起来:“警察叔叔,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耿浩诱骗我去他家,还给我看那些恶心的道具,还教我要怎么杀猫,他还跟我说他最想杀的其实是人,我真的是被他吓到了,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
郁颂冷哼一声:“挺机灵的呀,撒谎都不用打草稿。马菲博,我很好奇,你如此恶毒又十分自私,怎么又会相信时空恋人,甚至一度被迷惑到想要自杀,到另一个时空找你的时空恋人。”
顾之也此时也有些疑惑,是啊,通过刚才的审讯就知道马菲博不是一个天真的恋爱脑,她很会伪装,也很善于观察,甚至会利用自己年轻女性的优势,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男警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不算很成熟的病毒软件聊得火热,还被诱骗到自杀?
“那不是假的,我真的见过他!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马菲博瞪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着,“他很帅很有涵养,还给我买了礼物,只可惜我们当时在另一个时空,礼物我也带不回来。”
她为了让警方相信她的时空恋人,详细地说出了,那天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是平行时空,我在商场,他说他那里是未来的博物馆。他当时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朵黄玫瑰。我穿着花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是我的crush,是我的梦中情人!”
郁颂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叹息一声,看来再精明的女孩遇到crush都会秒变恋爱脑。
马菲博坚称那个男孩不是虚构的,而是她的soulmate。
顾之也查了他们约会的商场监控,还真找到了那个男孩。
郁颂不由愣住,“我还以为这也是她的幻想,是马菲博虚构出来的,她真的跟人约会了?白衬衫黄玫瑰?”
顾之也点头,“没错,人已经找到了,是表演系的大三学生,有人在网上花五百块钱雇他去扮演时空恋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别人写好的台词。”
“是耿浩吗?”郁颂马上问。
顾之也无奈摇头,“应该不是他,对方已经注销账号了。”
“网络账号注销了,也可以查他的银行卡呀,他是怎么转的账?”
季江皱眉道:“那人是在网上约的这位男大学生,但支付的却是现金。这五百块钱,衣服还有黄玫瑰提前放在了商场储物柜里,放东西的人中等个子,戴着全脸的防晒面罩。我跟顾队刚才又把耿浩审了一轮,确定不是他干的,他只是买了那个病毒软件,设置了程序。”
郁颂听完他们的调查结果,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更觉得这事跟黑暗导师有关了。
顾之也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小郁,你想到了什么?”
还不等郁颂说话,季江就摆出领导架子,大度道:“郁同学,你别害怕,有什么就说吧,虽然这不合规,但既然顾队让你跟着查案,一定是信任你,相信你能帮得上忙。”
郁颂可没有害怕,她总觉得季江略装,不过他是领导还是原书的男主,出场自带高光的人物,装逼估计是常态。
他没有墨守成规,还让她一个没有任何刑侦资质的大学生跟着查案,郁颂已经很知足了。
这人还不错。
“多谢季队,我确实有个猜想……”
“猜想?郁同学,咱们这是在查案,不是在猜谜。”季江说着摇头叹息,“唉,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郁颂心里翻个白眼,瞬间收回了对他的评价。
“季队,我的意思是说推测,用这个词是不是好一点?还有,你不要急嘛,我只说了半句话,还没说到应该怎
么验证我的猜想,你这么快下结论不觉得武断吗?再说你们查案时不也是靠着现场痕迹推测还原吗?还会靠着经验猜测划定嫌疑人范围,我又不是你们刑侦人员,我就算说错了,你们也不会按我说的去查,急什么啊?”
季江其实并不想让郁颂跟着查案,只是顾之也开了口,他也不好驳回,本想借题发挥把她赶走,哪想到被她不急不躁地怼了回来。
他摊摊手,“到底是谁急了,我只说一句,你这多少句等着我呢。行吧,你接着说,你的猜测是什么?”
郁颂认真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不好再乱讲,还是先验证一下吧,我想跟马菲博的父母谈一谈。”
顾之也怔了下,“你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我遗漏了一件事,需要他们两个同时在场,才能验证的事。”
马明昊和孙蓝玉接受审讯时,郁颂都在场,但她没怎么说话。当时她看着孙蓝玉那个窝囊样子就来气,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发现耿浩背后还有人,她的思路突然就清晰了。
顾之也跟季江对视一眼,能看出这两位队长都有些犹豫,这时霍安然小声道:“季队,顾队,我觉得小郁同学不会无的放矢,刚才审讯中她的思路清晰,也很会配合,我觉得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郁颂没想到霍安然居然会替自己说话,她不由笑了,女主开口还能不稳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之也对郁颂也很有信心,大概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已经胸有成竹。
季江虽然觉得郁颂问不出什么,但看她眼神坚定,又有顾之也跟霍安然的信任,还是同意了她同时跟马明昊夫妇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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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马明昊正在等候室中烦躁地转圈,他觉得自己又没犯法,刑侦队一直不让他走,还不时来个人问东问西十分烦人。
见门开了,他立马冲过来,“我要找律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女儿明明是受害者,我什么都不知情,为什么要一直关着我?”
郁颂走进来,“没人关着你啊,马主任,你看看清楚,这里是等候室不是审讯室更不是牢房。”
“是你,你真是警察?不像啊!”马明昊疑惑地看着郁颂,不等郁颂回答,他又想从她身后挤出去,“既然不是关押,那就放我出去,我要给我女儿找律师,我自己也要告你们,你们损害我的名誉权!”
郁颂拦住他,潇洒地摊摊手,“好啊,你想告谁都没问题,不过别急,有些事我们需要问问清楚。”
她还是没说自己是不是警察,马明昊也没再追问,他只急着想出去。
郁颂干脆让顾之也直接把孙蓝平带过来。
马明昊一见妻子进来就嫌弃地皱眉,“你养的好女儿,平时不是总跟我说她有多乖多懂事吗?现在居然惹出这么大祸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孙蓝玉本来就喜欢垂着头,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自信没有主心骨,现在被丈夫疾言厉色地指责,她就更鹌鹑了,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
郁颂也嫌弃地哼了一声,“你看看你妻子这怂样儿,就她能教出好孩子来?你当爸的大撒手什么都不管,现在出事了,跑出来指责她,算什么男人。”
监控室里的顾之也不由笑了,这里也只有她能这么说话。
季江却有些担心,“郁同学到底想问什么?这不像在审讯,也不像试探,倒像是八卦吐槽。”
顾之也含笑道:“季队,稍安勿躁,就算她问不出什么,也没什么损失啊。”
季江无奈道:“那倒也是。”
等候室里,马明昊大怒,他指着郁颂的鼻子大骂:“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家的事用得着你管吗?我一天天工作有多忙,她一个家庭主妇,照顾孩子不是应该的吗?什么叫我大撒手?”
“马主任,你那职位能有多忙?不会是忙着参加换|妻派对呢吧。”
顾之也跟季江全都愣住,霍安然低低轻呼一声,“天哪!这种事小郁同学怎么知道的?”
等候室中,郁颂的话像是平地惊雷,令马明昊僵在原地,他指着郁颂的手哆嗦了两下,瞳孔收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孙蓝玉却看着他失声惊呼起来,“什么?你……你又去过?你不是说……”
她哽咽着,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糊了满脸。
郁颂轻叹一声,看来她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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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工作有事耽搁了,忘记续假条,不会再断更啦[黄心][黄心][黄心]
第40章 请柬
孙蓝玉哭得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郁颂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拿了瓶水递过去,“别哭了,想救你女儿就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不然她迟早跟她另一个女孩一样丧命。”
马明昊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可他语气却更急了,愤怒道:“你想让她说什么?她就是个疯子,她说的话你敢信?什么换|妻换子的,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都是老实人,听都没有听过这种事。”
郁颂冲他笑笑,“你急什么呀,疯子的话才更应该好好听一听,像你这种转一转眼睛,七八个心眼冒出来的精明人,我反而一句话都不敢信。”
“你爱信不信,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找律师。你凭什么一张嘴就污蔑人,之前说是我在她身上烫的烟疤,她自己都说是她自己弄的,你们不信。现在又说我搞什么换|妻派对,我否认,你又说什么要听她的。呵,合着听不听她的都是你说了算。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孙蓝玉是个疯子,她早就疯了!”
郁颂冷冷地看着他:“哦?如果你认为她早就疯了,为什么不送她去精神病院?为什么不帮她看病?她不是你的妻子吗?你觉得她疯了,你还把教育女儿的重任交给她,谁才是疯子?”
马明昊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只会一味发怒:“我看你也是疯子,什么狗屁换|妻派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听都没听过。”
“你这态度很奇怪呀,不反驳我的话,反而只担心我会追查换|妻派对,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样?怕丢工作?还是怕丢脸呢?”
马明昊回避着她的眼神,嘴里却十分硬气地说:“我怕什么?反正我又没做过,我只是感觉恶心,你在侮辱我,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这样污蔑人。”
郁颂轻轻哦了一声,“明白了,你做了那件事后,觉得自己很恶心。”
“我没有,你……”
马明昊再次无能狂怒,可话说了半句,却又咽了回去。
“我是说你说的这件事很恶心,我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郁颂跟他聊时,眼睛一直盯着孙蓝玉,从她的反应就能确定他在撒谎。
于是她笑道:“马主任,你先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二十年前有一群追逐潮流,觉得自己开放的年轻人参加了一个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派对。他们当时觉得自己很时髦很开放走在了时代前沿……”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像是在嘲讽她说的这些人。
马明昊本就黑的脸更深了几个色号,眼神中戾气越来越重。
孙蓝玉此时呼吸急促,眼神呆滞,看起来倒像是焦虑躯体化。
郁颂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不会出事,这才接着道:“这群人很矛盾,也很搞笑,他们当时觉得很酷很牛,很洋气,很西化。可骨子里却根本无法接受跟其他男人交**子。”
郁颂盯着马明昊的眼睛,目露嘲讽:“之后的很多年,他们都为了这件事耿耿于怀,甚至怀疑并虐待自己妻子,有些人甚至怀疑自己孩子的身世。”
马明昊张嘴想辩解,触到郁颂嘲讽又明了的眼神,他突然害怕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在乱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有些人呢,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离婚,也不能再要二胎,可心结却无法消
除,只能在家里当暴君,其实他厌恶的不是妻子,是他自己当初的选择,这种人是最可悲也是最蠢的。”
马明昊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紧紧咬着牙关,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郁颂,却没说一个字。
监控室里的季江看着郁颂三言两语把他逼到这份上,不由笑了,“这小姑娘确实是个干刑侦的苗子,没上警校可惜了。”
顾之也猛点头,“没错!”
他看着郁颂淡定的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郁颂看着马明昊额上渗出来的汗珠,贴心地递过一张纸巾,“擦擦汗吧,既然听不懂,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马明昊下意识地伸手想拿纸巾,听见她这句话又猛地缩回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郁颂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呀,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所谓的已疯妻子不过是抑郁症,焦虑症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各种综合征吧,她不是真的疯了,更不是傻子,她也长了嘴!”
马明昊立马急了,“你想对孙蓝玉做什么?她是真疯了,你看看她那满身的伤痕,全都是她自己弄的,跟我跟我家小菲都没关系。”
“奇怪,你一直对你妻子直呼其名吗?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觉得她真疯了,为什么不跟她离婚?为什么还敢把女儿交给她?”
马明昊烦躁道:“那也是她女儿,她是亲妈,她不管谁管。”
“她是亲妈,难道你不是亲爸?”
“我当然是亲爸,你到底什么意思?”
郁颂冷笑,“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虐待孙蓝玉?为什么对马菲博漠不关心?如果怀疑的话,为什么不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呢?”
马明昊眼神闪了闪,“你为什么一直胡说八道,作为警察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们领导呢?我要投诉你。”
郁颂笑着摊摊手:“我又不是警察,你要去哪儿投诉我?而且我也没有胡说八道啊。”
马明昊愣了下,“你不是警察,为什么要审我?”
“我只是跟你聊聊天,这里也不是审讯室,是等候室啊。”
马明昊更是愤怒,“你他妈的在耍我?”
郁颂嫌弃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是你自己太蠢。”
马明昊早就被她搞得濒临崩溃,见她多次说自己蠢,看自己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讽,他再也忍不了了,抬手朝着郁颂冲过来。
顾之也几人都吓了一跳,急忙赶过去。
还没跑出审讯室,就听监控中咚的一声响,有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顾之也一手开门,一脚已经迈出监控室,听见声音,他心都提起来了,转头一看,在地上哎呦着半天缓不过来的居然是马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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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季江跟霍安然也都十分意外,马明昊身形不算高大健壮,但毕竟是男性,生理上占了优势,他们见他想动手,都怕郁颂吃亏,哪想到这小姑娘瘦瘦的,居然很猛,直接撂倒了比她高半头的马明昊。
季江都想看回放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监控中,郁颂还是那种瞧不上马明昊的神情,她弯腰盯着他,不屑地道:“就你这种废物还想跟我动手?像你这种蠢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孙蓝玉那种老实厚道又善良的人。唉,也就她对你不离不弃,你还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你的领导和同事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怎么想。”
马明昊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他艰难爬起来,怒骂道:“我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真面目?你长没长眼?居然觉得孙蓝玉善良老实?呵!要不是她,我会去那个鬼扯的派对吗?她水性杨花,我不该教训吗?”
孙蓝玉颤抖起来,“我……我……”
她连张了两次嘴,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反而让马明昊更加暴躁。
“你什么你?当初不是你把派对传单拿回来的吗?要不是你,我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郁颂听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没白费力气,这混蛋终于开口了。
让她意外的是,孙蓝玉居然也艰难开口了,“不,不是我!我只是好奇拿回了家,是你决定要去的。我当时根本不想去,是你说要带我去见世面,你还说那是人家国外名流才搞的派对,机会难得。”
马明昊对孙蓝玉长久的打压拿捏,让他把她当作了逆来顺受的奴隶,此时见她敢言语清晰地反驳自己,不由慌了。
“你……你他妈的,你就说是不是你拿回来的,一切都因你而起!”
郁颂倒是没想到开这种派对还敢发传单,她不由问:“那份传单你们还保留着吗?”
孙蓝玉面对马明昊的愤怒,本来又紧张到发颤,听见郁颂和颜悦色的话,想到她对自己的评价和肯定,眼眶微红,摇头道:“没有,也不算是传单,就是我在商场买衣服时别人给了我一张卡片,上边印着两个戴着面具跳舞的男女,下边写着时间地点,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写明了派对的要求。”
郁颂意识到孙蓝玉的变化,马上鼓励道:“孙女士,谢谢你,你太厉害了,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你还记得是谁把卡片给你的吗?”
孙蓝玉果真更加勇敢,她在马明昊的怒视下摇摇头:“是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我还以为是商场的促销人员。那张卡片很高级,还带着香气,像是邀请函。我带回家给马明昊看,还跟他说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给我,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可他却说这是上流社会的游戏,因为我长得漂亮才给我的,不去可惜了。”
马明昊怒道:“我可没这么说过,孙蓝玉,你长得很漂亮吗?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郁颂见孙蓝玉习惯性地缩肩缩脖子,显然被他吓到了,忙说:“孙女士哪怕被你折磨了近二十年,也还是很漂亮很有气质,不难想象她年轻时有多美,肯定跟电影明星一样吸引人眼球。她最大的缺点就是眼神不好,怎么找到你这么个猥琐男。”
马明昊被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敢再跟郁颂动手,刚才那个利索的过肩摔他记忆犹新,胯骨还在疼。
“我不想再跟你们说这些废话,就算我参加过不雅派对,我也没犯法,我要打电话找律师。”
郁颂没理他,她握住孙蓝玉的手,“卡片的事一会儿再说,孙女士,你身上的烫伤到底是不是因为他。”
见孙蓝玉垂着头不敢开口,郁颂沉声道:“孙女士,现在你已经把他得罪狠了,哪怕你想回家接着给他当奴隶也不可能了,我知道你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为了女儿才如此勇敢,能不能请你为了她勇敢到底。”
想到马菲博,孙蓝玉似乎生出些勇气,她反握住郁颂的手,像是在吸取力量,随后坚定道:“就是他烫的,除了那些划痕,我身上的新伤旧伤都是马明昊烫的。”
第41章 派对主人
短短几句话,孙蓝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后腿都像软了一样,朝着郁颂这边靠过来。
郁颂急忙扶她坐下。
马明昊却怒气冲冲骂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那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吗?再他妈的乱说,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孙蓝玉只是习惯性地瑟缩,郁颂却开心地笑起来,“我的天哪,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用离婚来要挟她?你难道不明白吗?在她说出你是施暴者时就已经不打算跟你过了。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这都看不出来,还以为你说离婚,孙女士会被你吓得跪地求饶吗?”
马明昊此时是真怕了郁颂,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她还一直用鄙视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可他又不得不面对郁颂的指责,“你又不是警察,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她之前都承认了是她自残,要不是你一直诱导,她怎么会诬陷我,我说小丫头,我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搞我?”
郁颂冷冷地看着他,“马主任,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搞你?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特殊人物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在那个自建别墅里搞过非法聚会,我们怎么会查到你。”
监控室中季江有些疑惑,“对啊,郁颂父母提到的自建别墅是马明昊的,难道马明昊参加过一次后,又在自己家里搞了一次?”
顾之也道:“孙蓝玉说的那次应该跟郁颂父母参加的派对不是一回事。不用急,她已经开口了,总能问出来。”
马明昊在等候室里急得跳脚,他不再搭理郁颂,一直喊着要找律师。
顾之也干脆再次把两人分开审讯,孙蓝玉这次居然敢提要求了,“能不能让那个小姑娘陪着我,不……不是,我是说能不能让她审我……我……我……”
顾之也早就看出她单独面对男性时十分紧张,看她结结巴巴说得艰难,忙道:“没问题,小郁这就过来,你先喝口水。”
郁颂想再接再厉打击马明昊,激他说出幕后那人,可马明昊也不是傻子,他已经后悔说多了,不应该承认的,所以他一进审讯室就彻底闭了嘴,郁颂只好先去审孙蓝玉。
孙蓝玉对她十分信任,很久没人夸过她,更没人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说过话,她被打压的也觉得自己不配有人关心她,照顾她的情绪。
郁颂是第一个相信她,夸奖她的人,孙蓝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她先是把她跟马明昊的相处方式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说得郁颂都不忍心听下去,可她不能打断,生怕一不小心孙蓝玉再缩回壳子里。
她还得配合着跟孙蓝玉一起吐槽马明昊,时不时骂两句。
“他一直在pua你,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除了他没人肯要你。他想要的不是妻子而是奴隶,孙女士,现在醒悟还不晚。”
孙蓝玉抹了一把眼泪,“有时候照镜子的时候,我也很厌恶我自己,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想过改变,可是他总是说我只配在家里照顾他们,还说要不是他,我只配去桥洞下睡,还说是他不嫌弃我,出了那样的事也没跟我离婚……”
“那样的事?”
“就是那件事啊,我,我虽然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跟他去了那个派对,我们提前在家里练习了怎么跳交谊舞怎么拿红酒杯,我们都以为是个盛大的宴会,可那里只有七八个人,我一进去就觉得尴尬,想要走,可大门已经关上了。”
见终于说到了重点,顾之也忙问:“具体地址你还记得吗?”
“是东四胡同里的一户人家,独院,只有三间房。现在已经盖成了商场。”
“那些人有没有戴面具?几男几女?”
“都戴着面具,三个女的四个男的,马明昊去的时候本来很激动,他还借了一辆车,买了新西装。他以为派对肯定很奢华很高级,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客厅,就不高兴了,再一看这些人,他就生气地说不对啊,不是必须带着配偶来吗?”
郁颂也好奇起来,“他们怎么回答的?”
“左边卧室里有个赤裸的年轻女孩,我看着像是晕过去了,可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男人说她在睡觉。然后他们就开始抽签选定对象,还说如果抽到的仍旧是自己配偶说明两人缘分太深,是三世姻缘。”
孙蓝玉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搞得像是邪教仪式一样,我当时真觉得很尴尬很丢脸,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可马明昊却看上了屋里躺着的女孩,不过他没抽到她,抽到了另一个戴着粉色面具的微胖女人,他不喜欢胖女人,我以为他会拒绝,可他居然又兴奋起来。”
郁颂无奈道:“男人嘛,只要是陌生女人,他都会兴奋,不对,陌生男人穿上女装没准他们也会兴奋。”
顾之也尴尬地轻咳一声,“只是个别人而已,小郁,你别一竿子打死。孙女士,接着说吧,那个黑白面具的男人选了谁,你又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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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孙蓝玉垂着头:“我……我们两个抽到一起了,不过房间不够用,他说带我出去,我以为是出去逛街,就把面具摘了,他夸我漂亮,把我带到了隔壁的院子里。我问他,那也是他家吗?他说会是的,我当时太紧张了,稀里糊涂跟着他进去发生了关系,他很绅士地把我送回原来的院子就走了。”
郁颂皱眉,“会是的?这是什么意思?在吹牛?还是随口一说,还是说他正打算买下那套房子?”
顾之也道:“只要知道门牌号就能找到房子主人,这不难查。”
他说完看了孙蓝玉一眼,“然后呢,马明昊参加完派对就对你改变了态度吗?那他又什么时候开始在你们那栋自建别墅举办派对的?”
孙蓝玉苦笑:“倒是没那么快,因为他还想参加这种派对,想进场必须有配偶一起去才行,为了让我下次还去,他夸我捧我,说我们这样很时髦很开放,有机会他还要带我去国外参加这种派对。”
郁颂问:“派对主人是谁?他跟你们说了下次举办派对的时间?”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派对是谁举办的,除了我,没人摘面具。是我们走的时候有人跟马明昊说,会有人再联系他,可他等了很久也没人联系。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挂号信,里边是他跟那女人在床上的照片……”
孙蓝玉声音比蚊子还小,“还有我的照片,他是看到照片后才开始变的,他害怕那些人会把照片寄到他单位去,于是开始怪我为什么要拿回那张请柬,又怪我为什么要摘下面具,他让我辞职在家当家庭主妇,说怕万一哪天我在外边遇到那个男人。”
孙蓝玉说着说着崩溃大哭起来,“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不管多少钱,哪怕付出生命代价,我也想买一颗来吃。如果能重来一回,我不想再去那场派对,那是我恶梦的开始。”
郁颂十分无语,“你都重来了,居然还想嫁给马明昊?只是不想去派对?”
孙蓝玉愣了下,顾之也怕她受打击,忙瞪了郁颂一眼,劝孙蓝玉,“这不是你的错,谁接到那样的卡片都会拿回家研究,最终决定要去的是马明昊,而且你也说了,是他逼你去的,所以你不必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得想想应该怎么弥补。”
“怎么弥补,根本没办法弥补啊!”
孙蓝玉哭得不能自已,“那之后马明昊就像变了个人,经常打我,还用烟头烫我。后来有人联系他,要他在自建房里办一场派对,他又怕又想办,他怕再被人拍下来,也想找到偷拍他的那个人。”
郁颂急忙问:“找到了吗?”
“没有!不但没找到,他还惹上了警察!马明昊吓坏了,又开始打我泄愤。”
孙蓝玉肩膀微微颤抖,好像说不下去了。
郁颂轻叹一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孙女士,那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他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
顾之也倒了杯水过来,孙蓝玉慢慢冷静下来,不等他们问,就主动道:“马明昊跟警察说了我们第一次参加派对的地方,后来那两个警察就再也没来找过他。可他还是整天提心吊胆,直到他又收到了一封挂号信,里边是他和我那些照片的底片。他跟我说这事就算完了,永远不要再提了,可是我的恶梦还在继续,他说他一看到我就想起当初的事,会一边骂一边拿烟头往我身上烫。”
顾之也拿过那两名民警的照片给她看,“去找马明昊的是不是他们两个?”
“有点像,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我害怕的不敢出卧室,只敢躲在门后瞅了一眼。”
孙蓝玉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警察走后,马明昊把我踹翻在地,说都是我惹得祸,我当时真想死啊!”
她的有用信息已经提取完了,接下来都是她对这十几年恶梦般生活的描述。
郁颂听得有点烦,一个人怎么能让人作践到那种地步。
可她也知道这属于温水煮青蛙,一开始想着为了孩子,想着打完这次没准就不打了,慢慢地开始习惯,开始妥协,开始逆来顺受。
郁颂不想再刺激孙蓝玉,只好边听边劝,想着让她先发泄出来,再让顾之也他们找心理专家来帮着她走出阴影。
办公室里,季江已经安排人去查东四路小院的主人。
顾之也道:“先去问问马明昊吧,那两名警察出事肯定跟他有关。有孙蓝玉的供词,他找多少律师也无法脱罪。”
他们再次提审马明昊,隔壁审讯室里,孙蓝玉握着郁颂的手不肯松开,她从这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关心。
郁颂有时候眼神会有些嫌弃,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正想着怎么安抚好孙蓝玉,好接着去查案,就听孙蓝玉说,“后来我怀孕了,那个男人又来找过我。”
第42章 那双眼睛
郁颂其实很不理解孙蓝玉做出的每次选择,所以才会有些嫌弃,但看她能这么快摆脱马明昊对她的控制,对她还是很佩服的。
听到她说那人又去找过她,郁颂不由愣住,“他找你干什么?难道他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
“不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马明昊一直在虐待我,居然鼓动我杀了他。”
郁颂愣住,她更确定这人就是黑暗导师,原来他早就喜欢干这种事了?
她忙问:“那这次你总看清他的脸了吧。”
没想到孙蓝玉居然还是摇头,“他戴着口罩,只露着一双眼睛,但……但我跟他发生过那种关系,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先是对我嘘寒问暖,然后又说马明昊配不上我,他……甚至还暗示如果马明昊死了,他会照顾我。”
“暗示?他连暗示都不肯给你承诺,脸都不肯露,你不会信了他吧。”
孙蓝玉苦笑:“当然没有,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些龌龊又丢脸的事,拔腿就跑了,他追上我,还从后边抱住我,但等看到我吓哭了,他好像又失去了兴趣,叹口气就走了。”
郁颂皱眉,“之后他又找过你吗?”
“没有!”
“如果你再遇到他,还能认出来吗?”
孙蓝玉用力点头,“我除了跟马明昊,就跟过他,虽然只有一次,但印象深刻,那双眼睛我不可能忘的。”
郁颂听她这么说,突然想起宋文雅来,她好像也是对那人的眼睛印象深刻。
“顾队,能不能让画像师帮忙画一下那人的肖像,让宋文雅跟孙蓝玉分别描述,重点画眼睛,看看他们遇到的是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觉得应该把何子璐的爸妈也叫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参加过这种派对。”
顾之也笑了,“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何爸何妈一会儿就到。”
郁颂问他,“马明昊怎么说?”
“他承认参加过派对,也组织过派对,但他说他不知道对方身份,只加了q号,那两个警察找上门后,他直接交出了q号,他们就再也没找过他。”
“不对啊,孙蓝玉不是说他把那些照片的底片都拿回来了吗?我觉得他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并用此威胁对方,才能拿回底片。”
顾之也无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肯承认,只说其他事他一概不知,底片是他在自己家举办派对的报酬。”
季江擦掉案情板上原来的关系图,疑惑道:“你们觉得自杀身亡的何子璐父母也参加过这种派对。如果一开始举办派对的人就是幕后黑手,那他为什么要对付这些女孩?”
他把何子璐爸妈,马菲博爸妈,还有郁颂爸妈的名字都写到案情板上。
随后又对郁颂抱歉地笑笑,“小郁,你没事吧,如果感觉不适,可以退出,这本就不是你的工作。”
郁颂怎么可能走。
“我能有什么不适?他们的事不都是我举报的吗?季队,我现在只想尽快查出真相,相信我爸妈如果知道何子璐和马菲博的事,也会急着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之也本来也担心地看着她,听她这么说,这才放心。
他过去指了指案情板上的名字,“如果神秘人跟这三对夫妇都参加过同一个派对,那为什么对何子璐马菲博是诱导自杀,却把郁颂引到案发现场?第一次是周耀辉的死亡现场,第二次是何子璐的自杀现场。还有当时参加派对的应该不止他们吧,他是只找生了女儿的家庭吗?”
郁颂也十分不解,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替她报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原书中着重描写的是原主的黑化,还有男女主的感情纠葛。
黑暗导师更像是一个邪恶符号,不时出现吊人胃口,甚至女主的黑化过程都是为了男女主感情升温而设定的,只写了她动了第一刀后就像疯子一样到处捅人,最后把爸妈都给捅了,被捕时还发表了一通关于原生家庭痛楚的演讲。
霍安然一直跟着查案,越来越自信,她小心地看了眼郁颂,“也许其他家庭也有类似情况,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至于小郁同学,季队,顾队,你们不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子劲吗?跟其他人很不一样,她很敏锐很聪明,反侦查能力也强。也许对方也想像对付何子璐一样给她下套,只是没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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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郁颂努力回想着原主曾经的记忆,没有网恋的痕迹啊,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会被盯上?难道她们几个都被做过亲子鉴定,原主就是那个神秘人的孩子?所以最后他才会说会替她报仇?
郁颂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便宜爸妈年轻时惹的祸,还得她来买单,也真是醉了。
季江道:“技术部门已经在找那个病毒软件的所有使用者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先把何子璐父母带来吧。”
何爸根本不想来,正如郁颂当初所说,他就是个渣男,他跟着何子璐妈妈去学校闹事时,就已经打算跟她离婚了。
正妻的孩子没了,小三的孩子还好好的,正好扶小三上位,把糟糠妻换了。
可何子璐到底是他女儿,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听说跟她有关,何爸还是跟着来了。
他们还真去参加过派对,两人一开始不肯承认,听说何子璐的死跟这事有关,他们才急了,互相指责起来。
何子璐妈妈瞪着丈夫,“我说不去,你非要去,还说这是人家上流社会才玩的,咱们能收到邀请有多荣幸,荣幸个屁,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想嫖又不敢,看见这种交换,你觉得刺激。不对,说不定你早就去嫖过了,才非要去这种派对。”
“我是拉你了还是拽你了,我叫你去你就去?是我绑着你去的吗?”何爸也怒气冲冲地指责妻子,“你那天还化了妆,穿了最漂亮的连衣裙,你敢说你不乐意去?再说要不是你打扮得妖妖艳艳走在街上,人家会给你发请柬吗?”
郁颂忙问:“也是在街上给你们发的请柬?你们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两人同时摇头,何子璐妈妈道:“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而且他把那张卡片塞进我手里,立马转身走了,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去参加派对时,他们都戴着面具,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他。”
郁颂皱眉:“你不知道哪个是他?也就是说你进去后一直在找他吗?但你又说他给你请柬时很匆忙,根本没说话,脸都没看清。”
何子璐妈妈愣了下,脸色有些难看,她刚要解释,就听何爸怒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早有一腿,你还一直怪我,说是我非要去的,呵,看来你早就想红杏出墙了,是不是你主动联系的他们,想去派对上胡搞。”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新奇,当时我对他也有些印象,因为他身材很好,看不清脸但气质很出众,总之跟身边的其他人都很不一样,但我之前真的不认识她。”
两人越吵越凶,根本不需要审讯,他们自己就全说了,两人去的就是郁颂父母参加的那场派对,也是在那套早就拆迁的自建别墅里。
何子璐妈妈被何爸骂得哭起来,“我要是知道子璐会出事,肯定不会去的,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当初就是你非要逼着我去,现在又不承认了。都是我的错,我去陪子璐总行了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在刑侦队里怎么可能让她寻死,霍安然忙追出去把她拉到休息室安抚。
何爸有些疑惑,“那件事怎么也有小二十年了吧,是我跟子璐妈妈犯的错,跟子璐没关系啊。再说我家子璐不是自杀的吗?你们为什么说她的死跟那件事有关,是谁害死的她?为什么不找我们,要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没人能给他答案,顾之也让他把当初去派对的细节说清楚。
郁颂请何子璐妈妈跟画像师描述发请柬的人。
等根据三个家庭描述画出来的眼睛放到一起,季江惊叹道:“还真是一个人!”
画像师最终画出来的是一双柳叶眼,细长有神,有点妩媚的感觉。
郁颂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惜只有眼睛也没办法发通缉令,而且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跟何子璐的死有关。
下午的时候,被单独关在审讯室的耿浩开始烦躁起来,他又说出两个有用信息。
顾之也道:“他说他听说过这种派对,可惜他别说老婆,连女朋友都没有,根本没资格参加。但他曾经在某论坛上吹过牛,说他不但参加过,还组织过,还想象出睡过的人妻,写了个长篇的点评。”
耿浩此时只想快点回家,他无奈地说:“我就是写着玩的,这不犯法吧,属于……呃,算是文学创作吧。但我真没参加过这种派对,还有我找上马菲博也确实不是偶然,是因为买那个软件时,那里面就有她的照片和资料。”
季江气得拍桌,“怎么不早说?坦白从宽没听过?接着说,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耿浩无奈摇头:“真没了,我都说了,不信你们去查,警察同志,我是真没干过犯法的事,更没接到过莫名其妙的电话。不对,好像接到过,都是推销的要不就是诈骗的,我想杀人的念头确实是在网上搞出来的,但只是个念头,我没真干啊,我真没那个胆子。”
郁颂皱眉,他没接到过电话?也没被人引导过?还是说他被人引导了,却不自知呢?马菲博的资料早就存在那个病毒软件里了,这不就是引导吗?
晚上八点,刘景家叫了外卖,“小郁,给你点了麻辣烫,听说女孩子都爱吃,你爱不爱吃?不想吃的话也没关系,盒饭买得也不少。”
郁颂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刑侦队里混上饭。
她忙接过刘景家递过来的外卖袋子,“我都行,不挑。”
季江随便拿了份盒饭,烦躁地道:“越查越复杂了,最关键是动机还不明确,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之也指了指案情板上贴着的那双眼睛:“不管动机是什么,这个人最可疑,而且整个案件的起因肯定是换|妻派对。”
正在掰一次性筷子的郁颂赞同地道:“没错,只要找到他,整个案子就能迎刃而解。”
第43章 钓鱼
等大家都吃过饭,坐在一起分析案情。郁颂觉得那个病毒软件很关键,只要顺藤摸瓜肯定能找到神秘人。
可这软件是从外网转了好几次才上传到网上的,很难根据痕迹追溯到真正的发布者。
顾之也道:“消息已经发布出去,暂时没有人主动联系刑侦队,但我觉得这件事还牵涉到更多人。”
季江皱眉道:“咱们目前所知的只有两场派对,就已经有十对夫妻参加,其中还有一个昏迷的女孩。可咱们目前所知的只有三对夫妻,怎么想个办法打消其他人的顾虑。这种事没人想公布于众,都怕丢脸,更怕惹上麻烦。”
霍安然举手道:“季队,咱们的公告并没有点名何子璐的死跟这件事有关,这些人应该都有孩子吧,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会配合我们查案。”
季江叹口气,郑重道:“小霍,你的办法不错,可这件事咱们自己都还没有验证,只是推测。咱们不能把不确定的事公布出去吧。这样公布容易引起大众恐慌,还会泄露受害人的隐私。”
郁颂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官方不能公布,她可以啊。
哪想到她刚拿起手机,顾之也就盯上她,“小郁,你只是旁听,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说出来。可别擅自做主,何子璐的死还不确定跟派对有关。”
“怎么就不能确定?她爸妈参加过这种派对,马菲博爸妈也参加过,马菲博跟何子璐一样用金刚石划玻璃想跳楼,这能是巧合吗?”
季江道:“那你呢?你跟她们两个情况相似,为什么你没遇到时空骗局?”
郁颂无奈摊摊手,“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会坐在这儿,早找罪魁祸首去了。”
季江让大家稍安勿躁,他把案情板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次他标出了郁颂接到的几次电话。
霍安然道:“小郁,你是觉得给你打电话的神秘人,就是最开始组织派对的神秘人?难道他是你……他跟你有其他更紧密的关系?”
郁颂听出霍安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她十分无语,果然大家都会这么想,可她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霍警官,你是想说那人可能是我生父?我之前有过猜想,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觉得这人像是主宰者,怎么说呢,他喜欢操控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他想引导我走向黑暗。周耀辉只是在电梯里撞了我一下,他就让我去看他的死亡现场,何子璐只是对我言语霸凌,他就设计让她自杀,这真是替我报仇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他是想让我知道杀人是最简单,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想让我也拿起屠刀去解决我所面对的问题。”
顾之也道:“小郁说得没错,这两件事单独拿出来,再加上他在学校曝光的视频,看起来像是在替小郁出气,可马菲博又没得罪过小郁,为什么她跟何子璐一样,又是跳舞又是划玻璃。”
大家沉默起来,是啊,何子璐和马菲博的遭遇是相同的。
季江跟霍安然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刘景家一起齐刷刷看向郁颂,处境相同,父母做过同一件事,为什么她的遭遇却如此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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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顾之也正在琢磨郁颂的特别之处。
郁颂自己早把这事想了不知多少遍了。她一时也没有头绪,看着案情板上那对眼睛还有那些人名,她眉头紧皱,这人她一定见过,次数不多,印象不深,但肯定见过,会是谁呢?
郁颂不喜欢猜谜,她决定主动出击,见大家又分析起来,她打个哈欠,“好累啊,我的天哪,你们这些刑警都是铁人吗?这都几点了,你们都不困不累?”
顾之也愣了下,忙说:“是我疏忽了,你还不适应我们的节奏,旁边有休息室,你先去睡会儿。”
季江好笑地看他一眼,什么叫‘还不适应’,郁颂只是个涉案的女大学生,让她跟着查案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搞不好他们两个都得背处分,居然还想让她去休息室?
郁颂并不想去休息室,她想离开刑侦队,如果她一直在对方监控中,在刑侦队不太可能接到下一通电话。
见季江不悦地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她赶紧道:“不用了,还不算晚,我自己打车回家吧。”
顾之也皱眉,“我送你。”
季江在两人脸上来回看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郁颂不想让顾之也送,可他很固执,她本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哪想到两人到了停车场,顾之也才说:“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郁颂笑了,没想到他还挺了解自己。
“顾警官,我能干什么?我爸妈还在你们刑侦队扣着呢,我外公年纪大了,我怕他担心我妈,老爷子万一
出点事,我可担不起责任,我得回家看看,顺便跟我舅舅商量一下,怎么瞒住我外公。”
顾之也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没想干别的坏事?”
郁颂无奈摊手,“顾警官,你说我能干什么坏事?”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一路无话,到郁颂家楼下,顾之也欲言又止,郁颂皱眉,“你不会还不信任我吧,这案子有刑侦队接手,我放心得很,等着结果就行了,我还能做什么?你也太高看我了。”
顾之也忙摆手,“小郁,你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跟你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很优秀,没有被原生家庭困住,更没有自暴自弃。”
郁颂心里翻个白眼,原来他是想充当知心大姐啊,完全没必要,她不是原主,没有任何心理阴影,只想查清楚这件事。
顾之也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又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太过苛责你爸妈,是人都会犯错,他们去的时候大概也想不到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看他们还是很爱你的。你一天不原谅他们,自己心里的结也就无法彻底消除。”
“哟,刑侦队的中队长居然还兼职心理医生?顾警官,我看你还是不够忙啊,我好端端的,哪里像是受他们影响的样子?”
顾之也觉得她在嘴硬,这种事谁能不在乎,小郁把自己爸妈都给举报了,身世还不明朗,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其实他本想提议让郁颂跟郁大强去做个亲子鉴定,但这话轮不到他说。
案子也还没到做亲子鉴定取证的地步。
“小郁,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有时候没必要一个人撑着,该倾诉时不要压抑自己。”
郁颂斜他一眼,这人可真墨迹。
她下车把车门一摔,“顾警官,你赶紧回去查案子吧,我急着知道真相,真没时间悲秋伤春。”
顾之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东西扔到她怀里,“别人送我的,我不爱吃,你拿着吧。”
郁颂下意识接住那包东西,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已经开车走了。
那是一包巧克力酒心糖,不算很高级,但包装很用心,郁颂怀疑是他们吃喜宴拿的喜糖。
她不爱吃糖果,拿着上楼时却又忍不住剥开一个放进嘴里。
巧克力微苦,酒心微甜,搭配到一起倒别有一番滋味。
郁颂对顾之也还算有好感,他笨拙的关心令人烦躁,却又让她感觉到温暖。
要不是他,郁颂可没机会跟着一起查案,看来他还是很信任自己的,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顾之也可不知道自己在郁颂那里就是个利用对象,他回去路上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东想西想,最后再想不开做些蠢事。
应该找位女同事陪着她上去的,顾之也有些后悔,他打给郁颂想问问她需不需要人陪。
小霍看起来跟郁颂很聊得来,让她过来正合适。
郁颂的手机占线中,顾之也没打通电话,干脆把车停在路过,过了三分钟又打过去,还是占线中。
他不由皱眉,打这么久?会是一直给郁颂打电话的神秘人吗?
郁颂并没有接到神秘人的电话,电话是便宜舅舅打过来的。
他怒气冲冲地道:“小送,你在哪儿呢?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爸妈都进去了?现在整个楼的人都知道了,真是晦气,你赶紧把你家的东西都搬走,这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三天内要是不搬的话,我可要叫开锁公司了,你也知道你外婆脾气不好,她说要把你家那些破烂全都扔到垃圾站,你可别不当回事,赶紧出去租个房,把你爸妈跟你的东西先搬进去。”
“舅舅……”
郁颂刚想说她没空,等宋文雅回家再说,还想问问外公知道了没有,别让老人家担心,结果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看来这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她也不想住别人的房子,但她现在也确实没时间搬家。
郁颂暂时没理会舅舅的电话,回到家就找到那个神秘的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这论坛人气很足,虽然页面简单,表情更是单调,但因为是匿名的,总有些认识明星的人跑来爆料,所以这个论坛里各年龄段的人都有。
耿浩编造的故事就发在这里,他说他有好几个漂亮女朋友,还有个贤惠的妻子,每次去换|妻派对都带不同的人,也睡不同的人。
帖子现在还在,下边一堆人在羡慕。
郁颂翻了翻,十分无语,这耿浩还挺能编,甚至补充了很多细节,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没在帖子里发现异常,就退出来申请了账号,然后发了个名为【纠结】的帖子。
“到底要先搞谁?还是一个个来?那两个贱女人想踩着我当网红,被我拆穿了还暗戳戳骂我,我已经想好她们的死法。”
郁颂发完了,马上把帖子转发给顾之也,“顾队,虽然我确信她们不会有危险,但还是派人保护一下比较好。”
虽然何子璐那两个高中同学确实是贱人,但到底是两条人命,郁颂的信念是绝不黑化,哪怕真该死的人,也应该接受法律审判,走正规程序。
顾之也收到链接吓了一跳,马上给她打过来,“我就知道你要搞事,你怎么能确信她们不出事?赶紧把帖子删了。”
郁颂道:“因为这是我第一次露出杀意,黑暗导……呃,我是说神秘人可能在暗处盯着,想让我顺利完成首杀,所以他是不会替我动手的。”
第44章 意外收获
郁颂自己也没闲着,她直接联系了夏玉欣跟曲晓芸。
她们两个跟何子璐是高中同学,一个跟何子璐一起霸凌人,另一个负责拍摄视频。
何子璐再把视频发到付费群里。
刑侦队的技术人员已经找到了网上的原视频,是两年前有人转发的。
根据代码分析,在开学礼当天被放到大屏幕上的霸凌视频,就是在网上搜到,下载下来的。
郁颂原以为这件事也跟黑暗导师有关,可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
现在很多暗怀鬼胎的人利用网络搞事,甚至有人鼓动孩子仇视父母,鼓动学生残害老师,鼓动青少年朝更小的孩子动手。
上个月还因此造成了一场惨案,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也许何子璐就是无意混进了不该进的群,也或许物以类聚,她是有意找到这些变态的群,既满足她霸凌别人的快感,又能赚点外快。
不管怎样,现在何子璐霸凌的事已经不是刑侦队的调查重点,网上的热度这两天也已经小了下来。
夏玉欣跟曲晓芸发现自己被爆到网上,马上商量着要借这件事火起来,一起当网红。
夏玉欣还搞出自杀事件,可惜一切都被郁颂拆穿。
两人虽然高中时不干人事,但她们当时未成年,也没有像何子璐一样用霸凌视频牟利,法律也无法惩治她们。
不过网友可不是吃素的,霸凌者还装弱者,想利用他们的同情心当网红,简直太不要脸了。
两人都被正义的网友们骂惨了,先后关闭了社交账号。
可她们两个低估了网友的能力,她们的父母信息,家庭住址,现在的学校,全都被网友扒了出来。
学校官方账号都被网友冲击,要求开除霸凌者。
两人又怕又气,不敢面对父母的指责,只能躲了。
郁颂这时候联系她们,夏玉欣气得咬牙切齿,“你把我整得还不够惨吗?还想怎样?是想来看我们的惨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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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郁颂笑得十分开心,“你们的惨样儿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何子璐,
喜欢拍下别人的惨样儿。我只是想帮你们。”
“你?”夏玉欣想到她假装跳楼时,郁颂的咄咄逼人,就气得火冒三丈。
“你真当我们傻吗?要不是你,我们能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又打不过何子璐,我不想被她欺负,只能听她的,这是我的错吗?”
郁颂懒得听她狡辩,直接道:“夏玉欣,我没有录音,身边也没有警察,就算有,你也不用担心啊,反正当时你未成年,再说你只是助纣为虐,又没打伤人,更没杀过人,你怕什么?你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喜欢欺负弱小,真是没用,怪不得只能当何子璐的小跟班。”
“你说谁没用的!”夏玉欣再次跳脚。
郁颂笑道:“除了你还有谁,现在你也只会无能狂怒。别急,我找你不是为了嘲讽你,我会帮你们解决这次危机,一切听我指挥,跟我演一场戏。”
夏玉欣声嘶力竭地喊:“凭什么听你的,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电话那头却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什么戏?你要怎么帮我们?”
是曲晓芸,她胆子更小,脸皮更薄,虽然霸凌视频里没有她,但她帮着夏玉欣演戏,想洗白两人,借机成名,现在也被网友骂成了狗,家里还一直给她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之前追她的男生恨不得给她当舔狗,现在居然把她拉黑了。
曲晓芸现在都恨死夏玉欣了,能有机会摆脱现在的舆论,她当然不想放过,反正她跟郁颂又没仇没怨,听她的又能怎样?
夏玉欣不信任郁颂,跟曲晓芸吵起来,郁颂直接挂了电话,上赶着不是买卖,还是等她们自己联系她吧。
她打开论坛,还真有人回复她的帖子,有说要报警的,有说郁颂在开玩笑的。
“贴主是在搞抽象吧,小心真有人帮你报警。”
“谁想踩着你当网红,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又来一个蹭热度的。”
郁颂没理会这些看热闹的,直接在下边又发了一句,“选她们不只因为她们利用我,还因为她们这种没用的人死了也没人在乎,大家肯定觉得她们是受不了网暴自杀的。”
顾之也已经安排人保护夏玉欣和曲晓芸,也同时在监控着郁颂在网上的动态,看到这句话,他不由皱眉。
郁颂这帖子发得太莫名其妙了,像是碎碎念,又像是在吸引人眼球,但有人回复,她又不理会。
她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一直觉得她在网上发的所有信息都瞒不过黑暗导师,还有之前她想要注册手机号时的巧合,让她觉得自己身边有一张大网,对方的能量超乎想象,恐怕身份不一般。
她在试探,发这帖子的同时,她还在微信中给自己发了两条信息,表示她已经准备好,还详细写下了要如何把夏玉欣跟曲晓芸杀了,再伪造成自杀。
一切就绪,就看夏玉欣她们配不配合了。不出郁颂所料,三分钟后,曲晓芸打过来。
“你是郁颂吗?对不起,我跟夏玉欣真不是坏人,我们也是被何子璐霸凌的,那些事都是她逼我们干的,我们真没办法。”
她声音柔柔的,很有迷惑性,郁颂却不为所动,“哦。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做过什么。现在我只问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摆脱现在的舆论。”
夏玉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肯白帮我们?肯定是挖坑给我们跳吧,你先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消失。”
听到郁颂的话,那两人吓了一跳,郁颂故意停顿后又补充道,“暂时消失,传出死讯,网友肯定不会再骂你们了,甚至可能会心疼你们。”
电话那头,夏玉欣和曲晓芸面面相觑,她们两个聚在一起,确实是想商量出个办法。
假装自杀这一招之前没能行得通,还被郁颂给拆穿了,她们两个都不敢再用,哪想到现在郁颂自己提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玉欣再次追问。
郁颂不想跟她们解释,也解释不通,“行不行一句话,反正对你们没坏处,不过以后你们如果再敢霸凌其他人,我会让你们知道后果的。”
曲晓芸已经要被网友骂崩溃了,她马上道:“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再耍我们,我们是真的知错了。”
夏玉欣还是不服气,刚要说什么,嘴巴却被曲晓芸一把捂住。
“郁颂,我们答应你,到底要怎么做?”
郁颂把选好的地点告诉两人,“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
等挂了电话,顾之也打过来,“小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好了,出不了事。我让你派人保护她们只是以防万一,她们不会有事,明天还会直播道歉。”
郁颂刚安抚好顾之也,季江又打了过来,她之前一直跟着刑侦队查案,现在私自行动,还用两个无辜女孩做诱饵,万一出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郁颂无语极了,“无辜女孩?你真觉得她们两个无辜?霸凌者不可能变成小白兔,要是你们仔细查查夏玉欣和曲晓芸的身边,一定会发现受害者。再说我也不是把她们当诱饵,这是双赢的事,我怕她们被网暴到心理崩溃,才想借机帮她们一次。”
“你会这么好心?”
郁颂当然不会去帮霸凌者,可她说得也没错,确实是双赢的事。
“我要做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也不犯法。”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季江气得差点把自己手机摔了,“顾队,我真不该答应你,让她跟着查案,现在可好了,她真把自己当警察了,还跑去钓鱼执法。”
顾之也比他还紧张,但他也比季江更信任郁颂,还是忍不住替她说话,“季队,我相信她不会主动去害人,反正已经安排好了,那就等等看吧。”
郁颂跟夏玉欣她们约好后,就在等电话,可手机一直没响,难道对方没看到她发的信息?还是说他沉得住气?
第二天,郁颂起大早跑去楼下买早餐送去外公家,舅舅不在,外公还没起床,后外婆看见郁颂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不过看她手里拎着早餐,还是开门放她进来了。
“听你舅舅说这次你爸妈一块进去了?真不让你外公省心,看看又把你外公气出病来了,我看你们一家赶紧搬走吧,没准他还能多活几天……”
郁颂放下早餐,打断她的话,“外婆,我爸妈现在真有事,等事办完了,你们坐下来一起商量该怎么办,现在真没空搬家。”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却一眼看见桌上的报纸,也不知道是哪天的,上边印着周耀辉的西装照,标题是私生子争产杀父。
郁颂愣在那里,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像画像师画出来的那双?
可不对啊,周耀辉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黑暗导师另有其人?还是说周耀辉只是眼睛跟那人长得像而已?
她伸手去拿报纸,后外婆以为她不高兴了又想把早点拎走,刚要嘲讽,却见郁颂拿着报纸朝着她扬了扬,“这报纸借我看一下。”
还不等后外婆说话,郁颂早拿着报纸跑上楼。
她怕是照片角度问题,又在网上搜了周耀辉的生活照,还有年轻时的照片,越看越像。
她打给顾之也,“那三对夫妻还在刑侦队吗?”
顾之也有些尴尬,很想提醒她,其中一对是她父母。
“还在,怎么了?”
“拿周耀辉的照片做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照片,再做一个戴着面具的,让他们辨认一下。”
顾之也愣住,“周耀辉?你开什么玩笑?”
第45章 演戏
周耀辉是著名企业家,他的死当时引起了不
小的轰动。
原主接到黑暗导师的电话,出现在案发现场,还留下了指纹,被带到刑侦队受审。
郁颂就是那时候穿过来的,她以为周耀辉就是个炮灰,因为他在电梯里对原主不礼貌,才会被黑暗导师盯上。
现在发现那双眼睛很像周耀辉,郁颂心里有点乱,难道她的推测有问题?举办派对的人不是黑暗导师?
还是她认错了人?
顾之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郁颂所说让技术科的人把周耀辉的照片ps了一番,再拿给宋文雅和孙蓝玉看,两人一口咬定就是照片上的人。
孙蓝玉指着那张用周耀辉年轻时照片ps的照片说,“我绝对不会弄错,就是这双眼睛。”
季江傻眼了,“怎么会是周耀辉?”
霍安然却说:“是他就对了啊,他有钱有势,有经济能力还有时间,我猜那两名民警肯定查到了他,被他灭口了。”
顾之也道:“没那么简单,其中一名民警账户里莫名多出来十几万,我估计是他们发现了周耀辉的身份,于是拿这件事要挟他。”
季江皱眉:“他们已经死了,周耀辉也死了,这事恐怕要成无头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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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几人都觉得周耀辉已经死了,不太可能是郁颂说的那个神秘人。
郁颂也在纳闷呢,她想找周太太聊一聊,可已经跟夏玉欣约好了,只能先去约好的地方。
这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盖着盖着发现地下有污染源,虽然很快处理好了,但二次审批一直没通过,楼前楼后已经长满了杂草。
郁颂知道这里是因为原主在书中把这里当作了藏尸地,对这里十分熟悉。
夏玉欣跟曲晓芸却有点害怕,这地方也太适合杀人抛尸了吧。
夏玉欣此时再也没了电话里的傲气,哆哆嗦嗦地说:“你把我们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好笑地看着她:“在电话里我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需要你们帮我演一场戏,既能帮到我,又能洗清你们身上的污点。”
夏玉欣冷哼一声:“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不然呢?难道我是想把你们约出来杀掉?你们两个做的那点事还不值得我动手。”
曲晓芸怕郁颂生气,忙说:“夏玉欣就是嘴硬,郁颂你别理她,你说吧,想让我们做什么?”
夏玉欣没好气地看着曲晓芸,“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她叫你去死你也去吗?”
郁颂笑道:“放心,你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活着比死了有价值,再说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不值得我动手。”
她朝两人招手,把她们带到六楼平台处,“发现没有,这里借位拍摄,看起来像是站在高楼大厦上,很危险。你们不是喜欢策划自杀吗,就在这里吧。”
夏玉欣好像吓到了,她用力推了曲晓芸一把,“听见没有?我可没说错,她就是想杀了咱俩,还想伪造自杀。”
郁颂见她俩瑟缩得跟鹌鹑一样,无奈极了,“都说让你们演一场戏,听不懂人话吗?台词我都写好了,开直播吧,这次能不能成网红,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夏玉欣接过郁颂递过来的两页纸,看了两眼就愣住了,她疑惑地看着郁颂,“你真要帮我们?为什么?”
郁颂把纸给她们后,马上把自己的计划发给了顾之也,这事还需要刑侦队的技术人员配合。
她懒得跟夏玉欣解释,只问道:“你俩用不用彩排一下?可千万不要像念稿子一样,真情实感懂不懂?”
曲晓芸像个好学生一样点头,夏玉欣虽然还是心有疑虑,但这样的机会,这样的策划太难得了,她舍不得放弃。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小白兔,演戏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网上的闲人本就多,之前网暴两人的网友见她们两个同时开了直播,还是同一个画面,全都精神起来。
“这是在哪里?看着怎么有点瘆得慌?”
“天哪,这得二十层楼高吧,她们两个又想玩自杀?有完没完?真把我们当傻子吗?”
“可这次她们选的这地方怎么有点诡异,下边都是荒草,没有人烟吗?”
“对啊,想搞事不应该在热闹的地方吗?”
“不会是特效吧?谁家把高楼盖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去?”
直播间里人气爆棚,夏玉欣哭丧着脸叹口气,“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分量太轻,不能弥补我给那些同学造成的伤害,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些天大家骂我的话,我都看了,我知道我不配活在这世界上。上次自杀确实是我自导自演,做错了事不知悔改,还想趁机当网红,我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今天我和曲晓芸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她说着转动手机让大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郁颂选的这个地方确实很有迷惑性,大家都纷纷惊呼。
“这也太高了?”
“到底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市里有这样的地方?”
“你们报警了吗?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玩我们,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是啊,她们两个要是死了,直播间里的人都有责任。”
“别在这儿道德绑架,她们死不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弹幕上吵成一团,夏玉欣和曲晓芸还在声情并茂地念着台词。
两人都在忏悔自己当初跟着何子璐当跟班时犯下的错,还辩解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坏,只是为了合群才去讨好何子璐。
总之是把自己放到了被pua的受害者角度,但又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心软了,大概谁都有迷茫,中二的那个时期,遇到好人就做好事,遇到坏人可能会被带偏。
就在这时,网上突然有人放出了另一段视频,这次的视频里何子璐跟夏玉欣还有曲晓芸在喝酒。
三个人边喝边骂老师,从教导主任到任课老师,从他们的说话方式到家庭成员,全都骂了一个遍,用词特别难听。
两人的直播间因为谈到了自杀,很快被封禁,刚得到消息没来得及吃瓜的人,一搜关键词,出来的就是这段视频。
这下子吃瓜群众又分成了两派,一些人觉得夏玉欣跟曲晓芸只是假装自杀,假装道歉,其实心里早就坏透了,没救了。
一些人看了这段视频,反而想起中学时一起骂老师的场景,对这两个孩子多了些包容。
夏玉欣见直播间被封了,网上还一堆骂他们的,甚至还有新视频被放出来,她气得跳脚,“郁颂,这下你还要怎么骗我。我说对了吧,你就是在设计我们,我们已经被骂到抑郁,门都不敢出,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郁颂摊摊手:“傻不傻?这段视频放出来对你们有利啊。你们听一下,何子璐一直在说想弄死班主任,想弄死数学老师,而你们两个只是骂他们几句,大家一看就知道你们确实是被何子璐带坏的。你们没她那么坏。”
曲晓芸赶紧打开那段视频,“还真是这样,玉欣,你别急啊,咱们再拍段视频,为骂老师道歉吧,顺便提醒大家,这视频里何子璐总想杀人,而咱们两个只是骂人而已。”
夏玉欣眼睛一亮,刚要答应,郁颂摆手道:“我劝你们别画蛇添足,做到这一步就行了,热心网友自会发现,还会帮你们分析辩解,你们以后老老实实做人,等着时间把这件事冲淡就好。”
曲晓芸现在对她十分信任,忙问:“你确定这样就行?”
“不信你们就换号直播或者发视频,要是搞砸了,可不关我的事。”
夏玉欣不时刷新着网上的信息,还真看到不少人替她说话。
“这两个女孩确实是何子璐带坏的,她们只是嘴上出出气,那个何子璐看着就一脸凶相,她那些话根本不是诅咒,而是在说她杀老师的计划。”
“是啊,这个何子璐还真是死有余辜,太坏了。”
“班主任管她们是为了她们好啊,逆反了骂两句很正常,可她居然还想弄死班主任的孩子?太可怕了。”
“我刚考了教师资格证,看了这段视频都不敢当老师了,原来老师也是高危工作!”
“大家别太悲观,这样的坏孩子毕竟不多见。”
“是啊,你看夏玉欣跟曲晓芸在何子璐说要杀老师的孩子时,她们眼神都很震惊,都不敢接话了。”
“唉,所以一定要帮孩子筛选朋友,我看这两个孩子还是有良知的,她们是被这个姓
何的给带坏了。”
夏玉欣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郁颂,居然真的反转了,她们只是念了几句台词而已。
“谢谢你。”她小声说。
曲晓芸也红着脸给郁颂道谢。
郁颂郑重道:“不用道谢,我本意不是帮你们,只是之前看到这段视频就想利用一下。建议你们把网友骂你们的话都截图保存起来,牢记这两天的感受,免得以后再犯。”
夏玉欣被郁颂说教,心里很不高兴,可她也不想再被网暴,还被家人和熟人鄙视,只得默默点头。
曲晓芸胆子小,本就不敢干什么坏事,这时更是点头如捣蒜。
郁颂让她们赶紧离开这里,三人刚走下楼,霍安然就迎过来,“小郁,顾队让我在这里等你,没事吧。”
“我没事,抓到人了吗?”
霍安然摇头:“我一直在楼下蹲守,不知道顾队那边的行动顺不顺利。”
楼下除了霍安然还有两个脸生的警察,见夏玉欣跟曲晓芸下来,有人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家。
曲晓芸临走前还跟郁颂说了声谢谢,霍安然道:“小郁,我发现你很善良也很大度,居然真心在帮她们。”
“我是在利用她们啊,当然了,如果能让她们迷途知返,那就更好了。”
郁颂说得是实话,她本意还真不是帮两人洗白,她知道把自己的杀人计划发在网上,黑暗导师一定会在附近出现。
书里说过他喜欢近距离观察郁颂杀人,有时候甚至会拍照留念。
也可能他会给她打来电话指导,或者接着发视频搅浑水。
这里很偏僻,不管他用什么方式参与进来,都更容易用技术手段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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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只希望顾之也能给力些。
郁颂正要跟霍安然一起离开,手机响了,是顾之也。
“小郁,抓到人了!”
第46章 全都认了
郁颂在刑侦队见到人的时候很意外,被抓的居然是周太太。
其实顾之也跟季江也都没想到。谁能想到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周太太,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跑去烂尾楼附近,缩头缩脑地拿着摄像机想拍照。
顾之也跟郁颂说:“你还真没猜错,她早早就到了,还在一楼跟二楼的一些隐蔽位置安装好了针孔摄像头。看来她确实在监控你在网上的动态,你自己发给自己的消息都她都能看到,理论上这只有网警能做到。”
季江道:“你也说了是理论上,入侵网络截取信息,或是入侵手机进行全方位监控,对于网络高手来说没什么难度,技术高超的黑客都能做到。”
郁颂道:“周太太是网络高手吗?我怎么不信呢?那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在?还是有人在远程操控她?”
顾之也把手机拿给郁颂看,上边是周太太的资料。
“她大学专业居然是网络安全?”
郁颂想起那个绑架自己的周太太,有些不可思议,“真是她干的?到底怎么回事?周耀辉不会也是她设计杀害的吧。”
季江叹口气:“她什么都不承认。”
“那她怎么解释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跑去烂尾楼?”
顾之也笑了,是气的。
他没好气地说:“她说她是去体验生活的,说周耀辉死后,公司乱套了,她怕有一天会破产,所以先体验一下跑外卖的生活,安装摄像头是想把那里当作休息场所,为了保证安全才装了摄像头。”
郁颂也不由笑了,“周太太还真是未雨绸缪啊,那其他事她自然也不会承认了?”
顾之也:“没错,咱们虽然抓到了人,但什么证据都没有,她的电脑和手机都安装了病毒软件,强行破解会启动自毁装置。”
郁颂皱眉,努力回忆着原来的剧情,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是周太太。
“我能见见她吗?”
顾之也还没说话,刘景家抢着道:“当然可以,这次你设的局看起来有些儿戏,没想到真能见效,看来你身上是有些运气的,去试试吧。”
郁颂轻哼一声:“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顾之也轻笑:“先别说大话,周太太现在像是锯了嘴的葫芦,问什么都不肯说,她在等律师。我猜她已经做好了被抓后的应对,没那么容易开口。”
郁颂没把握,但她太好奇了,周太太跟周耀辉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她知道丈夫举办过换|妻派对吗?是不是她也参加过?难道她也像孙蓝玉一样,因为这件事被周耀辉贬低打压,最后觉醒把人杀了?
可不对啊。
郁颂皱眉,她想钓的鱼是黑暗导师,这人最擅长引导犯罪,而且盯上了原主,跟郁颂已经交过几次锋。
书上说那人对郁颂有执念,虽然没确切说是男女之间的,还是亲情,但所有描写都在说那人是男的,怎么可能会是周太太?
霍安然似乎猜出郁颂在想什么,她道:“周太太这样监控小郁,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难道她是深柜?”
郁颂嘴角不由抽了抽,不愧是女主啊,真是语出惊人。
“不可能,周太太性取向正常,而且我觉得她很爱周耀辉。”
郁颂虽然对同性恋人士接触得不多,但自信这方面的雷达还是很灵敏的,周太太绝对不是。
顾之也也觉得不可能,季江更是摇头轻笑,“小霍,你这还真是奇思妙想。”
霍安然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了眼郁颂,“反正我觉得这个周太太对小郁太过关注,之前那些电话没准也是她打的,她到底想干什么?小郁父母就算跟她参加过同一场派对,可小郁跟她以前从未有过交集,为什么一直纠缠她?”
“是啊,这不对劲,必须得赶紧撬开她的嘴。”
郁颂说完就要进审讯室,季江本想说她的特殊待遇时效已过,可想到周太太那冷若冰霜,问什么都不答的样子,还是决定让郁颂去试试。
郁颂跟顾之也一起进了审讯室,周太太看见她时,有些不自然,但随即调整好表情,淡漠地点个头,像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面对下属一样。
顾之也又给气笑了,“周太太,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就算律师来了,我们该怎么审还是怎么审,真以为我们拿你的电脑没办法吗?”
“我电脑怎么了?我只是随身携带方便办公,我去那个楼里也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买下那栋楼,再改造出售,周氏集团不能毁在我手里,现在的生意有些波折,我得另谋出路,买烂尾楼有错吗?”
“穿着外卖员的衣服去买烂尾楼?你刚才不是还说是怕公司倒闭,先练练送外卖吗?谎话连篇,累不累?”
顾之也语气越来越严肃,“李红云,别以为你有钱请律师,就能像上次一样轻松从这里走出去。你非法安装的摄像头还在,你的手机和电脑已经在破解中,你家附近的监控都已经调出来,在一帧一帧查呢。”
“那你们就等都查出结果再来抓我吧,别管我是想送外卖,还是去买烂尾楼,都不犯法。”
郁颂直到这时才开口:“原来你叫李红云,我一直以为你的名字就是周太太,你一定也以这称呼为荣吧。”
周太太之前以为是郁颂害死了周耀辉,她骗郁颂出去,结果在车上她的司机孟大伟居然开枪想杀她。
孟大伟跟周耀辉的私生子周小恒合谋想杀了周太太,独霸周耀辉的财产,要不是郁颂,周太太还被蒙在鼓里。
当然了,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周太太在演戏,如果
她就是黑暗导师,不可能被周耀辉和周小恒蒙骗。
“周太太也好,李红云也罢,不过是个称呼,我就是我。我没犯法,更没跟踪你,你们搞错了,我现在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你们只要留意一下新闻,应该就能知道,我真没空跟你们玩这些不知所谓的游戏。”
郁颂笑了,“不知所谓的游戏?周太太,你说的是你跟周耀辉参加的派对吗?你大儿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在派对后还是派对前?不,应该说是滥交后还是滥交前呢?”
周太太脸色瞬间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喜欢参加派对,那都是年轻人的玩意。”
郁颂盯着她的眼睛,“真奇怪啊,你们当时也算是有钱人,而且都是已婚人士,应该也懂避孕措施吧,怎么还能在乱搞的时候怀孕,还是说你们玩的就是这种刺激?”
“你别侮辱人,我从不乱搞!”
周太太语气坚定,眼神却飘忽不定,顾之也看出不对,配合郁颂道:“没人说你乱搞,也许你是被逼的,周耀辉喜欢这种派对是吗?当时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有人指认他参加了多次换|妻派对。”
周太太眼皮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她伸手按住自己的手心轻轻揉着,像是在缓解不适。
郁颂叹口气:“有些女人并不蠢,只是喜欢干蠢事,一旦沾染情爱,脑子就像被驴踢了一样,再没有清醒的时候。周太太,我相信你一开始也像普通女孩一样憧憬过爱情和婚姻,最后却想借刀杀夫,这中间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对不对?”
她说这些话时紧盯着周太太的表情,在说到杀夫两字时,周太太明显更紧张了,桌下的腿都并在了一起。
郁颂接着道:“现在是你倾诉的好机会,到底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周小恒的真实身份对不对?丈夫有私生子,还假装是异母弟弟,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还叫你嫂子,这你都能忍下来,真是佩服。”
周太太不敢看她,垂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不是你,我还被他们蒙骗,当时我是感谢你的。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出现在那里真不是跟踪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郁颂跟顾之也问来问去,周太太却只会打太极,实在避不开就装哭。
郁颂更加确定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估计也像书中的原主一样是被引导犯罪,或者就是黑暗导师的傀儡。
她正想放弃,手机突然响了,顾之也皱眉看向她,想提醒她审讯时最好把手机静音,但想到她并不是刑侦人员,还是忍了,只摆手让她出去接电话。
打给郁颂的是后外婆,估计还是为了房子的事,郁颂见周太太垂着头,耳朵却支棱着,不由心中一动。
她接起电话,后外婆果真是为了房子,“送送,我替你们找好房子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可就帮你们搬了。”
郁颂不理会她的话,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激动道:“什么?好的好的,电脑解开了?没有启动自毁装置?那可太好了,好,你等我,我跟顾队这就过去。”
后外婆看着挂断的电话,满脸莫名其妙。
顾之也只从郁颂略显夸张的语气就猜到她在演戏,也配合道:“真的?不是说解不开吗?请省里帮忙了吧,太好了,省得咱们在这里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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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周太太此时脸色灰白,嘴唇颤抖,像是突然间被雷劈了。
她见郁颂和顾之也一起起身,急着道:“是我,都是我做的,你们想找的人就是我,是我给郁颂打的电话,是我借刀杀人害死了周耀辉,是我搞死了何子璐,还想如法炮制弄死马菲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痛快的承认了,郁颂跟顾之也却不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周太太身后还有人,她认下一切,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第47章 舅舅被绑架
周太太一口咬定全是她做的,“我恨死了周耀辉,他就是个控制狂,要不是我照顾家里老老小小,他能安心做生意,赚下这么大家业吗?结果他过河拆桥,在外边左一个右一个。”
她恨得咬牙切齿:“我确实知道周小恒不是他弟弟,而是他儿子,我还知道他不止这一个私生子。可我一个家庭主妇,对公司没有任何掌控权,每个月领钱过日子,我能怎么办?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心里的恨越积越深,他还想把周小恒安插到公司的重要部门,逼得我只能动手了。”
顾之也皱眉:“据我所知,你可没你自己说得这么惨。你家很多财产都在你名下,你约小郁同学去的那间茶楼不是你的吗?”
“你知道周氏集团有多大规模吗?一间小小的茶楼就想打发我?他所有的东西都得跟我平分,他不肯,我只好动手了。”
周太太露出狰狞的笑容,“我本来想让他们父子相残,我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周小恒居然敢弑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可没关系。”
郁颂对她的话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周耀辉的死亡现场?”
“你不是他女儿吗?他书房放着你的照片,里边还有你的资料,他就是个种马,最喜欢乱搞,谁知道他还有多少个私生子女。”
郁颂冷笑一声,“别在这里信口雌黄,如果周耀辉真相信我是他女儿,怎么可能会在电梯里那种态度?周太太,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承认的这些事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周太太语气坚定,“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没杀人,没害人。”
“你是说你以为我是周耀辉的女儿,就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观你丈夫的死,之后又跟神经病一样把我骗去茶楼,说我跟周耀辉有不正当关系?周太太,你是想装疯卖傻,冒充精神病人,想逃避刑罚吗?”
周太太一时语塞,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我不过是无聊在玩你,谁让周耀辉保存着你的资料,你跟他铁定有关系。”
顾之也也觉得周太太动机不足,逻辑不通,很明显是在替人顶罪。
两人先暂停审讯,办公室里,季江道:“看来还是得赶紧解开她使用的手机和电脑,里边肯定有很多秘密,只要解开就能找到真凶。”
顾之也道:“这人肯定跟她关系密切,可她父母已经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儿子还在上学。”
霍安然也没闲着:“已经查了一圈,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跟她关系紧密的也就她亲儿子了,那孩子只有个电话手表,周六日才能玩玩手机。”
顾之也翻看着周太太的人际关系图,“她的意图太明显了,她想保护的究竟是谁?”
她见郁颂一直不说话,不由问她,“小郁,你有什么想法?”
郁颂叹口气,“我真没想到那双眼睛会是周耀辉,我钓鱼钓出来的居然是周太太,太出乎意料了。我从没想过这些事能跟他们两个扯上关系。我还以为周耀辉的死是因为我跟他在电梯里的接触。”
季江叹息道:“不只你想不到,谁能想到呢?一个著名企业家,一个是豪门富太太。又是换|妻派对,又是杀人游戏,还搞出个病毒软件,这一家子也真会玩。”
郁颂在脑子里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才道:“大家应该都能看出周太太心理素质很差,她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些事。她全都招了,反而更说明她是在保护别人。这人有可能是情人,也可能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霍安然眼睛一亮,“我觉得是情人,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查了一圈,暂时没有怀疑对象。她知道周耀辉在外边不止一个情人和私生子,那她心里肯定不甘心啊,很可能会找情人来报复周耀辉。”
季江跟顾之也一起点头,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郁颂自己提出的推
测,可她却不太敢信,“动机呢?如果是周太太的情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觉得好玩吗?”
顾之也道:“先查一下她的所有通信记录,看看有没有密切联系的人,还得抓紧时间把她的电脑和手机破解。季队,实在不行就找国安或是网监部吧,他们那边总有高手。”
季江答应一声,“好,我这就去申请,还真不信没人能解开她的电脑。”
郁颂道:“现在周太太还以为咱们已经解开了她的电脑,这时候诈她最有效,而且这事最好由我来干。”
顾之也冲她乐了,“放心,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想甩手不干,我们也得拦着,一是保障你的安全,二是这案子处处跟你有关,你也走不了啊。”
郁颂松了口气,她刚才见刘景家悄悄跟季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季江离开办公室前,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她还怕上边的领导不想让她跟着查案。
她自己以前也是警察,她很清楚这有多违规,季江跟顾之也能让她在这儿跟着一起开会,肯定顶着不小的压力。
“好,多谢顾队信任,那我再去跟她聊聊,我一个人去行吗?”
顾之也刚要答应下来,季江跟刘景家一起进来。
季江略显尴尬,“小郁同学,你舅舅被绑架,你外公跟外婆都在找你。”
郁颂一怔,“绑架我舅舅?什么情况?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啊,绑架他干什么?难道跟我有关?”
刘景家马上点头:“没错,确实跟你有关,绑架犯目标其实是你,他让你去换你舅舅。”
“让我去换人?”郁颂马上想到什么,“难道是咱们正在找的人?”
季江道:“对方威胁你外公跟你外婆,不让他们报警,还叮嘱他们一定要把你叫回家里,跟你说这件事,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你绑过去也好,骗过去也行,反正一定见到你,才会放你舅舅,如果报警的话,他们就会撕票。”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顾之也有些尴尬,“我派了人保护你家人。”
郁颂呵了一声,“是监控吧,你们连他们的电话和信息都看了?”
顾之也:“是保护外加监控,事实证明这事我做对了。”
“是啊,小郁,你外公和外婆还真听话,不肯报警,但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刑侦队。”
郁颂进审讯室前把手机静音了,确实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外公的,还有陌生号码。
她无奈道:“看来确实是冲我来的。知道我在刑侦队,他不敢找我,就冒险用这种方式来骗我出去。不过他来得好啊,我正好去会会他,正想找他呢。”
顾之也道:“你先别急,等我们安排好,再让你们见面。”
季江跟霍安然留下接着审周太太,郁颂和顾之也去了郁颂家。
外公宋洪声正在家唉声叹气,后外婆哭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我就这一个儿子,老宋我照顾你女儿长大,算是对得起你了吧。我不求你们对我儿子好点,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当初文雅要结婚时我就跟你说了,你那女儿跟姑爷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远着点,你倒好啊,不但跟他们瞎混,还让他们住到家里来,现在好了吧,把我儿子给害了。”
郁颂推门进去,不耐烦地说:“外婆,你就放心吧,祸害遗千年,我舅舅铁定好着呢。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是没有你,我妈也不可能跟着我爸私奔,你这后妈当得也太后妈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后外婆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说不过郁颂,马上捂着心口坐到沙发上,“我儿子生死未卜,我还要受小辈的气,我不活了。”
郁颂毫不留情,“不想活了就去死,别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给我闭嘴!有你这么跟外婆说话的吗?”
宋洪声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但声音很大很有气势,可郁颂却不怕他。
“外公,你们要想舅舅平安回来,就别再闹了,好好把他失踪过程再说一遍。这位是刑侦队的顾队长,他一定会帮你们找到我舅舅。”
没想到后外婆听见顾之也是刑侦队的,没有欣喜,反而害怕起来:“天哪,人家说不让报警的,你怎么敢带着刑侦队的人来家里,万一你舅舅被撕票,我跟你们宋家人同归于尽,咱们谁都别想活了。”
郁颂十分无语:“你说你儿子是有钱还是有势,绑架犯绑架他干什么?你跟我同归于尽了,我还怎么去救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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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后外婆想到绑匪的要求,不敢再跟郁颂对着干,她哭着道:“送送,你舅舅对你有多好,你是知道的,既然你神通广大,认识刑侦队的人,那你一定能救他出来吧。”
顾之也道:“放心,我们会把受害者生命放在首位,不过请你不要再哭闹,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后外婆这才冷静下来,她递过来一张纸,上边写着郁颂的大名,“你舅舅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回家吃中午饭,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影。然后又快递小哥送来一个同城快递,我打开一看,里边是新买的鞋子,还有一封信。”
她说着把那封信递过来:“信上说今天如果见不到郁颂,就把你舅舅的脚送过来,送送,求求你救救她吧”
第48章 惊悚屋
郁颂打开那封信,居然是打印的,很简短,用词准确又冷血,给人一种不留余地的感觉。
她皱眉看完,递给顾之也,“估计这人就是周太太想要保护的那位,上边应该会有他的指纹。”
顾之也把信和鞋送回队里调查,又找到那位快递小哥,他说他是在商场储物柜里取的货。
顺着单号查过去,是张流量卡注册的物流软件,流量卡的主人办过好多张,还因为帮信罪被抓过。
那双鞋也是在商场买的,据店员说一位男士买了鞋子后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
店员说:“他好像中奖了,对着电话一惊一乍的,特别高兴,走的时候鞋子都差点忘记拿。”
此时郁颂跟顾之也已经到了约好的地点,是家商场二楼的电竞馆。
郁颂觉得有诈,“我舅舅绝对不可能在里面,绑架他的人肯定也不在。”
“是啊,除非想自首,不然不会约在这里。”
两人一起下车,顾之也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皱眉听了几句,等挂了电话就道:“小郁,你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季队把里边的工作人员都换成了自己人。”
郁颂一听,更无语了,“那还犹豫什么,直接进吧,你们肯定已经把那里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他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说完突然想到开学那天的大屏幕,“他把我约到电竞馆,不会是为了这里的大屏幕吧,难道又想给咱们播放视频?”
电竞馆除了包房和对抗室,大厅里也有不少座位,在大厅左上角挂着一个大屏幕,有高手对决时,老板都会请人家共享屏幕来拉拉人气。
电竞馆的一整面墙上全是电子屏,上面的图案十分个性,有些像地图,某些地方又像是小孩子的涂鸦,曲曲折折,变幻莫测。
郁颂看得有些晕,赶紧移开视线。
顾之也不是很理解,“如果他真的是黑客,有必要找个电竞馆吗?哪里没有大屏幕?”
郁颂道:“没错,选在这里肯定有其他原因。也许这家电竞馆对他来说一定有特别之处,或者他又安装了隐形摄像头。”
电竞馆没有任何异常,大屏幕没有动静,
也没有找到摄像头。
伪装成工作人员的警察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隔层或地下室。
郁颂舅舅宋文杰显然不在这里,对方的信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郁颂跟顾之也一起抬头看向大屏幕,此时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都盼着那人能鼓捣出点动静,别再装神秘。
顾之也招呼郁颂:“走吧,先回去再说,也许是他在恶作剧,从他做的这些事来看,不是没可能。”
郁颂跟着他走到门口,又转头看向大屏幕,还是没动静,难道对方只是想耍着她玩吗?
可不对啊,为了耍人绑架宋文杰?涉及到绑架,警方肯定会一查到底,他真以为自己躲在暗处打个电话,用别人的号发发信息,就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顾之也见她皱眉,安慰道:“别急,他既然出招了,就不可能再缩回去,早晚得露头。”
两人刚出电竞馆,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死人了!”
一对情侣跟连体婴一样互相搂抱着,女孩子哆嗦着喊:“天哪,真有死人!”
一个刚从里边出来的少年惊讶道:“真的假的?吓唬谁呢?”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哼了一声:“别装了,你俩都是员工吧,哈哈,又是你们的套路,我都玩腻了,肯定是哪个npc没躺好,又搞出事来。”
入口处排队的人也不由跟着吐槽:“现在的惊悚屋越来越没意思了,全是套路,喊什么喊?我全场冷漠脸走出来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是就是,不就是死人吗?你这可是惊悚屋,没死人才奇怪呢。”
郁颂跟顾之也不约而同朝着这边走过来,跟电竞馆挨着的是一家惊悚屋,又叫鬼屋,看上边贴着的海报,甚至还能玩密室逃脱。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里的人气比电竞馆足,光外边排队的就七八个呢。
虽然那对情侣满脸惊恐,但人们并没被吓到,反而都兴奋起来,有些人觉得这对情侣是店里找来的托,有些人则是感觉来对了地方,吐槽现在的鬼屋千篇一律。
郁颂却一眼盯上女孩的胳膊肘,“你胳膊上沾的什么?”
女孩本就惊魂未定,听见郁颂的话一抬手看见胳膊上的一小片血迹,她像兔子一样瞬间跳起来,“啊啊啊,我刚刚碰到他了!”
郁颂扶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你们碰到死尸了?还觉得是真的?男的女的?在哪个位置?”
男孩急着给女朋友找纸巾擦血迹,顾不上说话,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郁颂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再看到站郁颂身后的顾之也,她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不知道两人身份,只以为是好心人的关心让她冷静下来,她握着郁颂的手,小声道:“绝对是真的,他身体还热乎着,不知道哪里发出咕噜咕噜,像是冒气泡的声音,反正那个触感和音效都太吓人了。”
女孩本来是坚信那是真的,可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居然说那是音效,可郁颂和顾之也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喉咙被割开的声音!气体因为压力从气管伤口处往外冒的声音。
惊悚屋会有这种音效?郁颂表示怀疑,“在哪个位置?”
“里边跟迷宫一样,我说不清楚啊,反正就是个拐角处废弃的小屋,好像是放工具的。”
这时男孩也冷静下来,开口道:“进去一直往左走,不算太远,你们要是不怕就去看看吧,我女朋友胆子太小了。”
女孩不由生气起来,“你不怕干嘛拉着我跑出来!”
郁颂跟顾之也没时间听他俩吵架,两人一起朝着惊悚屋的入口走去。
顾之也出示了警员证,直接道:“清场吧。”
卖票的小妹和排队的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真死人了?”
“谁报的警?赶紧给老板打电话啊。”
顾之也没玩过惊悚屋,怕在里边迷路,让店员带路,店员都一脸为难地说:“我们进去的时候,所有机关都关了,暗门都打开了,没什么危险和惊吓。可现在还不到时间。”
郁颂没好气地说:“你刚才没看见他的证件吗?这是警察办案,不是在跟你商量,赶紧把所有设备都关了,把灯都打开。”
顾之也看她一眼,小姑娘还挺会狐假虎威的,不过郁颂这不悦的口气,确实很有效,店员赶紧跑进了总控室,但没一会儿她又擦着汗跑出来。
“警察同志,对不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设备都关不了。”
顾之也愣住,一开始他还在犹豫,生怕是那对情侣太胆小才搞出的乌龙,现在他几乎确定了里边有死尸。
而且这件事可能跟隔壁的绑架事件有关联。
郁颂跟店员说:“想办法切断电源,赶紧联系你们老板过来,不要再放人进来。”
店员此时满头大汗,呆呆地点头,不会吧,真出事了?
郁颂的安排也是顾之也想说的,他欣慰点头,又补充道:“你们里边的工作人员应该有耳麦或者对讲机吧,赶紧联系他们,让他们都出来在门口等候。”
店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点头如捣蒜。
郁颂和顾之也对视一眼,一起冲进惊悚屋里。
这家惊悚屋隔音很好,里面音乐都很惊悚,外面却是调皮鬼的声音,很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里面灯光昏暗,郁颂和顾之也同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左一右,并肩向前搜寻。
顾之也看她一眼,“小郁,害怕的话就出去等我。”
郁颂拍开身边的鬼手,低声道:“鬼有什么好怕的,顾队,我怕的是那人会是我舅舅!听女孩的描述,那人是被人割开了喉管。”
顾之也有些诧异,“你只听她描述就能断定受伤情况?”
郁颂忙道:“不是断定是猜测啊,正常人谁会发出那种声音。”
此时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郁颂刚想说分头行动,就被顾之也拉住,“不行,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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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时一个脚下踩着滑轮的流动阿飘自带音效飘过来,郁颂一把拉住他袖子。
“请等一下,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对情侣跑出去?你有没有看见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
滑轮阿飘却仍旧坚守岗位,伸手就往郁颂脸上摸,嘴里还呜啦啦地喊着凑不成音节的话。
郁颂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们的店已经关了,别装了,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见阿飘不为所动,顾之也拿出证件:“惊悚屋所有业务都停了,我们是警察,请配合调查,回答问题。”
阿飘嘻嘻笑起来:“又一对角色扮演的情侣,还别说你们这范儿还真有点像警察啊。”
郁颂等不及了,虽然便宜舅舅不是好人,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她也想早点揭开谜底。
于是她一伸手就把阿飘右胳膊扭住,他疼得大叫:“放手,啊啊啊,疼啊!”
“回答我的问题,刚才的小情侣从哪里跑出来的。”
滑轮阿飘赶紧指了个位置:“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我带你们去。有客人跑进来cos我们装死尸,以前也发生过。”
郁颂赶紧放开手,顾之也看她手法和警校教得一模一样,有些诧异,但这时候也不好多问。
两人跟着滑轮阿飘走进一个放工具的小房子,地上果真躺着一个人,脖子下一片血迹。
第49章 监控坏了
郁颂看清那人,不由吓了一跳,还真是她的便宜舅舅宋文杰。
只见他喉咙被割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顾之也凑过去试图施救,手边却连一条毛巾都没有,“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郁颂虽然不喜欢这个便宜舅舅,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她抓住那个滑轮阿飘,“你们有员工休息是吧?里面应该有毛巾,纸巾之类的东西,赶快拿过来。”
滑轮阿飘好像吓到了,站在那里呆呆地,被郁颂抓住,他居然反手抱住了郁颂的腰:“天呐,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干的?吓死我了,不会出人命吧?”
郁颂一把推开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可是他身子一个趔趄,差
点摔倒。
“小妹妹你干嘛这么凶,又不是我杀的人。”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我叫你去找一些毛巾或纸巾来帮助他止血。”
郁颂皱眉看着滑轮阿飘,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他的脸上化着浓妆的阿飘妆,看不清面容和神色,眼睛里却带着笑意,显然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
“你是谁?”郁颂突然问。
滑轮阿飘却指着倒在地上的宋文杰,“我是npc呀,我好奇的是他是谁,怎么会倒在这里?”
见郁颂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他淡定地说:“你问我干什么?我真的是工作人员,你不赶紧救他吗?”
郁颂当然想救人,可也知道现在移动宋文杰,可能又会导致出血量增多。
必须有医护人员使用专业工具,将他的颈部固定住,才可以移动。
滑轮阿飘说完就想走,郁颂拦住他,“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要留下来配合调查,你不能走。”
“啊,我怎么就成了目击证人?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还以为他是在cosplay,想要来抢我们饭碗,我都没看出他受伤了,更不知道谁杀的他。”
顾之也也发现这人不对劲了,他皱眉道:“他人还没死呢。”
滑轮阿飘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可太好了,看这小姑娘的厉害劲,他要真死了,没准还得怀疑是我杀的。”
郁颂见他这么说,更不客气了,“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带了吗?”
“查户口啊?放心,我入职的时候填过个人信息,你们不会找不到我的。”
滑轮阿飘说完腿一用力,就想朝外滑,郁颂一把拉住他,“先把滑轮鞋脱了,站一边等着。”
她语气严肃,很有警察的派对,那阿飘嘴上嗯了一声,腿上却没停,他一手推开郁颂,脚一用力,就想冲出门去。
郁颂早就防备着怕他跑了,她上前两步,用力勒住阿飘的脖子,阿飘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在地上。
“既然没做亏心事,跑什么跑?”
滑轮阿飘哎呦呦叫着,痛苦道:“我是想看看救护车来了没有,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说你还是警察呢,还不如我关心伤者。”
他越说越中气十足,“我说你们就没学点急救技能?给他做做心肺复苏什么的不行吗?非要在这儿跟我较劲。”
此时外边已经响起警笛声和救护车的乌拉声,郁颂冷冷地看着滑轮阿飘,“首先我不是警察,其次现在过分关心伤者,移动他或是按压他,都会造成致命伤害,不懂就别乱出主意。”
郁颂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你很可疑,别管是不是目击证人,都得去刑侦队一趟,乖乖在这儿待着。”
滑轮阿飘哼了一声,“你都说了你又不是警察,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叫我去我就去啊,那我多没面子。”
顾之也马上道:“我是警察,不管刚才是什么情况,你都得去刑侦队配合调查,小郁拦着你没问题,请脱下轮滑鞋,不要再四处走动。”
滑轮阿飘瞪着他,“切,你不会是假警察吧,怎么听一个小姑娘的?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觉得我有嫌疑,你就要扣留我?”
顾之也刚想解释,觉得他有嫌疑是自己的判断,就算没嫌疑,他也不能走。
结果郁颂不耐烦地说:“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刚才说吓死了,现在又这么贫气,既然你说跟你没关系,那你怕什么?乖乖站在一边,别再废话。”
滑轮阿飘看她一眼,又看了眼顾之也,唉声叹气地坐在地上开始脱鞋子。
此时刘景家已经带着急救人员进来了。
急救人员替宋文杰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要把人抬上担架准备抬到外边救护车上,刘景家已经带着人在前边疏散人群开路了。
就在这时滑轮阿飘突然把左脚上的轮滑鞋朝着郁颂扔过来,他自己只用一只鞋子朝着相反方向用力滑去。
郁颂觉得他很奇怪,完全不像正常的鬼层npc,所以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要不然还真躲不开那只重重的轮滑鞋。
见她转身追上去,顾之也想说不用急,出口只有一个,他还能跑到哪里去,最多躲在其他格间里,试图蒙混过去。可他们已经跟他聊了半天,哪怕看不清脸,也能把人认出来。
郁颂却不敢大意,那人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而且他是个轮滑高手,只右脚上穿着轮滑鞋,却能维持住平衡,还跑得这么快。
“站住,不然我们可开枪了。”
郁颂听到顾之也也跟上来了,就用开枪来威慑对方,可对方根本不怕,还在途中不时触碰惊悚屋里的各种开关。
于是不时有鬼怪头,长触须和各种吓人的道具朝着郁颂迎面而来。
她倒是不怕,只是这些玩意会降低她追人的速度,顾之也见状打算鸣枪示警。
他刚把枪掏出来,就听滑轮阿飘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郁颂冲上去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心里没鬼,你跑什么跑?”
这阿飘到这时候嘴还贫呢,“好家伙,你居然使用暗器,太过分了,我只是想起自己的东西丢在里边了,想过去拿而已。”
顾之也走到近前才发现他是被一个木质的牌子绊倒的,应该是郁颂随手扔出去的,她这准头这迅速反剪双手的动作,又让顾之也产生一种恍惚感。
等他俯身想把阿飘拉起来时,才发现那个木板居然是一个牌位。
顾之也嘴角抽了抽,还是夸郁颂,“不错,你这应变能力和身体素质,不考警校可惜了。”
郁颂从来不在无望的事情上纠结,她朝顾之也点个头,把阿飘拽起来,“一只脚穿着轮滑鞋,跑进去拿东西?听见我说要开枪了,也不肯停下来。用各种机关和暗器来阻挡警察执法,你觉得你解释得过去吗?”
阿飘又是一声轻哼,“你不是说你不是警察吗?你喊要开枪,我还以为是在跟我开玩笑。”
顾之也拿出手铐,直接给他戴上,没好气地说:“人命关天的事,谁跟你开玩笑。赶紧跟我们回刑侦队,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郁颂在一边跟了一句,“也绝对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
阿飘冷哼一声,“哟,这是夫唱妇随吗?你说你不是警察,难道你是这个警察的小情人?说话还挺默契。”
郁颂手有些痒痒,刚才不该直接把人制住,应该打一顿的。
顾之也严肃道:“不要乱说,小郁同学类似于学警,是特批跟着我们一起办案的。”
他只说类似学警,没说她是警察,也不算撒谎。
那阿飘却不信,他看着郁颂,“我认识她,她不是京南大学的学生吗?之前因为霸凌事件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又成学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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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郁颂皱眉:“顾队长说了是类似学警,你耳朵有问题吗?这都听不清楚?”
顾之也懒得再多说,押着他出去。
刚才那位主管看见医生抬着个血呼啦的人出来,现在警察又押着一个阿飘出来,吓得说话都哆嗦起来。
“是……是不是出事故了?可……可我们都排查过安全隐患的啊,你怎么把客人弄伤的?”
他话说完,又疑惑地看着滑轮阿飘,“咦,你怎么……你不会是……”
郁颂听出不对,马上问他,“怎么了?他不是你们店的员工?那他是谁?”
主管见滑轮阿飘根本不理他,眼神迷茫又纠结,最终还是摇摇头,“应该是吧,可是他装扮不卸掉,我也认不出来啊。”
顾之也已经决定把这里所有人都查一遍,这位滑轮阿飘更是调查的重中之重,所以他也不急着问。
只叫主管把今天上班的所有员工集合到一起,“马上会有取证人员过来,里边不准任何人
出入,我们要查找凶器,还有把你们的所有监控录像都保存好,马上会有人来取。”
那位主管嘴唇哆嗦着:“可……可是今天的监控坏了啊,我们还没来得及修。”
郁颂十分无语,监控坏了是很多出事故的地方爱用的伎俩,可这惊悚屋的监控大概是真坏了,也就是说绑架宋文杰的人早就选定了这里,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监控肯定就是他弄坏的。
她看向滑轮阿飘,这人更可疑了。
宋文杰被送到医院急救,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伤到了声带,需要等生命体征彻底恢复正常,再做手术。
郁颂松了口气,没死就好,虽然这个便宜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不想他因她而死,犯了罪送进监狱就好,她可是要踢正步走正路,做五好公民的人。
刘景家带着人在惊悚屋搜了一遍,没找到凶器,也没看出破坏监控的痕迹。
“监控是有人直接登录账号关闭的,没有网络入侵痕迹。”
顾之也倒是不意外,“看来就是他们内部的人,才会选在这里。”
郁颂想到滑轮阿飘疯了一样往惊悚屋里边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顾队,刘警官,我知道你们已经查过了那家电竞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能不能再查一下,这两家挨着,会不会中间有什么隐蔽的暗门呢?”
顾之也马上猜到她的想法,“你是觉得那家伙想通过暗门从电竞馆跑?”
“不然呢?外边警笛声都响了,惊悚屋只有一个入口,他往里跑是等着咱们瓮中捉鳖吗?”
顾之也点头,“是啊,他的行为确实不合常理,再带上设备去把两边一起查一遍吧。”
第50章 导师行为
一番调查后还真找到了两边的暗门,电竞馆那边的暗门十分隐蔽,在大厅大屏幕的下面。
惊悚屋这边就是一个假门,平常人想推开门,会弹出一个骷髅头,只有同时快速推门的右上角和左下角,暗门才会打开。
郁颂皱眉:“看来这人对两家店都很熟悉,跟两家店的老板关系肯定也很好。”
刘景家这时进来说:“已经查过了,那人叫李凯,他就是电竞馆和惊悚屋的老板。”
郁颂愣了下,不过想到惊悚屋主管当时的表情,又觉得并不意外。
“那主管肯定认出了他就是老板,只是好奇老板怎么在里边装鬼。”
顾之也道:“没错,应该是这样,看来宋文杰就是被他绑架的,难道他才是你要找的人?可周太太为什么要维护他?”
季江突然道:“周太太姓李,他也姓李,两人会不会有亲戚关系,或者可能是情人。被丈夫冷落的富婆,在外边养男人的也不在少数。”
郁颂皱眉:“我觉得周太太并不是恋爱脑,就算找小情人也不太可能为了他做这些事情。”
霍安然附和道:“是啊,周太太为了不供出幕后的人,居然全都自己认下了。我怎么觉得她不会单纯为了一个情人这么做。”
郁颂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她大儿子是怎么死的?”
顾之也道:“好像是车祸。”
“她只有这两个儿子吗?”
季江皱眉看着她:“小郁,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李凯是周太太儿子?这怎么可能?”
郁颂摊摊手:“我只是合理质疑,在这里猜有什么意思?还是去问问吧。”
周太太听说他们抓到了李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我……我不认识他呀,这个名字,我从来都没听过。”
大家一下子就看出她在撒谎,可她就像英勇的烈士,咬死了也不肯说。
李凯已经洗掉了妆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他中等身材,偏瘦,眼睛跟嘴巴和周太太有些像。
想到郁颂刚才的话,季江疑惑地打量着他的五官,也有些怀疑。
李凯坐在那里很自在,就像坐在自家沙发上一样,他甚至还跷起二郎腿,语气轻佻:“你们要问什么?我真不知道那个人是被谁弄伤的,他没死吧?可千万别死,不然我的店可就没法开了。”
顾之也问他:“明明你就是老板,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我没有隐瞒呀,你们又没问我是不是老板,那是我自己的店,我偶尔喜欢过去客串一下,从来没跟店长说过,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都知道我爱玩。”
郁颂问:“两家店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隐蔽的暗门?”
“这两家店都是我的,为什么不能有暗门?我就是为了进出的时候方便呀。”
李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毛轻挑,看着郁颂的眼神带着些许挑衅。
郁颂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也不再追问两家店的事,直奔主题:“你认识周耀辉吗?”
“认识啊,咱们市谁不认识他。那可是有钱人,大人物!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问这干吗?”
李凯一脸疑惑地看着郁颂,随即愤怒道:“你们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过分了啊,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我跟他无冤无仇的,而且我只在网上看过他的采访,根本没见过他本人。”
“那李红云呢?”
“李红云又是谁?”李凯还是一脸无辜,“你们到底想问什么?不会是抓不到杀人犯,要拿我顶包吧。我可告诉你们我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小喽啰,我跟交警大队的胡队长是好朋友,我要是出事,他一定会帮我申冤的。”
他好像越说越害怕,语气给人外强中干的感觉。
“不行,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律师,你们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就审我,我什么也没干,就在自家店里玩了会儿,倒霉碰上杀人现场,我才是受害者。”
顾之也跟霍安然顺着他的话开始盘问他那两家店的情况。
郁颂没再开口,她在一边默默观察着李凯,他强装出神态自若的样子,眼里还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跟他们玩游戏。
季江安排道:“查他们的通信记录,还有在网络上的所有痕迹,再看看人际关系有没有交集,如果李红云是在包庇李凯,那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定很紧密,来往时一定会留下痕迹。”
刘景家和霍安然答应着去查了。
顾之也觉得李红云心理素质没那么强,更容易突破,又去审她,可李红云看着害怕懦弱,嘴却严得很。
郁颂皱眉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红云好像在表演,还很浮夸。
而李凯倒像是个运筹帷幄的英雄一样,好像他已经把警察耍得团团转了,可这才哪到哪儿啊。
如果他真的城府足够深,又怎么会露出这种暗自得意的表情来。
“顾队,李红云小儿子呢?我能不能跟他聊聊。”
顾之也一愣,无奈道:“他还是未成年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我不是要审讯,只是聊聊他的家庭都不行吗?”
季江听到她的话,皱眉说:“我们也想从李红云的家人入手调查,可她娘家人已经移民了,小儿子一直在学校,根本没时间参与任何事情。”
郁颂还是觉得很奇怪,“刚才顾队长说他因为是未成年人被保护起来了,被谁保护起来了?警方吗?”
顾之也摇头:“我跟他的老师还有律师都通过电话……”
“等等!”
郁颂从椅子上跳起来,有点儿激动地说,“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李红云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的律师还没到,她儿子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
季江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也算正常吧,这些有钱人公司养着律师,还可能准备着私人律师。一出事,律师就出场没什么可奇怪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搞清楚李红云和李凯的关系。”
郁颂没有反驳,她早就在心里给黑暗导师做了整体的画像,首先性别肯定是男性,而且控制欲很强,喜欢掌控别人,玩变态游戏的疯子。
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李凯目前只有性别符合她心中的画像,而李红云看似眼神飘忽,没有主心骨,其实嘴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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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对她不利的事情几乎什么都没说,她承认的事反而没有证据。
顾之也疑惑地看了眼郁颂,“你之前不是也怀疑李红云和李凯之间的关系吗?”
“没错,我之前甚至以
为他们两个是母子,在国外假死脱身,用海外华人的身份回国,对有钱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们不是已经查了李凯的身世与生平吗?应该没有问题吧?”
霍安然马上点头:“他的身世确实没问题,父母意外去世,他继承了他们的十几套房产。卖了一大半儿,挥霍了几年,又在商场开了三家店。商场楼下还有一家咖啡厅是他的,他平时都在咖啡厅里坐着。”
郁颂皱眉,李红云跟李凯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主谁次,他们到底想玩什么?
她正要再去跟李红云聊一聊,季江走开几步,接了个电话,等回来就沉着脸说:“小郁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刑侦队,无关人员不能逗留。我知道你关心案情,想知道是谁伤害了你舅舅,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行凶者。”
顾之也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领导发话了,也无奈冲郁颂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的。”
郁颂也知道她跟着查案不合规,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跟着刑侦队的人进去审讯,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
她都怀疑是因为季江身上的男主光环发挥了作用。也对,规规矩矩做事的叫什么男女主啊……
现在领导让她走,她倒是没生气也没失落,李红云跟李凯这里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她得另辟蹊径,不能干等着。
“好,谢谢季队跟顾队的通融,我先去看看我舅舅,也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
顾之也本想送她去医院,可他电话也响了。
郁颂看他那便秘的表情就知道是领导打的,急忙匆匆离开,免得给他们添乱。
刚出刑侦队大门,她的手机也响起来,是宋文雅。
宋文雅跟郁大强刚被放出去,两人一直被人盘问,其实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语气慌张又害怕:“宋宋啊,你舅舅出事了,他好像没被绑架,自己跑去玩什么恐怖屋,被人当鬼给砍了,你快点过来吧。”
郁颂嘴角抽了抽,当鬼砍了?自家老妈这脑回路也是无敌了。
“好,我正要过去。”
郁颂虽然对宋文杰没有原主那样的感情,但到底跟自己有关系的人,还是不想他出事的,哪想到一到医院,后姥姥就冲上来推她,嘴里还骂骂咧咧,“郁送,你非要害死我家文杰吗?我就知道你妈一直恨我,你也一样!你们恨我冲我来啊!干嘛搞我家文杰,他是真心把文雅当姐姐,把你当外甥女儿,不就是为了房子吗?你们就想弄死他?也太没良心了!”
这位后姥姥年轻时也算小有姿色,现在却满脸狰狞,凶相毕现。
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苛待了继女宋文雅,前些天两家又为了房子闹起来,这时见儿子出了事,马上怀疑是郁颂母女联手害她儿子。
郁颂一把推开她,心中十分无语,她知道现在解释,对方也听不进去。
“吵什么,等人醒了,你自己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问什么问!人家都说了,绑架他是为了找你,你在外边惹了什么麻烦?人家要让你来换你舅舅,你不去,人家这才撕了票。”
后外婆中气十足地嚷嚷着:“还有那个鞋盒子,还有一封信,写得清清楚楚,人家是为了找你啊,我家文杰替你挡了灾了,他要是活不成,我也不活了!”
郁颂轻哼一声,“我跟宋文杰关系很好吗?再说他是个壮年男性,我一个小姑娘,坏人想绑架我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先绑他,再叫我去换?是生怕警察发现不了吗?这种鬼话你都信,脑子里都是水吗?”
后外婆不由愣住,她觉得郁颂说得很有道理,这事确实处处透着古怪,可她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是宋文雅和郁颂故意设计的想害死宋文杰,独吞家产。
郁颂看着后外婆的表情,也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她突然想到什么,不由皱眉,难道这也是导师行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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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都不好意思打开阿晋了。
还感觉自己越写越差,有点辜负读者了。
以上是在为断更找理由,也是真的……
不想再说抱歉,那就说努力吧,一定好好完结,再送上福利章。
谢谢大家不离不弃[橙心][橙心][橙心]
第51章 单纯的恶作剧
郁颂其实一直没弄明白黑暗导师最终的目的,原书里说他在郁颂判死刑后还给男女主发了恐吓信,说要给她报仇,可书中情节只能看出他对原主的戏耍和拿捏。
每一步都在把她引向死路,逼着她成为杀人犯,而这位导师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郁颂看着吵闹的后外婆几人,眉头紧皱,也许她一开始就判断失误,黑暗导师的目标不止她一个,想把她变成连环杀人犯也不是因为惺惺相惜,更不是杀人犯突发奇想打算收徒,这人只是在报复!
包括那两个女孩被网恋对象诱惑,行为古怪,在家中跳楼,都是这人的报复行为之一。
而她们的共同点就是家人都参加过那场派对。
“现在你外公还瘫着,你舅舅又成了这样,你们母女两个就是扫把星,赶紧从我家房子里滚出去,你家那些破烂东西都别想要了,还得掏钱给我家文杰治伤,他要是好不了,老娘跟你们拼了。”
后外婆见郁颂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还紧皱眉看着自己,不由更恼火了,“死丫头,听见没有?先去把文杰的医药费掏了,你跟你妈老老实实跪在病房门前等着,让你爸去筹钱。你爸妈不是整天吵着说自己在做小生意,马上就要发大财吗?”
外公宋宏声不知是受打击太大还是怎么回事,跟隐身了一样,一句话不说。
刚刚赶来的郁大强听见让他掏钱马上冲上来,“躺在那里的是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去筹钱?我哪儿来的钱?”
后外婆目眦欲裂:“自己没钱就去借,反正我儿子都是被你女儿害成这样的,他要是活不成,你女儿就得给他赔命。”
郁颂烦躁地掏掏耳朵,“我说你烦不烦啊,这车轱辘话说了几遍了?你儿子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在这里喊什么?有人催你去交费吗?”
这种情况的急救,医院绝对不会等着签字人,更不会等着交手术费,更何况这还是警方送来的。
宋文杰已经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还没醒。
可后外婆像是受了刺激,疯了一样大喊大叫,郁颂无奈叫来护士询问需不需要给她打镇静剂,护士这才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她有没有基础疾病,最近用过什么药?我怎么看着像是用了致幻,或者让人亢奋的药物?”
郁颂想起那个鞋盒子,心中突然一动,“请马上给她做尿检血检,包括被割喉的伤者,也要做更详细的检查。”
护士见她一脸凝重,语气不容置疑,还以为她是警方的人,马上去喊值班主任了。
宋文雅惊讶地看着郁颂,“宋宋,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边惹到什么人了吗?”
郁大**躁地挠着头,不耐烦地问:“对啊,死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害我们被抓进去当贼审了半天。”
郁颂十分无语地看了眼两人,“你们居然好意思质问我?警察叔叔看来还是太文明了,没能让你们醒醒脑啊!”
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想到在刑侦队被盘问的那些问题,脸色齐变。
郁大强强装做镇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跟你舅舅的事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因为你,他才
被绑架撕票的?”
宋文雅马上道:“文杰没被撕票啊,已经抢救过来了。这事跟咱家宋宋没有关系,好像是因为什么鞋盒子。别人说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给女儿泼脏水?”
郁大强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给她泼脏水了,明明是她不孝顺,故意跟警察一起搞我们。”
说着他瞪了眼郁颂,“你别当我没看见,你跟那个顾什么队长早就认识吧,是不是你叫他们抓的我?”
郁颂对这对便宜父母的耐心快要用尽了,到现在了,居然还没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是自己故意要翻旧账,给他们难堪。
不过也许他们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才在这里装傻。
郁颂目光如剑般扫射两人,果然见他们都心虚的不敢与自己对视。
她冷哼一声,“可惜啊,为人父母不用考试的,不然的话你们二位八辈子也当不上。”
郁大强向来脸皮厚,这时也被说得讪讪的。宋文雅想到自己之前详细跟女儿说了那男人的样貌。年少时的风流韵事在孩子面前暴露无遗,她不由脸红心跳起来。
太丢脸了!从此在女儿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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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郁颂洞察到两人的心理活动,不由微叹一声。原主不能选,她这个穿来的也一样不能选啊,现在抱怨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再理会两人,直接打电话给顾之也,说了刚才的发现。
电话那头顾之也站在会议室门口,眉头微皱,“致幻剂?”
“不一定就是致幻剂,但肯定不对劲,我看宋文杰妈妈的情况,只是亢奋,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任何话都听不进去。我正在等检查结果,大约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好,等我开完会马上过去。”
等顾之也回到了会议室,季江不由调侃:“又是那位临时实习生?她又有什么高见?”
顾之也虽然知道让郁颂跟着查案违反规定,她的推断也有些天马行空,可还是不想听别人嘲讽她。
“季队,整件事确实都围绕着她,她父母和自杀女孩的父母也确实参加过同一个派对。”
顾之也说着抬手指了指案情板,“从她学校的大屏幕到躺在血泊中的舅舅,这张大网也的确是专门为她铺开的,周太太李红云还有李凯都是这张网上的结,织网的人就在他们身后,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人找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还会出事。”
季江倒也没非要跟他对着干,听完他的分析点头道:“你说得没错,顺着网上的结一定能找到织网人,之前咱们对李红云和李凯的调查一定有疏漏,要做更详细的全面排查。不过也不要太相信郁颂,这小姑娘身上有太多违和之处,她还藏着秘密。”
郁颂此时也已经在脑海里画出了案情图,她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试图找出对方的动机。
这样凌乱又宽泛的报复,像是看不得他人好的报复,又像是单纯的恶作剧。
用音乐和美少年迷惑无知少女,让她们像音乐盒上的芭蕾女孩一样宣传跳跃,再撞破玻璃坠楼。
曝光霸凌者曾经的恶行,揭穿他们的伪装。
把宋文杰骗到恐怖屋。
这看似不相干的事,都是一个人干的吗?
动机又是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会通知她去参观?
检验报告很快出来,顾之也也赶过来了,他看着上面的结论怔了下,“鞋盒子里还真有东西?”
郁颂道:“应该是被宋文杰扔了,当时他妈妈跟在他身边,也闻到了气味。”
“他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一听顾之也的话就明白他说的是李凯,毕竟恐怖屋和电竞馆都是他的,中间还是相通的,他又扮成npc在那里游荡,任谁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
别说他了,就是郁颂也这么想的,就在她打算提出再见见李凯时,霍安然打给顾之也。
“顾队,快看网上热搜!”
郁颂就站在顾之也身边,自然听到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急忙拿起手机。
热搜第一就是跟恐怖屋有关的词条,视频中宋文杰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着,还调戏长头发没露脸的npc。
最终是他自己把铁丝挂好,似乎像在cos晴天娃娃,但不知怎的另一端突然松开,正好割到了他喉咙。
【我就在那附近上班,半个商场都封了,一开始说是凶杀案,没想到是疯子自己作死啊。】
【天哪,这家店的老板也太惨了吧,真是无妄之灾。】
【可不是嘛,现在开店也太难了,碰上这种疯子,停业不说,还得赔款。】
大部分网友都在骂宋文杰,都以为这是他自己精神病发作,搞出了意外。
郁颂更疑惑了,跟顾之也大眼对小眼,警方都没查到监控,李凯还在拘押中,这视频是谁放出来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顾队,也许毫无逻辑也是一种逻辑。”
郁颂的话听起来故作深沉,但顾之也很快明白,“你是说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动机和身份,生怕查到他身上,才会这样毫无逻辑的做事。”
郁颂无奈地摊摊手:“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或者他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计划和逻辑。”
后外婆吸入的气体很少,药物大概已经在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消耗殆尽。
她看到视频还有些呆滞,但很快哭起来,以为宝贝儿子得了神经病。
宋文雅拿着手机反复看着这段视频,她虽然跟后妈关系不好,但对宋文杰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宋宋,这是怎么回事,文杰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他是不是吸了?”
郁颂皱眉,“确实有药物作用,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他妈也是因为这种致幻药才疯了一样颠三倒四。”
她又细细盘问宋文雅那人的语气,想确定二十年前组织派对的面具人是不是周耀辉。
宋文雅面对女儿谈这些事,面色十分尴尬,“你还要问几遍?”
郁颂不想一直被这些破事纠缠,想速战速决,对亲妈也毫不留情,跟审讯犯人一样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询问了一遍。
顾之也发现她的审讯技巧运用娴熟,想起季江的话更是疑惑,是啊,郁颂身上确实有太多谜团。
第52章 老狐狸还是小狐狸
郁颂留意到他探究的眼神,但她现在可没心情伪装了,她隐隐觉得那人就近在咫尺,看着她抓耳挠腮,被他戏耍的团团转。
李红云还是李凯?
还是他们也都只是这张网上的结?
织网的人到底是谁?
郁颂边走边快速浏览着网上的信息,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网友们神通广大,扒出了很多周耀辉家的丑闻,比如说他和美女秘书的二三事,比如说传说中他有不止一个私生子。
不过在明面上他只有两个儿子。
公司员工和喜欢关注豪门世家八卦的网友晒出了不少周家大公子二公子的照片,甚至他们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都被扒了出来。
郁颂翻看着这些照片,眉头越锁越紧,她停下脚步,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看着上面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心中生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
她快步走进电梯,顾之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去,“你去哪儿?”
郁颂抬头看他,眼神略有不善:“顾警官,需要向你汇报吗?”
顾之也语气有些无奈:“当然不需要,别那么敏感,你舅舅刚因为你出事,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保护还是监视?”郁颂挑眉。
顾之也知道她不好忽悠,干脆坦诚道:“都有,这并不重要,小郁,我还是非常信
任你的。”
“还是?”郁颂轻哼一声,“你确实应该相信我,因为我比你们更急着找出真相。”
顾之也忙道:“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协作啊。”
郁颂没理他,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顾之也动作迅捷地绕过去,打开另一侧的车门,郁颂却在司机的白眼中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去哪里?”司机似乎不喜欢有人坐他旁边,语气有些不悦。
郁颂在忙的时候会忽视无关人的情绪,情绪不重要,把事做好才重要。
所以她自然不会在意司机的白眼,报出一所知名国际中学的名字。
顾之也听完一愣,“你要去找周耀辉和李红云的小儿子周浩浩?他还是未成年,又没有涉案。之前不是说已经把他保护起来了吗?”
郁颂没接话,她回头看顾之也,“刚才你说没有逻辑也是一种逻辑。”
“这话好像是你说的!”顾之也语气更加无奈。
郁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性格与行事风格还没有固定,所以他不会像常见的连环杀手一样有固定的风格。”
顾之也再次秒懂她的意思,“你是说对方可能是个孩子?”
郁颂冲他露出赞许的眼神,顾之也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真是自信啊,她这是什么眼神?
“我刚才看到周浩浩的照片,才想起来之前我见过他,还陪他玩过一下午。”
顾之也愣住,“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郁颂无奈耸肩,因为当时她还没穿过来啊,原主只当是义务照顾了离家出走的孩子半天,并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份,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是看到网友扒出来的照片才回忆起原主的那段记忆。
周耀辉和李红云的小儿子叫周浩浩。
半年前原主在麦当当作小时工,下班后买了个甜筒正坐在旁边公园里吃呢,这孩子就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吃。
原主虽说成长环境太糟糕,性子看起来很冷,其实最开始的心是又软又善。
周浩浩说他爸妈太忙,没时间管他,家里没人,他没钥匙,要到晚上八点半才能回家,在那之前他只能一个人在公园里游荡。
原主瞬间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爸妈,心更软了。
她小时候也是幼儿园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甚至需要老师给她爸妈打好几个电话催促。
总是耽误老师下班,再可爱再懂事,老师也不会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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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后来长大些,能自己回家了,又没有家里的钥匙,经常坐在楼梯上等爸妈,来来往往的人都用看流浪猫的眼神看她。
原主的童年有太多这样酸涩的记忆,看到周浩浩就像见到了童年的自己。
她给周浩浩买了甜筒,吃完聊了会儿,听到周浩浩肚子叫,又给他买了儿童套餐。
甚至带他去公园的游乐园里坐旋转木马,吃棉花糖,拍大头照。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下午她只是碰到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陪他玩了一下午。
她甚至想起网上的段子,觉得是宴请了童年的自己,总之呢,那天的记忆又感动又心酸。
可郁颂不是原主,她也不会被原主的感受左右,剥离那些温馨的互动,那个下午是周浩浩对她的试探和套话。
原主不可能对孩子生出防备心理,甚至面对着陌生孩子,她还更放松,更没有心理负担,总之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郁颂此时面对顾之也的责问,解释道:“那男孩很不起眼,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周首富的儿子啊,当时我也没误入他爸的死亡现场,更没卷进这些事里。现在看到他的照片才想起来,我也不是说就一定就是他,但我觉得那天下午不是偶遇,他是专门去找我的,可他为什么要找我?”
顾之也思索片刻,“看来还是跟二十年前那场派对有关,派对是周耀辉组织的,有人怀疑你就是周耀辉的私生女,并告知了周浩浩。”
郁颂也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呢?想让他做什么?”
顾之也想到郁颂说得毫无逻辑,叹口气,“是啊,这很奇怪,这么复杂的关系,告诉一个孩子有什么用?如果是爱他的人,肯定会隐瞒这件事,生怕会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除非是不盼着他好的仇人。难道是周小恒?”
郁颂道:“周小恒确实嫌疑最大,他知道自己是周耀辉的私生子,他还是唯一一个跟在周耀辉身边的私生子,而他明面上的身份又是周浩浩的叔叔。”
“没错,周耀辉跟李红云的大儿子已经死了,再把小儿子养废,周小恒就有机会获得全部的继承权。”
顾之也说完又想起什么,“可他早已经被抓,围绕你的这些事不是他做的。而且他的所有生活轨迹我们都查清楚了,吸毒**赌博,指使司机杀周耀辉,他全都招了。”
郁颂认真道:“我们去学校直接问周浩浩不就行了?”
顾之也想说不妥,但把郁颂提到的事一一串联起来,又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没准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他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不会在学校。”
“什么保护起来?我在网上看到他们学校的家长说今天是学校的慈善义卖活动,有人看到周浩浩在布置自己的摊位了。”
顾之也失笑,“这些网友还真是神通广大,那就先去学校看看。”
到了学校门口,他先给周浩浩现在的监护人打了电话,对方仍旧是那套说辞。
这所国际学校在本市是以收费高出名的,学校园林一样的环境和美丽又专业的工作人员也确实配得上这价格。
顾之也看着动作优雅礼貌,说话客气,距离感十足,眼神略带轻视的接待人员。
刚要说明来意,就听郁颂绷着脸道:“这位是我们顾队长,有人举报你们学生义卖中夹杂违禁物品,叫停活动或直接搜查怕影响到孩子们,所以我们需要假装家长把所有摊位查一遍。”
顾之也嘴角抽了抽,小丫头狐假虎威是玩得真溜啊!
他不好拆台,配合着郁颂,很严肃地点头,还亮了证件。
接待人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后,嘴角弧度终于没那么完美了,她眼神略显慌乱,语气却瞬间柔和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两位警官,谢谢你们体谅。直接搜查确实会引起学生和家长的反感,呃,我是说引起他们恐慌。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们学校义卖中绝对不会有违禁物品。义卖的东西都是孩子们在暑期旅行时购买或自己制作的。”
郁颂装出不耐烦的样子:“也请你们体谅,我们接到举报,肯定要查的。”
接待人员陪着笑脸:“大概是我们生源太好,得罪了其他同类学校,才遭到举报。这件事,我没有权限处理,需要汇报给我们校务总监,您两位请先稍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郁颂都已经假借举报之名了,怎么肯等,她刚要强硬地命令对方,就见顾之也朝接待人员摆摆手,“你忙去吧,我们会自己看着办。”
“啊?可是……您请等一下……”
顾之也沉下脸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他不再看接待人员,领着郁颂朝电梯口走去。
郁颂假装看不到接待人员紧张地在按手机发信息,大摇大摆地跟着顾之也上了电梯。
“顾队,你知道义卖活动在哪层吗?难不成咱们一层层找?”
“三部电梯都停在四楼!”
郁颂只顾着跟接待人员斗智斗勇,还真没留意到电梯停在几楼。
她朝着顾之也竖起大拇指,“厉害,这就叫见微知著吧。”
顾之也被她逗乐,拍开她的手,“小郁,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瞎话张嘴就来!你知不知道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会被投诉的。”
“你怕了?”郁颂挑眉,看着顾之也的眼神满是揶揄。
“你觉得呢?”顾之也眼神带笑,坚毅沉稳,哪里有一丝害怕。
郁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顾队长这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担心投诉。等案子查清楚,领导嘉奖你还来不及呢,多少投诉都没事。”
顾之也没好气地瞪她:“别拍马屁了!记住,这次只是探查周浩浩的底细。毕竟是在学校,收敛点,别轻举妄动,别再乱说话。”
郁颂乖乖地点头,反正已经达到目的,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那天下午跟原主开心玩乐的周浩浩。
不管是老狐狸还是小狐狸,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
第53章 义卖会的违禁品
电梯停在四楼,顾之也率先走出去,电梯外是一个华丽的门厅,地上竖立着巨大的指示牌。
四楼是室内体育场,面积很大,每个年级都有自己的专门区域。
指示图下边还写着规则,各年级可以互相去逛对方的区域,但要根据提前安排好的时间段,免得一边拥堵一边没人。
郁颂指指左二区,“初三学生在这里。”
顾之也眼神调侃:“”“小郁,你刚才说我们两个装学生家长?是要装夫妻吗?我还行,你脸这么嫩,可真不像初中孩子的家长。”
郁颂呵呵两声,“大叔,难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装爸爸我装姐姐呗,也都是家长。”
顾之也尬笑,“也不是不行。”
其实两人也就差个七八岁。
到了义卖区,别管感不感兴趣,家长们都很捧场地在看孩子们的商品,也没人询问两人什么关系。
郁颂目光如箭,很快锁定周浩浩,她碰了顾之也的手一下。
顾之也从一个摊位上收回目光,脸色很是难看。
他很确定刚才郁颂说违禁品只是找理由想进来,可他还真在摊位上看到了违禁品。
郁颂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由皱眉。
顾之也不由担心起来,“你怎么认得那东西?”
“放心,我没玩过,我超爱上网的好吧,看过禁毒账号科普啊。”
“哦!”
顾之也闷闷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叫增援。
郁颂心说歪打正着啊,谁能想到她随口一句有违禁品,还真有。
那东西是一本卡通贴纸,属于合成大ma素类新型精神活性物质,使用起来十分方便,直接贴在皮肤上都能起到作用。
短期使用会引发幻觉,让人心悸心慌,长期使用跟其他烈性毒品效果差不多,成瘾性一样强,一样会导致器官衰竭,精神涣散。
这玩意最恶毒的是伪装太好,迷惑性太强,有可能是邮票,明星画报和漫画贴纸!
被毒贩混进文具和玩具中,甚至可能流入小学生市场。
虽说各地禁毒都会第一时间更新提醒,让大家留意有刺激性气味的贴纸玩具,尽量购买品牌文具,但因为迷惑性太强,监管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郁颂看着那个摊位前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顾之也不想打草惊蛇,拉起她的手,朝周浩浩走去。
两个摊位离得也不算远,就算在那边也可以随时留意着有没有人买走这本贴纸。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周浩浩的摊位上也有一样的贴纸,甚至更全更漂亮。
顾之也这种老刑警本就火眼金睛,郁颂上辈子接触过,也不可能看错。
两人默契地没在周浩浩摊位前停留,先溜达一圈,把这个区域的摊位都看了一遍。还有两个摊位上有,一个摊位上是明星微画报,一个是某大型游戏的人物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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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路过周浩浩摊位时,郁颂假装没认出他,就见那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张地朝电梯方向张望。
等郁颂走过去,他才放松下来,摸着摊位上的拉布布,脸上露出几乎同款的笑容……
这孩子绝对有问题!
郁颂确定了这一点后,反倒不像之前那么急了,直觉告诉她,真相不远了。
顾之也站到卖游戏贴纸的男孩面前,指了指贴纸,“小朋友,这个多少钱?”
男孩眼睛一亮,激动地从摊位后站起身,“叔叔,看你是个识货的,给你开个实在价。”
他说着骄傲地伸出手掌。
郁颂:“五块?”
男孩立马收回手,瞪着她气恼地嚷嚷起来:“阿姨,你瞎啊!这可是《盛夏之冠》绝版贴纸!卖五万都亏了!五块钱?你厕纸都买不到!”
才二十岁就被叫阿姨的郁颂倒不至于跟孩子计较称呼,她跟看小丑一样看着男孩,慢吞吞地伸出五个手指:“五……万?这也太贵了,买了它是不是美得跟上了天堂一样?”
男孩准确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眼里的怒气瞬间消散,就像小动物终于在森林里找到了同类一样,急切道:“啊,那当然啦,像你这样的漂亮阿姨,不对,漂亮姐姐!肯定喜欢这种贴纸!我给你便宜两千。”
郁颂拿起贴纸翻着,似乎在犹豫。
男孩又嘻嘻笑着说:“我跟你说,这玩意叫上朋友一块玩,包你有人缘。漂亮姐姐,我包你下次还找我。”
顾之也看着面前的‘小毒贩’娴熟地发展下线,心情糟糕透了。
毒贩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且基本上由禁毒部门负责,他们刑侦队偶尔打个配合,遇上了不免会兴奋。
这种兴奋也不单是为了立功,毒贩这种祸害,小偷碰到都要举报,谁不想抓他们,更何况他们这些穿警服的。
可现在看到一个初三的学生在学校的义卖活动当毒贩,他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恐慌!
四个摊位上都有毒品贴纸,这个年级多少人接触过了?
是这个年级如此,还是每个年级都有?
是这个学校如此,还是每个学校都有?
再往深里想,是学生们私下在传播,还是老师们也都知情?刚才那个接待人员是不是想争取时间,想通知他们撤掉这些东西?
郁颂倒是没他想得那么多,有多少抓多少呗,未成年又怎样,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
能改好就改,改不好接着抓啊,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放下手里的贴纸,“算了,我再看看其他家。”
郁颂这么说着,目光朝着周浩浩的摊位看过去,毕竟他那里贴纸最多。
男孩马上拉下脸来,“呵,我跟你说啊,有些东西看起来一样,实际上差远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不能看表面!拼多多再实惠,东西再多,你也不会用它买电器吧。”
郁颂心中好笑,她真没想到这种国际学校,甚至说在普通人眼里的贵族学校,还有这样会营销的学生毒贩。
不是说有钱人家孩子零花钱都以万甚至百万为单位吗?
还需要搞这些赚钱?还知道拼多多?
她有意逗他,“谁说我不买电器啊?质量比不过就拼数量嘛,我就喜欢便宜量大的,更何况那边摊位跟你的看起来差不多啊。”
顾之也已经收到季江的回复,这时也道:“是啊,我看你们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一个厂家的吧,还是去那边买吧,那边选择更多。”
男孩脸色更难看了,见他们真要走,马上道:“喂,看到那边的小美女没有?她是我女朋友,她摊位上的跟我这本一起卖给你们,八万块钱,这可是吐血价,下次我给你整一箱,还是吐血价,让你们随便挑,前提是不要买他的。”
说最后一句时,男孩的头微微偏向周浩浩的摊位,眼里满是不屑。
这一看就是双方有矛盾,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郁颂努力回想着自己初三时在做什么,心下感叹不已,这些混蛋孩子们,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这时有其他家长路过,听见吐血价三个字,不由停下脚步。
男人以为小毒贩被郁颂和顾之也欺负,居然停下来伸张正义:“小朋友,什么东西吐血价?这是义卖,钱都要做慈善的,怎么能还价呢?”
他妻子也嫌弃地打量着郁颂和顾之也简单舒适的衣着,“是啊,义卖只有拍卖涨价,就没见过还价的,买不起就多看看,没准能淘点便宜货,不能欺负小朋友。”
郁颂正想借机引发周浩浩和这个男孩的冲突,坐山观虎斗,哪想到冒出两个管闲事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之也就指了指那本贴纸,“这玩意五万,你不觉得贵,你就买吧。”
那对夫妻虽然也觉得一本不起
眼的贴纸卖五万有点贵,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郁颂皱眉,这些可都属于毒品,怎么能眼看着这些人当贴纸购买。
顾之也却朝着她摇摇头,眼神意味深长,见郁颂不解,他拿出手机搜了个页面给她看。
那页面是某网红的百度百科,图片里的女子跟身边的阔太有三四分相像。
虽然不是太像,可郁颂相信顾之也的眼力,图片里的是网红的视频截图,估计是化妆加美颜后的。
她略一思索,突然明白了。
顾之也叫了增援,这么大的事,今天这些人全都走不了,都要查一遍。
这种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所有学校严查,所有家长警惕,所有学生警醒。
可这种事又很容易被捂盖子,也许是上边不想闹大,怕影响城市形象,影响仕途前程。
也没准这学校的校董会里有人手眼通天,怕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影响生源。
现在让这个粉丝几百万的网红买到毒品贴纸,再被警察发现警告,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曝光,现在的网络,只要第一时间传播开,盖子可就不好捂了,还不如彻查。
郁颂第一次对顾之也生出敬佩之情,不过还是低声调侃,“哟,短视频没少刷吧,这都认得出来。”
顾之也无奈笑笑,这网红之前为一点小事报过警,因为对结果不满意,还出过五六期视频内涵他们,他当然记得。
见东西卖出去,那男孩得意地看着郁颂二人,“我卖的东西向来供不应求,你们要是下次态度好点,别还价,我还是会考虑做你们生意的,否则你们看好哪家就去哪家吧。”
这小人得志的嘴脸,让本来对他还有些许可惜之情的顾之也都来气了。
这孩子在学校都学了点什么啊?
混社会的门道吗?
第54章 确实是他
郁颂正瞄着周浩浩的摊位,又有一拨家长走过来,不大的售卖区立马拥堵起来。
周浩浩也不再关注这边,认真做起了生意。
郁颂认真观察一番,发现大部分孩子应该是没问题的,他们摊位上的东西大部分是明星周边,谷子,玩偶。
还有各国的纪念币,冰箱贴等东西,很多孩子没有售卖经验,面对家长时有些羞涩。
而周浩浩跟刚才的小毒贩一样娴熟,眼神扫视着从他摊位前经过的人,像是在寻找猎物。
郁颂刚想跟顾之也说点什么,刚才那位接待人员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走过来。
这位美女接待此时不管假客气还是真客气都没了,眼神和语气都带着敌意。
她走向顾之也,“先生,我们领导已经给你们上级部门打过电话,他们根本没有安排人过来,更没人举报我们的活动。”
郁颂走过去,高声道:“谁说没人举报?就是我举报的啊,现场举报!”
接待人员皱眉看着她,“女士,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看你年纪不大,好心提醒你一句,别为了赚点钱,把自己送进去,使用非法手段进行商业竞争,不只是不道德的,更是违法的。”
郁颂叹口气,“美女,看你好心,我也提醒你一句,不要太相信领导,更不要太相信学生。”
顾之也适时道:“你确定这些摊位上没有违禁品吗?”
招待人员被两人严肃的表情镇住,本来她想叫保安把两人赶出去,这时却犹豫起来。
她委婉道:“我们领导请你们两位去办公室详谈,这里边肯定有误会。”
顾之也没再为难她,算算时间也季江也快到了。
他冲郁颂使个眼色,两人跟着接待美女往外走,离电梯口还有五米时,电梯门开了。
季江带着人进来,皱眉问:“在学校查到东西了?”
接待人员一看他身后全套制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脸都黑了,“啊,这……不会啊,我们这里是……是学生义卖……”
她想说售卖的物品都由老师核查过,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话就卡了壳。
郁颂一直在留意着周浩浩,还以为警察来了,他会害怕逃走,哪想到他只是默默地从摊位上拿起一张硕大的海报盖在了那些违禁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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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而他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慌张,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往这边张望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这心理素质比他妈李红云可强了不少呀。
季江带来了好几个部门的人,毕竟涉及未成年人和违禁品,肯定要慎重。
被抓的四名学生中只有两个惊慌失措,一问三不知,只会摇头。
周浩浩和刚才那个小毒贩满脸惊讶。
周浩浩:“这就是贴纸呀,我暑假在外边买的,怎么会是毒品?”
另一个小毒贩叫刘合西,他满脸委屈:“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朋友送我玩的,我觉得太幼稚就拿出来卖了,我不会是被朋友坑了吧!”
其他摆摊的同学听说班级集市上居然有毒品,都傻了眼,连负责这个区域的老师都目瞪口呆,显然是真没想到才初三的学生就搞这种东西。
刚才那对网红夫妻倒是十分兴奋,在警察连声喝止中,仍旧打开手机,似乎想要直播,不过下一秒他们的手机就被没收了。
他们刚才购买了违禁品,属于涉案人员,也要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过他们可不慌,反而更加兴奋起来,甚至还想假装记者采访一下周浩浩和刘河西。
郁颂见两人被警察强硬带走,不由好笑,她跟顾之也使个眼色,默默坐上了周浩浩的车。
为了防止他们串供,这四名涉毒学生一人一辆警车单独押送。
周浩浩这辆车,开车的是季江,顾之也坐到了副驾驶,郁颂就坐在周浩浩身边。
周浩浩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他先转头看了眼郁颂,又打量前边的两个警察,“警察叔叔,就算那玩意有毒,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人骗了。”
他中气十足,眼神笃定,不知情的人看他这样子,没准真会以为他有多无辜。
郁颂虽然是第一次跟他接触,但有原主的记忆,知道他很善于伪装。
周浩浩自己辩解了几句,见前边的两名警察不吭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他把目光转回到郁颂身上。
“美女姐姐,你不是警察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郁颂冲他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警察,你认识我?”
周浩浩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居然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惜火候不到,那故作深沉的样子十分滑稽。
“我当然知道了,一看你就不是警察,我很聪明的。”
郁颂不由失笑,“聪明人才不会说自己很聪明。”
“漂亮姐姐,我妈妈告诉我,人要有自信,不说我聪明,难道说我是傻瓜?”
周浩浩的姿态和眼神无一不透露着他的自信与自负。
郁颂心中瞬间有些失望,不会吧,难道又找错了。她还以为周浩浩是个绝世魔童,毕竟有些人的恶毒和心机跟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可看他这反应不像啊。
季江真以为周浩浩被保护起来,已经放弃了从他入手,现在知道他在学校卖违禁品,也把他当作了重点调查对象。
这时他道:“你要真聪明的话,就不会搞这些东西。你这可是妥妥的富二代,家里又不缺钱,目前周家唯一合法继承人就是你吧,为什么要卖这些东西,自毁前程?寻求刺激吗?”
“我卖什么了?那些就是很普通的贴纸呀。”
周浩浩
装出十分无辜的样子,眨巴着两只大眼,“你们不会是看我爸死了,我妈也出了事,就想折腾我吧?我要见我律师,我妈妈告诉我,不管谁找我都不能乱说话。我还是未成年,有事找我的监护人,我什么也不知道。”
顾之也回头看他一眼,“未成年不是免死金牌,装傻也不能蒙混过关,周浩浩,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坦白从宽。”
“呵,你们这些人跟电视里演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啊,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爱信不信。”
周浩浩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不再说话,等到了刑侦队,刚把他送进审讯室,他的律师团队也拿着各种文件到了。
“审不了?这可是涉毒案!”
郁颂虽然觉得周浩浩也不像大boss,可还是觉得必须得好好审一审。
顾之也道:“也不是审不了,就是需要各种手续,要等一等。”
另外三个孩子很快招了,那个把贴纸卖给网红夫妻的小毒贩刘合西也只是装出来的老成,真被带到刑侦队,坐到了审讯室里,瞬间化身小可怜。
“警察叔叔,我也是受害者,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毒品,我卖得贵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很精致,色彩也很鲜艳,我进价就不便宜呀。再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有钱,卖便宜了他们反而不会买。”
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用过,我真是第一次卖。”
那对网红夫妻哪里会放过他,不只说了当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女网红还说:“他还叫我们用着好,以后还找他。这叫什么话呀!当时我们只以为他还是学生,第一次做生意不会说话,总之感觉奇奇怪怪的。”
男网红更加激动:“对啊,我们当时是看到有人在还价,替他解围才买下来的,结果他对着我们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想想,他是以为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才买的!”
虽然季江跟他们强调多次要保密,可这两人网红属性太强也太敬业了,刚从刑侦队出去就发了视频。
视频里的环境和人虽然都打了码,但还是有人认出了这是哪所学校。
周浩浩的身影在视频里一闪而过,而且还打了码,居然还是被人认出。
“这不是周耀辉的小儿子吗?他怎么也被抓了?”
“这种纨绔子弟什么也不缺,肯定会寻求刺激啊,我敢说这几个肯定都是富二代。”
“这也太害人了吧!我表哥就在这所学校读高二,普通家庭,父母花大价钱托人找关系,就是为了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富二代人脉,要是碰上这种人,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可不是嘛,胆子大到在学校的慈善义卖上卖毒品,还有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的?”
“必须严惩!”
“得了吧,富人在法律面前有豁免权,再说人家都是未成年人!屁事都不会有,换个学校接着嚯嚯。”
富二代和特权这类词最容易引发网民声讨,本来这事就挺大,还是网红爆料出来的,再加上有心人故意引导舆论,消息很快就爆了。
周浩浩的律师团也只能起到阻挠作用,市局领导都出面过问,很快查清楚了源头是周浩浩。
李红云听到消息,吓得脸都白了,“不可能,你们不要乱说,我家浩浩以前确实被坏人带着接触过这些东西,可我把他送出国治好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再犯。”
季江跟霍安然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周浩浩的上家。
那人居然用文具店做伪装,不只学校,写字楼里那些需要各种办公文具的公司也是他寻找买家的地方。
周浩浩的学校里也不止他们四个在卖。
顾之也道:“一共十三个卖家!都是周浩浩发展的,其中有三个女生是周浩浩女朋友,可以从他那里白拿货。跟周浩浩不对付的刘合西,跟他是情敌关系,是从另一个女生手里拿的货。”
周浩浩见没办法再耍赖,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不是毒品,是用来提神的!反正人家就跟我这么说的,就像是风油精啊,清凉油啊,不过这些东西都太老土了。这些贴纸是我们00后用来提神的,根本就不会成瘾。”
他见做笔录的人不为所动,干脆道:“反正我还是个孩子,我以后不卖了还不行吗?我可以加倍赔偿,我那些小弟的赔偿款也由我来掏。”
郁颂见他到现在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让他提提神。
“你们学校所有老师跟学生都要接受验毒,目前已经有近百名学生主动承认在你们那里买了毒品,你知道这种东西对青少年危害有多大吗?”
周浩浩哼了一声,“都说了是提神用的,能有多大危害。再说我可没害他们,是他们自己要买的。”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机里也查出了那种手机ai聊天病毒,而且还是母体病毒。
霍安然道:“这病毒是他自己找国外黑客定制的,他能在后台监控。”
季江把手机上的内容投影到会议室的屏幕上,“除了这个软件,技术人员还发现有人帮他入侵了很多监控系统。”
郁颂皱眉,“你不会想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十四岁的初中生干的吧。”
季江指了指屏幕,“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确实是他。”
顾之也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十四岁在学校家长眼里还是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周浩浩虽然是富二代,但他爸爸忙生意不管他,他妈妈更关注大儿子,大儿子去世后才把注意力转向小儿子。他家保姆说他是最有钱最有主意的留守儿童,很多时候家里只有他跟保姆还有家庭老师在。这样的生活环境,肯定会让他的性格偏激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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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郁颂问:“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引导花季少女跳楼?”
“他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说手机上的那些信息他都不知情。”
“我只是个初中生唉,我做那种软件干什么?大学女生在我眼里就是老阿姨,警察叔叔,我在我们年级好几个女朋友,个个像女明星一样漂亮身材好,不信的话,你们去查啊!”
“我爸妈参加过换、妻派对?什么时候的事?他们这么时髦吗?哈哈,不愧是我爸妈。”
“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过,我爸忙得很,我们也就逢年过节一块吃饭,我妈只爱我哥,我哥死了,她才管我,不过她也不会跟我谈心的。”
周浩浩脸上适时露出哀伤的神情,“他们只给我钱,没给过我爱,我就是太缺爱了,才会在学校找存在感。我当时进这些贴纸,就是想人缘好一点,多交几个好朋友和女朋友,我真没想过害人。”
“警察叔叔,我的手机不会是被黑客控制了吧,他们把我当枪使,用我的手机往外发布病毒,你们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还我个清白啊。”
他直到现在也没露出害怕慌张的神情,也不知是准备充分还是心理素质太强。
郁颂还是觉得他不像自己想要找的黑暗导师。
“他再聪明,也无法独立完成这些事,肯定有人在帮他,甚至引导、指挥他!”
第55章 母亲的日记
顾之也带着技术人员把周浩浩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他跟其他人联系,或者说没有他接收指令的痕迹。
“小郁,你之前不是就猜测做事这么没规律的嫌疑人,很可能是孩子吗?怎么现在又不信了?”
郁颂无奈道:“顾队,我不是不信,只是有些疑惑,这么多事,真是他一个人做的?”
季江道:“小郁啊,虽然你很聪明,但到底经历太少,见过的少年犯也太少。有些孩子天生就带着邪气,别看年纪不大,成熟又邪恶,犯罪时还带着未经事世的天真,做事从来没有分寸和逻辑,也不觉得自己是坏人,我看周浩浩就是这类人。”
顾之也跟着点头,
对郁颂道:“是啊,你放心,他抗不住的,很快就会交代,这事肯定跟周耀辉混乱的私生活有关,到时候咱们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现在也算是证据确凿,郁颂知道周浩浩开口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理素质再强,在见惯了各种罪犯的刑侦人员眼里还是太嫩了。
周浩浩比顾之也想象中还能抗,直到第三天才承认。
“没错,全是我干的,包括我爸的死,都是我设计的!周小恒根本不是我叔叔,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那个混蛋老爸觉得我不行,居然想把公司交给他!妈的,我只是玩玩毒品,他可是真吸毒啊!他哪里比我强了?”
周浩浩满脸怒气,本来还算帅气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呵,我让他那便宜儿子以为他要把钱全给我跟我妈。周小恒就急了,居然对亲爸下手!也不知道我爸被亲儿子雇人杀死是什么感受。”
郁颂皱眉:“给我打电话的人难道也是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周耀辉的死亡现场?”
周浩浩冷哼一声:“因为你也是他的私生女啊!周耀辉跟个种马一样,到处跟人生孩子。妈的,真以为自己是段正淳啊?知道他这样给我妈造成多大伤害吗?”
他说完又看着郁颂叹了口气,“姐姐,我也是在帮你出气啊,你是他女儿,可他从来没管过你,没给过你钱,还让你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
姐姐?
郁颂听得瞠目结舌,帮她出气?她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并不一定就是周耀辉的孩子啊。
“你是怎么确定我是你……”
郁颂本想说‘怎么确定我是你姐姐’的,可她根本不想跟周浩浩扯上任何关系。
“你怎么确定我是周耀辉的女儿?你帮我跟他做过亲子鉴定吗?”
“没有!也没必要!姐姐,你是不是觉得你父母很恩爱?其实他们年轻时经常参加那种放荡的派对。”
周浩浩眼神意味深长,“你妈跟我爸有一腿,你爸也知情!你长得跟我很像啊,你不觉得吗?”
郁颂被他腻歪的眼神盯着,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她坚定摇头,“别再叫我姐姐!我可没觉得咱俩像。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做亲子鉴定,只是因为我妈跟你爸曾经发生过关系,就觉得我是你爸的私生女?”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我还找到了其他人,不过他们不对我的胃口,我就是耍着他们玩呢,只有你跟他们不一样。”
周浩浩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姐姐,你真不记得我了?那天下午你一直陪我玩,还给我买吃的,你安慰我,说我爸妈只是太忙了,还说其实他们是爱我的。呵,我当时就想,他们爱不爱我,不要紧,我有你这个姐姐就行了。不过你太天真太傻了,我想让你变得跟我一样,这样你才不会嫌弃我。”
郁颂看着周浩浩执拗的眼神,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导师型犯罪,只是这个变态小孩想要个同频的玩伴,就设计要把原主拉下水,变得跟他一样坏。
“那何子璐呢?也是你害死的?”
周浩浩烦躁地哼了一声,“我可没有,是她自己蠢,我把那个软件给了好几个人,有些人只是买来玩玩的,谁让她自己碰上了大玩家。”
顾之也皱眉:“大玩家?你是说耿浩?”
“没错,那混蛋跟我不只名字一样,还很投缘,他买了那个软件,我还附赠给他一些人的资料,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季江:“你把何子璐和马菲博的资料给他了?所以她们的死都跟你有关。”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了场好戏而已,还不是她们太缺爱了,才会在网上找男朋友,还轻易被洗脑,这属于家庭问题。”
周浩浩露出个堪称邪恶的笑容,“其实我想设计让她们杀掉他们父母的,毕竟如果她们父母没参加过我爸举办的派对,我也找不到她们,都是那些大人的错!不过太容易暴露了,还是好好利用耿浩这个变态,更安全。”
郁颂听他管别人叫变态,不由失笑,“说得跟你不是变态一样。”
周浩浩看她的眼神总是意味深长,语气也不太一样,“姐姐,你当自己不变态吗?这都是从咱们老爸那里遗传的,周耀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还跟人炫耀他玩了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为他生下孩子,甚至还想把财产平分,呵,他对得起我妈吗?”
郁颂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小恒以为周耀辉要把钱全留给合法妻子李红云和明面上唯一的儿子周浩浩。
所以周小恒冲亲爸下手了。
而周浩浩又以为周耀辉要把钱平分,所以他向周耀辉所有的私生子女下手了,甚至根本不去确认一下这些所谓的私生子女真实性。
“是谁告诉你周耀辉要把钱给所有孩子平分的?他自己吗?”
“他没跟我说,但他吵架时跟我妈说了,我妈那个窝囊废,居然只是算计着怎么给我多留点。”
郁颂忙接着问:“这话是你妈跟你说的?”
周浩浩摇头,“我说了我妈是窝囊废啊,她只会哭,气得狠了也只会在日记里发泄,我是看到她的日记才知道我爸是到处甩籽的大种马。”
他嘲讽的一笑,“等着我妈帮我,那是做梦,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反正也挺好玩的。”
郁颂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忍不住看了顾之也一眼,刚巧顾之也正皱眉看向她。
两人视线相撞,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
郁颂抢着问:“浩浩,你妈的日记呢?在你手里还是在她手里。”
“在她卧室放着呢,很厚的一本,上边还有好多泪痕,别人都以为我妈是体面风光的豪门阔太,谁又知道她的心酸。”
周浩浩对他妈妈的态度很矛盾,他一直在维护李红云,能体谅她的不易,心疼她的眼泪,但又处处透着嫌弃。
顾之也问:“我听说你妈以前只疼你哥哥,并不怎么喜欢你啊。”
“你听谁说的?我妈怎么会不喜欢我,只是我太调皮了,她才对我更严厉,我哥去世后,她吓坏了,无时无刻不盯着我,就怕我也出事。”
周浩浩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能称得上温情的眼神,“好多次我半夜被她的眼泪惊醒,她说我跟我哥哥睡着后,她经常过来看我们。她不是不爱我,只是不会表达,又怕我跟我哥一样娇纵,才对我冷淡的。”
郁颂听笑了,“哈哈哈,这话你居然信了?果然很聪明。”
她最后两个字拉长了声调,显然是在嘲讽。
周浩浩气得瞪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郁颂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什么玩好的事,“都说大号练废了,就得练小号,你就是那个小号吧。也对,大号要是彻底被封了,那就只能好好维护小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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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周浩浩脸色难看,“闭嘴,你懂什么,你妈那种货色,你不相信母爱也正常。可我妈妈不一样,我妈……”
“你妈从小忽视你,只重视你大哥,等你大哥死了,她又是抱着你半夜哭,又故意让你发现有她泪痕的日记。我猜这日记里肯定也写了对你的感情吧。这真是深沉的母爱吗?”
“你乱说什么?是我自己跑去我妈卧室找东西才翻出来的,日记在保险箱里,我……”
顾之也沉声问:“保险箱里?一本日记居然要放到保险箱里?而你又是怎么知道保险箱密码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想再跟你们聊了,反正你们也不信,而且我也没杀人啊,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买了那个软件,也不过是翻墙交易,就算加上那些贴纸又怎样,我还是未成年人。”
周浩浩又露出那种有恃无恐的表情来,他敢把这些事都说出了,是因为他很确定没人能因为这些事定他的罪,更是因为他有未成年人这层保护壳。
季江看出郁颂和顾之也的心思,出了审讯室就问:“你们两个不会又怀疑上李红云了吧,那可是周浩浩的亲妈,她可能之前偏心,等大儿子死后,才
开始重视小儿子,又不小心让周浩浩知道了周耀辉那些光辉事迹。”
郁颂道:“那也太不小心了吧,什么人才会写日记?像李红云这样的,真的会把丈夫的荒唐事都写进日记里,还写的那么详细,把参加过派对的所有人都写了出来,日记上甚至还有泪痕?”
顾之也:“是啊,李红云居然在日记里写出了参加派对人的姓名,才能让周浩浩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也是她在日记里坚定的认为郁颂还有何子璐和马菲博都是周耀辉的私生女。”
郁颂接着道:“这些人的亲子关系还没有确定,她就说周耀辉想把财产平分给她们,这可能吗?我跟周耀辉只在电梯里见过一面,以他对我的态度,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郁颂现在无比迫切的想跟便宜老爸做个亲子鉴定了,最好不要跟周耀辉有半点关系。
霍安然弱弱地道:“那要不就一起做个亲子鉴定吧。”
郁颂重重点头:“很有必要。”
周浩浩说不只他们几个,他原打算一个个处理,没想到这么快被警察发现。
郁颂都气笑了,“就你那嚣张的行事作风,不就是自己引着警察上门吗?”
周浩浩哼了一声,“我以为他们不会管,毕竟何子璐是自杀的,你们学校的大屏幕播放的也是无关紧要的霸凌视频。”
顾之也无奈道:“你可真够天真的。”
郁颂想起书里的原剧情,更确信周浩浩只是那杆冲在前边的枪,不然就他这样的,早就暴露了,怎么可能到最后还能威胁男女主。
李红云听说小儿子看了自己的日记,不由呆住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我日记一直锁在保险箱里。他不知道密码,根本拿不到。”
郁颂盯着她的眼睛,“你调查过周耀辉,是因为周小恒,还是你发现他有其他私生子?当初的派对,你不但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去调查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了你?”
李红云沉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日记里写的那些都是周耀辉自己告诉我的,他觉得那是他的战绩,他很骄傲,我从来没有调查过他,更不知道浩浩会看到日记。”
她脸上写满忧伤,“那是我亲生儿子,就算我恨死周耀辉,也要保护好我的孩子,我从来不敢让浩浩知道他爸的事。”
顾之也问她,“你那本满是泪痕的日记呢?”
郁颂:“我猜不是烧了就是扔了!”
李红云:“烧掉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李红云吓了一跳,皱眉看着郁颂,“你也烧过日记?那你应该懂的那种心情,周耀辉死了,我就觉得这些事都不重要了,死者为大,我不想以后浩浩发现那本日记,知道他爸爸这些恶心事,就把那本日记跟周耀辉的一些衣物文件一起烧掉了,就当这件事了结了。”
顾之也看了郁颂一眼,郁颂耸耸肩,“我建议也查一下李红云和周浩浩的亲子关系。”
顾之也笑着点头,李红云看似关心周浩浩,其实要不是她那本日记,周浩浩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来。
现在轻描淡写一句‘烧了’就以为可以摆脱嫌疑?
李红云怒目瞪着郁颂,“小姑娘,我知道我不该去找你……”
“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你一开始去找我时,说以为我是周耀辉的小三。可你早就在日记里把我爸妈和我的名字写下来了,对吗?所以周浩浩才会跑到公园去跟我偶遇。这自相矛盾的事,你又要怎么解释?”
李红云苦着脸道:“解释什么?我日记里只提到了你爸妈啊,我没提你。我约你出来时,也不知道你是周耀辉的女儿。”
“李红云,周耀辉的死看似跟你没关系,可最大的受益者是你。你还借着绑架我的事,摆脱了嫌疑,把周小恒和他的打手推了出来。”
“我没有,他的钱本来就有我的一半,我没必要杀他!”
李红云歇斯底里起来,“你是不是想说浩浩做的事也都是我教唆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学校卖毒品,更不知道他去外网买了什么软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看到那本日记,我发誓。”
她嘴唇都咬破了,“那是我唯一的骨肉,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害他,不信你们就去验一下dna,他就是我的儿子,我在康华私立妇幼医院生的,所有手续都有,我还保留着他的胎毛。”
看她如此激动,郁颂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坚定道:“好啊,那就查一下。”
李红云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像疯子一样拔自己的头发,“头发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抽我的血,抽几管血都没问题,你们去医院好好验一下,浩浩就是我儿子,亲生的,这还能错吗?”
看她如此笃定的样子,霍安然有些信了,“我之前看过一些少年犯的纪录片,有些人真的是天生邪恶。再加上周浩浩的生长环境,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完美,他偏激起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也不是不能理解。”
郁颂道:“还是验一下吧,验一下就放心了。”
等结果出来,周浩浩跟李红云还真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周耀辉的儿子,但不是李红云的。
李红云拿到检验结果,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浩浩真是我亲生的啊,我还记得他刚生出来丑丑的样子,是不是你们骗我?难道有外星人把我儿子给掉包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要害我,是不是?”
她眼神语气都癫狂起来,一看就知道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季江把人送到医院精神科,还真发现她有精神分裂前兆。
这下子好了,案子还没查清楚,嫌疑人疯了一个。
郁颂想去跟李红云谈一谈,“就当我去慰问病号,我不会刺激她的。”
她向顾之也保证。
“现在只要警方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发疯,一直说外星人把她大儿子带走了,把她小儿子掉包了。你去肯定也是这种情况。”
“能不能多找几个心理医生帮她看看,确定真有精神问题吗?”
“放心好了,我们比你更谨慎,肯定找专家会诊过,李红云是精神分裂前兆,这个怎么说呢,没有统一的标准,她的精神状态都符合,而且在之前受了重大刺激,这就更符合了。”
郁颂叹口气,“如果她是装的,那心机也太深了吧,她早就知道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跟他不亲。在大儿子死后她开始报复周耀辉,周浩浩和周小恒都是周耀辉的私生子,肯定都在她的名单上。”
顾之也接着道:“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现在就是在装疯。”
“没错,百分之百是装疯。”
郁颂十分肯定,却无法证明。
周浩浩得知自己跟李红云没有血缘关系后傻了。
“不,我才是嫡子,唯一的嫡子!”
郁颂十分无语:“嫡子?大清早就亡了。我也希望法律能保证婚生子的权益,但那些人并没来抢你爸的遗产,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情。”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他们联合到一起,让我爸给他们分财产,当然也有你的份。”
郁颂摊摊手,“我已经做了亲子鉴定,跟你爸毫无关系。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也是李红云写在日记里的吗?”
“不是,是她抱着我哭的时候自言自语时说的。她日记里也写过!”
周浩浩眼神里满是迷茫,“怎么会呢?她那么爱我,之前只疼大哥也是为了保护我啊。她就是我亲妈,亲的不能再亲了,一定是你们在骗我,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顾之也道:“也就是说你凭着李红云的日记和她的自言自语就确定了假想敌,还用各种办法残害他们的身心?逼迫他们自杀?周浩浩,你是单纯为了周耀辉的财产,还是想给李红云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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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浩浩眼神更加迷茫,“我妈呢,我要见她,我有话要问她,她知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他看起来可怜巴巴,像一只再雪夜被遗弃的小狗。
郁颂却毫不留情:“你猜呢?你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
第56章 一更
李红云住进了医院精神科,跟医生神神叨叨地说她有多惨。
“别人都以为我是光鲜亮丽的阔太太,谁知道我有多苦!我男人就是个变态,他喜欢玩……不是你
们以为的那种吃喝嫖赌,他……他就是变态……”
她不用别人追问,自己就把周耀辉开过的变态派对一一说了出来,“因为我不陪他玩,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我可是他老婆,陪他吃苦创业,他就这么对我!”
“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少私生子女,我大儿子就是被他外边的女人害死了!我小儿子也被外星人调包了!我这个当妈的太失败了……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朝着桌子撞过去!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医护人员赶紧把人拉住,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郁颂有些嘲讽地说:“估计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的病也就好了。”
顾之也和季江都没说话,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李红云教唆周浩浩行凶,可都是老刑侦了,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一眼看穿。
季江道:“周浩浩情绪崩溃,把所有事都说了。帮他入侵网络的黑客还有制作软件的人都在国外,追踪难度很大。”
郁颂:“请这种级别的黑客还要做这种独一无二的ai软件,他哪里来的钱啊?也许可以从他的资金支持入手查一下。”
顾之也:“已经查过。自从李红云的大儿子去世后,她就把给小儿子的公司分红,直接交到了他手里,说是要锻炼他的理财能力。”
“哈,让一个初中生拿那么多钱来锻炼理财能力?真会玩。”
郁颂说完又叹口气:“钱肯定是她给的,仇她也报了,证据肯定也已经销毁。周耀辉和周浩浩父子被她玩得团团转啊。”
霍安然也十分感慨:“是啊,就算一开始她是受害者,也不能这样搞,周浩浩害的人可不止何子璐。还有两个跟何子璐年龄相仿的男孩,在他的教唆下,一个自杀,一个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亲爸的车搞坏,想要制造意外杀死父母。还有他学校跟他一起卖毒贴纸的同学,也都是受他影响。”
郁颂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李红云的暗中教唆和资金支持,周浩浩会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他本性不好,大概也只是个在学校霸凌同学,出校了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吧。
可现在的他,才十几岁就犯了十几项罪名,他还洋洋得意地说自己还不到十四周岁,进不了监狱。
李红云给他提前找好的律师,本来只是掩人耳目,想塑造她努力保护儿子的好妈妈形象。
可这律师团很给力,跟周浩浩谈过后,周浩浩再面对警察时,眼神和语气明显自信多了。
已满十二,不满十四的杀人犯要负刑责,可周浩浩没有直接杀人,他是用软件用意外用挑唆来杀人。
季江道:“这个年龄故意杀人致人死亡,情节恶劣的,最多也就十年,他这种情况确实不好判啊,再加上他的律师团和他的巧言善辩!最多也就几年,甚至可能直接缓刑或是判个收容教养。”
郁颂无语极了,“他这还不叫情节恶劣啊?那些人跟他可以说毫无关系,只因为他们父母参加过同一场派对,只因为李红云日记里说恨那些人,他就使用各种手段去残害他们?有病吧!”
顾之也这种老刑警也气坏了,“可以肯定的是,李红云跟周浩浩都病得不轻,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可现在老的进精神病院,小的也不太可能受到严惩,还真是气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红云听说她请的律师团很给力,正给周浩浩以家庭创伤,父亲失职,母亲教唆这类理由申辩时,气急败坏。
“我想起来了,他确实不是我亲生儿子,他是周耀辉抱回来的。当时我家老二因为心肺功能不全窒息猝死,周耀辉为了不让我那么难过就把他抱回来了,我当时差点疯了,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还保留着他的出生证明,他比我儿子大半年,已经满十四周岁了!”
她抬头看郁颂,“他的出生证明就在银行保险柜里,你们去拿!密码是我大儿子的生日!”
郁颂嘲讽地看着她,“周太太,你可是因为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才发疯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连出生证明都在你手里,你敢说你忘了?”
“我就是忘了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我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我自己孩子死了,还必须得养他的私生子,我只能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心里才没那么难受!我是真的把他当我的亲生孩子来养的,哪想到他这么邪恶!我大儿子死了,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眼神涣散,又开始要死要活了。
郁颂不由叹道:“你可真是个好演员。”
负责的医生一边往外赶人,一边道:“警官,请不要刺激病人。”
李红云却摆脱护士的手,朝郁颂冲过来,“她不是警察,她就是个小贱人,她妈勾引我丈夫,她勾引我儿子……”
听她越说越难听,顾之也拉着郁颂往外走,“她在装疯,别在意。”
郁颂不肯走,她失笑:“李红云,听这意思你对周耀辉那个渣男还爱得不行啊,哪怕他逼你去卖,去换!你也总觉得是别的女人勾引她,怪不得你活得这么惨。”
李红云大怒,“你妈才是卖的,你妈才是换的,我是周太太,独一无二的周太太!”
医生看她这瞬间转换的精神状态,不由皱眉。
李红云反应过来,又哐哐打自己的头,边打边喊,“让我去死吧,我家破人亡,还被人这样羞辱,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郁颂跟医生说:“我相信你们的医术,也相信你们没收她的钱,不过能不能二十四小时监控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
李红云张嘴刚要说不是装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滚到地上发疯。
医生苦笑:“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没有收钱,也会仔细帮她诊断。”
出了医院,顾之也刚要劝郁颂,却见郁颂一点没受影响,还分析道:“就得让这母子两个咬起来,才能把他们都绳之以法。”
果然周浩浩得知李红云泄露了他的真实出生日期后,脸立马黑了。
“她真想我死吗?”
郁颂道:“哪怕你满十四周了,也未必死刑,不过肯定是顶格判了,应该会无期吧。”
周浩浩眼中戾气横生,之前律师告诉他最差的结果是缓期两到三年,最好的结果是被政府收容教养一到三年。
不管怎样都不需要坐牢!
郁颂打量着他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笑道:“周浩浩,你说得没错,你妈妈是真想让你死!她在装疯,冒着被医生发现不对的风险,她也要及时把你的出生证明给我们,生怕你判太轻。”
周浩浩怒道:“她有我的出生证明?她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她故意的!她在害我!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我犯错!警官,我要举报她,都是她教唆我的,日记也是她故意写给我看的,她就是要害死我,因为她觉得是我杀了她大儿子。”
郁颂和顾之也只是来试试看,没想到还能收获这样的惊喜。
顾之也忙问:“你杀了你哥哥?”
周浩浩露出个堪称邪恶的笑容,“我可没这么说,是她这么想的!是她自己太偏心了,心虚,才会觉得我杀了她的宝贝儿子!”
郁颂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人绝对是他杀的。
“你出于嫉妒杀了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周浩浩,我很好奇,你知道自己不是李红云的亲生儿子吗?”
周浩浩脸上的戾气早已消失,“我再说一遍,人不是我杀的,我从来没杀过人,他是自己开车出的车祸。至于李红云嘛,我确实猜测过,为什么她对我跟大哥差别那么大,一开始我以为我是领养的,还去质问过她,她当时很生气,说我没事找事,之后对我好了点,不过没两个月就又忘了我这个儿子。”
周浩浩看起来有些失落,“我一直不明白,我不比我哥差啊,凭什么妈妈不爱我,现在我才知道,我是她老公的私生子,也就
是她情敌的孩子!我再努力她也不会爱我。”
他痛苦道:“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我知道她恨我,我绝对不会再打扰她,更不会祈求她的爱。她跟周耀辉一样都是混蛋!”
顾之也道:“你也可以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李红云对你的教唆。”
周浩浩无奈摇头:“没有,我早就想过,那本日记她肯定早就毁了。我大哥死后,她经常哄我入睡,甚至在我熟睡时呆呆地盯着我,跟我说悄悄话,我还以为她开始爱我了,哪想到这一切都是阴谋,她早就设计好了,她一直在害我!她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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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周浩浩说到一半,像突然咬到舌头一样僵住,随后摇头道:“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不会再把她当妈,我身份证上还不满十四周岁,我也没有亲手杀过人,我只是在玩游戏,是那些人太脆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郁颂,“漂亮姐姐,你看,你不就没事吗?我再怎么设计你也没有变坏,更没有自杀。在我的游戏里,脆弱的失败者才会失去生命,可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第57章 二更
郁颂笑了,原来这就是他的逻辑,不想丢命,就要变强,而他所谓的变强并不是真正的强大,是变坏,变成杀戮者。
“不知道你的律师有没有跟你说,不是杀人手段残忍才叫情节恶劣,动机也是衡量标准之一,你的动机太恶劣太残忍,违反人性和公序良俗……”
周浩浩紧张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没害人,什么动机、情节!我从来没杀过人,有事跟我律师说吧,我不想跟你们聊下去了。”
显然他意识到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快。
可已满十四岁,还涉及多起命案,周浩浩的律师团再厉害也没办法帮他彻底脱罪了。
李红云听说自己大儿子的死跟小儿子有关,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像疯了一样嚷嚷着:
“你说什么?我家老大居然是被那个小崽子杀的?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养,虽然我没太多时间关注他,可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别人生的!他还杀了我家老大!我家老大对他多好啊,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李红云一边喊着一边哐哐撞头,那样子像是受到了很大刺激。
她的伪装很成功,医生无奈道:“没有躯体化,没有器质性变化,但确实受了刺激,这种很难界定,要观察一段时间,避免刺激源,按时做心理治疗看看效果。”
所谓的刺激源自然是指跟周浩浩有关的一切,也包括不时来提审的顾之也和郁颂。
顾之也叹口气:“上边催着结案,小郁,都查清楚了,你赶紧回学校上课吧。我们会盯着李红云,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郁颂呵了一声,“盯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一直盯下去,这个局是她精心设计的,不可能留下破绽。”
顾之也坚定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犯罪,别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会一直盯着她。”
郁颂确实不可能一直在这案子上耽误时间,导员催她去上课,便宜老妈不知怎么突然觉醒了亲情,不时打电话来,不是让她去看姥爷就是让她去看舅舅。
开恐怖屋的李凯也是周耀辉的疑似私生子之一,不过他跟周浩浩和李红云都见过面,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两家店就是李红云出的资。
为了从豪门分一杯羹,他帮周浩浩做了不少事。近墨者黑,他做事也渐渐嚣张起来,和周浩浩一样把这当作了一场游戏。
不过他也挺精的。
“浩浩只是让我用你舅舅把你引出来,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更不知道你舅舅怎么那么蠢,居然自己撞到铁丝上。”
对于移动恐怖屋设备的事,他说那是他作为老板的权力,“我经常把设备换换位置和方向,也是为了给熟客更好的体验,可真不是为了害他。”
宋文杰还要再做两次恢复手术,声音可能会受些影响,但不会变成哑巴。
这次事故虽然不是李凯亲自动的手,但是在他作为法人的营业场所出事,且监控记录下了他动设备的经过,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得负直接责任。
一向不管事的宋文雅这次为了弟弟出头,找了律师,想争取高额赔偿费。
后外婆见宋文雅能帮上忙,收敛了之前对她的嫌弃和恶意,甚至连房子的事都暂时不提了。
虽然郁颂预测等赔偿到手后,肯定会有新一轮纠纷,但那是以后的事,反正她也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郁大强知道郁颂是自己亲生女儿后,嘘寒问暖了几天,又固态萌发,因为打麻将进了局子。
宋文雅一边照顾老爸,一边照顾弟弟,还要出庭争取赔偿金,忙得脚不沾地,听说这事骂了他一顿,就给郁颂发了条短信。
郁颂接到短信时正在上课,她看着手机轻笑,郁大强变好的那几天,她就说过,狗改不了吃屎,当时郁大强还很坚定地说他改好了,要给她当个好爸爸。
看吧,还是让她说中了。
郁颂想起郁大强身上的疑似命案,深深觉得他是因为那件事没受到惩罚,才会没改没治。
她自然不会去的。
周耀辉周浩浩父子的案子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网上还冒出好几个周耀辉的私生子女来蹭热度。
人们不知不觉同情起李红云。
“听说她是被强迫参加换。妻派对的。”
“是啊,正常女人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派对!她也太惨了,嫁了个畜生,自己两个亲生儿子都死了,养大丈夫的私生子还是个小恶魔。”
“还别说这个周浩浩还真是个天才啊,才十几岁,心思就这么毒辣,各种搞事,听说还贩毒。”
“基因这个东西准得很,随周耀辉了呗。”
网上大把人同情李红云,还心疼周浩浩,觉得他要是走正道一定是个天才少年。
郁颂觉得周浩浩要是能看到这些评论,肯定会高兴得翘尾巴,他这种人就是喜欢高关注度,他所做的一切说是为了替李红云出气,倒不如说他想让李红云更关注他。
何子璐父母听说女儿的死居然跟二十年前的一场派对有关,都目瞪口呆。
“当时那个周浩浩还没出生吧,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有人指使他!”
周浩浩对派对里的那些人,甚至对那些疑似私生子,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仇恨,一定有人在挑拨,可没人能拿得出证据。
因为这案子影响太大,性质太恶劣,甚至周浩浩还带着点报复社会的恶意,他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
对于十四周岁的少年犯来说,算是顶格了。
李红云经过治疗,已经出院,她接手了周家的公司,还接受采访讲了周耀辉和周浩浩的二三事。
郁颂看着手机屏幕,李红云在对着镜头哭,“他给我看我的裸,照时,我就知道我嫁了个恶魔,后来他以此要挟我帮他联系这种派对,供他取乐。我……我没办法啊,要是让人看到那些照片,我就没脸活了,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儿子,我也得忍着。”
郁颂叹口气,关了视频,从面部表情就能看出她在撒谎,而且她的眼神里有种扯谎不会被揭穿的得意感。
手机突然响起,是顾之也。
“小郁,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一下。”
郁颂出门时不时有同学打量她,等她走过后议论着什么,她只当没听见。
等坐上顾之也的车就没好气地问,“怎么了?那家伙不会又想见我吧。”
周浩浩收监后,好几次要求要见郁颂,甚至在监狱里试图自杀要挟,郁颂已经弄清楚了真相,怎么可能再理他。
顾之也摇头苦笑,递了一本书给她:“他倒是消停了,这次搞事的是李红云。”
郁颂接过他递过来的书翻看起来。
“《我的‘儿子’是魔童》?呵,李红云写的?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已经被抢疯了。”
郁颂不由佩服李红云的脑子,摆脱丈夫和孩子,她迅速立起了独美女强人的人设。
书里爆了很多猛料,比如说她一开始就发现周浩浩和常人不同。
“他小学一年级,故意把女同学推进学校的游泳池,还狡辩是女同学先推他的,可泳池边有监控啊。”
“眼看着他越来越坏,我还想带他去找心理医生,可他连我这个当妈妈的都不肯放过,在周耀辉面前诬陷我跟管家有私情,当时他才八岁啊。”
“我当时伤透了心,把心思都放在老大身上,老大去世后,我才开始反省自己,想弥补他,可他已经无可救药,我管不了,只能宠着。”
“我怎么也想不到是他害死了他大哥,他大哥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李红云为了表现出周浩浩的恶,花大篇幅写了周浩浩和大哥的亲密互动。
别说读者看了会感动,郁颂觉得要是她不知情,读了这样感人的兄弟情,再想想周浩浩这个魔童只为了得到母亲的爱就害死大哥,也会气得骂周浩浩冷血无情。
顾之也道:“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同样也没有完美的受害者,李红云表演得太过。”
“是啊,她居然还出书,表达欲很强啊,就是不知道这是别人代笔的还是她自己写的。”
“有区别吗?”
“当然有!”郁颂想到李红云那本日记,“你说那本日记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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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顾之也皱眉:“肯定被她毁了,那可是她教唆周浩浩的证据。”
“不算直接证据吧,她又不是自己把日记拿给周浩浩看的。自以为的高智商犯罪,最喜欢留下点纪念品,顾队,你说李红云会不会留下点什么?”
顾之也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想放弃任何找到证据的可能。
现在的李红云比之前更危险,因为她真正做到了杀人于无形,自己片叶不沾身。
这会让她的自信心极大增强,以后再有人得罪她,或是单纯挡了路,她都有可能出手。
“我们一直盯着她,没见有什么异动,如果日记本真被她藏起来了,怕是不好找,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一直盯着她。”
顾之也顿了顿,又道:“必要时会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用什么引?李红云想要的都得到了。”
“如果他丈夫的其他私生子拿着遗嘱出现呢?”
郁颂十分无语:“愧你还是老刑警,那叫引蛇出洞吗?你那是钓鱼执法!”
她不由劝道:“其实李红云现在的危害性并不算大,盯着她就行了。”
让郁颂没想到的是,她说完这话两天后,周氏集团两名元老级员工出了车祸,在此之前他们在董事会上跟李红云发生了冲突。
车是公司的,刹车出了问题,停车场的监控也出了问题。
郁颂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顾之也更是清楚。
“李红云想把周氏集团彻底改名换姓,把周耀辉的心腹都换掉,可这两个人手里有股份。现在两人的妻子都同意把股份无偿转让给她,其中一个受到了惊吓,说一直有人在她耳边说快逃,不然就会死。”
“无偿?不会吧,她们也受到威胁了?”
顾之也叹口气:“这位女士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吃过致幻剂,她家的天猫精灵被入侵过。”
“在她吃药精神恍惚时,用天猫精灵播放录音?确实像是李红云的手段。”
郁颂清楚的知道李红云只会越来越熟练越隐蔽,她问顾之也,“不会还是找不到证据吧,入侵网络的ip还是在国外?”
顾之也无奈点头,“没错,你也知道国外那些黑客给点钱什么都肯干,ai什么声音都能合成,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你放心,总会找到证据的。”
郁颂耸耸肩,“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她的目标,之前我跟着你们查案是因为我自己的安全和隐私都受到威胁。现在周浩浩已经关进去了,我跟李红云可没有利益冲突。”
顾之也笑道:“别装了,我看你嫉恶如仇,比我还恨不得将她绳之以法。”
“我确实盼着她赶紧伏法,她想报仇可以找准对象,把那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她跟周耀辉和周浩浩父子一样恶,不过我确实不关心这件事,我要换专业了,忙着呢。”
顾之也有些诧异,刚要问她为什么换专业,郁颂已经跳下车回了学校。
他本想追上去提议她转到跟司法有关的专业,免得浪费她的天赋,可一想到她那多次进过局子的爸妈,还是打消了念头。
郁颂确实有这个打算,过不了政审,就当编外人员嘛。
到时候自己开个侦探社,办得好了还能跟正规军合作。
第58章 三更
郁颂回到她的单人宿舍,打开手机搜李红云近几个月的采访。
女强人侃侃而谈,对公司对未来的家庭都有很多期许。
她在采访中还谈到了对公司元老的包容和尊重,一点也看不出她跟他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红云的语气,眼神和下压的手势,无一不显示着她超强的掌控欲!
这样的人很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她会留下纪念品吗?
纪念品又会是什么?
郁颂本来只是想研究一下李红云现在的心态,看完这些采访她眉头紧皱。
李红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心里的恨也许并没有随着周浩浩被捕而结束。
可她最应该恨的不是周耀辉吗?
郁颂正琢磨呢,很少联系她的郁大强突然打来电话,“宝贝女儿,我跟你妈惹大祸了,可能回不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我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多块钱,密码是你妈生日,爸妈对不起你啊……”
宋文雅抢过电话,“送送,你别管我们了,妈不想连累你,是妈太蠢!”
郁颂听得头大,谁要管他们了?
“先等等,你们这是想畏罪潜逃还是想畏罪自杀?不管想干什么,都够蠢的。两位要真把我当女儿,就都听我的。别管出了什么事,赶紧报警。爸,你顺便把你之前犯的罪一块说了,我会帮你找律师的。”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至于会怎么选就看他们自己了。
郁颂正要打给顾之也,让他帮忙查一下什么情况,顾之也先打过来了。
“小郁,你爸妈出事了,他们不知怎么跑去周氏集团旧的办公楼,现在办公楼起火,跑出来的保安说是他们放的火,那两位出让股份的女士也在里面。”
郁颂皱眉:“他们怎么一起跑去旧的办公楼?”
“谁知道呢?消防车已经到了,你爸妈应该会没事。”
郁颂回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在电话背景音里并没有听到求救声或是火灾中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们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我现在过去也没什么用,我想去找一下李红云,你让技术部门关注她的所有动向,包括线下和线上。”
郁颂说完又利索地挂了电话,顾之也愣住,虽说知道她跟父母关系不好,可也没想到她听到父母在火灾现场的消息,居然能这么淡定。
季江在一边听到郁颂的声音,皱眉问:“小郁为什么现在要去找李红云?她觉得这次又是李红云干的?”
“也只有她跟这两边都有仇了。”
霍安然十分不解,“她跟郁颂的爸妈有什么仇啊?就算他们参加过派对,也是凑热闹,又不是他们组织的,她不恨周耀辉,居然恨这些人?”
季江道:“女人的思维很难猜的……”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霍安然一眼,
“不是说你啊。”
霍安然忍不住翻个白眼,“你是领导,说我是应该的,但不该歧视女性,男人的思维真的狭隘。顾队,我可不是说您啊。”
季江苦笑,顾之也偷乐。
郁颂要是在这里,肯定会给霍安然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女主啊,这话给力。
顾之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去了技术部门。
郁颂正一个人前往周氏大厦顶楼的办公室,这座新楼十分气派,顶楼的办公室更是豪华大气。
郁颂报上名字,一路通畅。李红云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背对着门口,看着落地窗外的市景。
“叫你周太太还是李总?”
李红云把椅子转过来,“不瞒你说,这两个称呼我都喜欢,不过周耀辉已经死了,再叫周太太不太合适,你还是叫我李总吧。”
她边说边打量着郁颂,“按说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周太太消息很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爸妈被困在周氏大楼里了。”
李红云轻笑出声:“你都说了那是周氏大楼,有点风吹草动,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过我已经打算把那栋楼卖掉了,每年的维修费用太高,寸金寸土的地方只有五层,利用率太低。”
郁颂可不是来听她的生财计划的。
“李红云,两个亲生儿子的死是你心里最大的痛吗?还是说周耀辉的背叛才是?我读过你的书,你很爱周耀辉对不对?”
李红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似乎不喜欢郁颂直呼其名,她叹口气:“怎么能不爱呢?他可是我自己选的丈夫,而且他长得帅,有本事能赚钱。只是后来他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
郁颂还想接着问,她却语气不善地问:“你不去救你爸妈,跑来这里是想套我话吗?你带了录音笔?”
郁颂摊摊手:“没必要,我只是来看看你,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做了那么多事,还能双手干干净净。只是常在河边走,迟早会湿鞋,你真有把握不被警察抓到把柄?”
“我能有什么把柄?”
李红云笑容淡定而灿烂,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郁颂也笑起来,“周太太,我看了你的书和采访,感觉你的表达欲超出了表达能力。那本教唆周浩浩的日记是你故意写的,里边肯定有真相也有谎言,现在你出的书,更是谎言多过真相。”
她顿了顿,“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出一本只有真相的书?不管多少钱,我肯定第一时间买来看。”
李红云还是十分淡定,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过来,“这本书里写的都是真相,我小儿子周浩浩就是个恶魔,他害了很多人,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还要质疑?”
这本书就是她出版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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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郁颂笑起来,笑容同样灿烂,“学到了,是啊,反正只剩下你自己了,你说的都是真相。”
她的反应让李红云有些诧异,“郁颂,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只是来表达一下我的敬佩之情啊。”
李红云眼神更加警惕:“你爸妈出事了,你却跑来我这里表达敬佩之情?”
郁颂坦然道:“说实话,我之所以被周浩浩盯上,都是因为你那本日记,更是因为我爸妈当时的荒唐行为。所以他们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出了事他们的财产都是我的,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给我惹事,不会让我觉得丢脸,我为什么要着急?”
李红云皱眉看着她,似乎在猜测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没必要骗你,你做了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又不是警察。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周太太,我在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郁颂故弄玄虚地冲李红云笑了笑,起身走了。
周太太回味着她的眼神,她真的敬佩自己?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之也坐在电脑前,也正琢磨,郁颂到底想要干什么?
郁颂并没有把握,她只是看到李红云那强烈的表达欲和无处可藏的得意感。
胜利者需要有人歌功颂德,需要有地方宣泄。
李红云不会满足于半真半假,隐藏着真实自我的自传。
也许她还藏着真实的日记,也许她确实留下了纪念品,可以让她经常去回味一下胜利的感觉。
郁颂走出周氏大厦,正看到有工人在拆楼上的牌子,看来周氏大厦要改成李氏大厦了。
她打车去了周氏的旧楼,火已经扑灭,她的便宜爸妈正上救护车,看他们的动作和脸色,一点事都没有。
倒是那两个死了丈夫的女士满头满脸的灰,头发都烧焦了。两人显然受了惊吓,哭都没力气,样子看起来呆呆的。
而郁大强和宋文雅则是掩饰不住的心虚,看见郁颂来了,宋文雅才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送送,你来啦,我跟你爸没事,我们躲到地下室的一间浴室里,你爸说了火都是往上着的,烟也是往上走的,不能往上跑。”
郁颂皱眉:“地下室?能跑到地下室,跑不出门?大门被人锁上了吗?”
这话一出,郁大强跟宋文雅更加心虚。
郁颂都服了这对便宜父母了,“不会就是你们两个把门锁了吧!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两天?非得进局子才开心啊。”
郁大强哭丧着脸:“送送,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嘛,你放心我已经听你话报警了,之前我见死不救的事也会跟警察说,你不用吓唬我了。”
郁颂扶额,“原来是见死不救?那你怎么那么心虚?算了,先说说今天的事吧,为什么说你们是为了我到这儿来的?”
宋文雅哭道:“有人打电话跟我说,她手里有你杀人的证据,就在这栋楼里。”
“然后你们就信了?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下我有没有杀人?你们问都不问,就跑过来放火了?”
郁大强急道:“不只是你杀人的证据,还有我跟你妈当年的荒唐事,说是有录像,就在这栋楼里。”
郁颂皱眉,总觉得便宜爸妈不会这么蠢,“到底谁跟你们说的?既然要烧楼,为什么又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肯先开口,郁颂打量着两人神色,抬手指了指朝这边走的顾之也。
“看来你们俩更喜欢去审讯室里说,是吧。”
“不是!”郁大强想起上次的经历,急忙道:“那人打电话说只要我们把楼烧了就给我们一笔钱,我们先把楼锁了,上楼找那两个女人要证据,她们不肯给,我跟你妈就说吓吓她们,故意在三楼放火,哪想到二楼也起火了,而且不知道被谁倒了汽油,烧得特别快,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二楼的烟,发现后已经扑不灭了,跑到大门那儿,发现门外又被人加了锁!”
郁大强越说越后怕。
郁颂从他凌乱的叙述听懂了,“那人告诉你们,证据在楼里的两个女人手里?”
“没错,还说光盘也在她们手里,可我跟你妈怎么问,她们两个都不肯说,我们真是放火吓唬人的,后来发现有人倒汽油,才反应过来我跟你妈被人利用了。”
顾之也看郁颂脸色难看,忙安慰道:“没事,你爸妈就是一时糊涂,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他们都绑架、放火了,还不严重?”
宋文雅忙说:“不是我们绑架的,我们来的时候,她们两个本来就在三楼办公室里坐着呢,不过看她们样子好像喝过酒一样。”
“能不能长点心,她们肯定是被人下了药,我说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这都入秋了,多干啊,还敢放火?”
第59章 完结章
郁颂越说越气。
顾之也想拍拍她
肩膀表示安慰,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干脆道:“这事交给季队处理,也算给你爸妈一个教训,以后别这么冲动。小郁,我是来找你的,你对李红云说了什么?她还真动了!”
郁颂的怒气瞬间就消了,“她去哪儿了?”
“她上网浏览了一个小众网站,还回复了不少评论。”
顾之也拉着郁颂上了警车,才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页面上是外网的一个网站,首页有个名为‘你此生做过最开心的事是什么。’的问题。
用户昵称themonster'swife:【我杀了我丈夫,毁掉了他所有孩子!】
郁颂看到第一句话就心中一跳,“这个账号是李红云的?”
顾之也笑着点头,“她用的别人的手机卡,换了好几个梯子,但没错,就是她登录了这个账号,跟帖子下的评论互动。”
郁颂像是看到了出洞的蛇,集中注意力快速浏览着帖子。
【我的丈夫是个怪物,他有着不一样的性癖好,喜欢跟别人交**子,喜欢观看自己妻子和别人上床,他称这是开放与时髦,我被他骗了,从此生活在痛苦中。】
【他确实很开放,经常拿我跟其他女人对比,还给她们评分,一开始我的评分还是很高的,后来他开始拿我的缺点跟她们比,偷来的,骗来的,别人的,都是好的,只有我,他的妻子是最无趣最不漂亮的那个】
【我每天都在被他霸凌欺辱,为了儿子我一直忍耐,可当我生下第二个儿子时,他说那不是他的孩子,然后我的孩子被换掉了!他说那孩子生下来就有重病……”
文章很长,李红云详细的叙述着她如何一点点觉醒,决定杀死丈夫,毁掉所有跟他,跟那场霸凌有关的人和事。
可还没等她动手,她的大儿子死于意外。
【我丈夫居然说,还好他不只一个儿子,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决定加快我的报复,并利用他最喜欢的那个儿子。】
“最喜欢的儿子?是说周浩浩?我也没看出周耀辉喜欢他啊。这一家子都是变态!本来是周耀辉的恶,看她的言语里却很恨那些被拿来跟她比较的女人,甚至有的女人是被骗去的下了药,她也把人家当做假想敌!真是绝了。”
顾之也:“是啊,很明显她跟周耀辉是同伙,不过你看看底下的评论,很精彩。”
评论区确实很精彩,大部分人同情她,但也觉得她该报复的是她丈夫。
还有一些人觉得她做的事很爽,是女性的榜样。
更多人只是想看一个异国女性的复仇故事,在他们的鼓动下,李红云一直在更新进度。
她如何笼络小儿子,如何利用他,如何写假日记,如何抱着他诉苦,一件件事写得明明白白。
很多人越看越离谱,觉得她是在编造,还有人问这是不是小说初稿。
可这些质疑更鼓舞了她,甚至她还在这里发出了周耀辉死亡的动态照片,增加真实性。
郁颂愣住:“她去过现场,她才是第一个欣赏周耀辉死状的人。”
照片虽然打了码,但看周围环境,辨识度还是很高。
郁颂兴奋起来,“这就是证据啊!”
“没错,有照片,时间线吻合,这确实可以做为证据。李红云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精神小世界,咱们找到这里也可以从精神上击垮她。”
顾之也笑看着郁颂,“自从她被抓,就再没上过这个号,哪怕她出书成了周氏的老板,也没再登录过,她应该知道咱们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我很好奇,小郁,你到底跟她聊什么了,让她突然登录还回复评论。”
郁颂其实只是试试,没办法时,什么蠢法子都可以试,连顾之也都考虑过钓鱼执法。
“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我只是恭维她,还说想向她学习,就像评论里那些被丈夫欺侮的女性一样,夸她,敬佩她!”
顾之也乐了,“你是怎么想的?不会真想跟她学吧。”
“当然不是,我判断她正处于唯我独尊,掌控一切的快感中,可是她没有人可以分享!我看她接受的采访,写的书,她的表达欲很旺盛!怎么说呢,我只是怀疑她还有一本日记,或者像连环杀手一样喜欢珍藏纪念品,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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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红云再次坐到审讯室里,还是不慌不忙,“又为了什么事?请跟我的律师谈。”
郁颂一进来,她就冷哼一声,“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权利审我?”
郁颂冲她一笑:“周太太,我只是临时记录员,刚看了你的帖子,想看看你要怎么辩解。”
“不要叫我周太太!”
“可你之前说过,两个称呼你都可以啊。而且我看了你的帖子,发现你应该更喜欢周太太,你在意的不是周耀辉有多少个私生子,如果他没拿你跟别人比,对你够好的话,这些你可以全盘接受,甚至你可以像封建时代的正妻一样,养着那些私生子。”
“同为女性,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同为女性,你对那些被你们夫妻派对所骗的女性,又是什么态度?你恨的是她们,你说要毁掉周耀辉的私生子,其实你根本就没查过那些孩子是不是周耀辉的,只要跟周耀辉发生过关系,你就不想让她们好过,是这样吧!”
顾之也道:“你觉得没人盯着你了,又开始自己动手,设计郁颂的爸妈去周氏的旧楼送死。那两位女士是被你请去喝茶的,你知道她们想联合起来揭发你杀害公司元老,霸占股份。于是你先下手为强。”
“我没有……”
顾之也扔出一叠监控照片,“你是不是以为老楼没有监控,就没人能抓住放火锁楼的人?他是你刚请的保镖,已经招了。”
“什么?这个蠢货!”
李红云本来嚣张地坐在那里,此时像是遭了雷劈,身子都矮下去半截子。
郁颂笑道:“有些人只是运气好,第一次成功了,就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运筹帷幄。李红云,你压抑了这么久,很难不爆发。你哪怕自己对着周耀辉的尸体多砍上几刀,我都会对你竖个大拇指,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李红云冷笑,“我做的事怎么了?我很成功!我毁了他们,尤其就周浩浩。你们大概不知道他妈给周耀辉生了个儿子,居然就想要登堂入室了。周耀辉说我儿子死了,正好抱他回来养,你们说搞不搞笑?”
顾之也叹口气,“一点也不搞笑。在他第一次提出换、妻玩法,而你没有拒绝时,你就放弃了属于自己的权利。”
李红云冷冷问:“你是说我咎由自取吗?”
顾之也刚要解释,郁颂抢着道:“顾队说的没错啊,你就是一步步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之后又想捡回来?哪那么容易?”
李红云哪里听得进去,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委屈。
“郁颂,你今天去找我,就是为了激我,对不对?你们一个去刺激我,一个侵入我的手机,窃取我的隐私。”
顾之也:“那不叫隐私,那是犯罪证据。”
郁颂却轻松笑道:“我真是去夸你的,你也很受用,害了这么多人,没人可分享,一定很痛苦吧。在你眼里这不是你的罪行,而是你的战绩。从这一点看,你跟周浩浩才像是亲生的啊。”
李红云气得满脸通红,“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嘲讽我?周浩浩跟他那个没良心的爸一样,自私且无耻,小时候我就应该把他掐死!我对他再不好,也养大了他,他居然害死我儿子!”
她越说越气,嘴都歪了。
顾之也吓了一跳,“中风前兆,赶紧送医院。”
郁颂愣了下,观察着她的脸,“好吧,确实像是中风了,不是装的。”
“怎么可……阔能!”
李红云说话都漏风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中风了,她刚成为人人敬仰的企业家,她刚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她的女强人人生才刚刚开始。
被送上救护车时,她眼泪突然从眨个不停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她早就该觉醒的,为什么要忍气吞声那么久?为什么要替丈夫养私生子?为什么要追踪那些女人,她们过的怎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早该夺回公司,做女强人的,那本来就是
她跟周耀辉一起打拼出来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
刚立起的人设崩塌,丈夫没了,儿子没了,公司也没了,那些网友也不会再夸她,佩服她!
李红云看着车窗外的郁颂,不明白怎么一切都突然失控了,连她的脸都失控了!
只因为这女孩的几句话?只因为她登录了那个账号?
不该惹她的,哪怕她是周浩浩选中的人,她也不该该惹她的!
郁颂不知道李红云的懊悔,她现在轻松多了。
什么黑暗导师,原来不过是个无法无天的坏孩子。
只是周浩浩有钞能力和李红云的暗中指点,搞得她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
现在暗处的人终于伏法,她也不用再担心突然而来的电话。
至于她爸妈,顾之也说得对,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郁大强交代了曾经的往事,他跟宋文雅因为猎奇去了那个派对后,感情就有了裂痕。
两人都各自出过轨,但又放不下对方,分分合合。
郁大强跟宋文雅吵架后找了个工厂的女孩同居,后来两人和好,他要跟那女孩分手,女孩不同意,两人争执之下,女孩落水,郁大强不会游泳,自己跑了。
“那里太偏,我喊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的,我又不会游泳,总不能自己跳下去送死吧!”
郁大强又委屈又自责。
郁颂忍不住道:“离人群再远也有个距离,为什么不叫人回去救?哪怕当时报警,那女孩也还有生还的余地。”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时间太久,根本无从调查,关键是一个目击者都没有,郁大强也有自首情节,就是判过失杀人也不会太重。
至于今天的闹剧,真正放火的人已经找到,郁大强和宋文雅虽然也放了火,但及时扑灭,还试图扑灭二楼的火,情节也不算很严重。
不管怎样,两个人都得进去一阵子了,郁颂给他们请好了律师,又去看了外公。
宋洪声听说女儿女婿又进去了,眼皮都没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倒是后外婆问:“文杰还在医院呢,文雅不是说她管吗?我什么都不懂,怎么打官司。”
郁颂想起原剧情,虽然不想管,但宋文杰确实是因她受伤,只好联系律师问了进度。
这天,顾之也发现郁颂在看通缉悬赏令,笑问她:“怎么?查案上瘾吗?”
“那倒没有,请律师可是要花钱的!这不是想赚点外快吗?”
顾之也只以为她在说笑,等郁颂抓到特大案件嫌疑人,去领赏时,他惊讶道:“你来真的啊?”
“当然了,20万呢!”郁颂笑的轻松,顾之也却再次觉得可惜,她爸妈要是没案底,她的前途铁定光明一片。
郁颂早就接受了现实,条条大路通罗马,能改写原主之前的结局,她已经很知足了。
“你该这么想,我这种家庭环境,没走上邪路,前途已经很光明了。”
顾之也失笑:“那倒也是。”
郁颂领了悬赏金,顾之也送她回学校,刚下车他就发现郁颂眼神变了。
“怎么了?”
“啊?没事,我有事我先走了!”
郁颂并没有进学校,在门口晃了一圈,就跟上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顾之也发现这人有点面熟,应该也是通缉令上的嫌疑犯。
他不由笑了,刚认识郁颂时还怕她走上邪路,现在看来真是多虑了。
郁颂跟着那人跑进巷子里,并不急着打电话报警,只看那人神色和紧紧夹在腋下的包,就知道他是来交易的,她准备瞅准时机抓现行。
这时手机响了,是顾之也发来的图片,图片上是没署名的荣誉勋章。
“小郁,我不再担心你,我知道你的正义感会指引你勇敢前行,但请保护好自己。”
郁颂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用得着他担心?
拿到反派剧本又如何,她可是要踢正步走正路的大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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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过一周左右会有一章福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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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写《穿到殡仪馆帮鬼追凶》喜欢的话可以先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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