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的羔羊》 序曲 硅谷(silicon valley),位于美国加州的旧金山地区,是美国的科技中心,而硅谷的中心地标是世界着名学府史丹佛大学。 2024年的圣诞节,早上八点,晨光微熹,史丹佛大学的地标性建筑——棕櫚大道静悄悄的,昨晚刚下了雨,地面错落有致地点缀着雨水织成的亮晶晶的薄膜。 棕櫚大道上,数百棵棕櫚树高昂着如非洲裔浓密蓬蓬头一般的头颅,精神抖擞地立在道路两旁,欢迎着年轻的学子们——笔直的车道,高耸入云的树的姿影,都向学子们保证着,他们已经驶上了人生的快车道,想出入云端也不是梦。 沿着棕櫚大道向校门口,步行十分鐘,就来到了着名的大学(商店)街(university avenue),硅谷的风险投资家们喜欢在这里「面试」下一个贾伯斯、祖克柏,史丹佛大学的学生们也喜欢到此喝杯咖啡,寻欢作乐。 2024年的圣诞节这天,正是硅谷的雨季。 清晨,气温虽然不低,还是有种清冷、萧条的氛围。夜雨后的大学街湿漉漉的,地上时而可以看见一滩滩晶晶亮的水滩,而染黄的树叶也零落的、稀疏的,摇摇欲坠地掛在树枝上。 湿冷的空气,狡猾地,无孔不入地鑽进人们的衣领里,令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顷刻之间,一阵潮湿阴冷的冬风吹来,顺势的,枯黄的落叶自暴自弃似的纷纷飘落,连同盘旋而上的清风,模仿起小提琴琴弦那哀婉的曲调,共同奏响了季节限定的《伤逝奏鸣曲》。 在这个枯黄和晦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亮色是一家杏黄色暖色的,点缀着圣诞彩灯的咖啡馆。它那小巧的红色木门,不断散发出热巧克力的香气,和一蓬一蓬的浓缩咖啡的蒸气,彷彿一名最热情的冬季招徠女郎。 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于这里。 第一章 威尼斯咖啡厅,坐落于史丹福大学的校门外,是一家久负盛名的义大利风情咖啡厅。 你一踏进去立即就会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 整个咖啡厅的装潢色调是温暖的杏黄色,主吧台像一艘威尼斯小船,沿着大门口,以最优美的弧线划向店中央。 远远看到你进来,热情的「船员」会欢迎你「登船」,用正宗的义大利语招呼你点单,而排在你前面的客人,大多会点店里最富盛名的义式浓缩咖啡配苹果梨,或者义大利香浓热巧克力。 在等待咖啡的时间里,你可以「置身义大利」:仰起头,你会看到忽明忽暗的天光,透过屋顶梵蒂冈教堂样式的彩色玻璃,创作出一幅色彩斑斕的宗教艺术大作。你也可以欣赏墙壁上的威尼斯水乡风景画,或者偷偷抚摸零星有致地摆放着的各色威尼斯小丑面具。 一张赭红色的全脸的小丑面具,勾着金边,向前伸出七隻带有铃鐺的触角,它半红半金的怪异的脸衝你狡黠地微笑着,彷彿要抓取走你的灵魂。 2024年圣诞节的早上八点,咖啡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喝早咖啡的学生们,他们或成双成对,以寒冷为名紧靠在一起;或者形单影隻,晨光作伴好读书。 驀然间,咖啡厅的红色木门被推开了。 晨曦中,一缕阳光透射进来,伴随着金色的粉尘,一个朝气、清新的不可思议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了。 「快看,这就是那个金牌欧巴李諫流。」不知哪个女留学生「广播」了一句。 一眼望过去,首先的感觉是,他一定是个模特儿。 他比「瘦高」还要高,比「頎长」还要长,有6英尺多高(约188公分),特别显眼的是修长而笔直的双腿,让人联想到本地產的几棵挺拔的红衫。 他穿着一身白色,有一种洁净之美。上身穿着亮白色的开襟衬衫,下面是米白色的休间西装裤。布料看起来很舒服,服贴,恰到好处地倾泻而下,隐隐透出他清晰的筋骨线条。 他有一张朝气而自信的面庞,像冬日的清晨一样新鲜。 白皙的肤色,两弯浓密黧黑的眉毛,沿着眉骨舒展开来,像一对儿雏鹰的翅膀;挺拔的鼻子,初看觉得会不会太突出,但细看又不失柔和之感。 他偏梳着露额的中短发,很精神的样子。棕栗色的发色,在晨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烁着光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女留学生甲幽幽叹道。 「这身材,我要是他女朋友,天天给他买衣服。」女留学生乙说。 「啧,啧,怎么会,连胳膊都看好!」 「快看,快看,他没有戴戒指!」甲兴奋地眨了眨眼睛。 「我要去找他要微信(大陆常用的通讯软体,类似line)了。」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注意到了他。 数十颗头颅整齐地、缓慢地、看似不经意地摆向了门口的方向。几个女客人有意无意地把座位挪动到了更靠门口的位置。 进来后,李諫流就在红色木门附近徘徊躑躅着,有意地瞟了眼手錶,又滑了滑手机,似乎在等什么人。 俄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扬了扬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而后顿了下头,轻轻地,用右手托起了微微收敛的下頷。 略微有点焦虑似的,他再次望向门口,陷入了沉思。 他的下頷以好看的弧度稍稍收缩,一簇簇花蕊织成的浓密的睫毛,柔顺而纤长地垂下来,有婴儿般的天真的感觉。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他不自觉似的,左脚向前微微一步,右脚也顺势滑动,脚跟微微抬起,像在练习华尔滋舞步,又彷彿一名训练有素的模特儿在拍摄什么封面照片。 猝然之间,天啟似的,一注雨后初霽的阳光,从梵蒂冈教堂样式的彩色玻璃天窗上,倾泻到諫流身上,于是白色的天使成为了上帝最洁白的画布,他的白衬衫上布满了忽明忽暗的光影和流光溢彩的深蓝、红、金、紫等的色块,五彩斑斕,光怪陆离。 时间彷彿静止了,人们被这不期而至的天堂般的画面惊呆了,一个个头颊,目光灼灼而痴然,彷彿饮下了一杯甘甜而令人陶醉的美酒。 「他真像来自天堂的年轻天使。」女生甲像说梦话一样。 「美得不像真实的场景。」乙喃喃低语。 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李諫流走向了吧台,和店员熟稔地交谈着,又好像在交代着什么,最后抱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看到他那好看的笑容,凝望着他的人们也不禁微笑起来,人们这才发现,他的外在,有一种经过了精心修饰之感,但实际上他是一个亲切自然的人,举手投足间大多很放松。 美感的画面像杂志摆拍没错,但这仅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如此,他的五官、四肢、神态,自然而然地就呈现出了这样的一种视觉效果,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或者刻意为之。 「他一笑,冬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甲说。 「人好像挺温和的,有亲和力。」乙点点头。 「你是说天然去雕饰?」 「师兄,你也在!」丁岩岩推门走了进来,他被加州阳光晒得黝黑,穿着史丹福的白色t恤。他也毕业于中国着名学府清华大学电子系,现在在史丹福攻读电脑博士,是諫流的学弟。 「一个重要的人。」諫流右侧的眉毛微微一动,像在暗示着什么。 「oh my god,难道是你上次说的……?」 驀然间,咖啡厅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骚动,彷彿能看到门外那人头涌动、摩肩接踵的场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嘈杂的声响愈来愈大,步步逼近。 諫流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俐落地拉开了大门。 第二章 威尼斯咖啡馆的vip包厢外,四名穿着黑色紧身弹力运动衣、胸肌一鼓一鼓的私人保全,正在尽力拦挡住有些过于热情、疯狂的人群。 十几个或高或低,发型各异,或乌黑或彩染的小小头颅,争先恐后地拥挤到vip包厢外的米黄木窗外,你推我挤地,伸长脖子,好奇地向里张望着。 vip包厢里,李諫流嘴角上扬,不住地微笑着,露出亲切的模样,和一位中老年的亚裔黄种人,以及一位白发红润的白人教授模样的人在讲述着什么。 在一片骚动声中,围观的学生们立刻认出了,那个亚裔黄种人就是全球着名晶片公司nvidia的创办人——黄教主。他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说话很随和,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侠义之气。 「对喔对喔,到底是谁呀?」 吵吵嚷嚷声中,有不少学生拿出了手机,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白人教授是我们史丹佛资讯工程系最受欢迎的凯南教授(prof. benjamin kennan),他超厉害的,是美国工程院院士,也是2017年的图灵奖得主呢!」丁岩岩一边羡慕地望着师兄,一边指着那位头发银白、面色红润的白人老教授说。 「那这位白衣帅哥呢?」一位女观眾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呀,他可是我们清华和史丹佛的风云人物。」丁岩岩如数家珍,语气中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气。 「他在我们系,大家,尤其女生们,都叫他『金牌欧巴』,因为他高中时是全国资讯奥林匹亚金牌,推荐入学进了清华。 大学四年,他一直都是国家奖学金得主。你们知道,国家奖学金不只看成绩,还要靠投票。諫流仪容出眾,魅力席捲全系,每次投票都是遥遥领先。 他来到史丹佛后,师从凯南教授,读博期间创办了一家高科技公司,两个月前刚被google全资收购。现在正在第二次创业,做下一代的ai(人工智慧)晶片。 师兄跟我说过,作为连续创业者,这次创业他一定要做一个大的,市值目标十亿美元以上。凯南教授都被他打动了,愿意做他的共同创办人。你看,教授又把黄教主拉来了,我想一定和投资他们的新公司有关。」丁岩岩语气里止不住地艷羡与嚮往。 「哎呀,这起点,这前景!」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屋内的世界,一眼望去,你便知道,属于自信而朝气的李諫流。 他直立着棕櫚树一般挺拔的身躯,白皙的面庞,薄薄地覆盖着一层朝阳的光彩,白齿红唇彷彿刚被露水浸润过,吐露出确凿而自信的字眼,越发显得清爽宜人、生气盎然。 于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论资歷和名利场中的地位,明明应该是黄教主和凯南教授是无可争议的主角,但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无可避免地、着魔般地被諫流吸引。 他实在是太有生气,太自信了。 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一种傲气。这种感觉一开始似乎还影影绰绰,一旦察觉,就会觉得格外明显。 事实上,这是一种top2(清华、北大)的优等生常见的一种傲气。 一种少年得志、从未品嚐过失败滋味的,源自力比多的,最原始的自信。 你总是可以在一群人中,轻易地发现他们。人群中,状元或者「金牌」们总是显得昂扬自信,不住地挺直腰桿、上扬下巴,好像内心中有一股自信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上涌,衝击着他们的胸膛、头颅和面部五官,使他们不得不展现出昂扬、胜利者的仪态。 与人交谈的时候,他们的语气往往骄傲而肯定,经常性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笑容中饱含着满满的自信与掌控感。 彷彿在说:「喔,我知道,我了解;我知道我很棒,一切尽在掌握。」 他们的知识面往往异常丰富,跟他们聊什么话题都不会让他们惊讶;任你拋出任何天文数字、冷僻知识点,他们都可以娓娓道来,顺便替你科普一番。 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世界上任何最好的东西,自己就是旭日、希望、未来的造物主。 他们总是会被各种有朝气的事物所吸引,仰望树木的顶端,喜欢加州的阳光,看到道路总是会暗示自己,一定会导向成功——从来没有经歷过失败,少年不识愁滋味,觉得自己势必会创造光明的未来。 李諫流就是这类群体的一个典型代表。除此之外,他外表出眾,有一种文艺青年的天真、纯净、阳刚的气质,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不同。 「小伙子挺注重仪表呀。」黄教主呷了一口义式浓缩咖啡,默默观察着諫流,脱口而出一句。 諫流霎时间露出有些羞涩的模样,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美感。初到人间的天使,第一次被讚美时也会露出那样纯洁的笑容。 「因为他是个文艺青年。」凯南教授说道。 「是的,」諫流语气轻柔了起来,「我业馀爱好文学和艺术。喜欢艺术的人,追求的是外在美与内在美的和谐统一,所以没办法不修边幅,反而会在不自觉中,追求一种极致的东方美感。」 「事实上,这对创业也是很重要的。就像苹果手机一样,好的產品也是内在美与外在美的统一。使用者的购买决策,其实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非理性——官能美感可以让他们第一次衝动消费,而扎实的產品与服务则让他们再次回购。」 黄教主頷首问道:「音乐家最喜欢谁?」 「充满豪迈与力量感的,永远驶向前方的第11号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土耳其进行曲。」 「咱们中国的古典诗人最喜欢谁?」 「曹植,因为我擅长写古体诗,我在大学文学社中的别号差点就叫子建(曹植字子建)。」 年轻的创业者又露出了羞涩的神态,双颊泛出一抹淡淡的粉红,洁白的牙齿勾勒出一弯皓白凝暉的新月,笑道:「他们叫我『漂亮朋友』(莫泊桑长篇小说着名人物)。」 「哈哈,为什么喜欢曹植?」 「有少年的风采、伟大的志向与昂扬的气质。」 「比如〈白马篇〉,『白马饰金羈,连翩西北驰』;〈名都篇〉中的『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丽且鲜』。何等的漂亮、天真、直率与阳刚,真正的美少年之美。」 黄教主眼中闪出了一丝别样的神色。 第三章 这神色是憧憬,又包含着些许讚叹和震撼,李諫流知道这一刻,他真正打动了黄教主。 「諫流学长,太棒了!」丁岩岩迎上来,充满祝贺意味地搭了下諫流的肩膀。 「諫流学长,这是我从隔壁买的百合花,送给你,」一个染着漂亮的橘红色波浪捲发的学妹挤过来,手里捧着一簇白色百合花,花瓣上滚动着一颗颗清新的晨露,好像断了线的洁白的珍珠,又好似天使纯洁的眼泪。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这个涂着沙漠玫瑰粉色唇膏的朱唇轻啟,吐露出落落大方的语言。 諫流拿起手机,萤幕开啟,倏然,另一袭淡湖水蓝的裹身长裙翩然而至,雪纺的裙角兜起一团团清淡香甜的花果香气,如云的直发倾泻而下,垂到洁白的手臂上,莲藕般的上臂上面微微一闪,是扣着的一个细细的、秀丽的玫瑰金臂环。 「学长,可以到那边和我们几个喝个咖啡吗?」湖蓝色的长裙递上手机,温柔地向后一指。 几个穿着硅谷各大it公司纪念t恤衫的男生们,也围了上来,用他们或粗或细、或前或后的臂膀拉住諫流。 越来越密集的人群涌过来,围绕着諫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筒形人墙。 不断变化的分贝声,与各种动作交织在一起,在这一瞬间,时间彷彿静止了,只有这个漩涡在流动着,变化着。 「不好意思,我还有约!」一个稳定而清晰的声音从漩涡中心响起。 就在一剎那间,李諫流侧身穿出人群,走出了咖啡馆。 早上十点,大学街浓厚的圣诞气氛扑面而来,諫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大声宣佈:「work is finished, and the holiday begins!(工作结束,假期开始啦!)」 而后,迅速地,像很迫不及待似的,他微笑着,鑽进了旁边的一家瑞士巧克力店。 这家名为「甜蜜99瑞士巧克力店」,从外边看起来通体透明,倾泻而下的玻璃落地窗搭配着玻璃柜檯,使得室内的一切看起来都一览无遗。 它那小心翼翼地被罩在水晶玻璃房子中的姿态,店内缓缓放出的《圣诞老公公来了》的季节歌曲,都让人联想到,这家店就像一个巨大的圣诞飘雪音乐玻璃球。 走进这颗「圣诞飘雪玻璃球」中,每一个摆设、人物,都精緻得不像是真实的。 每一颗巧克力都轻巧地包装在泛着光泽的玻璃纸中,每一个精緻的节日礼盒,都被小心地扎上了红色的丝带,倾诉着爱、庆祝与甜蜜。 店员标志性的温暖笑容,也向你保证,不论你有什么世俗的烦恼,只需走进店中,吃上一粒魔力的巧克力,瞬间就可以逃到瑞士那纯洁、纯粹欢乐的童话世界中。 李諫流白色的身姿,清新而天真的气质,使得他一进去就成为了一个最灵动的存在。 「请问我的订製礼盒准备好了吗?」白雪世界的天使,轻啟双唇,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宛如要迎接飘落的晶莹的雪花。 「请稍等。」童话世界的店员,有求必应,尤其是在圣诞节日。 俄顷,店员递出一个细狭长的黑金色礼盒,包装精美,看起来就像高档首饰的礼盒,系着心形的丝带。諫流打开一看,排列得整齐如牙齿的14块巧克力依次排开,丝滑的质地让它们反射出像宝石一样的光泽,每一块交替印着爱神的神祕的信息,共同组成「??my?? love ??lulu??」的样式。 「附赠您一支血红玫瑰。」店员说。 諫流甜蜜一笑,红色的玫瑰映衬得他的面庞更加红润了,此时他又变身为爱神与美神的维纳斯了,脸上洋溢着最纯真的幸福。 店外,一辆象牙白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停在路边,諫流快速鑽进车里。 在车内的阴影中,他的手臂微微移动,摸出了一部苍岭绿色的手机。 他嫻熟地用人脸识别打开手机,只见手机的主画面桌布是一个皮肤瓷白,明眸皓齿,「隔壁班的那个漂亮女孩」模样的女子。 第四章 萤幕上的女子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諫流。 这是一张有着古典美的面庞,美得令人忘忧。 她有一个柔美的鹅蛋脸,白皙的脸庞,轻轻扫上了淡妆,像一朵娇艳动人的梨花。一双清澈的眼眸,大而美地被画出来,是美神最动情的佳作,如一潭秋水,含情脉脉。鼻子秀拔而柔美;朱唇皓齿像一朵沾染了晨露的粉色玫瑰花。 她就是东施效顰效仿的那个对象。 她符合人们对于古典美的一切想像,看到她,便理解了各种诗词的出处,「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芙蕖出渌波」的洛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诗经美人,彷彿都是她。 她的美是那种通用的美,是「美」这一抽象词汇的纯粹的体现。她的美并不具备攻击性,所以女生们也忍不住喜欢她,凝视她,嗟叹着吟出从小就熟读的美丽诗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諫流长久地,凝眸注视着她的照片,好像在用想像的手指抚过她五官的每一个细节,总也看不够似的,猝然,又露出了一个羞赧而甜蜜的笑容。 「hello,我这就出发了,一小时后到。」他对着电话那端愉快地说道。 手机那端的声音好像也在柔和地倾诉着什么,諫流继续将手机放在耳边,倾听着,微笑着,清新的面庞彷彿镀上了一层鲜亮焕发的光彩,俄而赭红,像生命的激情,顷刻间又浮现出圣洁的白色。 一阵清风徐徐吹来,諫流抚了下被风吹动的发梢,将一副现代感的勾边墨镜戴上,从侧面看,越显得姿影清秀、光彩超人。 他合上车窗,啟动汽车,在导航中输入了: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 随即,白色的达尔文汽车进入到了自动驾驶模式,尽职尽责,彷彿一名技艺精湛的司机。 只见它有节奏地旋转着方向盘,使之自发地、滴溜溜转动着,颇有些诡异的感觉,彷彿上面悬掛着一隻无形的「上帝之手」。它一高一低、一起一浮地操纵着剎车片和油门,时而唰的一声,来个弧度完美的转弯;时而悠长而轻柔地爬行着,正好止步于红绿灯下、人行横道之前。 而坐在后排乘客座位的諫流,正悠间、舒服地半躺在座椅上,微闭着双眼,彷彿顷刻间就进入了深沉悠然的梦境。 汽车沿着大学街行驶不久,一个左转弯就驶入了硅谷的主干道——101号公路。它是硅谷最粗壮的主动脉,绵延数百英里,纵向穿过硅谷这个庞大而鲜活的经济体。 行驶在101公路上,沿线鳞次櫛比地排列着各个声名赫赫的科技巨头,从南至北,你会路过苹果、微软、谷歌、特斯拉、辉达(nvidia)、meta(脸书)等。你可以想像,各个当代的科技英雄,伊隆?马斯克、祖克柏等,每天也穿梭、奔驰在这条路上。此外,汽车还浮光掠影般地拂过了大片大片的人工智慧、虚拟实境等新型的创业公司。 諫流张开双眼,天气已经放晴,正是适合度假的那种好天气。 101公路上,湛蓝的天空下,大团大团的白云你追我赶,扑面而来,像直直地就要投入你的怀抱。 远处,山峦一片墨黑色,层峦叠嶂笼罩在雾色氤氳中,晕染成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水画。汽车驶过欧洲橄欖树、金合欢树、加州橡树等冬季绿叶植物,像快速翻阅连环画似的,在道路两边描绘出一幅由深绿、浅绿、金黄绿交织而成的鬱鬱葱葱的屏障。 猝然,隔三差五的,一株緋红色的红叶石楠树,从绿树丛中羞涩地探出头来,像是忍不住展示自己美丽的姿影。 「哎呀,大自然真是最高审美!」諫流感叹道。 他打开车内音乐广播,潘朵拉音乐电台正在播放最应季的圣诞歌曲《last christmas》: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諫流跟着音乐哼唱了两句,用心体会了一下,发现好像并不是自己此刻最想听的歌曲,于是,又调频到「贝多芬古典音乐频道」,正在播放的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之《欢乐颂》。 「这就对了,正是圣诞节必听的歌曲!」 諫流默默地和着席勒的《欢乐颂》歌词,小心翼翼地将音量调至最佳的大小,营造出他最喜欢的「最大的文艺滤镜」,就又闭上眼瞼,一秒鐘就进入到了由音符构筑的第四维度的世界。 他常和朋友们说,古典音乐是「一秒就可以进入的天堂入口」,这时,他用耳朵、头部、身体、四肢,一切的器官在聆听音乐,整个身心都与旋律忘我地融合,享受着这种据说死后抵达天堂的人才能享有的幸福。 突然,一条微信讯息的提示音,以不和谐的旋律,一跃进入了音乐的天堂。 第五章 諫流轻啟双眸,打开微信(大陆常用的通讯软体,类似line),原来是一个女子头像的微信好友申请讯息。 「你好,我是安娜,我们刚在威尼斯咖啡馆见过!!」申请讯息的文字是平静的,而粉红色的惊叹号彷彿在诉说着一种心情。 諫流触了触萤幕,手指不断滑动着,猝然,一条微信跳出来「你好。」 「hi,跨年有安排了吗?」又一条讯息飘然而至。 剎那间,「滴、答、滴、答」的声音此起彼伏,微信讯息页面上,显示未读讯息的数字1,3,5,6,10……急速地爬升着。这些讯息像最有默契的同伴,纷至沓来。 諫流蹙了下眉头,关上了微信。 这时候,熟悉的旋律响起,车内,贝多芬古典音乐电台,正巧播放到了諫流最喜欢的安东尼奥?韦瓦第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冬》。 「音乐之神眷顾我!」諫流欣喜地想到,他合上眼瞼,再次逃离了世俗的世界。 小提琴高昂的旋律,彷彿一隻天使,引领着他这个虔诚的信徒,踏上了音乐的天国的阶梯。在欢庆的圣殿中,冬季之神正在临在。冬之神浮现出最圣洁的面庞,那么灵动、昂扬、激情,如哭泣般的佈道,如倾吐般的抒情,真挚而动人——最纯净的精神世界就这样浮现,諫流感动地差点滴下泪来。 蓦地,又一通电话将諫流从音乐的国度拉回到现实。 「请问是李博士吗?」一个悦耳的女中音响起,「我是黄先生的助理,我们很高兴地邀请您新年后的1月3日上午到我们硅谷办公室坐坐,届时,黄先生将与您详谈。」 「谢谢您,会议邀请已经发送到您的google信箱了。」好听的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谢谢您!」諫流掛断电话,几乎就在同时,諫流的虚拟ai(人工智慧)助理已经给他发来了语音讯息,告知了他会议邀请。 「请接受。」諫流指示道,声音中有一丝欢快和振奋的感觉。 「主人,听起来您很开心。」ai助理调侃道。 「我们ai不需要休假,我们的优势正是……」 諫流一边和ai助理聊天,一边悠然地翻阅着朋友圈(微信动态墙),蓦地,一条朋友圈让諫流惊愕地高喊一声。 发佈者的头像是一个漂亮的侧顏照女子。 点开她的头像,又是那张古典美的面庞。照片中的女生有着清水芙蓉般的气质,一缕发丝自然而好看地悬垂下来,愈加衬托得脸庞清秀柔美,一双明眸善睞就这样脉脉地注视着你。 朋友圈的文案颇有意味: 「在等某人的时候,正好读到《西厢记》这段儿:昨夜红娘所遗之简,约小生今夜成就,瀟洒书斋,闷杀读书客,人间良夜静復静,天上美人来不来?」 配图是一张胡桃实木製作的游离形的茶几,颇有粗糙木质的古朴的感觉,上面叠放着两本书:《西厢记》和《金瓶梅词话》。 朋友圈发佈的「位置定位」正是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 諫流捂着脸笑起来,羞涩而甜蜜,洁白的脸颊瞬间变得緋红,好像晚霞笼罩了纯净的天空。 他匆忙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只见他们的聊天背景图片是傅雷抄写的直排繁体版本的《长恨歌》,字体隽永秀美,充满了文艺气息。 他拨出了微信语音电话。 「你是要闹哪样呀,发这样的朋友圈!」諫流止不住笑地揶揄道。他是一个温和的人,和他打电话,永远听不到语调激昂、鏗鏘有力的词句,就像阿图尔?鲁宾斯坦在用温柔的双手,弹奏萧邦的《夜曲》。 「放心,发佈的时候,我设置了仅原田,咱们三个人的『文学三人组』可见。」女子说道。 「这还差不多。」諫流的脸孔上仍荡漾着拂不去的笑意,「不过,你这也是《红楼梦》中宝玉和黛玉所说的,『孟光接了梁鸿案』(指主、宾语弄反了),讲道理,应该是我等你才是。」 「我的姐姐,请多多恕罪,小生这就来!」 白色的达尔文汽车驶进山路,蜿蜒的山路像一条光滑而妖嬈的蟒蛇,又彷彿一位最魅惑的侍者,欢迎你来到「半月湾」这一着名的度假胜地。青山绿水之间,諫流的心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大团大团的云朵垂落下来,亲吻着墨黑色的山峦,倾泻下来的日光给它们的交界处镶上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一碧万顷的湖泊倒映出崇山峻岭的姿影,描摹出一幅最正宗的写意山水画。 汽车继续行驶在山路上,两边粗壮的加州橡树向天空伸出手臂,搭成一个长长的拱形通道,白色的车身飞驰而过,在拱形的缝隙中,可以窥探到碧蓝的天空。 諫流轻松地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一棵棵细瘦的红杉,低矮的灌木,淡粉、澄黄色的花丛,一一闪过窗边。偶尔,还会路过一两个当地的农庄,令人可以瞥一眼娇小可爱的小马和正在贩售的鲜美欲滴的草莓。 绵延逶迤的山路的尽头是太平洋海岸线的一隅。 在一座高数十尺的悬崖峭壁之上,海天一色之间,猝然出现了一座中世纪古堡风格的建筑群落——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到了。 这座酒店建造在悬崖之上,在酒店,随处都可以眺望太平洋那旖旎、悠长的海岸线。客人们一下车就可以深呼吸几口咸腥味儿、清新的海风,耳边回响的是怒浪拍击礁石的声响。海岸上还铺着一条悠长而碧绿的草坪地带,是两座相衔接的高尔夫球场。 今天是圣诞节,闪烁的圣诞彩灯把酒店大厅点缀得喜气洋洋的,有一种温馨的感觉。车刚一停下,諫流就急切地衝下来,将车交给酒店门口一个炭黑肤色的代客泊车服务生,一个箭步就奔进了酒店大厅。 諫流快步穿过一扇扇被彩灯点亮的花环拱门,瞥一眼彩色的巨型薑饼屋,在一个被百合花装饰的神龕前面,一个金发小女孩将一支白色百合花递给了諫流。 諫流留下一个纯洁的微笑,就健步如飞般地衝向电梯。 一层,三层,五层,九层。 走廊静悄悄的,好像被欢乐女神遗忘在了天涯海角。走廊上,杏黄色的壁灯映衬得几盏蜡烛更加得摇曳生姿,「咚咚咚咚」,諫流彷彿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轻步到一间房门前。 「叮,咚」,他按响了门铃。 第六章 「白露,是我。」諫流轻声低语。 一阵脚步声响起,是那么轻盈、柔和,像湿润的海风吹起纱帘,又像微风轻轻拂起一地洁白的雪花。 顏白露拨开一个门缝,露出了那张古典美人的面庞,梨花般的脸儿轻扫着桃红色的淡妆,一袭拖地白色雪纺长裙,和她本人一样的温柔。 此时,她却露出了俏皮的神色。 「你迟到了,罚你背诗三句才能进来!」 諫流好像一个冰雪世界的使者,被温柔的春风融化,笑容在他脸上舒展开来。他略一沉吟,说道:「第一句这个如何?」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白露那露水般晶莹的脸庞,彷彿被夕阳染红了,刚才的顽皮神色完全消失了,默默地垂下头来。 「算你过关,第二句呢?」白露低语道。 諫流悄然推门进来,脉脉含情地从首至尾打量着白露,笑说道:「看你这身冰雪仙子一般的打扮,这桃腮红唇,让我想到了写秦可卿的那句『擅风情,秉风貌,便是败家的根本』。」 其实白露喜欢諫流,尤其喜欢他的才思敏捷,虽不至于七步成诗,但也是有名的出口成章,倚马可待。 「第三首诗嘛,可能比较长喔。」 他吟道:「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他故意停顿一下,又说道,「罗敷善蚕桑,採桑城南隅。」 吟罢,他上前一步,目光向白露凝望下来。 「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鉤。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他那隻纤长瓷白的手,像轻盈的蝴蝶,落在了好看的浅棕红色的秀发上。 「緗綺为下裙,紫綺为上襦。」另一隻纤细修长的维纳斯之臂,也缓缓伸出,温柔地环绕在白色纱裙的腰际。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说完,他便像忘记了全世界一般,将白露揽入怀中。 四下里闃然无声,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海风越过敞开的落地观景窗吹进来,有一种咸腥但好闻的味道,吹拂到发丝上,裙角边,给它们浸润上大海的气息。 白露和諫流长久地拥抱着,沉默着,用心体会着这独特的、静謐的氛围。心完全地敞开,灵魂也就这样亲密地靠近,任由暖流游遍全身,自然而然地,两个独立而美丽的世界,就这样合而为一,呈现出一幅全新的,但和谐的不可思议的图景。 「这种感觉真好,令人难以忘怀。」 「真可怕,」白露幽幽地,囈语般说道,「太美好了,让我想在你怀中就这样死去。」 「别乱想了,」諫流轻抚她的脸庞,垂下头去,安慰地轻轻一啄。 「还是让我们像《失乐园》般地死去吧!」諫流调皮地一笑,那么可爱,那么有感染力,白露也被逗笑了。 于是,两个洁白的天使,手拉着手,欢乐地一跃跳进了爱的伊甸园,那么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爱神为之心醉,美神为之驻足。 听说有最美的人体美油画,自然女神也驾驶着海风,款款而来,她悄悄地吹起了白色纱帐,微笑着,忍不住地频频窥探。 洁白的浪花般的床上,白露是一支最具古典审美的白瓷花瓶,清新,自然,曲线优美,海风将白色的雪纺瓶巾吹落曳地,令諫流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他轻轻托起白色瓷瓶那秀丽纤长的颈子,轻柔地一吻。 冬日温暖的阳光下,諫流也变身为最年轻、漂亮、阳刚的大卫雕塑,充满了生命力。 他的一顰一笑是那么柔和,亲切,彷彿一个货真价实的「漂亮朋友」。细细看去,他浑身的肌肉线条又是那么得健美、流畅,令人心动神驰。 移动之间,他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充满了美感,这是棕櫚树般又长又直的四肢呈现出来的自然效果。当他绵长地凝视着你,在床上倾倒下来的时候,画面尤其得摄人心魄,白露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比頎长还要高一些的諫流,那瓷白的姿影,那自然风雅的气质,真的有「玉山倾倒」之美。 神祇们也惊呆了,痴痴地呆望着。 窗外,碧蓝的大海捲着白色花边般的海浪,亲吻着苍翠葱蘢的草坪,一隻矫健的海鸥,倾泻而下,划出漂亮的弧线。 猝然间,爱的天堂中迸发出灿烂夺目的金色的光辉,啊,出世的人抵达彼岸。 「像一场梦,」事后,諫流紧紧地抱着白露,低声私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感觉就此死掉也可以……」白露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极致幸福的感觉,总是让她联想到死。 「我现在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失乐园》中,决定殉情的两人会选择在最高昂的时刻喝下毒酒。」白露轻声地叙说着。 「犹如『开到荼蘼花事了』,爱到极致之后就只能想到死了。」 諫流持久地沉默着。他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沙发旁边,放松地斜靠在沙发上,一双流线型的双腿,慵懒地搭在胡桃实木茶几上,别有一种销魂的视觉效果。 「前几天,我又看了一次《失乐园》,小时候看的时候,特别羡慕他们两人的真爱,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体验一回,而现在再看,竟有一种可怕的感觉。」白露说。 「是啊,爱得太深,会把一个人整个儿地吞噬下去的,我觉得他们两人就是被真爱『吃掉了』。」 白露沉默了几秒鐘,又喃喃低语道:「小说里的情况,我还仔细思考过来着,如果你邀请我共同赴死,我好像也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諫流站起身,安慰般地将白露拢入怀中: 「别乱想了,咱们和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选择殉情,是因为男的失业,又遭遇了日本经济衰退,人生已经没有指望了。 但咱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要二次创业,你要写推理小说,如旭日初升、生意盎然,我们都会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她看着床对面古朴精緻的壁掛穿衣镜中,两人的直立相拥的姿影,是那么得相配,和谐。「真奇怪,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人,原本有着单独的男性的美,和女性的美,在一起后,好像自我都消失了,融合成另一种特别和谐的、全新的美。」 「里面女主角说的,『越来越无法分清楚两人皮肤的界限』,这句话细细思考起来也很可怕。」 白露默默地想着。 「极致地燃烧过后,你没有这种想死的感觉吗?」白露问。 「没有,只是空虚的感觉。」 「没有不想工作吗?每次和你在一起,尤其是爱之深,幸福之至的时候,我连最爱的文学和写作也不想干了。」 「哈哈,我会督促你的,我刚才见了英伟达的黄教主,约我新年后见面,我马上要忙起来了,你也要加油喔,赶紧开始写第一部作品吧。」 白露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她仰望向諫流,就这样长久地,默默地,注视着他。 諫流也俯下脸庞,静静地凝望着她,柔情款款的,彷彿在用双眸诉说着千言万语。 倏然,他自然而然地吟诵起来:「所以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所以说,『情之至』也是挺可怕的呀。」白露感叹道。 「但我们好像也没办法不这么相爱。」 「是啊,这种状态是不可逆的,你既无法让一对不相爱的人,假装相爱;你也无法让一对儿很相爱的人,假装没有那么爱。」白露低声细语,彷彿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猜,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呢?恋人?爱人?床伴,还是柔情缠绵的情人? 第七章 李諫流和顏白露初识于八年前的北京,彼时,白露还是北京大学工商管理系的大二学生。 大二的白露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时节。花朵般娇嫩的头颅,在阳光的轻抚下,闪着一张白色梨花般柔美的面庞。她常常穿一条鬚边直筒牛仔裤,搭配一件白色短版上衣,露出冰肌般、瓷白的腰线,上面两条淡淡的线条,像丝绸纹路一样柔美。 她就这样自然地走在校园里,清新得就像一支刚刚凝聚了晨露的百合花。 夜晚,她悄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银白的面庞在月光下隐隐闪着光辉,让人忍不住仰首看一眼夜空中的「白玉盘」,一样的皎洁,薄雾笼罩下,又多了一抹温柔。 看到这样的月下景致,在未名湖畔的情侣们,会忍不住抱紧了彼此,低吟起歌颂月色的诗句。孤独地徘徊着的哲学诗人,也会唏嘘不已:「比月光下的金阁寺还美丽。」 或许是学文科的原因,亦或是均衡的男女比例,北大的男生总是含蓄的。 一个灿烂的秋日,在全班去香山赏红叶的游览车上,一个爱好哲学的男同学猝然问她:「你知道美的价值吗?」 白露正一头雾水,哲学家注视着她,徐徐说道,美的价值在于可以剎那间吸引人的注意力,「令人只单纯地、绵延地凝望『美』,从而忘记小我的烦恼,令人忘忧。」 另一个爱好摄影的男同学则对她说:「每次拍你,我都想让你温柔地抱起一隻纯洁的羔羊,旁边摆放着一束沾染了霜露的百合花,又或者虔诚地捧给你一捆漂亮的红袖粉色玫瑰,这样才配你的气质。」 穿白色的顏白露是清新、柔美、古典美的。而穿红色的白露,却会带来急风骤雨般的效果,尤其是在风格豪迈直接的清华。 有一次,白露去隔壁学校的清华找諫流,諫流刚买了新车,正要带白露等一伙朋友去清华东门外鑽书店、泡咖啡馆、打牌。 那天,白露一簇漂亮的红棕色中分长发,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红色丝绸般柔滑的光泽。平时不化妆的她,那天还特意涂了復古正红色唇膏——妍丽的红唇红发,更显得肤色白皙,面庞秀美。 出现在諫流面前的她,穿着白衬衫与枢机红色的百褶短裙,再戴了一顶深红色的贝蕾帽,红唇是点睛之笔,彷彿一支刚刚绽放的法国红玫瑰,又好像一位从红纱帐中款款走出的古代红妆美人。 她不经意地撩起柔美的长发,向后轻轻一拨,露出洁白纤长的天鹅颈,一双秋水顾盼生姿。那姿影,那画面,惊艷得不可思议。 「真是应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諫流幽幽叹道。 两人在清华图书馆外等人的时间里,不断有自习完出来的男同学,戴着透明镜框的厚厚眼镜,用有点呆滞的语气问諫流:「黑车吗?走吗?」 「这帮书呆子!」諫流笑说。 白露的外表给人以《红楼梦》所谓「长得齐整」之感,颇具古典美,加之气质温和、有亲和力,不熟悉她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将她与「红顏配英雄」联系在一起。 人们无法想像这么温柔的美人儿能有什么雄心?彷彿她的未来只能是「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有一次《会计学》课后,一位白白胖胖、戴着眼镜的男同学,攀上阶梯教室的台阶,和白露她们神侃了一阵后,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似地,猝然说道:「白露,我觉得你最适合的就是毕业后嫁人。」 白露依旧微笑着,未置一词,心里却悄然低语那句俗语:「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 其实,青春俏丽的白露,和每一个清华北大人一样,有着远大的雄心、蓬勃的生命力,她也有自己颇有天赋的地方,使得她和諫流一样地满怀自信。 事实上,深入了解她后,你甚至会发现,她在个性、灵魂方面,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人。 她就像一支极乐世界中,晨曦沐浴、朝露灌溉而成的玫瑰花,降至凡间,色随境变,色色不同,又各具魅力。 日常生活中的白露,是一支粉色衬裙玫瑰,柔美而温和。 和朋友们在一起,你永远听不到她激昂的声音和犀利的言辞。北大人喜欢苏格拉底式的辩论,在同学们唇枪舌战的时候,她总是温和地置于一侧,认真地倾听,就像一支默然释放着宜人芳香的白色茉莉,又像是古希腊辩论广场上最优雅的、提供美感的白色瓷瓶。 而在学习、工作的场域,当她傲首走到自己的主战场,她就顷刻间化为一支神秘而自信的黑美人玫瑰,东方传统花香中混入了辛辣硬朗的香料,散发出常人无法破解的摄人馨香。 白露是学商科的,当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经典的销售理论、模型时,白露直觉就知道他们讲的仅「部分正确」。 「好像没有抓住要害。」白露有一次和諫流说。 到了实际在管理顾问公司实习,以及自己尝试商科的核心技能——销售工作的时候,几乎霎时之间,白露就发现自己特别有销售天赋。 这方面,白露深受《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中周瑜诸葛亮们的真传,喜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一踏进会议室,现场的情景真要引用下这句:「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櫓灰飞烟灭」。 她将秀发拢在颈后,露出骨相秀美、白鬱金香般的头颊,双眸顾盼生辉,裸色的唇部彷彿就要吐露出魔法般的词语。 她是穿白色西服最漂亮的人,优雅大方,白色的袖口起落之间,芊芊素手上露出一只玫瑰金镶鑽线圈手鐲,泛着熠熠的光泽。 晨风吹拂下,她的姿影清新、优美,象牙般的天鹅颈微微昂起,显露出一种昂扬自信的气质。 当客户们还在欣赏着什么的时候,她那花瓣般的双唇轻啟,流水般顺畅地,落花般冷酷地,流淌出一些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词语。一会儿声东,一会儿击西,俄而虚幻,俄而实在。 词汇串联成经线,感官元素串联成纬线,编织成一层炫彩的薄雾,轻轻覆盖在会议现场,彷彿梦中的一幕,迷幻又熟悉。 客户们彷彿被催眠一般,被迷惑得如痴如醉,只能按照某个剧本,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往往好像仅是须臾之间,他们会发现自己竟然主动提出了合作的请求。 而这时的她,正用温柔的双眸紧盯着客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犹如一隻神秘的苍鹰盘旋在猎物的周围。直到听到「合作」的话语,她才微露出一个友好而大方的微笑。 「销售也是一种艺术。」白露和同系好友洁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章 说到生活中的白露,那怪异的地方可真不少。 有次在玉渊潭公园,在一株徐徐飘落着香屑的樱花树下,白露和一位蓝黑发色的美少年倾吐了一小会儿,他就兴奋地感喟道:「哇喔,学姐,你好不一样,你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吗?」 和贾宝玉有点像,白露的这种不寻常,主要体现在尤为对「没用的事情」感兴趣。 从佛洛伊德开始,她就龙捲风吞噬般地喜欢上了心理学,在图书馆借光了几乎全部的精神分析学派、认知行为派的作品,还缠着台大心理系的好友,非要和人家一起出诊。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lgbt(非异性恋群体)群体特别感兴趣,篤爱结交圈内好友。 一次在康博斯中餐厅,娇美的她和帅气的「好姐妹」们边嚼鸡腿饭,边「大声喧哗」,虽然北大一向以言论自由着称,但因谈及的内容过于直白,加上图文并茂,手脚并用,怪词频现,被旁边的同学「横眉冷对,怒目而视」,彷彿在说「闭嘴吧,这是公眾场合,你们这群怪人」。 她还热衷于加入宗教团体和灵性圈,熟稔各种「黑话」,给有心事的人推荐《与神对话》、《金刚经》。俄而带领大家禪修冥想,过几天又客串一下最美灵媒,煞有介事地呼风唤雨、上天下地。 只要可以涨知识,不论是字母圈冷知识等「下里巴人」,还是歷史、古典音乐、西方哲学等「阳春白雪」,她都来者不拒,喜滋滋地学习着。 而说到白露的一生挚爱——文学,「爱好」这两个字太轻太轻,「文艺青年」四个字仅描述出了毛皮。 真正精确的是:一想起文学,白露的内心就会升起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严肃」,彷彿舒缓的乐曲行进至鏗鏘有力的篇章,山川为之一变,日月为之一新。 这是一种最正宗的喜欢,唯一可以类比的是,村上春树的「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奇蹟般地邂逅了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怦然心动,一种可以称得上「人生的意义」的东西。 说起白露对文学的「痴状」,那真是可以讲述上三昼三夜。 一个人在晨光中醒来,他会感觉到生理上的飢饿,白露的特殊之处,或者说特殊之「苦」在于,清晨,她轻啟盈盈秋水般的双眸,不仅会感觉到生理上的飢饿,更会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飢饿。 「喔喔,好饿呀,来点『好的』吧。」灵魂、大脑或者精神,对她如是说。 于是,就像一个人会熟练地打开冰箱,边听交响曲边做早餐,白露会吃「文学早餐」:晨读诗词歌赋,或是学习五页成语字典。 正如一个人要咬下酥脆的三明治,用心地咀嚼,贪婪地吞嚥下去,他的飢饿之苦才能缓解。有精神需求的人,也必须充分消化吸收知识,达到所谓的颅内高潮——「今天又学到了」,才能缓解精神世界的飢饿。 譬如,白露需要对当天学习的这五十个成语,完全吸收掌握,用起来就像用「人民、今天」等大白话一样的自如。 这时候就体现出白露是个「文学或者文字痴」了——为了一点点的文学上的提高,娇丽的她总是可以做出各种令人乍舌的事情。 一日,为了练习一下某个挺有意境的语句,她给多年不联络的高中学长发去了这么一句话:「我们真如断线风箏,一散千里」。 看官听说,上面这句话白露其实完全可以发送给女生,一样可以练习,还可避免尷尬。但白露的原则是,一定要在最正宗的语境下练习:这个句子的出处本是形容失散多年的痴男怨女,用于异性的语境也更有韵味,所以一定要找个和自己有过感情过往的异性发送,这个「造句」才正确。 又一天,她实习公司的客户骤然收到了白露的间聊简讯,几句间聊后,她骤然拋出了一句怪话:「您最近真是孔席不暖,墨突不黔」。 更哭笑不得的是另一次,白露某日正好学到了「呜呼哀哉」这个词,她觉得自己对其意思的理解有模糊之处,急需练习。 正在苦思冥想「抓住哪个人练习一下呢?」正好几个朋友聊到系里某位老教授刚不幸逝世,她马上抓住「机会」,樱花般的面颊竟露出兴奋之色,故作嗟叹之状(因为她觉得在用这个词语的时候,人应该先叹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他,他就这样一病不起,呜呼哀哉了。」 不用说,任何被白露随机抓到的人,收到上述语句后都是一头雾水,如堕云雾中的。 不过在练习的当下,白露可是顾不得他们的感受的,正所谓正宗的文学痴,最大的特徵就是面对文学,颇有股走火入魔的劲头儿,只要能稍微提升一点点文学技能,就如飞蛾扑火,不惜代价。 作为文学痴的白露,还有哪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痴状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章 文学痴的其二特点是,虔诚地相信有「文学之神」的存在,并总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灵异体验。 某天,漂亮的白露正在试穿浅粉色的紧身瑜伽服,将同色的棒球帽轻轻扣在柔顺的秀发上,蓦然间,她听见司马迁在叫自己,为什么是司马迁不得而知,但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在最开始听见的霎那间,白露以为是错觉,但后来这个声音縈绕在耳边,多日不绝。刚开始声音极为微小,说是叹气也未可知,后愈来愈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倾诉肺腑之言,末了,非常明确地要求白露「去看看自己」。 忍耐了几日后,白露终于投降般地,如飢似渴地刷完了《司马迁传》,又连看了两天的《史记》外加两汉歷史才平息了这股潮水般的、莫名其妙的渴望。 看官请悉知,痴迷文学并不比痴迷其他事物更加高尚,类似于有人是饕餮之徒,有人酷爱眠花宿柳,有人最喜高山流水遇知音,有人擅长名利圈攀爬,大家喜欢的不同而已。 这就像你走进冰淇淋店,你喜欢抹茶口味,她喜欢香草口味,而他喜欢奥利奥浓巧口味,无关高下,好恶不同而已。 不管你是执迷于食慾、性慾、美色、音符、名权利,还是文学痴们所谓「修辞之美,词藻之美」,都逃不出佛教所谓「五毒六欲七情八苦」,只不过别人在贪恋执着「食色性」,文学痴们贪恋的是文字、修辞构建出的感官之美而已。 白露的司马迁叫人的灵异体验,不过是某种癮头又犯了,类似于一个饕口馋舌之人某天突然想起一家米其林餐馆,压抑数日,心理斗争数日,终究败下阵来,扑向美食,如饥虎逢羊,苍蝇见血。 「并不是故意满口之乎者也,假充斯文,好文字就可以顶饱,反之不可以,(对古文,对文学)实在都是一种生理需求。」白露有次和寝室好友洁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地「痴」,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结果是这人没救了,只能越来越「痴」了。 这就像一个购物狂,不论喜、怒、哀、乐,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去买东西,白露也是这样,在任何心情下,她都想诉诸于文学。 遭遇挫折的时候,白露不会泪珠盈眶,「梨花一枝春带雨」,她会吟诵屈原的《离骚》,或者背诵李煜亡国后那首着名的《破阵子》,或者翻看李清照中年后的词章。不一会儿就可以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就像新鲜的伤口被温柔地盖上了创可贴,温暖而治癒。 备考、实习累到快猝死的时候,她靠高声朗诵《西厢记》或是《三言二拍》解乏救命,书中的修辞之美,就像速效救心丸或强心针,对白露是最神奇的特效药,她旋即就恢復了元气。 别人的情绪价值都是由「人」来提供的,白露是由「文学」来提供的。 《红楼梦》中宝玉曾告诉紫鹃:「活着,咱们一处活着,不活着,咱们一处化灰化烟,如何?」白露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是,此处的「咱们」指文学。 「活着,就和文学一处活着,不活着,为文学化灰化烟。」 这种「痴」很快就上升成为了一种「主义」。 这就像一个痴迷赌博的老赌棍,自然追求「一夜暴户、家私万贯」;而割捨尘世、虔诚的「佛呆子」则会发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当同学们还在苦苦寻觅人生的意义的时候,白露早就了然于胸,人生的信仰就是一种艺术至上主义。 怎么理解这个艺术至上主义呢? 就是为了追求更高的艺术水准,创作出更杰出的作品,不惜牺牲个人的幸福。 林夕曾经说过,对他来说,写词是优先于自己的身体的。 也就是说,一个艺术至上主义的写词工匠,为了写出最摄人心魄的好词,寧愿血淋淋地撕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体会这种切肤之痛,甚至主动再次跳入好不容易才爬出的感情漩涡,只为写出最真切肺腑的词句。 有这样的一颗「匠人之心」,作品的水准自不待言,但其不良反应也往往巨大,所以,作家、艺术家中,失眠、忧鬱,甚至自杀者比比皆是。 然而,所谓「匠人真挚的心意」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另一个可以说明这种价值观的例子是《醒世恆言》中讲过的一个花匠老叟,他是一个「花痴」,毫不利己,专门利「花」。不婚不娶,无儿无女,不惜散尽家财,只为终日侍奉满园的奇花异草,比黛玉还早就开始「葬花」,还会拜花、浴花、哭花、守花、奠花…… 写这个例子是想说明,这是一种「主动的献祭」,可以说,没有主动捨弃过荣辱得失、个人幸福的人,是谈不上有所谓「真正的信仰」的。 最能体现这一思想的小说是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 良秀画师为了画出最摄人心魄、逼真活现的「地狱变」屏风,先是捨弃了自己的精神健康,不吝夜夜梦魘,体会地狱之惊怖。 而后,不顾爱徒们的性命,让蛇和猫头鹰咬啄他们,只为可以趁机临摹人被地狱恶鸟追捕的惨状。 结局更是惨绝人寰,在画幅中最关键的一幕「地狱烈火吞噬香车美女」画不出来时,他竟压抑着悲痛,冷眼观察了自己的爱女坐在檳郎车中被烧亡的惨状,坚持完成了绝世画作,而后悬梁自尽了。 一幅有灵魂的「杰作」也毫不客气地吞噬了画师的性命。 看完《地狱变》后,白露的心灵震撼不已,馀音裊裊,多日不绝。 「人生分为读《地狱变》之前和之后。」她暗下决心,此生的信仰就是艺术至上主义。 直到,某个流年,某个命中注定之日,她第一次见到了李諫流。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章 在顏白露的心中,有三幅画面,堪称得上是审美的山巔:贾宝玉琉璃世界,踏雪寻梅;一轮莹白的皎月下,精緻工丽的金阁寺;还有就是那张照片上,如云似霞的樱花树下,李諫流洁白风雅的姿影。 也就是见到照片的这天,柔和的春风,吹落樱花,吹皱一池春水,也将白露轻柔地、梦幻地捲入了浪漫的初恋。 大二那年的春天,同寝室的好友洁正拉着白露加入清华北大几个文艺青年刚成立的文学爱好者社团,叫做「紫荆文学社」,名字是模仿《红楼梦》中的「海棠诗社」。 这天,白露在寝室里愜意地翻看着「紫荆文学社」的创刊号杂志,正欣赏至「本月新诗」栏目。 照片上的李諫流瓷白瘦高、姿仪美好,就这样自自然然地、恬淡地玉立在一株樱花树下,枝头樱花灿烂,堆云叠雪,一缕春风吹过,花瓣飘舞,落英繽纷。 秀拔的姿影旁边,是他作的一首名为《樱花树下——记玉渊潭赏樱》的古体诗,文笔扬葩振藻,云霞满纸。 「每个字都文采斐然,彷彿要从纸面上跳出来。」白露頷了頷浅粉色鬱金香般的脸颊,默默思量道。 「文笔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猝然,一个语句猝不及防地蹦进了白露心里。她象牙白的面颊泛起两朵樱花,又好像浅酌了一杯桃花酒。 四月,是紫荆文学社的第一次线下聚会。 那天,白露先到,她托着被露水洗濯过的菡萏般的面庞,清新而娇美,象牙白的手指正悠间地翻动着一本书《沉思录》。最近,她正对斯多葛学派感兴趣,有空就读一读相关的书。 当她扬起洁白梨花般的脸颊,猝然,一个秀拔风雅的姿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李諫流来了。 一眼看过去,白露驀然间竟產生了一种幻觉:书中的「他」就这样款款走了出来。 李諫流比照片看上去还要頎长挺拔,穿着潮流的蓝黑格纹的衬衫、黑裤,一看就经过了精心修饰,勾勒地他像一个刚刚走下杂志封面的时尚模特。 深色有型的身姿,却有着一个青春、阳刚的面庞,天真、纯净的气质简直就像一个少年阿波罗。他衝大家灿然一笑,修长的维纳斯之臂自然地垂下来,纤长好看的手里也握着一本书。 彷彿只经过了片刻憩息,李諫流就这样微笑着逕直走过来,落落大方地坐在了白露的身旁。他舒展清秀瓷白的手指,轻柔地将一本《哈德良回忆录》放在桌子上。 白露看着书名,呆呆地愣住了,有一种奇怪的熟悉亲切的感觉。 她悄悄地从侧面看向諫流,他嫻熟、随意地翻动书页的画面虽是第一次见,也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阳光给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轻薄的焕彩,愈发显得姿影清秀、如若梦境。 「别说,这两个人今天穿的还挺配的。」陈青松三两步走过来,观察了一晌儿,猝然感叹道。他是北大计算机系的,是白露的英语课同组成员加好友,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 管理学院的何济楚也凑过来,交叉着双臂观察着。 只见一对白玉般的人儿,都穿着蓝色系的春装,气质温和,又默契。 白露穿着浅蓝色的学院风菱格羊绒衫、深蓝格子百褶裙,戴着深蓝色的贝蕾帽,清新又温柔,而諫流是蓝黑格纹上衣,隐隐勾勒出筋肉线条,有一种时髦的阳刚之美。 两个人单独看起来就是最正宗的中国古典美女和青春美少年,但合在一起看,又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和谐之美」,看上去就像杂志上一对儿最养眼的春装模特。 这里插入介绍下何济楚,他可是一个颇为直率得可爱的人。 这位朋友的脸庞还真的有点帅气,他特别坦然自若地承认正在交往四个女朋友,当有人羡慕地问起他的感受时,他会说:「太累了,但为了提高恋爱技巧,我拼了!」 他特别出名的地方是,他会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勤勉地记下各种求爱技巧、情场密技,并且有着清晰得不可思议的个人规划,「追求有钱人家的女儿,在个人顏值最高峰值时,『蟾宫折桂、鱼跃龙门』」。 他参加紫荆文学社的目的是,技多不压身,「先有文艺女青年,才有文艺男青年」。 「哼,可不是嘛,你看这两个矫情的人,连看的书都是一个系列的。」何济楚冷笑一声,用揶揄的口吻接道。 听到这话,諫流和白露同时看了眼手中的书,确实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默契。 「是凑巧吗?或者是我们的书品有点相似?」两人都默默思量道。 「你好,我叫李諫流,这位同学,你看起来好面熟。」 「哈,引用自『这个妹妹我见过』?」白露调笑般地说道。其实她在生活中,也是一个开朗温和的人。 「哈哈,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嘛,以及我真的喜欢《红楼梦》。」諫流说道。 「我也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每天都生活在大观园里。」 「我也是,我睡前都要看《红楼梦》。」 「你也喜欢文学?」白露问道。 「中国古典文学以及日本文学。」諫流答道。 「竟然又和我一样,」白露惊诧失色,微低下杏脸桃腮,心中思忖,「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默契之人吗?」 那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两人都喜欢中国和日本文学,又都喜欢看间书,两人从古希腊神话,聊到哲学、艺术、音乐、歷史……话语犹如乒乓球,在两个默契的乒乓球手之间,一来一回,有来有往,线条流畅,节奏里透露着美妙。 彷佛只在须臾之间,流畅优美的线条划出了一道耀眼的闪电,俄而,燃起了炽烈的火焰,在一瞬之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周围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在暮色濛濛,天光渐暗的教室中,他们只能看到彼、此和舞动的火舌。 这火舌是如此的夺目,让人不可忽略,又吞噬一切,修辞、文学、美学、书本不断地丢入,火焰像一条抽象美的毒蛇,闪耀着新鲜但可怕的光泽,吐着纤长的蛇信子,贪婪地盘旋着爬向漆黑的夜空。 「我也想看你这本书,我们可以交换着看吗?」当春夜的燕园为他们准备好了幽月、花香、良辰美景,諫流问道。 「可以。」白露莹白的脸庞,闪出冰洁的清辉,美的就像一轮皎月。 「看完我尽快还给你!」諫流的眼中迸发出亮闪闪的星辰,淡然一笑,又像温柔的月色抚上脸孔。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一章 当諫流送还给白露,他们在一起读的第一本书《沉思录》的时候,他还携来了一小簇戴安娜浅粉玫瑰,娇嫩的玫瑰花瓣上,滚着一串串的晶莹的晨露。 见面的时候,两个默契的人儿一袭雪白。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显得修长而风雅,看似随意,其实出门前经过了精心的美学设计。 而白露呢,也穿着纯洁的白色。 她一身白色吊带亚麻连衣裙,乌发倾泻而下,轻柔地垂到洁白莲藕般的手臂上。柔美的鹅蛋脸上,轻轻扫着浅粉色的腮红,花瓣般的双唇涂着裸粉色的唇釉,在春暉照耀下闪着柔美的光芒。 当諫流轻柔地,将浅粉色玫瑰推给白露时,一双皓白的素手缓缓伸出,涂着粉色冰透指甲油的指尖好像有樱花开,而素白淡雅的脸颊,倏然彷彿染上了一抹猩红色,两颊绽开了緋红色的桃花。 一对素白的人儿,一捧粉色玫瑰,两本哲学书,就这样定格在教学楼外,美的就像一幕校园青春爱情剧的拍摄现场。 当两人第三次交换书的时候,諫流给喜欢心理学的白露带来了卡尔·荣格的《红书》,白露借他的是《人类简史》。 可能是沐浴在爱河中的人儿都希望给对方展现最漂亮的一面,本来就被美神宠爱的两人更加得「过分」了。 据说,諫流在一週之内「为伊消得人憔悴」了三公斤。 白露这边也是如此,不仅完全感觉不到饿,一天只吃一顿饭,她开始疯狂地研究欧美日韩最新时尚潮流,每次见諫流之前都会苦心孤诣地设计当天的妆容穿搭。 于是,两个默契的人儿又一次实现了梦幻般的惊艷效果,製造出了一个美学的新高度。 这次的主题是黑色,玄黑的夜,跃动的火。 这天,上晚自习的时候,只见一个一袭黑裙的女子走进教室,简洁剪裁的紧身窄黑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际,彷彿带进了一缕温柔的夜风。 她将红棕色柔滑如丝的长发束在颈后,露出天鹅般秀丽的脖颈,轻轻移步之间,飘来一团团甜美清澈的东方花香。 这支月色下的黑美人玫瑰的后面,跟着一袭黑衣黑裤、骑士般风度的李諫流,几天不见,他显得更纤瘦挺拔了,一副潮流深色墨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货真价实的模特儿。他一手拿着《红书》,另一隻手抱着一捧如霞似火的卡罗拉红玫瑰。 黑夜女神和她的骑士坐下来,她漂亮的红色秀发轻抚着《红书》那纯正红色的封皮。諫流微微侧头凝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清澈晶莹,忽然之间,他拿出一支復古正红色唇膏,「送给你,很配你今天的黑裙子。」 「我可以帮你涂上吗?」 于是,眾目睽睽之下,諫流就这样自然地托起了白露光洁柔美的下頷,柔情缠绵地,魔术师般地将纯洁的双唇染成了红玫瑰的花瓣。月色下,两张莹白的面庞散发出圣洁的焕彩,就像窗外纯洁的月光。 此情此景下,已经没人自习了,一片女生的尖叫声中,白露的双颊红得就像课桌上如火的红玫瑰。 「这男生真的是清华的?」白露的同班同学史梦影问洁。 「是呀,怪不得我人大的高中同学说她们都想找一个清华的男朋友。」洁笑吟吟地答道。 「隔壁学校的欧巴,你们宿舍还有没有你这样的帅哥,可以和我们联谊吗?」「就这週末好啦,清华东门外的时光咖啡见。」顷刻间,几个活泼的女生围到了他们身边。 北大经管的男生向来是前途第一、学业第一的,他们高傲的灵魂总是对金灿灿的前途微笑,对爱情则有些漫不经心。此时,他们也抬起埋在书里的头颅,被这唯美的画面惊住了,彷彿被美神摄取了魂魄。 「哼,这两个人可真会矫情,简直动摇了我坚如磐石的上进之心。搞得我也心旌摇曳,想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了!」何济楚忿忿般地感叹道。 另一个坐在后排的书呆子苏智明,此时也难得地合上了《货币金融学》的书,先是问了句何济楚傻话,「白露什么时候分手?我要追她!」后又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这两个人,这么一出,就连最鄙视围观的鲁迅本人也会忍不住驻足观赏他们了。」 下一章中,他们还会有哪些惊艷的穿搭呢?哦,还会有一些令人怦然心动的轻言细语呢,敬请期待!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二章 奥林匹斯圣山上,丘比特抽出一支金箭,蘸了下甘美的毒药。他张开健美纯洁的臂膀,优美地一拨,圣洁的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弧线。 第三次交换书后的几天,梦中的諫流感到胸口一袭甜蜜的刺痛,他轻轻舒展开双眸,洁白的脸庞漾出緋红的涟漪。 他试探着给白露发去了一条讯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白露赧然一笑,打字回:「心有灵犀一点通。」 一个又发:「人远精魂近,寤寐梦容光。」 那一个回:「我也梦到你了。」 「梦到我们在一起写钢笔字,你的字『飘如游云,矫若惊龙』。」 「我的字确实不错,要不要去图书馆读诗抄诗?」 于是,两人一起读第十本书时,就约在了北大图书馆。 那天,两人穿得潮流又悠间,就像一对儿刚完成拍摄的时尚部落客。 两人都套着宽松的oversize 连帽卫衣,戴着灰色棒球帽,脚下都简单地踩着白色波鞋。白露特意选了件短款的连帽衫,配百褶短裙,微露出瓷白青春的腰线。諫流则罕见地穿了条膝上短裤,露出挺拔修长、气质阳刚的腿部线条,青春而健美。 当阳光从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洒落下来,白露扬起柔美的面庞,先给諫流细语吟读了《西厢记》中她觉得最美的一首诗: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諫流轻轻托着光洁的下頷,侧头凝望着她,暖阳拂过,他玉器般的下頜彷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猝然,他轻柔繾綣般地问道:「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话语犹如一粒卵石投入湖面,她那平滑晶莹的面庞,泛起了赭红的涟漪。她知道「姐姐」是《西厢记》中张生对鶯鶯的爱称。瞬时间又想到,宝玉也曾在桃花树下,把自己比作张生,把黛玉比作鶯鶯,来向黛玉表白,更觉娇羞不已,赶忙低垂下红透了的粉脸儿,用书整个儿地挡住面颊。 「好了好了,」諫流笑着拿出一本《李煜词集》,说:「我看我们还是来看李后主的词吧,你想读哪首?我最喜欢的是三首《菩萨蛮》。」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 拋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我觉得二、四句写得最妙,青丝、异香,如临其境,景、情俱佳。要不要我读下另外两首?」諫流笑问道。 看官听说,这李煜的三首《菩萨蛮》是着名的情诗,描写的是他和小周后三次佳期密约的情景,昔时,他们正是柔情蜜意,无限繾綣的时候。 諫流的本意是以诗言志,表达自己对白露的连绵情意,无限绸繆。 白露桃花般的脸颊更加通红了。不料,而后彷彿想起了什么,竟蹙了蹙柳眉,一双美目,如秋波漾动,流淌出一缕忧愁之色,「可是,可是,李煜写完这些情诗后,就亡国了,他和小周后也……」 「嘘!」諫流瞬间就知晓了白露的心意,他玉笋般的手指轻触双唇,一双眸子格外莹白清澈,「相信我,我们不会的」,而后就胜似千言万语地,柔情繾綣地,将白露揽入了怀中。 此后,两人的发展速度和他们看书的速度一样快。 在一起看第二十本书时,諫流称白露为「我的灵魂伴侣」,白露感觉亦然。 第三十本书时,两人互发「在天愿作比翼鸟」、「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相约携手。 第三十一本书的时候,白露觉得身体的某部分功能被开啟了,她每天狂热地听情歌,看爱情小说,发现之前简直白看了,现在一切都理解了。 第五十本书的时候,陈青松告诉白露,她和諫流的情形与歌曲《他不爱我》里写的正好相反。 第八十本书的时候,在白露和諫流的巨大感召下,白露宿舍和諫流宿舍成了三对儿,一时间传为佳话。 第一百本书的时候,那天,白露和陈青松在英语课后聊「真爱」这个话题,白露正在给陈青松大肆宣讲自己和諫流如何心心相映,所谓真爱、灵魂伴侣就是如此,引得罗曼蒂克主义的陈青松艷羡不已。 一旁的何济楚拍手称叹道,「太厉害了,论『技术』还是要佩服咱们李諫流。」据说这是北大人第一次对清华人心悦诚服。 等到两人一週年纪念日的时候,在狂热的激情下,白露和諫流全年共计一起读了一百本书,创造了个人年度阅读纪录,两人本来就爱看书,加之想和对方有更多的共同语言,阅读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百本书的时候,两人相约毕业后一起出国留学。 第五百本书的时候,两人一起来到了美国史丹福大学,諫流攻读计算机博士,白露研读商学院。 此后的日子,就像两个文学知己手中的书页,越翻越快。等到他们来到 2024 年的圣诞节当天,即我们的故事发生的这一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读过近一千本书了,但据白露给洁、梦影、青松他们写的信,「他们的感情还是像刚在一起看第一本书时一样的好」。 諫流和白露的故事,有没有让你想到某个他/她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三章 让我们从回忆中抽离,回到现在。 现在正是,2024年圣诞节的上午11点。 在美国硅谷的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海洋套间里,白露一身雪纺纱裙,温柔而美好。 她轻轻移步到古朴雅緻的白色落地窗格前,一双美目,如拂动秋水,波光瀲灩,正凝眸望着窗外。 窗外,透蓝色的天空像最淡雅的蓝色顏料,从天穹倾泻而下,流畅轻柔地注入到一碧万顷的大海里。岸边,雪白色的浪花翻滚着,好像给这幅醉人的风景画勾勒出一个流动的、绝美的花边。 屋内,李諫流一身洁白,脸颊像云朵一样的洁净。一眼看过去,他比通常意义上的「瘦高」还要高一些,好似一株硕大的棕櫚树,身姿秀拔。细细看去,文雅的气质又为他增添了一抹柔和。 他微笑着,走到窗前,从背后圈住白露,包裹来的温暖气团里飘来一缕木质的清香。他皎洁的面颊轻柔地依偎在白露的秀发上,一双清眸,温情脉脉,也静静地眺望着窗外。 温柔的海风吹进窗台,拂动着白色的雪纺纱帘。 他们就这样静默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彷彿置身于海角天涯,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瞬间就经歷了永恆。 「有时候,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也已经很美好了。」諫流温柔地抱着白露,喃喃低语。 听了这话,白露微微侧了侧瓷白的脸颊,眼波荡漾,目光含情地看向諫流。 諫流姿影挺拔,也正从高处深情凝望下来,一双清目明洁灵动,闪动着粼粼波光,似有千言万语,又好似此时无声胜有声。 諫流就这样长时间地看着白露,柔情缠绵地凝望着。白露转过身去,扬起脸庞,也望向諫流。 自然而然地,她用芊芊素手,轻柔地抚摸着諫流的脸庞:八年了,还是这张洁白、阳光的面庞,已经不能够说还是那个美少年了,岁月馈赠了他一些坚毅的面部肌肉线条,调和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成熟,显得柔和而坚毅,纯洁而练达,而白露对它依旧心生嚮往,难以抗拒。 「我喜欢你。」白露的朱唇轻啟,彷彿两片殷红色的桃花花瓣。 諫流舒展开修长的维纳斯之臂,将白露拉入怀中,长久地怀抱着,「我爱你。」 白露依偎在諫流怀中,听着不知道是谁的砰砰砰的心跳声,嗅着咸湿好闻的海风,不禁在心中默默颂咏道:「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又喃喃呓语道,「我们有点太幸福了,不是吗?作家中都没有几个人遇到文学的知己。我们这样比张爱玲幸福,像黛玉宝玉一样幸运地遇到彼此,真的可以吗?」 諫流什么都没有回答。他那环绕着白露的修长笔直的手臂,竟意外地变出了一支达拉斯血色玫瑰和一个细狭长的黑金色礼盒,微笑着递给白露。 白露解开心形的缎带,打开盒子,原来是一盒高级订製的瑞士巧克力,盒内齐整如牙齿的14块巧克力依次排开,反射出熠熠的光泽,每一块巧克力上都印有一个字母,共同组成「??my?? love ??lulu??」的样式。 諫流舒展清秀瓷白的手指,挟出一块印有「??」图案的巧克力,他轻轻托起白露光洁柔美的下頜,闪动了一下亮晶晶的眸子,将这块巧克力送入两片樱桃般的嘴唇中。 諫流的眼神澄澈而晶莹,「我不管宝玉黛玉,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答案。」 猝然,他以最流畅的线条倾倒下来,轻啄了下緋红的粉脸儿,而后又绵长地吻在了红透了的皓齿朱唇。 胡桃实木的游离形的茶几上,苍岭绿色的手机在微弱地、彷彿催促般地震动着。 一双修长秀丽的手臂轻轻放开了白露。 他柔和地说,「我去接个电话,你先休息下,咱们一会儿去楼下『海滨露台』餐厅吃饭,他家有硅谷最好吃的现烤牛角包。」 他轻啄了下她瓷白洁净的额头,就离开了房间。 「啪嗒……」乳白色的房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四章 倦意袭来,白露轻轻合上雪纺纱帘,依偎在洁白的枕头上。 她戴上了两粒乳白珍珠般的无线耳机,美目微闭,扑通一声,就沉入了巴赫的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世界中。 沉浸在古典音乐中的白露,美得就像一幅罗浮宫中的古典人体名画。 白色薄纱下,她的身姿微微蜷曲着,显得洁白、丰腴而优美。 一张脸庞白皙而沉静,就像湖水中的白色莲藕,婴儿般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随着呼吸的韵律微微地蠕动着。阳光流淌过床头柜上的血色玫瑰和巧克力礼盒,流淌至浅红棕色的长发上,给它镀上了一层丝绸般的光泽。 聆听着巴赫的乐曲,白露渐入梦乡。 梦中的小提琴协奏曲铺陈着,曲调悠扬,气氛振奋、激昂。 骤然,曲风一变,一支独奏小提琴登上舞台,当仁不让地舒展着它那尖锐、高亢的歌喉。 一段尖利的高音旋律,彷彿白鸽被刺后那凄惨的尖叫,苍凉而惊怖,悠长的惨叫声馀音裊裊,盘旋着飘向云霄。 白露被唬得从梦中惊醒。 她那明丽的眸子乍然睁开,胸中噗通噗通乱跳,好像自己被刺一刀似的,剥壳鸡蛋般光洁的面庞上,滚下一颗颗清香的汗珠。 白露覷了眼床头柜上的血色玫瑰,定了定神,微蹙柳眉,美目中秋波漾动,爬了起来。 床头柜上,一个珍珠白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白露拿起手机,图片社交软体instagram(ig)上,有人加她为好友。 白露轻柔地点开了新朋友的ig头像,是一个陌生的短发女孩。 这是一张精緻雕琢的漂亮脸蛋,染着一头白金色流苏短发,刘海自然好看地分成3/7开,显得时髦又俏丽。 白露好奇地点开她的ig主页,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青春、时尚的气息。 她是那种剪短发比长发好看的女生,满屏都是她时髦明艳的短发自拍,一会儿是潮流的淡色流苏切,一会儿是浅银灰色云朵烫短发,隔天又是活泼的花苞短发。 「短发好适合她,真的有点惊艷呢。」白露默默思量道。 更厉害的是,细细观察,每一张照片都经过了精心的摆拍,就像炙手可热的网络红人一样。 一张照片上,娇红欲滴的红唇微张着,一个雪白的手指,轻点红唇,亮丽的大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你。 白露继续往下滑动萤幕。 这张可能是万圣节主题的照片,她戴着黑色猫耳朵发饰,前趴在亮粉色的毛绒绒的地毯上,她微微吐出粉色的舌头,笑意盈盈地向你伸出一隻贴着亮色甲片的小爪子,可爱又诱惑。 还有一个短影片真的很绝色:她手拿一颗鲜嫩欲滴的草莓,草莓就这样慢镜头地靠近娇艳的红唇,霎那间她浅笑着衝你眨了下眼,就好像驀地被草莓酸到了一样。 猝然间,白露注意到一组海边的照片。 淡蓝色的天空倾倒在碧蓝的大海里,勾勒出一条笔直的海天一线。岸边,白色的浪花翻滚着。 这个漂亮的短发女生,一身白裙白鞋,踩在碧绿的草坪上,海风将她俏丽的短发舒服地吹向脑后,她微闭双眼,沉醉地笑着,双手摆出一个「心」的形状,下面配文是:同欧巴的完美一天。 白露心中微微一动,怔怔地望着这张照片。 倏然,一个微信(大陆常用的通讯软体,类似line)消息弹框蹦出来,还是这个短发女生,她申请加白露微信好友。 「嘀,嘟,嘀,嘟……」 又一阵清脆响亮的电话铃声,彷彿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照射进了昏暗阴霾的房间里。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五章 清澈明亮的冬日阳光,穿过雪纺纱帘,纱帘是漏筛,阳光是洁白的细沙,柔和地铺洒到晦暗的房间中。 一点光斑降落在白露象牙白的手机萤幕上,清澈透明的镜面,泛起了粼粼的涟漪,是李京学姐打来了电话。 「学姐!」白露隐隐有一丝惊异。 倏然,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她那莲藕般皎白的手臂上吹过一阵凉风,汗毛也迎风摇曳舞动。 虽然看不清楚这「预感」到底是什么,白露感觉它像一团乌云,飘然降至,带着一团沉重,又有着某种无可置疑的宿命感。 白露多么想将「它」否定,但「它」就这样,翩然而至、反客为主,不容置疑地矗立在房间中。它笑嘻嘻地挤到你眼前,猛然地,张开饕餮大口,想将你整个儿地吞噬下去。 她挟起手机,低垂着柔美的脸颊,望着萤幕,几缕秀发柔顺而好看地悬垂下来。 来电显示头像中,李京有一张古典秀丽的面庞,浅浅的眸子,额头高而饱满,下頷线优美流畅。她的五官不算大,属于小巧清秀的类型,乍一看并非惊艷,细细看去,又别有一番东方美人的韵味。 她是白露在北大管理学院的直系学姐,比白露大三岁,两人又是同乡,感情一直很要好,有一种情同手足的脉脉温情。 从小学开始,李京就是白露心中独一无二的光彩夺目的偶像,是永远领先一步的精神上的灯塔。可以说,像稚嫩的小鸡仔总是一摇一摆地追随着妈妈的脚印,白露就是跟随着李京学姐的脚步成长起来的。 白露上小学、初中时,目标是「考上李京学姐的初中、高中」;上高中时,目标是考到北京去找李京学姐。 在白露的心中,她总是那么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彷彿周身围绕着一圈金黄色的光晕。 不,她其实是全市青少年们的偶像。 从小学升初中,到升高中、高考,李京都稳坐市状元的宝座,更令全市家长艷羡的是,她学得特别轻松,是远近闻名的聪明。 她从来都不写作业,一个例子就是,她家是家属院固定的麻将据点,每天一票人呼幺喝六、掷骰叫采至深夜,玩到兴头上,烟雾繚绕,推杯换盏都不在话下。选在她家打麻将,是因为,只有她的父母不怕影响孩子学习。 进了北大最炙手可热的管理学院后,她继续「谈笑间,樯櫓灰飞烟灭」,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进入了最知名的私募基金公司,又以破纪录的最快速度升为了副总裁。 下一个台阶就是「合伙人」,不过,那次在北京大望路吃饭,李京睿智的眸子彷彿熄灭了,若有所思地告诉白露,「这个职位需要的不是个人能力。」 来电铃声还在响着,白露舒展洁白秀丽的手指,轻触萤幕,裸粉色的双唇吐出柔和的话语。 「妹妹,」熟悉的称呼里面却包裹着刻意的镇定,「我在客户这边,他们又抬进来一箱酒,怎么办,一会儿又要被灌酒了,我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姐姐……」白露秀美的眸子,彷彿笼上了一层阴翳,「不能不喝吗?」 「要想签下这个单子,我没什么『额外』的资源能给客户,能做的只有表现真诚,只能尽力喝酒。」 「那一会儿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之前一样,一开场就直接猛灌,把自己直接喝得不省人事,让他们给我抬回酒店就完事了。」李京轻柔地说道,看似平静,其实更像是一个悠长的叹息。 「姐姐……」白露下頷微低,漆黑的睫毛垂下来,给脸庞投下了一片阴影。 「妹妹,你知道吗,咱们清华北大人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什么『鱼跃龙门、栋樑之才』,说白了,其实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存在,所谓货真价实的『边角料』。」 「姐姐……」白露一阵心酸,胸中充盈的感情就要爆发出来,但愈是有千言万语,愈只能无语凝噎。 李京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我和你姐夫离婚了。」 「什么??」白露不敢相信,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次在北大图书馆前,姐夫质朴清癯的身影,姐夫也很优秀,是学姐的同班同学,「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知怎么回事,竟向我坦白,说有了年轻的婚外女友。」一抹苦笑从电话那端飘了过来。 「妹妹,我要掛了,客户在叫我。」 「姐姐,你多保重,諫流要二次创业了,我也会定下来是继续工作还是写小说,等我们安顿好,明年春节我争取回国看你。」 「再见,妹妹。」李京的声音中有一抹忧伤,又有一丝坚定和决绝,就像临别时重重地握了握对方的手。 掛上电话,白露埋头在昏暗的房间中,久久地沉思着。 柔和的日光打在她的姿影上,投下了黑黢黢的阴影。一眨一眨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彷彿掷出了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她光洁小巧的鼻子一张一翕,彷彿就要哭了出来。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相比说震惊于学姐的经歷,更像是一种沉重的预感,或是某种有关理想的幻灭感。 白露感觉到之前的那团乌云更加浓密、厚重了,它充斥着整个房间,紧紧地包裹着白露,让她喘不过气来。 门被轻轻推开,刺眼的金光从门缝射进来,諫流洁白秀拔的姿影走了进来。 白露发现了什么?后面又会有哪些精彩情节?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六章 屋内有一种晦暗、黑沉沉的氛围。 李諫流溜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瞥了一眼白露佝僂、颓然的姿影。 他轻轻走到窗边,拨开雪纺窗帘,素雅的白色木格窗敞开着,清新、微咸的海风肆意吹拂了进来。 他轻柔地坐在白露旁边,红杉般挺拔秀美的手臂轻轻地靠了过来,一隻清秀瓷白的手覆盖在白露的手上,温暖而柔情脉脉地紧握着。 娇美的面庞缓缓抬起,宛若含露之花,波光粼粼的眼眸望着諫流:「李京学姐打来电话,她,她……」 白露微微张开两片白齿红唇,彷彿要吐露出淡淡哀伤的话语。 驀地,细腻敏感的她发现,悄无声息之间,諫流的脸庞好似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焕彩。 他两弯浓密的眉毛,是一对雏鹰的翅膀,兴奋地舒展开来,跃跃欲飞;说话时,嘴角不动声色地上扬着,还不如说其实就是在笑;清新瓷白的面庞也彷彿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欢腾喜悦,彷彿一团炙热沸腾的热气,被他一口吞掉,又缓缓地从雪白的皮肤上徐徐渗出。 白露默然地睃了他一眼,俄而,若有所思似的,低垂下一双美目。 略一沉吟,她问:「刚才出去有什么事情吗?」 「哦,」諫流明亮清澈的眸子,闪了一下。 「是原田。」他轻快地说道。 「那傢伙看到了你的朋友圈(註:大陆常用的通讯软体微信的社群动态),知道咱俩在这里,非要和我们视讯,说是要和我们商量下晚上去参加『圣诞聚会』的事儿。」 「咱们快收拾下,下楼去吃早午饭,顺便和原田视讯通话下。」諫流一壁催促,一壁站了起来。 「哦,对喔,晚上还要去参加派对!」 白露宛如做呼吸冥想一般,深深吮吸了一口微咸、沁人心脾的海风,鼻翼嘴唇一张一翕,渐渐松弛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套漂亮的浅粉色瑜珈服。 粉色的运动上衣,搭配粉色的紧身瑜珈裤,露出洁白如瓷的腰线。镜中,一隻纤纤素手撩拨了下如云的秀发,发丝飘散开来,瓷白纤长的天鹅颈微微昂起,托起柔美好看的下頷。 「美到可以做代言人。」諫流讚叹不已。 古朴精緻的壁掛穿衣镜中,两人的姿影,是那么得相配、和谐。两个爱美的人再次确认了下美学设计过关、形象姣好,就手牵着手,满意地走出了房间。 「海滨露台餐厅」位于悬崖落日酒店的一楼。 整个餐厅呈乳白色,古朴典雅,看上去就像圣洁、充满艺术气息的雅典神庙。 乳白色的「神庙」延展至户外的太平洋海滨,宛如一桶洁白的顏料不小心地、诗意地泼洒到了海边。 款步到餐厅的户外部分,景致美极了。 眼前,浅蓝色的天空倾泻而下,流畅轻柔地注入到一望无垠的湛蓝的海水中。岸边,雪白色的浪花翻滚着,亲吻着碧绿狭长的草坪。 蓝湛湛的天穹之下,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张餐桌,每桌都装点着百合花或者雅致的白色兰花。 今天是圣诞节,餐厅里挤满了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一张张红润的面庞,喜气洋洋地凑在一起。 几个和諫流差不多身高的、高瘦挺拔的男服务生,来回地穿梭着。他们肤色或苍白如雪,或黝黑似炭,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諫流和白露挑了一张户外桌子坐了下来。 清新湿润的海风吹来,耳边可以听到唧啾唧啾的鸟叫声。远处,海浪拍击着岩石,绵长地演奏着交响曲,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柔和地倾诉着什么。 正午,炙热的阳光洒落到背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猝然,一隻漆黑身子、金灿灿黄色嘴的小鸟跳跃着来到餐桌上,绅士般煞有介事地踱着步子。 「景色太棒了,」白露举目四望,心旷神怡般地说道。 諫流唤来一个金发蓝眸的服务生,熟稔地点了香喷喷现烤牛角麵包、冒着热气的酸麵包碗盛奶油蛤蜊浓汤、滚着露珠的新鲜五彩水果碗。 一筐金黄色的牛角麵包,新生婴儿般,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蓝白布的餐巾里,端了上来,洋溢着诱人的黄油香气。 諫流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嚯,酥得掉渣儿,快嚐嚐。」 「咱们打给原田吧。」他说。 諫流掏出了两个达尔文vr(虚拟实境)眼镜,一白一蓝,设计简约而时尚。 他们轻轻戴上,一跃跳入了虚拟与现实融合的世界。 虚拟的「海滨露台餐厅」中,景致与现实毫无二致: 湛蓝色的天空下,碧波盪漾,风景旖旎,凯勒布?原田(caeleb harada)的上半身姿影从海边的背景中缓缓浮现: 他真是一个漂亮的1/8美日混血男子,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很梦幻的感觉,真正的唇红齿白,嘴唇是一颗新鲜红润的樱桃一分为二,面庞像象牙般洁净瓷白,闪着莹白的清辉。 他的整个头颊泛着白金色的光泽,虚拟头像出现的剎那间,就像有一道亮白色的光线直直地、柔和地照射进来。 同时,与这道亮白色的光线相交的,还有一道翡翠绿的光芒。 原田穿着一件半立领的雾面黑色衬衫,宛如一方黑黢黢的幕布,衬托出两件绿色系的高级珠宝:他的左手食指戴着一个六克拉的无油祖母绿配鑽石戒指,那么清澈、光芒四射。 右手,皓白的手腕上,扣着一个黄金镶鑽石及绿宝石腕錶。 「嚯,嚯,嚯,鲜亮的大宝石!」 「黑衬衫配绿宝石,你今天的审美太讚了。下次见面我要好好欣赏下宝石,以后写进侦探小说里。」——「文学痴」白露见到任何可以写进小说的东西,都无法抗拒,想要用心感受一番。 「那要不要再给你带一把白金雕花左轮手枪?」 「哈哈,你太会了!」灵动明丽的眸子流淌出兴奋、喜悦的涟漪。 想更多了解这个灵魂独特的美日混血儿吗?请听下回分解。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七章 美日混血儿原田有着1/8的日本裔血统,曾祖父是日本人,他和諫流一样28岁,比白露大一岁。 他是在近一年间和諫流、白露要好起来的。 他们相识于紫荆文学社的硅谷分社。 见面伊始,这个浅金色面庞的白人小伙儿,一开口竟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我虽然是一个美国小伙儿,或者美日混血儿,但酷爱中国古典文学和日本文学。」 原田吟诵起来:「这位公子,看你剑眉微蹙,要知:春,恨,秋,悲,皆自惹。」 「这位美人,花,容,月,貌,为谁妍?」原田故意表现出字正腔圆、声情并茂。 「有趣的开场白,」娇丽的白露笑吟吟地睃了眼諫流,唇角沁出唇语。 「其实,喜欢日本文学就是喜欢中国古典文学,因为从平安时期,日本文学就受中国唐代文化的影响。很多日本文学家比如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等都精通汉学。」原田的中文标准流畅,谈到兴头儿上,白皙光洁的面庞透着浅浅的红晕。 「比如夏目漱石的名字,就来源于《世说新语》中『漱石枕流』的典故。」 白露惊讶地瞪大了一双柔美的眸子,雪白的手指轻轻地捂住了娇艳的红唇,外国人了解中国古典文学到这样的程度,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些日本着名作家大多毕业于东京大学。于是,我本科期间,远赴东瀛求学。鄙人毕业于东大文学部的中国文学专业。」原田灿然一笑,冰清玉洁的面庞,彷彿忽如一夜春风来,淡白梨花盛开。 「我也最爱日本作家,还想写推理小说呢。」文学就是打开白露心灵的钥匙,她一双美目,秋波漾动,兴奋地说道。 「说起来就高兴,你们喜欢的一些日本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川端康成与大江健三郎啦,芥川龙之介、夏目漱石、三岛由纪夫、太宰治啦,其实说起来,都是我的师兄呢,哈哈。」 白露和諫流彻底心悦诚服。 三人都喜欢中国古典文学和日本文学,越聊越投机,很快熟络要好起来。 尤其是白露,在得知原田是同性恋、因容止绝美被誉为「gay圈天菜」后,更是把他当作至交密友,和他无话不谈,两个漂亮的人一有空就凑在一起。 事实上,越了解原田,越会发现,他实在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人。 这表现在,他这个人有一种其他人绝对不曾有的,罕见的,一种精神上的「对称美」。 諫流和白露都特别中意这一点。 怎么理解这种「对称美」呢? 就是静静观察他,你会发现,他就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和谐地融合在以「原田」为名的一个躯体之中:他外表中的东方美和西方美,各占50%,不多也不少;精神的高洁之美和幽冥之美,也是各占50%,不多也不少。 或者说,后者即精神上的幽暗昏冥之美,从纯粹美学的角度来说,甚至更美。 他简直就像光明之神阿波罗与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的孩子。 这就使得他这个人特别具有观赏价值——看似你在观察他这一个人,但其实你可以同时观察到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左一右,互为镜像,形成一种「对称之美」。 比方说,他的混血面庞,就融合了西方人的深邃立体,和东方人的圆润柔和。 他的眼睛真是漂亮,比中国人要深邃一些,又比西方人轮廓柔美。一双眸子浅浅好看地凹进去,两颗淡碧色的瞳孔,就像埋在清溪下的鹅卵石,淌过粼粼的波光。 他的身材也兼具中西方融合的美感。 他比諫流矮十公分,大概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不算特别高,这点像精巧的亚洲人。但他四肢偏长,线条笔直流畅,这是继承自西方的美感,加上爱健身,肌肉健硕,仍可称之为美好的身姿。 白露就很中意他的长相,总是喜欢先盯住他的面庞欣赏西方人的美,再从一双美目开始扩散开来,寻找东方人的精緻细腻之美。简直像两个漂亮男子重合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八章 而说起原田的性格和精神世界,那可比外表出眾的文艺青年李諫流,和文学痴白露还要离奇古怪数倍。 如果说庸常之人的精神世界,如同一条直线笔直地射向左边,那么原田的精神世界不是一百八十度地驶向右边(一些反社会人格的罪犯可能是如此),而是九十度垂直地上下延展,开拓出一个新的维度。 垂直的直线,一半向上,升至艺术的天堂,其中谈笑有鸿儒,充盈着诗词歌赋、阳春白雪;一半向下,降至黑云繚绕、乌鸦密布的昏暗的地狱,那里是黑魆魆、魑魅魍魎们的国度。 几年前,他和合伙人毕玉山一起开了个公司,主营业务是种植、贩售大麻。 一次,在露天海滨咖啡厅里,白露微微扬起羊脂般洁白的面颊,对着镜子,正在轻轻地涂抹鲜红色的水润唇蜜,红唇娇艳欲滴。 「业绩相当了得。」原田一边欣赏,一边彷彿无心般地说道。 说完,他笑瞇瞇地转了转一个方形的无瑕鑽石戒指,比「鸽子蛋」还硕大,有十克拉,阳光下,迸射出锐利的光线,令人炫目。 大麻生意在加州是合法的。 但白露每每观察到他那璀璨闪亮、赤橙黄绿青蓝紫、不带重样的鑽石戒指,那频频出入拍卖行的志得意满的姿影,多少也猜测到了,原田的生意可能并没有止步于「合法范畴」。 「听他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可能和暗网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还听到了什么『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总之,生意应该做得挺大的。」一次私下里,白露和諫流说道。 「你不害怕吗?」諫流柔声问白露。 「这简直是我小说中的人物,」白露快活兴奋地说道,「我需要这样的男主角,我需要了解庸常之外的生活,毕竟小说要『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我总不能只描摹你俊美的面庞呀。」 原田完全不把「道德」放在眼里,莫如说鄙视、嘲笑「道德」。 但他也不是肆意乱来,他有一套自己看起来很清晰,外人却一头雾水的行事准则。 例如,他从事大麻生意,却从来不吸食大麻和其他毒品。他总是用汩汩泉水般清冽沉静的声音宣称:「生而为人,最重要的是保持精神的绝对清醒。」 他的生活其实比大多数人都更加自律,在工作的日子里常常戒糖、戒碳水,坚持锻鍊,早睡早起。 「苹果公司的 ceo 都没有你自律,作息健康,」一次,諫流瞥了眼原田微微跳动的胸肌,笑着调侃说,「真是吾辈之楷模。」 「过誉,过誉。」原田轻抚了下柔顺的金发,垂下面庞,露出东方人的谦逊的姿态。 作为「gay 圈天菜」,他是同志圈的明星式人物,短期情人、临时伴侣简直恆河沙数,数不胜数。床伴容顏个个惊艳,而他与他们的相处之道也秉承着「色衰爱弛,日日更新」。 「我连选合伙人都是按照古代『面首』的标准选的,务必姿容绝美,一眼惊艳,其次才是有资源、适合合作。」原田告诉白露。 「我那合伙人,怎么说呢,虽是男子,真正的面如傅粉,白皙娇丽,只须一眼,便摄人魂魄,魂牵梦縈。」 可以明显感觉到,原田并不是那种粗蠢的酒色之徒,像紈絝子弟那样,成日耽溺于美色和肉体欢愉。 他的床伴个个容貌骄人,光彩夺目是没错,但他这样做,并非刻意为之,或者真的喜欢「夜夜欢歌,滥淫无度」。 类似于一个有钱人每天清晨都要啜饮一杯咖啡,选择黑色象牙咖啡、茵赫特庄园咖啡等稀有名贵的咖啡,是因为完全承担得起,只是走过场般地随意一品,并不放在心上。 世俗的很多事情,钱啦,权力功名啦,爱情亲情等,都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对很多事情,他的表情总是超然物外的,淡然的。 淡淡的微笑,平静的凝视,遇到天大的麻烦,他也最多微微蹙下眉头。 他的精神好像倚靠在某种抽象的事物上,具体是什么,却时时变化,毫无定数。 他常说:人是多么可悲的一种动物,这么说或许有点不地道,生而为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千万不要试图倚靠人或人性,一颗真挚的心,只能寄託在某种抽象的事物上。 可他连对「抽象事物」,态度也是冷静超然的,只是冷眼观察,绝不会焚香祷祝、躬身而入。 「一个真诚的坏人,比一个有道德的偽君子相处起来愜意多了。」諫流微动了下好看的唇部弧线,和白露感叹道。 「是啊,他太有趣了,我都在考虑我的第一部推理小说直接以他为原型算了。」白露頷了頷桃腮杏脸,笑盈盈地说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十九章 达尔文vr(虚拟现实)眼镜构建的世界,真实与虚幻交融,亦真亦幻,风景旖旎。 在虚拟的「海滨露台餐厅」,三人的视讯聚会还在继续。 视讯会议的背景中,天穹流淌下最淡雅的浅蓝色顏料,轻柔地注入到湛蓝色的大海中。 岸边,狭长翠绿的草坪上,精巧地摆着一张棕色的胡桃粗木的餐桌。 白露和諫流这一对儿璧人依偎在一起,笑意盈盈,偶然路过的食客,只需随意一瞥,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爱意和默契。 如果给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起一个标题,那一定是「爱神正在临在」。 清新的海风舒服地吹来,白露浅红棕色的长发迎风飘舞凌乱,映衬出肤色愈白,艷丽非常。 諫流贴心地用一个发圈,帮白露将秀发束在颈后。白露裸露出她柔美的头颊和天鹅般秀丽的脖颈,显得更加娇丽、漂亮。 在他们对面,美日混血儿原田,逼真的、如临其境地正襟危坐在那里。 他轻轻地摆了摆淡金色的面庞,环视了下周围的景致。 「呃呵,景色真是醉人,我还可以听到涛声和唧啾唧啾的鸟叫声。」 「原田,看我。」白露灵动明丽的眸子,流露出狡黠的光泽。 只见她轻轻拿起一个金黄色的牛角包,先是装作醉心地,深深地嗅了嗅牛角包黄灿灿的酥皮,彷彿要将诱人的黄油香气吸入脾肺。 而后慢慢轻啟红唇,一双美目凝视着原田,将月牙形的一角放入口中,就那么清脆地一咬。 「酥的掉渣儿,油香油香的,味道好极了。」她说。 接着,她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商品模特儿,用右手轻轻托起牛角包,给原田展示它蜂窝状、大理石花纹般好看的横截面,又用洁白的手指轻轻地压了下面包的表皮。 牛角包蓬松暄软的表皮,犹如稚嫩婴儿的皮肤,瞬间弹了起来。 「哎,好可惜,这么好吃的牛角包,某人吃不到了。」 「哈哈,你太坏了!」原田莞尔一笑,白皙的面颊泛出一抹淡粉色,心情愉悦地说。 俄而,原田垂下唇红齿白的面庞,下意识般地,转了转闪亮、光芒四射的祖母绿鑽石戒指。 略一沉吟,他忽地抬起炯炯闪亮的双眸,彷彿一辆超级跑车猝然打开了圆滚滚的车灯。 「对了,在此,我再次代表我的合伙人毕玉山和他的女朋友岳娇歌,邀请你们参加今晚在娇歌家举办的私人聚会。」原田扬了扬声线,郑重般地说道。 「我那漂亮的合伙人毕玉山,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女朋友是世界500强企业、kjy集团的小女儿。」原田的声音是那么沉静,犹如深谷中清冽甘甜的泉水。 「今年夏天,他俩刚从旧金山大学本科毕业,都是22岁,两人感情也非常好,真可谓是『女才男貌、恩爱非常』。他们常常听我提到你们,听说你们也是才情卓越的一对儿佳偶,就常吵着要认识你们。 今晚的聚会是在娇歌家的私人别墅,她特别花重金请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来招待咱们,做的是亚洲创意菜,吃完饭,大家可以随意地玩一玩桌牌游戏。」 「所以,晚上是咱们五个人吗?」白露问道。 「对的。」原田的睫毛好似一簇簇纤长、柔嫩的花蕊,轻轻一眨,有一种纯真的感觉。 白露扬起白皙娇丽的面颊,望向諫流。 「我都可以,主要看諫流。」 諫流的眼神总是那么清澈,他睃了一眼白露,水汪汪的眸子,漾起一抹温柔的涟漪,「要不咱们改天?今天可是圣诞节呢。」 「你们晚上有安排吗?」 「这个嘛,」諫流略一沉吟,「还没有完全定呢。」 「那就去嘛,」原田凝视着白露,悠悠地说道,「露露,你不是一直想写密室杀人类的推理小说吗?」 「嗯。」白露微微頷首。 「这座别墅,怎么说呢,真的太适合发生密室杀人案件了。你之前应该没去过那种深山幽谷中的庄园别墅吧?你不去一次,怎么能有最真实的感受,写出那种神秘可怖的感觉呢? 今晚的别墅,可是数千万美金的豪宅,我去过好几次了,依我看呀,它可比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中的别墅精彩、特别多了。」 原田神秘地一笑,而后頷了頷头,彷彿认真而严谨地考量了一番,很满意的样子,「嗯,真的,这座别墅可太特别了,太有氛围了,简直可以直接拍成电影。」 一番话,听得白露心旌摇曳起来,她瞪大了一双柔美的眸子,愣愣地、入神地倾听着。 「另外嘛,我那合伙人玉山,也太适合做小说的男主角了吧!」原田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章 「另外嘛,我那合伙人玉山,也太适合做小说的男主角了吧!」 他那巴掌大的一寸脸颊,就是一块羊脂白玉,细腻、洁白,淡淡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姿嘛,真是「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最绝色的是,皎月下,秋池边,他那悠悠然的,散步的姿影,那么得优美婀娜,风姿绰约,就像一隻翩躚起舞的白鹤。 总之,你听我的,你小说的男主角,外貌部分就直接把他的姿容「画」下来,保准让女读者们「目睹其顏、心忘其义」,荷尔蒙飆升,激起色欲的原罪。」 「你知道的,只要读者见到男主角,难以自持,一片尖叫,这作品就十拿九稳了。」原田说。 「真的假的?」白露囈语般地问道。 「说起来,玉山比諫流还要高一些,还要姿容秀美呢。这么说吧,如果諫流是宝玉,那玉山就是把宝玉比下去的秦鐘。如果说,諫流是『皎如玉树临风前』,那玉山就是李白笔下『白玉谁家郎,惊动洛阳人』的美少年。哦,对了,玉山如果是魏晋人,肯定入选《世说新语》的《容止》篇。」 听了这话,諫流淡然一笑,唇角画出流畅好看的弧线,他那清秀瓷白的面颊与先前毫无二致,依旧微微扬起,一副自信昂扬的神情。 看官听说,top2的「金牌」和状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源自他们在年幼时,就习惯了在数十万人的竞赛中,拔得头筹、稳居榜首。 这是一种少年得志,源自力比多的,最原始的自信。他们是疑妻疑夫病患比例最低的群体,任凭伴侣们接触任何优秀的异性,他们都始终坚信自己的魅力。 你甚至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有天伴侣离开了他们,他们会列出数十条原因,其中并不会有「自己丧失魅力」这一条。 「哼,谁说把我们諫流比下去了,至少我喜欢諫流又不是看脸,而是喜欢他的『词采华茂』,儒生之气,尤其是,所谓知己,就是在一起吟读『花落水流红,间愁万种,无语怨东风』的时候,我可以确定,他懂我,我们有着一样的心境和心情。」 白露凝望向諫流,两隻纤纤素手自然地、默契地合在了一起。 「哎呀呀,阿加莎要是用这座宅子做命案现场,书的销量至少增加十倍!」原田彷彿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想去!」白露不能自已地脱口而出。 「对了,諫流,」原田说。 阳光斜斜地拂过他的左边面颊,微微翘起的鼻子彷彿将他的脸颊一分为二,一半阳光普照,至亮至明;一半晦暗阴霾,鬼魅莫测,「娇歌还投资了我们公司,是我们的股东,我和她说了你在二次创业,她听说你这么优秀,也想投资你们公司呢。」 諫流沉吟不语,彷彿在思考着什么。 「去嘛去嘛,」白露轻轻地握了一下諫流的手,说道。 諫流温和地看着白露:「今晚是圣诞夜,你难道不想过二人世界嘛?」 白露微啟红唇,想说些什么,又无语凝噎似的,缓缓合上了双唇。 她左右为难般地瞥了眼諫流,又看了看原田,「好吧,原田,我们元旦后再约吧。」 「哎,真是可惜。」原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现在不妨告诉你们好了,邀请你们,是因为我知道諫流喜欢博物馆。这座宅子与其说是一座别墅,还不如说是一座私人博物馆。」 听到「博物馆」三个字,諫流的眼睛一瞬间点亮了。 「娇歌是着名的收藏家,她尤其热衷于收藏亚洲文物珍宝。 里面,战国时的玛瑙、玉璽、青铜陪葬品啦,宋代的木质水月观音半跏坐像啦,日本的浮世绘、奈良寺庙中的佛像啦,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我看加州博物馆的藏品都只能望其项背呢。 我最有感觉的是一个印度教的密室,里面堆满了公元后500年左右的,直接从古印度神庙上抠下来的真人大小、神秘怪异的各种神像、浮雕。这些神像好像把古印度的能量场都带来了,一靠近就感到嗖嗖的凉风,一阵发冷。 一个湿婆化身的男性生殖器的「林伽」雕塑,尤其特别,很值得一看。」 諫流对各种博物馆和古代文物毫无抵抗力,每次去旅游,一到地方,他第一个想拜访的地方就是当地的博物馆。 他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中,两隻手指轻轻地支撑着皎洁的面颊,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 「哦对了,諫流,」原田略带苍白的脸庞转向諫流,不涂自红的朱唇淌出幽幽的话语,「我知道你最爱古代文人画,他们还收藏了四幅明代唐寅的金笺扇面画,尤其是两幅『竹林七贤图』和『柳下送别图』的扇面,那工笔、气韵、文心,那诗情画意,不看实在是太太可惜了。」 「别说了,咱们晚上去吧!」这次轮到諫流难以自持、脱口而出了。 「哈哈,好的,晚上六点,我去白露家接你们。」原田灿然一笑,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明亮,比他佩戴的宝石还要闪亮。 「太好了,太好了,我也特别想看唐伯虎的扇面画,尤其还是洒金笺的,肯定很漂亮。」一掛视讯电话,白露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她那期待的表情,就像一位爱包的女士,幻想着马上就可以亲手抚摸到限量版的鱷鱼皮包包。 「对了对了,还记得《红楼梦》中薛大傻子把『唐寅』认成『庚黄』的典吗?我早就想鑑赏下唐寅的画了。」白露兴奋得两颊緋红,娇美的面颊上缓缓绽放出两朵桃花。 「嗯嗯,就是。什么风险投资,我又不缺它这一个。我想要的是產业投资,又不是纯财务投资,」諫流微微頷了頷清秀的脸颊,「还是看画儿要紧。」 「我还要看大别墅和像塞壬女妖诱惑水手一样,诱惑着读者的白玉郎。」 「哈哈,好的。」諫流一壁说,一壁柔情纵横地帮白露把长发散开,轻轻地揉了揉,让浅红棕色的秀发柔顺、飘逸。 「走吧,咱们退房去,下午回你家休息下。」諫流柔和地说。 「嗯嗯,咱们晚上穿什么好呢?」爱美的白露说道。 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一章 身材頎长,比模特还要秀拔、夺目的諫流,一身洁白,他一手拎着运动行李袋,一手牵着白露,走到酒店一楼的迎宾大厅。 今天是圣诞节,大厅里,一弯一弯的迎宾拱门,像新人结婚礼堂般地,被装点上了亮闪闪的圣诞彩灯和松枝花环,气氛喜庆而温馨。 随处可见一簇簇洁白、散发着幽香的百合花。 娇丽的白露走到一束盛放在壁龕中的百合花前面,諫流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她比百合花还雪白的面颊,中心簇拥着一寸猩红的红唇,真真美艳如花,妍媚非常。 諫流白若雪,白露粉似霞,一对儿璧人佇立在酒店大门旁,悠悠然地,等待着前台接待人员帮忙安排取回车子。 须臾之间,只见一个年轻的爱尔兰红发女服务生,婀娜轻盈地朝他们走过来。 她的步伐优美而轻灵,就像一头在阳光中漫步的金色小鹿。一头柔软的红色波浪捲发,泛着光泽,就像头上披着一串串紫红色的勃艮第葡萄,那么得香甜、轻盈、梦幻。 她像小鹿般轻轻一跃,路过了一个五彩繽纷、洒满白皑皑糖霜的圣诞薑饼屋。 她那梦幻般的气质和姿影,让人忍不住遐想,她不是经过,而是刚刚就从这座童话中的薑饼屋里走出来。 走到近前,她显得更美了。 她就像童话中的红发女巫,神秘、妖冶,一身蕾丝黑色的制服,红唇红发,青白色的脸颊上,星罗棋布地撒着一些可爱的雀斑。 「諫流哥,你来了!」她用英文说道。 「你好,克洛伊。」諫流轻快般地说道。 可能是自己太细腻、敏感,或是作家的观察欲在作祟,白露发现,不动声色之间,諫流彷彿往左、那远离自己的方向,轻轻地跨了一步。 「这是顏白露,」諫流给红发的爱尔兰女孩介绍道,随即又给白露介绍说,「这是克洛伊。」 白露继续默默地观察着,肯定又是自己敏感。 她看到,諫流彷彿下意识般地,朝着红发的爱尔兰女孩,就那么自然地、轻盈地踏近了一小步。娇小的红发身姿,就这样笼罩在了諫流洁白高大的姿影之下。 他俯下脸颊,衝她轻轻一笑。 他缓缓抬起清秀瓷白的手指,轻轻地指向红发女孩白地泛出青白色的脖颈儿,「这个酒红天鹅绒项圈很好看,很配你。」 随后,諫流亲切般地,递上了淡蓝色的泊车资讯卡片。 「辛苦你帮我们取下车。」 「谢谢,」克洛伊语气轻松,很愉快地说道,「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叫人给你们取车。」 酒店富丽堂皇、古典的大门外,延展出一方乳白色的、模仿帕特农神庙风格的前庭花园。 半月湾的正午时光,景致真是美极了。 棕櫚树昂着圆滚滚的头颅,挺立在淡青蓝色的晴空之下。旁边,一泓小巧而清澈的喷泉,向四周,播撒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 远处,碧蓝的大海凝结成了一种淡碧的果冻色,漂亮极了。 諫流和白露静静地等待在泊车候客区。 一团静謐中,白露悄悄地,瞥了諫流一眼。 比棕櫚树还挺拔的他,一身洁白,气质文雅,昂昂然地佇立在那里,彷彿他才是那个最受欢迎的酒店服务生。 倏然间,一辆白色的轿车,彷彿一隻洁白的海鸟,划出一道流畅、优美的弧线,嗖地开过来,又哗的一声,乾脆俐落地停在了大门的前面。 白色的车门猝然打开,白露吃了一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微咸的海风: 一个身材健硕、披着一头齐肩金色捲发的泊车小哥走了下来。 他顶多刚满20岁,一头浓密的金色发卷儿,像海藻一样的慵懒蜷曲,又像一捧沙子一样的金黄,上面卡着一个细细的蓝色发箍,就像浅金色的沙滩上爬着一条亮晶晶、蜿蜒的毒蛇。 他迈着猫步走过来,那结实的体格、青春贺尔蒙的气息,与其说他是一个白人少年,不如说他更像一隻刚从热带雨林中逃走的幼年野兽。 对,他就是一隻刚成年的金黄色的猎豹,蓝幽幽的兽眼,紧紧地盯着諫流,那矫健的身姿,发达的肌肉,阳光下一丛丛的浓密的、金色的绒毛,都散发着源自力比多深处的渴望——你会相信,刚刚学会独立猎食的猎豹,在捕捉一隻白色羚羊时,也是这样的姿态。 「oh my god,这头豹子衝你来的。」白露直觉般的脱口而出,笑容彷彿从眉宇间泼洒出来。 「你好,李先生,又见面了。」金色的小兽走到諫流面前说道。 諫流溜了一眼他白色开襟衬衫前的胸牌,「你好,达尔。」 「这是您的车钥匙。」达尔伸出浅金色、毛茸茸的手臂,递给諫流一枚车钥匙。像是要表露格外的友好,幽蓝色的眸子凝视着諫流,金色的大手并没有松开,而是又亲切地、重重地握了一握。 諫流两颊泛出一抹淡粉色,抽出了瓷白洁净的手掌。他轻柔地退后一步,很自然地,将修长好看的手臂搭在了白露秀丽的肩头,「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白露。这是达尔。」 「你好,幸会,感谢帮忙。」白露笑吟吟地说道。 「不客气,」达尔淡然一笑,他绅士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请上车吧。」 「谢谢。」白露笑靨如花,跨进车门前,又饶有兴趣地瞟了眼这头特别的猎豹,「再见,达尔。」 就在他摇上车窗的一瞬间,达尔将浅金色的头颅探到车窗旁边,低领的开襟衬衫,裸露出他圆鼓鼓的胸肌和浓密的绒毛。 他下顎微敛,眼眸发出幽蓝的光芒,「嗨,」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彷彿踽踽独行在乾涸的沙漠,渴望啜饮一捧甘泉,「很喜欢你上次开的火炬红的手排跑车,这是我的名片,下次来时,记得联系我。」 「上次是陪客户来,海滨露台餐厅景色太美了,特别适合招待客户。」諫流温和地给白露解释说。 「哦,可是这名片……」白露说。 「哈哈,晚上给原田怎么样?」 「那可真是,天造地设、天雷勾地火,原田肯定要感谢咱们两儿。」 「虽然这泊车小哥和你搭訕吧,不得不说,他确实是『行走的贺尔蒙』,一头尤物哈哈。」白露忍不住点评说。 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二章 諫流羞涩地笑了,悄然之间,一抹緋红色爬上了他天使般的面庞。 他一手牵着白露,另一隻皎洁如玉的手,在炭黑色的方形萤幕上,轻轻地点了几下。 须臾之间,白色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缓缓驶出了酒店。 穿越浅宝石蓝的天际,掠过湖光山色的旖旎风光,象牙白的汽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 諫流打开了潘多拉古典音乐电台,电台正在播放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组曲。 白露有点疲惫,她徐徐倾倒下来,仿佛一片白色的羽毛飘落下来。 她轻柔地躺在諫流的腿上,瓷白纤小的鼻尖扬向天穹,闻到了熟悉的木质的清香。 聆听着曲调舒缓、悠扬,抒情诗般的音乐,她渐渐松弛下来。 「我困了,」白露低声轻语。 諫流轻轻俯下皎洁的面庞,柔和地看着白露。 一隻瓷白的手滑下来,温柔繾綣地托着白露细腻、素白的脖颈儿。 「这秀丽的天鹅颈一定是冰雪铸就,花蕊沁润,不然,怎么会这么清秀、雅洁,散发着幽幽的清香。」他静默地感叹。 「睡吧,我漂亮的白天鹅。」諫流柔和地说。 唯美、悠扬的管弦乐,就这么轻柔地流淌着,幻化出一片如镜面般光滑、静謐的湖水,白露渐渐进入了梦境。 纯洁、柔美的白天鹅,亲呢地偎依着她年轻的白色恋人。 两隻白天鹅的姿影是那么的圣洁、唯美、和谐,悠扬的乐曲中,它们优美地拂动着洁白的羽翼,跳起了优雅的双人舞,湖面波光瀲灩,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活泼、轻盈的四小天鹅,欢快地围绕在它们身边,随着悠扬的旋律,翩翩起舞。 猝然,一片黑黝黝的乌云飘然而至,伴随着它,游来了一隻漂亮的黑天鹅。 这是白天鹅第一次认真观察黑天鹅,她可真美: 一身泛着光泽的黑色羽翼,仿佛乌云染就,纤长柔美的一弯脖颈儿,嫵媚而神秘。俯首顾盼之间,她那红色宝石般的鸟喙,艳丽非常。 随着一个乐队齐奏的高强音,骤然之间,黑天鹅化身为芭蕾舞者,在湖面上旁若无人地炫起了舞技,那是黑天鹅独有的32圈「挥鞭转」。 她蒙着毒蜘蛛网般的黑面纱,舞姿婆娑,一双红眼睛极具侵略性,直勾勾地看着你。血红的双唇微张着,吐露着魅惑的话语。 她的舞姿是那么的神秘、诱惑,仿佛「舞不惊人死不休」,在最后一圈「挥鞭转」中,她扬起猩红的嘴喙,一声仰天长唳,高亢、清越的馀音响彻云霄。 猝然间,她血红的眼睛流下汩汩的鲜血,澄澈的湖面瞬间被染成了铁锈红色。 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儿,四小天鹅兴奋起来,它们游到了黑天鹅身边,开始围绕着她跳舞;白天鹅年轻的恋人,也仿佛游进了梦境,眼神扑朔迷离,高傲的脖颈儿摆向了腥红的湖面。 一个翩然降至、轻柔的声音将白露从梦中唤醒。 好像被恶梦唬了一跳,她柔美的眸子乍然睁开,羊脂般的脸颊上滚下颗颗馨香的汗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脏。 好像是怕吵醒白露,他的声音格外轻柔:「长假后再约吧。」 「嗯,再联系。」他说。 言罢,就像啜饮了一杯纯净水,他表情淡淡地掛断了电话,又仿佛在句子末尾平静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难道是梦中的黑天鹅过于惊怖了? 白露感到自己的心,刚才还像一朵轻盈、洁白的云朵,猝然间,变为了一块黑黝黝的岩石,在心中一坠一坠、沉甸甸的。 諫流好像没有发现她已经甦醒了。 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他轻轻伸出一隻莹白纤细的手指,在萤幕上滑动着,一双清眸,时而含喜微笑,闪出一抹明亮的光芒;时而眼波流转,好似对看到的内容心有所感,馀意裊裊。 白露静静地躺在諫流的腿上,从下往上的角度,默默地观察着諫流。 他真是太俊美了,就像一座最具古典审美的古希腊男子雕像。 两片羽毛般的眉毛,墨黑而浓密,一定是文人墨客的墨汁染就的,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文笔可以那么好,辞藻绚丽、一挥而就。一双清眸闪烁着纯洁的光芒,眼白的部分洁白似雪,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纯洁的灵魂,也一定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 鼻子秀拔,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 面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白露觉得它们一定符合古希腊雕塑家追求的最完美的人体解剖结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面部的静穆、沉着。两片红唇镶嵌在洁白的面颊上,仿佛落落大方的、浅粉红色的花瓣,微微轻啟间,露出冰清玉洁、粒粒珍珠般的皓齿。 更具审美价值的是,他将最古朴、典雅的「黑白」色演绎得近乎完美。 他全身呈现出黑白分明的色彩,浓眉、眸子墨黑如碳,脸颊、皓齿、衬衫洁白似雪,典雅精緻之外,眉宇间又有一种最难得的自然之感,简直是理想美的典范。 「我到底是喜欢这种(投射在他身上的)理想美、文学艺术之美,还是喜欢真实的他?」白露灵魂深处,骤地蹦出一句话。 她沉思着,继续静静地观察着他。 即使弯曲着胳膊在玩手机,也可以看出他的四肢挺拔而修长,一隻胳膊稍一舒展,就像一杆贵族御用的长杆猎枪,笔直漂亮;腿部肌肉健壮、紧实,直立起来就是两株本地產的高耸的红杉。 遽然间,白露仿佛產生了一种幻觉:他那优美、纤长的四肢幻化成姿态婀娜、妖嬈的毒漆藤蔓,飘散出甜腻腻的馨香,柔和地、又毫不客气地将白露紧紧地缠绕。 「一定是美神阿佛洛狄忒设下的陷阱。」 白露仿佛一边绝望地吸嗅着毒藤诱人的香气,一边无力地、徒劳般地挣扎着。 「你晚上该穿白色西服、黑色衬衫。」白露轻声细语道。 他轻放下手机,皎洁的手掌托起她的脸颊,薄薄的淡粉色嘴唇轻吻在了白露光洁的额头上。 「看你脸上的汗珠。」漂亮的维纳斯之臂轻轻伸出,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沾着汗水,那小心翼翼的感觉,就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梦到……梦到李京学姐,从白天鹅变成了黑天鹅。」 「对啊,之前你不是说她给你电话。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了一句怪话,」白露幽幽地轻语,「她说,我们清华北大人其实只是一些不重要的『边角料』。」 仿佛故意绕开似的,白露没有说起姐夫出轨的事情,好像有点难以啟齿的样子。 「好奇怪的话。我师兄上次也和我说了一句怪话,他说回国创业前,他在短时间内,秋风席捲落叶般地分了手,丢了宠物猫,他笑称是被命运强行『剪枝』了,像司马迁一样。」 諫流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沉静地瞥了一眼。 「是工作电话,这拨投资人听说黄教主要投资我,就着急见我,连节都不过了。」諫流淡淡一笑,说道。 「那是,黄教主投资你前后,公司的估值可是大不相同。」白露点点头。 「大学路『南方青年公寓』到了,本次导航结束。」象牙白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播报道。 「到了,咱们下车吧。」諫流轻快地说道,轻轻地推开了车门。 后面还有哪些意料之外的情节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三章 「南方青年公寓」紧邻着风景怡人的「里昂纪念公园」。公园的正中央,是一泓湛蓝、美得摄人心魄的湖水。 下午三点,正是一派湖光山色、醉人的风光。 天空如穹,淡淡地被染成一弯浅碧色,柔和地笼罩在幽蓝、澄澈如冰的湖水上。岸边,小巧地排列着几幢白色的联排住宅,就像海天一色之间歇息着一队洁白的海鸟。 諫流和白露手牵手,走在湖边深棕色粗木的行人道上,呼吸之间可以闻到草坪的清香。淡蓝色的湖中,一对儿绿头、金灿灿嘴的北美野鸭,浮游在水面上,悠悠然地伴随着他们一路同行。 諫流秀拔如柳、洁白如云,时不时地,笑意吟吟地睃一眼白露,白露此时倚偎在諫流身边,温柔地如同淡碧色的湖水。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他们,仿佛在说,已阅,你们也是风景明信片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他们信步走到一座白色的独栋建筑面前。 这是一幢联排别墅,由两户一模一样的房子共墙而居,像一对儿洁白无瑕的连体双胞胎。 房子的风格属于美式简约设计,屋身是雪白色,屋顶是浅淡金色,远远看去,就像最简约版的金阁寺,圣洁、瑰丽、颇具古典美,因此白露很中意它,从上学到毕业工作都租住在这里。 尤其是拉开阳台门,向外延伸出一方小巧玲瓏的花园,直接就坐落在里昂纪念公园的草坪上,举目就可以看见浅宝石蓝的天空和幽蓝如冰、波光粼粼的湖水,景色美得如同梦境。 週日还可以看到洁白的帆船,或者嘿呦嘿呦、喊声震天的赛龙舟比赛。 简直就像生活在旖旎的自然之中。 白露走到两户人家中的一家门前,刚要输入门禁密码,她骤然发现,几日前还在售卖的隔壁家的房子,悄然间,已经摘掉了「售卖中」的牌子,换上了「已卖出」的标识。 「咦,什么时候卖出的?」白露默默思量道。 她轻轻伸出皓白的手指,指尖一点緋红色,红白相衬,更显娇丽。她刚要在智慧门锁上输入密码,一隻纤长清秀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仿佛要适时地阻止她。 白露轻摆脸颊,看向身后,是諫流。 「怎么了?」白露有些不得其解。 諫流微微一笑,不由分说地拉起白露的手臂,牵着她来到了隔壁间的房门前。他微微俯下皎洁的面庞,看了一眼还在迷雾中的白露,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笑意盈盈地输入了门禁密码。 「滴,噠。」门打开了。 「欢迎来到我家!」他的一双眸子,闪出由衷的喜悦,舒心而自豪地说道。 「oh my god!」 白露娇美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皎白的手指捂住了娇艳的红唇,「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告诉我?」 「一週前,我拿到了上次收购的现金部分(其馀部分是股票),就买了这个房子,想给你一个惊喜。」諫流的语气还是这么淡淡的,柔和的。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做我房子的第一位客人吗?」 言罢,他就缓缓伸出棕櫚树般秀拔的手臂,开心地牵着白露走进了房间。 白露娇丽如花,又灵动如花间的一隻淡粉色蝴蝶,一进房间,她仿佛比諫流还开心,唿地飞到这里,又唿地落到那边。 这幢联排别墅,同隔壁白露的房子结构是一模一样的。 一进门,是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的右手边是厨房和餐厅,餐厅外是一方小巧玲瓏的院子,相连着公园的草坪,可以一览无遗绚丽的湖光山色。 二层是两间卧室,东边是主卧,西边是书房,两个房间之间有一个狭长悬空的天梯走廊相连,颇具艺术性。 走在走廊上,仰首可以看到挑高的玻璃屋顶上,日光柔和地倾泻下来,偶尔有一隻黑沉沉的乌鸦,仿佛穿着黑衣的教士,飘忽而来、休憩片刻。 走廊的右手边,是一面硕大的、雪亮透明的落地镜子,镶嵌在墙壁上,宛如一川飞流直下、晶莹澄澈的瀑布。 这个房子的优点是留白较多,很松弛,各个空间错落有致,颇具艺术的美感,但缺点是卧室不多,空间浪费较多,美是美的,但不太实用。 但正巧适合白露、諫流这样初入职场的新人居住。 「真是不错。」白露一边看,一边愜意地点头。 忽地,她发觉,这房子经过了精心、匠心独具的布置。 客厅通往厨房的门上,精巧地安置了一个心形的卡罗拉红玫瑰拱门,一簇簇的玫瑰花红艳欲滴,香气醉人。 更特别的是,这座心形拱门上的红玫瑰,仿佛一团红通通的烈焰,燃烧至屋顶,又像生机勃勃的爬藤植物,妖嬈地攀爬到屋顶淡黄色的水晶吊灯旁边,环绕着它,又形成了一个心形的形状。 「像不像我们两个人的两颗心?」諫流从背后圈住白露,一壁欣赏,一壁柔情繾綣地说道。 「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白露羞涩地俯下了头颊,緋红的晚霞染红了洁白的面颊。 「哦,交房的时候,」諫流的脸颊贴着白露柔美的头发,柔和地说,「我交代他们弄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真好,」白露转过身来,一双玉骨冰肌般的手臂,轻轻地圈住了諫流素白的脖颈儿。她踮起脚尖,轻啄了下諫流洁白的脸颊。 「真为你感到高兴!」一双美目流露出纯洁和真诚。 諫流也俯下脸颊,认真地、久久地凝望着她,一双清眸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忽而,諫流那揽在酥白腰线的双臂,缓缓放开,轻轻地托起白露娇美的粉脸儿,脸白如梨花,红唇如桃花,娇丽非常。 说完这句,他就猝然地吻在殷红色、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白露倚偎在諫流的怀抱中。 她的耳边是鼓鼓的胸肌,像心脏一样,怦怦地跳动,圈着她的是维纳斯之臂,扬脸可以看到諫流那古典美的面庞。 「简直就像置身在『美』之中。」她想。 「想不想去参观下我的卧室?」諫流一壁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壁温柔地说。 「可以吗?」她扬起俏丽的脸颊。 「当然。」澄澈的眸子流淌下繾綣的目光,一隻皎洁的手,怜爱般地抚摸了下她的脸庞。 而后,他就笑眼盈盈地,大方地向白露伸出了一隻手,就像一位尊贵的爵士在邀请华尔滋的舞伴。 白露也笑了,眼弯如月,齿白似贝。她瞥了眼諫流的手,就愉快地将皎白如霜的手放在了上面。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上了洁白的木质楼梯。 白露牵着諫流的手,一节一节地,篤定地爬着。 不知怎的,她感到諫流的手心有些微微的潮溼,好似有些紧张的样子,但当她扬起娇丽的面颊看向他,他也正巧顾首回眸,微微一笑,又仿佛岁月静好,舒心愜意。 諫流先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有一条洁白的长长的悬空走廊,连通着一侧的主卧室,和另一侧的书房。 他微微弯腰,从米白色的地毯上,捡起一束浅粉色的红袖玫瑰,他那修长的维纳斯之臂缓缓伸出,目似明星,脸颊微红,「送给你」。 白露抬起面颊,一双美目充盈着柔情蜜意与惊喜,「谢谢,好漂亮。」 「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屋里检查下,有惊喜给你!」諫流说。 「在这里等着哈,不要偷看喔!」 顷刻之间,諫流就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尽头。 諫流给白露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四章 諫流一手捂着白露的双眼,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臂膊,缓步走在洁白如云的走廊上。 昏暗中,白露可以嗅到諫流手掌上,那熟悉的木质馨香,有諫流牵着她走,她的心就是安定的,但为什么心仍止不住地、噗通噗通地乱跳。 可能是刺激、兴奋、还是期待? 黑暗中,白露轻轻地踏着步伐。 她将脚下的走廊,想像成七夕时,牛郎织女相会时走过的鹊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她在心中默默地咏诵。 俄而,她的脸颊感受到一抹温暖,她扬起头颊——一定是玻璃天窗上洒下了圣洁、明亮的阳光,给这一双走在幸福红毯上的人儿,轻轻地覆上一层金色、纯洁的面纱。 走过这神圣长廊的人儿啊,此岸是生活,彼岸是幸福。 「到了。」諫流松开双手。 她微微张开漂亮的眼睫,轻轻一步,就踏进了崭新的主卧。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包含了独立卫生间和衣橱的主卧室,因为是新房子,目前仅有一张珍珠白色的大床和两个亮白色的床头柜。 左手边的墙壁,整面墙镶满了一个深棕色橡木落地书架,里面潦草、随意地堆着几百本书。 「这书架也太棒了吧!这下你真的可以实现汗牛充栋、车载斗量了。」白露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书架,她跑过去,爱怜地摸着书架粗橡木的质地,一双美目流淌出讚许之意。 「我的书太多了,这还没有搬完呢。」諫流的一双眸子,仿佛更加清澈了,眼波流转,密切地跟随着白露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 猝然,他黑漆漆的瞳孔仿佛凝视住了什么,激动地缓缓放大,双唇先是紧张地紧闭,而后,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忍不住地轻轻上扬。 在他的视线中:白露俯下头去,看到了洁白的地毯上,几十本色彩斑斕的书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的形状。 白露默默地蹲下身子,浅红棕色的秀发飘垂到了洁白的地毯上,也飘拂到了书本上。 她一本本地看着书的名字:《哈德良回忆录》、《沉思录》、《海边的卡夫卡》、《旋转木马鏖战记》、《红书》、《人类简史》、《西厢记》、《间情偶寄》、《城堡》、《刀锋》、《花间集》…… 每一本书都让她回忆起和諫流相识的点点滴滴,从相识、第一次交换书,到相知相恋,到打包到美国的行李中带哪些书,到每一个纪念日……白露脑海中走马灯一般地闪过了八年间同諫流一起走过的旅程。 霎那间,她明白了諫流的心意。 她缓缓地扬起皎洁的面庞,一双美目如拂动秋水,波纹漾动,似有千言万语,都凝聚在盈盈一水间。 「这……」她的声线也有些颤动,仿佛一泓清泉漾起温柔的涟漪。 「欢迎你来到我的房间。」諫流微笑着,轻柔地将她扶起来,绸繆绵绵地,将她拥入怀中。 俄而,他那皎白的面庞又轻轻贴近白露的秀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也就在一瞬之间,他那饱满紧实的臂膊轻巧地一弯,轻轻地将白露抱起,又温柔地将她安置在了珍珠白色的床岸边。 「看看这个。」諫流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装帧精美的、红色封皮的书,轻轻地递给白露。 「脂评本《红楼梦》!」她惊呼道。 「嗯,人民文学等常见版本,咱们都看很多了,」諫流柔和地说道,「我还想『和你』一起看各种脂砚斋批註的版本。」 他说「和你」两个字的时候,仿佛格外的温柔。 白露俯下脸颊,惊喜地拆开红色烫金的硬皮包装,照例还是三册,分别是《红楼梦》前四十回、中四十回和后四十回。 白露首先打开第一本,流畅地翻动着书页,突然,书中掉出一枚书籤。白露轻轻拿起来。 书籤上画的是黛玉宝玉在桃花树下,一起读《西厢记》,桃花花瓣「落红成阵,飘飘荡荡,落得满身满树满地皆是花瓣」。白露翻过书籤,背面是一望即知,那熟悉的字跡:「风月相知」,这四个字犹如龙蛇飞动,瀟洒飘逸。 「这四个字是夏目漱石送给芥川龙之介的,我觉得也非常适合咱们。」諫流在一旁温柔地说道。 白露拿书籤的手,仿佛有些颤抖,她的拇指紧紧地、激动地捏着单薄的书籤,抬起湿润的眼眸,凝望着諫流。 「快看下第二本书。」諫流的眼睛闪了一下,和白露说。 白露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她抽出第二本,果然,里面也夹着一张书籤,画的是村上春树的小说《国境以南太阳以西》,里面一对儿知己在沙发上听爵士和古典音乐,从晨曦微露,到薄暮时分。背面又是那熟悉的笔跡:「我想和你一直一起看书,一起听音乐,好吗?」 一句话犹如打开了水坝的闸门,白露皎洁的面颊扑簌簌滴下泪来,心止不住地噗通噗通地狂跳。 打开封皮的一瞬间,她看到书的正中间精巧地挖出了一个摊开的书页形状的凹槽,在凹陷进去的空间中,折射出璀璨晶莹的光芒——是一枚犹如书页形状的、长方形鑽石的白金戒指。 她一瞬间明白了,她抬起脸颊,已经滚满了泪珠,两颊緋红,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的諫流已经单膝吻地,他一手牵着白露,一手擎着鑽石戒指:「白露,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露百感交集,惊喜交加,此时只剩下哭了。她投进諫流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点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见白露这个样儿,諫流自己也两眼红红的,溼了眼眶,而后也忍不住流下了感慨万千的泪水,也是幸福的泪水。 看官听说,喜欢文学的人都追求「心意相通,一生得一知己足矣」,犹如鸟类,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但凡是真正喜欢文学的人,见到此情此景没有不动容、不垂泪的。 等到天光变幻,柔和的下午日光洒进房间,两个新人渐渐地平静下来。 諫流拭了拭自己的泪水,又帮白露揩去眼泪,这才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了白露的纤纤玉笋上。 他们一起凝视着鑽石,书页形状的鑽石,被切割成多稜角、多层次,晶莹剔透、闪亮夺目,轻轻地转动戒指,那感觉,就仿佛在阳光下翻动一页页的水晶书页,璀璨耀眼,光芒四射,一不小心就会晃到眼睛。 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了?但然后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五章 珍珠白的大床,宛若洁白柔软的云朵,又像海边漾起一层层雪白的浪花,一对儿新人,飘浮在上面,面对面侧躺着,两情绸繆地凝望着对方。 侧卧着的白露,通体雪白,就像一株刚刚洗濯过清水的白莲,散发着缕缕清香。她曲线毕露,凹凸优美,就像一只躺倒的、最具古典美的白色瓷瓶,光洁、白腻,妍丽袭人。 她的乌发馨香浓密,柔美地披散下来,阳光流淌在上面,给它们镀上了一层丝绸般的光泽。 对面,諫流正屏息凝神般地望着她。 他就是一尊最阳刚、健美的古希腊裸体雕塑。 硕大、黄金比例的身躯,健壮的肌肉线条,棕櫚树般秀拔的四肢,婴孩般纯洁清新的面庞,让雕塑家们也忍不住惊呼完美,颂咏起青春的肉体和高贵的灵魂。 諫流轻轻伸出肌肉紧绷、健美的手臂,轻抚着白露淡粉色的面颊。 白露脸儿更粉,唇更红,真真千娇百媚,闭月羞花。 忽地,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美目,好似洁白的贝壳轻轻开啟,闪出里面明亮璀璨的珍珠: 「话说,你为什么破坏《红楼梦》?」 「哈哈,你是说我把后四十回挖了一个洞吗?」 「咱俩不是都不喜欢后四十回嘛。」諫流柔和地解释说。 「我开玩笑的,我一共买了两套。」諫流笑意盈盈地看着白露说。 「哈哈,这还差不多,高鶚的部分我可以用来温习词汇。」 「嗯,」諫流轻柔地拉起白露的手,凝视着她雪白的面颊,柔声细语道:「这个房子我已经买下了,不动產仲介明天会来,带咱们去办房屋所有权状。本来今天晚上,我是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们,所以刚才才一直婉拒原田。」 「喔,原来是这样??」白露的一双眸子彷彿夜雾散去,重现皓月星空。 「没关係,咱们明晚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白露说。 「嗯。」諫流彷彿若有所思。 他顿了一下,握住了白露的手,郑重般地说道,「答应我,结婚后就辞掉会计的工作,专心开始写作,我相信很快就可以在书店看到你的书。」 「咱们都是理想主义者,又都有天赋和才华,另外,我师兄也说了,咱们清华北大人是肩负社会责任,有人生使命的。」一说到理想,諫流马上就流露出一种少年得志,最原始的自信,他悄然地昂了昂头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一副胜利者的仪态,语气中有一抹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你的使命是什么?」 「解决一些问题,帮助一些人,」这时候的諫流,又像一位天真、乐观、豪迈的美少年了。 「安慰一些灵魂。」白露脱口而出。 「太棒了,我支持你。」諫流说,他那瘦高纤长的手臂把白露拉进怀里,长久地拥抱着,沉思着。 「对了,元旦后,我就要正式开始二次创业了,可能会特别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了。」諫流轻柔地、抱歉般地说道。 「放心吧,婚礼和家里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帮忙照顾。」白露轻声细语道。 晚上六点,夕阳斜照,暮色渐浓。 諫流和白露手牵着手,漫步到「里昂纪念公园」的门口,等待着原田来接他们。 傍晚的景致真是美极了。 天边,古金色的太阳像一面黄铜圆盘,泛着金属的光泽,悠悠然地沉了下去。 斜阳谢幕般地,迸射出最后一抹鹅黄色的馀暉,晕染到公园浅绿松色的湖面上,给水面洒下了一片片闪闪发光的金色粉末。 最綺丽的还是浅宝石蓝的天穹上,那一抹抹明丽的晚霞,彷彿是给浅碧色的天幕,轻轻刷上了一缕缕緋红的薄绸。红绸飘飘悠悠,轻盈飞舞,漂亮极了。 两个新人洁白的脸颊,也彷彿轻轻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绸,娇嬈非常。 到了公园门口,諫流和白露面对着面,柔情缠绵地看着彼此。在温柔的浅玫瑰红色的天幕下,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也变得愈加温柔。 两个人都是一袭黑色,彷彿轻裹着清新、温柔的夜风。 諫流一身超长款的黑色系带风衣,宛如秀拔的夜之骑士,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显得洁白、文雅。 他是那种穿超长款风衣特别好看的男生类型,长款的外套特别能凸显他黄金比例的身躯,和清逸拔俗的气质。 「你穿风衣太有气质了。」白露夸讚道。 她扬起莹白的面颊,看了看諫流,今晚的他,姿影实在是太美好了,正是白露的理想型、那梦中的剪影。 他看起来比「頎长」还要高一些,就这样,昂昂然、秀拔如松地立在那里,微风吹动他的发梢,那美好的姿仪,真的有古人所谓「兰芝玉树立于庭阶」的气质。 最有感染力的是他的笑容,那么爽朗自然,犹如清风明月,沁人心脾。一抹淡月光黄的馀暉,轻抚到他清秀素白的脸颊上,他俯下淡黄色的柔和的面庞,一双眸子清澈灵动,也认真地、久久地凝望着白露。 白露今晚也美得令人不敢凝视。 她穿着一件典雅的黛黑色长款抹胸长裙,窄身的设计,包裹出她纤细的腰肢,微步之间,彷彿比柳条更柔美妖嬈。 在那黑白色的分界线上,黑色抹胸勾勒出一双柔美的雪胸,好似两朵洁白细腻的百合花。一袭雪肌之上,皆是一片香嫩粉白的肌肤,那纤长优美的天鹅颈,彷彿冰雪造就,漂亮地轻托着一张白净如梨花般的面颊。 黑裙雪肌之间,点缀着最妍丽的红色。 她的两瓣朱唇,轻轻涂着鲜红色的唇膏,彷彿一朵胭脂红的桃花,娇嫩欲滴。浅棕红色的秀发沿着洁白如雪的手臂倾泻而下,芊芊玉手的末端,戴着鑽戒、涂着猩红色的指甲油,娇艳非常。 「真真是闭月羞花,艷光袭人。」諫流感叹说。 「你冷不冷?」他纤长莹白的手指,轻轻触了下白露白嫩光洁、裸露在外的香肩,关切地问道。 「不冷,一会儿进车里就好了,」白露的笑靨彷彿温柔莹白的月色,「这样穿更漂亮嘛。」 諫流轻轻一笑,轻抚了下白露粉白的脸颊,而后,他就脱下了自己的长款外套,一双棕櫚树般好看的手臂,缓缓伸出,将外套披在了白露的肩上,「过来,」他说,就将白露拉进了温暖的怀中。 远处,一辆漆黑镜亮的加长型豪华商务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开了过来。 是谁来了?下面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六章 这黑色商务车的气势,彷彿一个黑衣保鑣刚执行完了接送美国总统的任务,又好似一个阳刚、威猛、沉稳的贵族大管家。 远远的,它猝然睁开了亮黄色的车灯,在薄暮冥冥中发射出了两束修长、边际清晰的圆柱形光柱。 它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了諫流和白露的面前。 耀黑色的汽车玻璃,缓缓摇下,里面探出了凯勒布·原田那浅金色的面庞。他顶着一头浓密的淡金色发卷儿,像沙子一样金黄,像柔软的弹簧一样轻盈有弹力,整个面颊皎洁如月,泛着一种象牙的光泽。 “hello,白露、諫流,”他的两枚眸子,就是两粒靛蓝的蓝宝石,那么幽蓝澄澈,闪了一下。 定睛一看,原田的上半身还有什么地方也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是他脖子上戴着的一串喀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鑽石项鍊。一颗颗圆形的无暇鑽石串成一条闪闪发光、璀璨的鑽石项鍊,项鍊底部坠着一颗足足有十克拉的珍贵蓝宝石,那么幽蓝澄澈,彷彿将「里昂纪念公园」冰蓝色的湖泊凝聚于其中。 “快上来。”原田招呼道。车门也如贴心的管家,缓缓打开,欢迎今晚的宾客。 一进车厢,白露和諫流彷彿进入到了一架私人飞机的内部,满眼都是奢华璀璨、金光闪闪。 车厢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改装,崭新的私人影院、吧檯、高级音响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镜面发亮、精神抖擞的。车厢的内饰是清一色的高级桃木内饰,好像一片片木质艺术品,奢华、有质感,泛着香檳黄色的光泽。 车厢的正中间,有四个一看即知、奢豪的火炬红色的真皮座椅,它们那松弛伸展的感觉,宛如飞机头等舱中宽大舒适的主人座椅,两两相对而居。 諫流和白露坐在一边,原田面对着他们,坐在了另一边。 “你这车改装得不错嘛。”諫流一双眸子格外明亮,带着笑意。 “哈哈,过誉过誉,”原田微微俯下浅金色的面庞,一张西方人的脸孔又露出了东方式的谦逊。 “迭戈,咱们走吧。”原田对前面驾驶位上的司机说。 黑色汽车,像一头夜幕中的野兽,缓缓驶动。 “哇哦,还有吧檯、私人影院,这金色的灯光一打,有点像ktv或者私人影院呢。”白露轻摆着娇美的头颊,边看边点评道。 “我特意订製的。”原田一边摇窗户一边说。 “话说,这玻璃还是加厚防弹玻璃呢。”他那碧蓝色的眼睛,凝望着墨黑色的汽车玻璃,意味深长地说。 耀黑色的汽车玻璃窗,显得格外得沉重,宛若懒洋洋、羞于露面的夜色,又像一块黑色幕布,缓缓地升了上去。 车窗一关上,如果不开灯,车厢内一片漆黑,彷彿远离了室外的月明星稀、夜幕初垂,原田将光线调至柔和的淡黄色,他的脸庞也显得分外得松弛和温和。 “你今天这造型真心不错。”原田在对面,默默地观察着白露。屏息凝视之间,他那一丛丛纤长的、花蕊般的睫毛随着呼吸,一眨一眨的。 猝然,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他一个跳起,彷彿从座位上弹出,一把抓住了白露皎洁的手指。 “这是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蓝宝石的瞳孔更幽蓝了,瓷白的手指正捏着白露戴着鑽戒的无名指。 “哈哈哈,我正要告诉你,諫流向我求婚了。”白露花容明媚,一双眸子漾动着涟漪,她温柔而幸福地看了眼諫流,又对原田说。 “哇哦,恭喜你们!”原田双眸闪现出莹白而真诚的光芒,他先是轻握了下白露的手,又一张大手伸过去,彷彿蕴含着万语千言,重重地握了握諫流的手。 俄而,他迅速拿出手机,边发简讯边说:“我要告诉娇歌和玉山,一会儿到了,大家一起庆祝下。” “千万不用麻烦了。”諫流和白露互相看了眼,笑意盈盈地说道。 发完简讯,原田忽地又像想起了什么,他屏息凝神地看着白露,象牙白的面颊稍稍一歪,彷彿在思索着什么。 终于,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画出了好看的弧线,眼中的两颗蓝宝石也再次点亮了,他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鑽石项鍊,起身、不容分说地就戴在了白露的脖子上。 “你穿这件黑色抹胸长裙,真美,只可惜细腻白嫩的天鹅颈上,少了一件高级珠宝。”原田柔和地说道,“今晚,你就戴我这条,正好和手上的鑽石戒指相搭配。”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白露脸颊緋红,她面露难色地说道。 “没关係,就一晚而已。”原田说,“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嗯,你戴这个真漂亮!”原田一壁转动着手指上的硕大闪亮的艷彩蓝色鑽石戒指,一壁点评说。这粒大鑽石晶莹剔透、璀璨闪耀,泛着冰蓝色的光泽,彷彿将今晚幽蓝、寒凉的夜色都凝聚于其中。 諫流这时候也轻轻摆过他清新的面颊,观察着白露,“这项鍊确实和黑色长裙很配,你戴上它,太漂亮,太抢眼夺目了,让我想到了莫泊桑小说《项鍊》中的女主角。” “人家这是真品好嘛!”原田愉快地戏謔道。 「对了,娇歌家在离阿瑟顿小镇半小时车程的山上,一会儿进山后可能就没有手机讯号了,整个车程差不多一小时左右。」原田说。 「哎,这漫漫车程,咱们三个玩点什么呢?」 「是啊,」白露半躺在座椅靠背上,放松地舒了口气,「你想玩什么?」 「对了,」原田瓷白的鼻翼微微扬起,宝石蓝的眸子猝然点亮,「要不我们还是玩上次玩过的那个游戏,一人讲一个故事?」 「题材不限?」一听要即兴创作,白露马上兴奋起来。 「我没意见。」諫流也笑着说,对于这类需要「才思敏捷」的游戏,諫流一向非常自信。 「当然是某个自己说要当作家的人了。」原田笑嘻嘻地同諫流对了个眼神,说道。 諫流也鼓掌说:「白露,快给我们讲个故事!」 「虽然说諫流以『数步成诗、倚马可待』名声在外,其实我也不差呢,请君悉心聆听我的故事,」白露说,「这是一个童话,名字叫做《报恩的小狗》。」 想听这个试读读者们看了后忍不住落泪的故事吗?敬请期待明天早上八点的更新。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二十七章 - 童话故事《报恩的小狗》(上) 第二十七章 - 童话故事《报恩的小狗》(上) 以下就是白露口述的故事: 童话王国的景色美极了。夜晚会飘起细白婀娜的雪花,拂晓的朝阳像红花一样的绚烂,如果是雨天,绵绵细雨飘落下来,织成一掛亮闪闪的水银瀑布,唯美而梦幻。 但这也是一个现实的王国。 每个人的价值,都由他们的材质决定,孰高孰低、一目了然:暖烘烘的木头比纸张昂贵,黄金大于皑皑的白银,最贵的是璀璨夺目的鑽石。 风柔日暖的一天,路边,一株洁白优雅的木棉树,正迎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它柔软的腰肢。 忽然,一朵木棉花飘落下来,里面白灿灿地滚出一团棉花样的东西。 这团棉花呜咽了两声,打了个滚儿,原来是一隻雪白的棉花材质的小狗,毛茸茸、暖融融的,可爱极了。 棉花小狗睁开懵懂的眼眸,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晶晶、鋥光瓦亮的金属铁片上,大铁片的前端伸出了五个金属趾头。 牠扬起天真烂漫的脸颊,往上看着。 这可是生命中的第一眼哟,牠看到了一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孔武有力的庞然大物——是一个钢铁铸成的巨人。 棉花小狗有着一颗纯洁的白棉絮的心,牠一眼就爱上了钢铁巨人。 巨人也发现了这个洁白的小东西。他咧了一咧黑亮亮的唇角,微微一笑,轻轻地抖了抖脚,棉花小狗一个打滚儿,就滚到了绿莹莹的草地上,又轻盈地高高跳起。 牠顾不得查看巨人的表情,就以生命最炙热的情感,衝到了巨人怀里,又高蹦到他的肩头,上窜下跳地,用自己暖融融的棉花身子,蹭了又蹭巨人冷颼颼、冰晶晶的钢筋铁骨。 巨人也被这纯洁、可爱的小玩意儿逗笑了,他伸出一隻冰凉鋥亮的钢铁手指,逗着小狗让牠转圈儿玩。调笑嬉戏了片刻儿后,他瞥了瞥斜阳,就迈着他那千钧之重、钢筋铁骨的脚掌,向家里走去,身后留下一串串清晰的、凹陷的脚印。 棉花小狗一直欢快地、紧紧地跟随着自己的主人。 钢铁巨人住在一幢冰冷、鋥亮的铁皮房子中,冬天,屋内会生起红彤彤的壁炉火焰,把钢铁巨人的脸颊映照得鲜红欲燃。 走到玻璃门边,钢铁巨人一个大脚掌,就跨进了屋内,棉花小狗刚要迈出软绵绵、洁白的小脚掌,钢铁巨人骤地一拉玻璃门,悠悠然地,就这样把小狗关在了玻璃门外。 他衝小狗轻轻一笑,眨了眨眼睛,唰地一下,又拉上了碳黑色的窗帘。 这时候,天空飘下纯洁的雪花,颗颗晶莹,又片片冰冷,像棉花小狗的一颗心,懵懂、柔软、冰凉。 牠安慰自己,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度过这个寒冷的雪夜。 牠低着柔软洁白的头,踽踽独行在森林里,先是一袭袭玲瓏细雪,飘飘洒洒,婀娜多姿,而后,雪愈下愈大,如一片片、一团团的棉絮,已经分不清哪片是雪花,哪团是棉絮小狗。 小狗浑身被雨雪打透了,冷得抖个不停,牠的一颗白色棉絮的心,已经冻成了一粒晶莹的冰块。 牠打着哆嗦,颤巍巍地倚靠在一棵大树下。 正在牠奄奄一息,仿佛梦见了天国的情景,猝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狰狞的梟叫声,一隻红杉木质的猫头鹰,扑扇着翅膀、一个漂亮的曲线俯衝下来。 牠落到小狗旁边,一双黑幽幽、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棉花小狗,表情不苟言笑,看起来吓人极了。 小狗打了个哆嗦,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须臾间,传来了一阵温暖的气场,猫头鹰舒展开乾爽的木头翅膀,轻轻地将棉花小狗抱起来,飞翔到了树枝上,鑽进自己那温暖的家中。 在木头的家中,猫头鹰先是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牠还是一个博士呢,虽然牠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吓人,笑都不笑一下,但牠给棉花小狗端来了热汤,让牠在火炉前烘乾,还让牠睡在暖烘烘的稻草床上。 晨曦微露,太阳刚刚睁开它那金色的眼睛,棉花小狗醒了。 牠刚轻啟眸子,就一个打滚儿,轻盈地跳下树去,飞奔到了钢铁巨人的门前。 牠还是放不下他,这毕竟是牠爱上的第一个人。 钢铁巨人依旧轻松地拉开玻璃门,和棉花小狗嬉笑玩闹着,仿佛并不关心小狗昨晚去了哪里,一副乐在当下的样子。 玩了一天后,当金乌西坠,霞光满天,他依旧扬起那冷颼颼、冰凉凉的面庞,镇静、果断地拉上了玻璃门。 小狗只好再次默默地走开了。 牠告诉自己,这是对的,是合理的,但牠真的有点伤心,纯白的棉质的心,兀地开始滴下鲜红的血滴,仿佛在胸中开出了一朵朵灼灼欲滴的红玫瑰。 银白的月亮不懂牠的心事,小狗试图向晚风诉说,风也嘲笑牠,说:「为什么要驻足停留,我们风不懂,我们最爱的是自由。」 牠含着一颗血淋淋、棉质的心,孤零零地徘徊着、走着,走到了一口黑幽幽的井边。 正当牠思绪彷徨,清澈的眼眸凝视着黑漆漆、亮晶晶的水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彻森林的怒吼,一隻金光闪闪的黄金製成的狮子,正迈着牠那优雅的王者的步伐走了过来。 牠摆动了下毛发倒竖、黄澄澄的兽头,一声怒吼,靠声波就足以把棉花小狗震飞了。小狗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想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吗? 敬请期待童话故事《报恩的小狗》(下),明早八点,不见不散! 第二十八章 - 童话故事《报恩的小狗》(下) 第二十八章 - 童话故事《报恩的小狗》(下) 小狗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等牠缓缓睁开眸子,牠发现,黄金狮子正柔和地看着牠,牠虽然不会笑,却默默地衔来了自己黄金铸成的金碗,里面有花卉酿成的蜜液。兽王那友善的眼神,仿佛在示意小狗别害怕,别伤心,先喝下这碗滋润心灵的蜜液。 小狗的心暖了起来,这时候,猫头鹰也飞来了。牠虽然面目可怖,其实是一个细心的人呢,从夕阳西坠,牠就有点担心棉花小狗,于是就找到森林里来了。 黄金狮子安排御医,轻柔地,在牠滴血的心上贴上了棉质的创可贴,小狗感觉好多了。 第二天,猫头鹰又带小狗来到了城市中心花园,向牠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阳光是这么和煦、温暖,泉水是甘甜的,空气是清冽的,世界充满了红花绿草,无限的美好。 「自然对我们是无所求的,只需打个滚儿,就可以感受到生命的美好。」猫头鹰博士说。 棉花小狗在草地上打滚儿,吸了又吸清新的空气,出生后第一次,牠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和快乐。 此后的每一天,棉花小狗还是会去看望钢铁巨人,巨人总是笑瞇瞇地和牠玩耍,但并不关心牠的生活,也不会餵牠、邀请牠进家。 一次,牠看到巨人在屋内,正在和温柔、怀旧復古的黄铜公主跳着优美的华尔兹。 另一次,棉花小狗去看望他时,他正在殷勤地向水晶公主求爱,小狗的猝然造访打扰了他们,巨人昂了昂高傲的头颅,蹙了下冰凉的钢铁剑眉,向小狗投去了鄙夷的眼光。 棉花小狗虽然不是人类,但也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呢。 牠瞬间滴下泪来,一串串泪珠流淌下来,在草坪上化成了一粒粒的晶莹剔透的水晶露珠,牠狂奔着,衝向了森林的深处。 牠掠过猫头鹰住的红杉树,越过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棕櫚树,哭着来到一泓银光闪闪、镜面般的湖泊前。 牠一跃跳入湖中,失声哭泣着,已经分不清咸咸的泪水和清澈的湖水。 驀然间,牠听到湖面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岸边,一个美丽的水晶少女在演奏着小提琴,湖中,一白一黑两隻绝美的天鹅,伴随着乐曲,轻拂着双翅,翩躚起舞。 棉花小狗被这梦境般的场景惊呆了,牠忘记了哭泣,被唯美、悠扬的音乐吸引着、安慰着、治癒着。 晚上回到家中,猫头鹰博士告诉棉花小狗,音乐,尤其是古典音乐是最接近心灵的存在,悲伤的人们、喜悦的人们都可以在音乐中找到共鸣和慰藉。 猫头鹰还鼓励棉花小狗看书,尤其是牠最爱的叔本华和尼采的哲学书,「哲学等于爱智慧」,猫头鹰不愧是博士,善良又智慧。 于是,棉花小狗在森林王国中快乐地生活着。 音乐、书籍,更重要的是,森林中那些善良的生灵们,猫头鹰、黄金狮子、水晶少女、两隻有着粉色水晶心灵的小鸭子,紫色的纸蝴蝶、憨态可掬的石头大熊猫,珍珠白的天鹅、玫瑰金的花朵……都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棉花小狗的纯洁的心灵。 据说,在童话世界中,纯洁的心灵加上精神养分,是最好的成长养料。 不知不觉中,棉花小狗蜕变了,它的材质从棉花,变成了木头、石头、水晶,终于有一天,当拂晓的第一缕晨曦照射到牠的身上,牠惊喜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隻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的彩色鑽石小狗。 牠惊喜地奔跑在同伴中,同伴们都为它开心,牠们的祝福都是真诚的,「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牠也奔跑到钢铁巨人的家门前,它已经很久没有来了,不知不觉之间,钢铁巨人和他的家,都仿佛生了暗红色的铁锈,黑沉沉、脏兮兮的,鑽石小狗的到来,折射出了五彩斑斕、炫人眼目的华彩,把昏暗的墙壁都照亮了。 钢铁巨人拉开玻璃门,惊异地看着小狗,用了很长时间才认出牠来,平生第一次,他拉开了玻璃门,仿佛希望小狗跑进屋里。 鑽石小狗闪烁着晶莹的眼睛,这时候牠的眼珠可是两粒幽蓝的蓝鑽石,牠大声对巨人说:「我不怨恨你,相反我还很爱你。只是,虽然是一隻小狗,也是懂得知恩图报、‘一饭之德必偿’的。我是靠陌生人给予的温暖和养分活到现在的,我已经放下了‘小我之爱’了,我要像书中的快乐王子一样,把自己献给王国,去回报那些帮助过我的人。这次,终于轮到我,来帮助那些像我当初一样无助、失意、沮丧的人。」 说完这番话,鑽石小狗就蹦蹦跳跳,像刚出生时那样,生机勃勃地跑开了。 童话故事讲完了,想知道諫流和原田讲了什么故事吗?是一个推理小故事喔。 明早八点更新,不见不散! 第二十九章 - 推理篇《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 第二十九章 - 推理篇《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上) 讲完故事,白露柳眉微蹙,一双美眸仿佛噙着一汪露水,清澈晶莹,波光瀲灧,忽地,眼圈一红,涟涟的泪水仿佛狭细的清溪,淌下了皎洁的面颊。 「我们白露的心,真的像棉花小狗一样的纯洁。」原田说。 「比富士山顶的白雪更纯洁。」諫流接道。 「比新娘的面纱更洁白。」原田对道。 諫流:「纯净如白玉。」 原田:「皓白如霜雪。」 諫流:「『白』若她羊脂般的脸颊。」 原田:「『美』如她腻白的肌肤透出黑亮的乌发。」 諫流一壁柔和地帮白露揩去眼泪,一壁和原田一替一句地对起句子来。 原田先是坐在对面观察着白露,这时候也笑意吟吟地坐过来,安慰着白露。 白露终于破涕为笑,两眼弯弯,显得温柔而可爱。 她那柔美的眸子闪出兴奋的光芒,「我觉得你们这种形式不错,你俩可以一人一段,即兴合作说一个推理故事。」 原田微微翘起的鼻尖,宛若一弯莹白色的象牙,两颗蓝宝石的眼睛骤地一闪,仿佛圆滚滚的跑车车灯,猝然打开,直线照向諫流,「那我们开始?」 「迫不及待了!」諫流面颊微红,有点亢奋地说道。 原田:「那我先起个头好了,下面咱俩一人一段。」 以下就是两人一人一段,讲述的推理故事。 故事的名字是《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 《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 故事发生在日本的名古屋。 这天,是一对夫妇结婚十週年的纪念日。当天傍晚,妻子被发现死在豪宅二楼的主卧中。尸体被发现时,呈平躺姿势睡在大床上,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跡,珠宝首饰等也没有丢失。 卧室的门从内被反锁了,据丈夫说,妻子一人在家时,为了安全起见,常有反锁门的习惯。此外,别墅的大门、窗户等也没有人工破坏的痕跡——也就是说,她死于一个密室之中。 发现尸体的是死者的女性好友和姪女。 前一天的中午,妻子本来和好友约好了一起午餐,结果妻子迟迟没有出现,好友多次拨打妻子的手机,都没人回应。第二天,不放心的朋友又拨打了妻子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这才觉得或许不妙,匆忙联系了丈夫。 丈夫名叫渡部昌宏,是名古屋大学附属医院的副院长,日本着名的脑外科专家,擅长操刀开颅手术。 此时,他正在旧金山开国际学术会议,一同出席的同事们都可以为他证明。 也就是说,他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渡部医生接到妻子好友的电话,赶忙拨打了妻子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他又打给了妻子的姪女、同住在名古屋的林沙也加,告诉了她家里备用钥匙的位置,让她赶紧进家里看看情况。 于是,姪女联系了妻子的好友,两位女士一起进入了别墅,不料,在二楼的床上发现,妻子已经去世多时了。 她们大惊失色,赶忙拨打了119急救电话,急救医疗队很快赶到,医生们看着妻子后背上一团团的紫红色的尸斑,连连摇头,只是象徵性地急救了下,就宣布了死亡。 死亡证明书上,「死亡时间」一栏写着:根据尸斑顏色推测,疑似于前一日凌晨去世;「死因」一栏,写着:疑似突发性心肌梗塞。 当天,渡部医生就搭乘了最早的国际航班,飞回了名古屋。他抱着妻子的尸骨失声痛哭,和在场的亲友们,一遍遍哭诉着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多么地遗憾,妻子发病的时候自己正巧在出差。 「我还是一个医生,竟然没有机会救治自己的挚爱。」渡部医生泪眼婆娑,声线哽咽。 据说,在场的亲友,无人不为之动容,纷纷泪眼汪汪地劝慰他。 渡部医生和妻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其他亲友提出异议,要求报警和尸检。于是,三天后,渡部医生为妻子举行了隆重、体面、庄重的葬礼。 亲友们在扼腕叹息了妻子的英年早逝,百般安慰了丧妻之痛的渡部医生后,一切貌似又恢復了平静。至于妻子,很快就没有人提起了,她就像手中的一捧骨灰,被风一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世界继续正常运转着,人们的生活也恢復了如常。 难道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吗? 更多真相,敬请期待《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下),明早八点,不见不散! 第三十章 - 推理篇《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 第三十章 - 推理篇《名古屋密室杀人案件》(下) 对这件事情,唯一有所怀疑的是妻子的姪女沙也加。 她刚刚从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毕业,酷爱推理小说。 她总觉得疑点重重:姑妈平日身体康健,活力满满,每年都坚持体检,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心脏疾病。她偏巧在第一次发病就去世了;而姑父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差了,不早也不晚,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于是,她一个人默默地调查起这个看似完美的姑父。 渡部医生高大俊美,风度翩翩,穿上医生的白大褂,总能迷倒一眾护士、病患们。他有着一双世界上最修长漂亮的手,好似玉树琼枝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美感。 他那漂亮的手仿佛充满了魔法。 一次,他用纤纤素手轻推了下新款细框眼镜,那姿影,真像偶像模特一般,引得周围的护士们一片尖叫。 还有一次,他用皓白纤细的手给病人打针,据说这针特别的痛,不料病人痴痴地望着他,说看着这么漂亮的脸颊和手,自己完全不疼了,可以再打一百针。 怀揣心事,沙也加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 她以姑姑仙逝、要多加照顾姑父为名,经常去家里看望姑父,顺便查找线索。 她惊异地发现,姑父也是一个文学迷,家里随处可见文学小说的主题画作、雕塑、书籍等。比如卡夫卡的油画画像啦,村上春树的小说主题画、保罗?高更的静物画作等。 她还以看病为名,潜入姑父的医院调查。 一次,她有了重大发现。不久前,姑父的女医生同事,她也是姑父的秘密情人,竟也离奇死亡了。警察判定为自杀,但据说,现场真是相当的血腥,女医生在医院的厕所里,用一把锋利鋥亮的手术刀割断了自己脖颈儿的主动脉,瞬间,在心脏强大的压力下,鲜血从主动脉喷射而出,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墙壁,把清晨进去打扫的女清洁工,吓了个半死。 医院里有一种传说,姑父身边的女人总会如鬼魅附体,不得善终。 一天,她又去姑父家调查。正当她站在书架前,翻看《乐府诗集日文选译》,她感觉到一张苍白俊秀的面庞缓缓贴近,馀光可以看到姑父那精緻的细框眼镜,一双洁白如玉的美手柔和地合在了她的手上。 她直觉般意识到,自己或许将以某种形式,成为姑父的「下一个目标」。 她打了个寒颤,惶恐惊怵极了,但为了调查真相,她俯下脸颊,并没有挣扎。 原田瞥了眼手錶,「快到地方了,让我们加快速度。」 正当沙也加还在继续调查的时候,姑父突然被捕,被指控犯下了二十年前的多起名古屋女大学生谋杀案。 这起悬案的破获过程是这样的:警方首先将犯罪现场的dna,上传到了最新的公共基因资料库(比如genlink japan、gedmatch等),找到了与犯罪嫌疑人「部分相似」的远亲,建立了嫌疑人的家族族谱树;而后,对家族成员进行了多角度地逐一排查,比如时间、地理、性别、职业、体貌等,最终锁定了渡部昌宏;警方又秘密採集了他的垃圾中的dna(纸杯等),与案发现场的dna进行比对,完美匹配,于是立即抓捕了他。 日本各大媒体倾巢而出,热烈报导,它们将他称为「诗经杀手」,因为他每次杀人后,都会在现场强迫性地留下《诗经》中的一个草、木、花、鸟,比如凌霄花、桃花枝、黄鸝鸟等。而且他有艺术洁癖,把尸体的姿势摆放得非常唯美,小心地擦去血跡,给惨白的面颊涂上白粉、朱唇,现场整理得纤尘不染,尸体的感觉就像《诗经》中走出的睡美人。 在狱中,沙也加见到了姑父,姑父向她坦白了一切。 姑妈或多或少猜到了姑父私下的秘密,在有次吵架中,她威胁要讲出一切。于是,姑父出差前,在姑妈每天都要阅读的《源氏物语》和《老人与海》的画作上涂上了氰化钾毒药。服用微量的氰化钾会有心肌梗死的症状,如果当时有尸检,即可一目了然,可惜没有人报案。 那个女医生情妇,姑父盯上她是为了试验精神操纵。他故意选取了童年有创伤的自卑的人,很轻易地就精神控制了她,几次极限的感情推拉后,她患上了忧鬱症,于是姑父就对她进行精神暗示,诱导她进行了自杀。那个切割颈部动脉的死法,既稳妥又无痛,这个方法也是姑父告诉女医生的。 他将对自我的厌恶投射到了情妇身上,杀害她就像杀害讨厌的自己。 姑父告诉沙也加,他在幼年时就遭到了继父的毒打和性侵,而母亲离不开丈夫,并不保护他,他一边将文学作为精神的避难所,一边虐待比自己更加柔弱的小动物。 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幻想可以杀死梦中情人的女孩,她们都是一些喜欢文学的漂亮女子。 「比如沙也加你,」姑父诡秘地一笑,「真正懂文学的人,才配让我收录进《诗经》系列作品中,说到我的艺术风格,我崇尚古典美,每一个拍摄拋尸现场的摄影师,都不得不承认它是一幅真正的艺术品。」 告诉沙也加这么多,是因为姑父请求学文学的她,给他写一部人物传记。姑父交代沙也加,文笔一定要唯美、文艺,尽力把他的人物形象和事蹟渲染一下,「我们两人可以合作,我帮你修改文笔,你也可以藉此名利双收。」 最终,姑父被判死刑,目前还在漫长的等待执行绞刑的过程中。 据说,他在狱中曾和多名崇拜他的女子约会,后竟然和其中的一个人结婚了。因为深諳杀手的心理,他还帮助日本警方破获了多起连环杀人案。 而沙也加,为了写传记,也多次去监狱里看望姑父,每一次,姑父都会连连叮嘱她,务必将他最终的绞刑场面写得唯美一些,「这是我对文学之神的献祭」。 「快说,你俩谁是诗经杀手?」白露一边鼓掌,一边脱口而出。 「必须是高大的諫流,他穿上白大褂那气质……」 「原田君,你才是毕业于东大文学部吧。」 「哈哈。」原田和諫流开怀大笑起来。 「原田君,jg庄园快到了。」前排墨西哥裔司机迭戈说道。 jg庄园内的风景是怎么样的呢?这可是一桩真正的富豪庄园哟。 明早八点准时更新,不见不散! 第三十一章 晚上七点,天色渐渐地晦暗下来。 天穹被温柔地铺上了一方淡蓝黑色的幕布,幽深、冰凉、寂静。最后一抹金橘色的霞光,在天与地之间,镶嵌出了一条月光黄的金边儿。 蜿蜒的盘山路上,四周是一片深墨绿色的山的姿影,或深或浅,影影绰绰的,悄悄地上演着夜之温馨、静謐。 原田他们乘坐的黑色汽车,宛如一隻夜行动物,越到晚上越神气活现、生机盎然的。 只见它精神抖擞地爬上了黑幽幽的迎客车道,缓缓地停在了「jg庄园」那古朴、厚重、艺术感十足的大门前。 大门的两端,是两座米灰色的欧洲艺术拱门牌坊,上面浮雕精美,名家造就,漂亮、对称地屹立在两侧,中间撑开了一面欧洲宫廷艺术风格的、巍峨的黑色雕花铁门。 夜色中,雕花铁门的上端好像亮晶晶的。 仔细一看,原来,铁门的上端,密密麻麻地佈满了黑森森的防爬尖刺。一根一根的尖刺,晶澈、尖锐如钢针,在夜空中闪烁着冰晶晶、清冷的光泽。 车一到,大门就悠悠地打开了。 那徐徐的姿态、渴念已久的感觉,宛若传说中的斯芬克斯神兽,缓缓张开了它那神祕、黑漆漆的大口。 原田摇下了耀黑色的车窗。 户外,凛冽的凉风吹了进来。 硅谷的冬季,昼、夜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夜风冷颼颼的,像一片片轻盈的冰雹飘过皮肤,竟有些刺骨的感觉。 白露打了个寒颤,吸了口清冷的空气,霎那间清醒过来。 「咱们到了,可能要先下下车,要换一下庄园专用的送客车,」原田轻快地说道。 「另外进去之前,可能要安检下。」他眨了下青玉色的眼睛。 「竟然还要安检?」白露吃惊地问道,夜色中,她那裸露的香肩、粉颈儿,也显得分外得晶莹、皎洁。 「是的,你知道的,这里面奇珍异宝、文物无数,为了安全起见嘛。」原田轻轻地点了下头,他那一头柔软的金色发卷儿,也好看地微微一颤。 原田先下了车,刺骨的凉风让他眉头一皱。 黑暗中,他那凹凸有致的混血面庞,彷彿夜幕下深墨绿色的山峦,峰峦起伏、沟壑纵深,那薄薄的、轻轻覆盖在面颊上的阴翳,让他的侧影有一种沉稳、肃穆的感觉。 白露和諫流也跟着走下了车。 白露抹胸以上,皆是一片雪白,晶莹剔透,皎白如月,渗出一种苍白色;諫流高峻秀拔、崚嶒如峰,昂昂然、气质拔俗地矗立在那里,俄而,一抹月影在他流畅、清秀的下頜线上一闪而过。 两个人一黑一白,默契唯美,夜色中,勾勒出了一对儿最雋美、和谐的剪影。 只见,焦糖色皮肤的司机迭戈,将车交给了一名头戴贝雷帽、身穿黑色西装的门卫保安,就悄悄地隐退在了夜色中。 在三个人的身后,黑色的宫廷式的雕花大门,悠悠然地,「咔嚓」一声,就这样轻轻地关上了。 俄而,来了另一名梳着「金色大背头」、黑色西服的保安。 他彷彿要故意显示专业素养般地、面无表情地,开来了一辆白色的四座高尔夫球车,严肃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个人就坐上了车。 刚一坐下,白露驀地,感到有一抹雪亮的银光,从黑衣司机的身后一闪而过。 她凝神一看,倒吸了一口寒气:黑衣司机轻巧地斜挎着一桿mini型号的轻型步枪。那深棕红木的枪身,正吐着白亮亮的信子——是尖锐、钢製的枪管枪刺,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凉逼人的光泽。 彷彿被白灿灿的寒光刺到了眼睛,白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諫流,也细心地注意到了一切。 在黑暗中,他默默无言,俯下了清秀光洁的面庞,贴心地帮白露披上了黑色的长款风衣。 白露感激地看了諫流一眼。 她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住了諫流的手,他的手暖融融的。白露扬起脸颊望着他,彷彿是在寒冷与紧张中,寻求他的安慰,而諫流也无声地、久久地凝望着她,一双清眸波光流转,好像在说:「我理解,没关係,有我在。」 此后,就是一片寂静了。 白色的高尔夫球车像一抹温柔的夜风,轻轻地划过冥冥的夜色,行驶在庄园笔直的主干道上。 这庄园好大,即使穷尽眼力,也一眼望不到头,彷彿一切的一切,或多或少,虚虚实实,都掩映在了夜色中。 「这园子有多大?」白露忍不住打破寂静,问道。此时,夜色正像一方最温柔的面纱,薄薄笼罩在她柔美漂亮的头颊上。 「挺大的,有半个大学校园那么大吧,」原田轻轻地说,彷彿害怕打扰了这园子的静謐。 四周的天光越发得昏冥了。 他们彷彿置身于一幅最深色的水墨山水画之中。 抬头看去,天穹是一幅深藏青色的天幕,隐隐透着最后一丝微光。主干道两旁,目不暇接地闪现出各种高耸入云的红木树、柏树、欧洲梧桐、加州橡树、棕櫚树等,它们勾勒出深墨绿色、朦朦胧胧的阴影,从左、右两边拔地而起,向天空伸出手臂,搭成了一个长长的拱形通道。 白露很快看出了这其中的「别具匠心」:这生命力旺盛的拱门,在欢迎游客的同时,也很好地挡住了游客的视线——行驶在主干道上,除了天穹和茂盛的植被,视线范围内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建筑物或者房屋,它们都影影绰绰地掩映在了树林之后。 「富人宅邸的设计果然注重隐私,」白露边观察边想道。 在这幅绵延不绝、最深色的水墨山水画中,唯有亭亭玉立着的一盏盏的路灯,好像为赏画人画上逗点;又像一柄柄的夜之女神的权杖,闪烁着亮黄色的光芒,显得明亮又温馨。 倏尔,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柏树林,四周围着一圈绿茵茵的矮灌木丛。在矮灌木丛中,向前伸出了一面红蓝色的美国星条旗。 见到标识后,高尔夫球车忽地一个左转弯,在这片高大、直衝苍穹的柏树丛的后面,猝然闪现出了一个红木院门,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古朴、小巧玲瓏的院落。 「安检室到了。」原田扭头说道。 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明早八点更新,不见不散! 第三十二章 这是一个古希腊、古罗马建筑风格的,简洁、优美的四方形的院落。 黄赭色粗礪的砖石,艺术性地垒起了一座座的高耸入云的拱门,一弯一弯地、行云流水般地铺出了四条狭长的艺术长廊,共同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其中,一个最中心的建筑,彷彿一座简易的文艺復兴时期的天主教堂,有一个赭红色的穹顶,古朴雅緻地屹立在那里。 白露、諫流默默地跟着原田,迈上了几节米黄色的粗石台阶,就置身于高大、悠长的拱门长廊上。 一面走,白露一面忍不住地摸了又摸拱门、廊柱上那精美的欧洲艺术浮雕,用手触摸着一块块巨大的砖石,感受着它们那粗糙、古朴的手感。她觉得自己彷彿置身于古罗马的艺术广场,或者文艺復兴时期的教堂回廊,暗暗感叹着它们的古典美、高雅、豪华。 諫流也很喜欢这个艺术长廊。 他昂扬起皎洁清秀的面颊,感受着它简洁、流畅,又不失宏伟、庄严的艺术风格。那高高的穹顶,洁白优雅,耸入云霄,让比「瘦瘦高高」还要高不少的諫流,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低矮、渺小。 在长廊的中央,猝然,出现了两扇青铜雕花门,上面精美地雕刻着两隻有着肥嘟嘟、纯洁翅膀的天使。 门前,有两位穿着黑色衬衣,戴着黑墨镜、耳麦的保安,乍一看都是胸肌鼓鼓、身材健硕的样子。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的黑色衬衣之外,都套着一个同样黑色的、黑沉沉、厚鼓鼓的防弹背心。 这两位黑衣保安,笑吟吟地给他们打开了大门,「欢迎来到jg庄园」。 青铜雕花大门一打开,一片刺眼耀目的金光扑面而来,晃得三个人睁不开眼睛,俄而,心脏猛地一震,耳边又传来了好像是欧洲管风琴,那洪亮、庄重、悠扬的旋律。 「我是到了天堂吗?」白露脱口而出。 「哦,这个安检室是由一个小型的天主教堂改造的。」原田给他们解释说。 三人缓步进入了教堂旧址。 这座教堂真是太美了,是那么神圣、庄严,让人觉得,彷彿就置身于欧洲一座最正宗、綺丽的哥特式教堂中。 仰头,是金碧辉煌的穹顶,上面绘满了七大天使和精美的宗教图案,像一座耀眼的金鐘罩,轻轻地笼罩下来。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条红丝绒地毯,红得就像耶穌的鲜血,延伸至主祭坛上。主祭坛背后的墙上,是三个彩色玻璃花窗,分别绘製着:耶穌诞生、受难、升天的宗教画,它们的下面是一幅金箔画《最后的晚餐》。教堂四周佈满了色彩繽纷、瑰丽的玻璃花窗和宗教艺术画作。 三人彷彿置身于金光、圣洁和最正宗的欧洲艺术之中。 「这也太美轮美奐了吧!」白露惊呼感叹道。她悄悄地看了眼諫流,在教堂高大的穹顶、直插云霄的廊柱的衬托下,平日里高大耀眼的諫流,也彷彿在一瞬间,黯然失色,渺小如螻蚁。 他们都像虔诚的信徒,仰着头颅,痴痴地欣赏着目不暇接的艺术品。 「这彩色玻璃花窗也太华美,太绚丽了吧,我一直都想去欧洲的哥特式教堂看下彩绘玻璃呢。」白露摆动着柔美的脸颊,兴奋地说道。 「太漂亮了,真正的艺术,」諫流也称讚道,「可是,为什么现在是晚上,玻璃花窗还可以透光呢?」 他指了指头顶。只见,在教堂穹顶的最高处,有一个圆形的白亮的人造光源,发射出刺眼的白炽灯一般的光柱,把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哎,鬼魅都无所遁形呢。」原田幽幽地说。 「玻璃花窗后面也有白织灯,白天靠自然光,晚上就开灯。」原田补充道。 諫流頷了頷清秀素白的面颊,继续仰首欣赏着。 这时候,从侧门走进来三个金发、穿着黑色西服的保安,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手持式的安检仪。 他们是两男一女,男的戴着墨色眼镜,昂首挺胸、神气活现的;那位金发美女,像一位最漂亮的好莱坞明星,一头浅金色的长鬈发,涂着明媚的红唇,艳光四射地走过来。 「三位,麻烦把手机、手提包等随身物品放在安检框中,」其中一位黑衣保安不苟言笑、严肃地说,「我们要例行安检下,对不起,打扰了。」 三人分别被贴身检查后,又把手机、钥匙、手提包等放入了安检框中。 「对不起,请稍等片刻,大家随意逛逛。」黑衣保安说完这句,就拿着安检框,消失在了屋子中。 白露和諫流,一面等,一面被教堂里,目不暇接的宗教艺术作品闪电般地击中了,忘乎所以地欣赏着。 一位身穿白色希腊式长袍、裙角曳地的女服务生,彷彿刚从宗教壁画上飘落下来,给他们端来了咖啡和热巧克力奶。 「不用,谢谢,」白露说。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了一幅《伊甸园》的壁画前面,屏息凝神地欣赏着: 夏娃的裸体美如琼瑶,丰腴洁白;亚当高峻健硕,一看即知是古希腊雕塑审美的源泉。一对璧人的脚边,一隻狡猾而魅惑的蛇,正悠悠地吐着毒信子,诱惑着他们。 「夏娃的胴体太美了,白人女子的金发也好美,哦,有点像刚才给我安检的女保安呢。」白露对諫流说。 「这画儿有一种朦胧美,和人类的原始美,彷彿回到了上帝创世之初。」諫流也醉心于这最正宗的艺术,频频点头。 「这蛇隐喻着什么呢?」白露自言自语道。 「对每个人不一样。」諫流接道。 「那诱惑你的蛇是什么?」白露问。 「你。」諫流脱口而出。 「你这也太政治正确了。」不得不说,有时候白露的直觉准确得可怕。 「那你的蛇,是?」諫流问。 「艺术。」白露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回答,还是灵魂、直觉在回答。 「我也是。」諫流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今天不就是被两幅『金笺扇面画』引诱来的嘛。」白露俏皮地戏謔说。 白露拉着諫流走到了一个彩色玻璃天窗面前,这个天窗画的是《耶穌升天》的宗教画。她痴痴地仰头看着,那神态、那姿影彷彿一隻纯洁的羔羊正跪拜着她的天主。 「快看画中,天使那皎洁的面庞、金色的鬈发和天真的笑容,像不像原田?」对于任何好的艺术,白露和諫流都毫无抵抗力。 「哈哈,还真的有点像。」諫流的笑容也像一个天使,皓白的牙齿勾勒出一弯新月。 「原田,你快来看,你长得好像这个肥嘟嘟的天使,就要从画儿上飞下来了,」白露轻松地戏謔道。 「哈哈,过誉过誉了,」原田脸上闪现出纯真的笑容,他那一头金色的发卷儿和天使毫无二致。 「对了,」原田的声音微微一顿。 「让我带你们去看下这个教堂最珍贵的作品,画在金箔上的『《最后的晚餐》』,」原田说。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白露感到,原田在吐出「最后的晚餐」这几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是想说我们今天也是『最后的晚餐』吗?」白露半开玩笑地脱口而出。 「你今天好像直觉特别敏锐呢。」原田蓝宝石的眼睛轻轻一眨,笑说道。 「难道是因为教堂的能量场太纯净,我的直觉畅通无阻了?」白露笑謔地说。 「没有啦,我刚故意加重语气说『最后的晚餐』,是为了渲染下恐怖的气氛,逗你们玩的,」原田轻松地解释说,「咱们今晚不就是为了一个不寻常、特别的体验嘛,类似于旅游,所以心跳越快越好,感觉越刺激越好。」 原田像又想起了什么,他噗嗤一笑,宛如一隻纯真顽皮的丘比特,「上次我和客户吃饭,为了增加喝酒的效果,我故意神秘地和他说,让他猜一下这高脚玻璃杯中,是我刚杀的人的黏稠的鲜血还是红葡萄酒,把他吓得脸色一变,哈哈。不过后来,客户说,被我这么一吓,这杯普通的红酒也变得与眾不同、别有一番滋味了呢。」 「哈哈,你太坏了,太邪恶了。」白露开心地说。 「那赶紧地,让我们来欣赏下这幅『《最后的晚餐》』」諫流也笑着故意强调了「《最后的晚餐》」几个字。 三人走到了主祭坛面前。 在一个沉甸甸、金灿灿的黄金十字架的正后方,是达文西《最后的晚餐》的仿製金箔画,画中,耶穌的眼神有一缕忧愁,又透露着更大、更深的肃穆、镇静与悲悯。一束白色的光柱照射下来,剎那间,这幅巨幅的金箔画,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奢华极了。 「太神圣了,连我一个非基督徒都可以体会到上帝的荣光,和对天国的嚮往呢。」白露白雪般的面颊,绽放出某种神圣、纯洁,她感叹道。 「三位请跟我来。」这时,一位黑衣保安昂首挺胸地走过来,送回了三人的物品,对他们说道。 安检室都如此宏大綺丽,可以想像得到庄园内的旖旎风景。 明早八点,咱们不见不散! 第三十三章 这名胸肌鼓鼓的、壮硕的黑衣保安,昂首阔步、神气十足般地,将他们三人领到了安检院落的门口。 大门前,两盏藤黄色、宫廷风的路灯,华灯初上,散发出亮黄色、温馨的光芒。 「三位请稍等,马上会有我的同事接大家去主楼——『jg不夜城』。」 「不夜城?」白露重复了一句。 「这还不明白,顾名思义嘛,」原田狡黠地一笑,说,「保证让你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至天明。」 白露扬起素白的脸颊,看了諫流一眼,諫流也衝她相视一笑。 三人在红木院门前静静地等着。 微微仰头,天幕上,一轮皎白的明月冉冉升起,播散出温柔的月色,把门前的小路照耀得一片明亮、银白。 一片静謐、撩人的素光下,这三个人简直美极了。 白露一袭典雅的黛黑色长款抹胸长裙,雪胸以上,皆是一片细腻光洁的雪肌,一弯优美纤长的天鹅颈,比月色更撩人美丽,轻轻地衬托着一串闪闪发光、璀璨的蓝宝石鑽石项鍊。 諫流一身超长款的黑色系带风衣,微微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显得洁白、文雅、秀拔,就这样,自自然然地立在那里。 而原田呢,他穿着一件半立领的哑光黑色衬衫、黑色西裤,他那莹白的面颊和夜空中的「白玉盘」一样的皎洁,隐隐地泛着清辉。 三个人或黑或白,交相辉映,在黑幽幽的夜幕中,构图出了一幅最唯美、雋永的画面。 猝然,远远开过来一辆银色的「赛博庞克风」的皮卡。 只见它通体都是不锈钢材质,在月光下,冰晶瓦亮、银光闪闪的。它那怪异、粗獷、强悍的感觉,就像刚刚从火星上移民过来,又好像只需车尾一个点火,就可以火箭般地衝上云霄。 只见它唰的一声,乾脆俐落地停到了他们面前。 「天啊,这钢筋铁骨的怪兽,难道白露童话中的钢铁巨人要从车上下来了?」諫流惊叹说。 白露则一眼就看到了,在不锈钢银色的车身上,密密麻麻地印着一些或深或浅的弹孔。 「快看那些弹孔,这钢铁怪物是刚参加完星际战争吗?」白露笑着说。 「早就听说,不锈钢的材质超级硬,可以防弹呢。」諫流走上前去,伸出莹白的指尖,轻轻地摸了摸车身上的弹孔,感受着那冰凉、有质感的凹槽,嘖嘖称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里面竟然款款走出了一位红唇红裙、一头金色瀑布般长鬈发的白人妙龄女郎。 「oh my gosh!」白露倒吸了一口气。 她一定像美神阿佛洛狄忒一样,天生丽质,披着一头让人忘记呼吸的金色长发,就像披着一抹金色的阳光,那么轻盈、纯洁、梦幻,你会相信,美神阿佛洛狄忒出生的时候,也一定顶着这样一头纯真耀眼的金发。 在她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呼吸,痴痴地看着。 她衝他们轻轻一笑,微微地摆动了一下头颊。 那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摆: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微微颤抖、飘扬着,像一蓬蓬生命力旺盛的金色海藻,蜷曲、慵懒、张扬,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和摄人心魄的清雅的玫瑰茉莉花香。 白露被美到了,贪婪地观察着。 驀然间,她发现这个金发梦露式的女郎,就是之前给她安检的女保安。 趁着幽冥的夜色,她悄悄褪却了黑色的工服,像是要与撩人的月色比美,裸露出了明艳娇丽的露肩低胸红裙。 红裙下,掩映着一双雪乳,闪耀着晶莹的光芒,红白交相辉映,格外艳丽。 白露默默地欣赏着她:如果说别人穿红裙有一种像沙漠一样的枯燥无味、赤裸的粗俗,那么,她就是高级的性感,或者不如说是在展示夏娃般的原始美。 「你好呀,新一任的庞德女郎!」原田轻抿了下花瓣般的嘴唇,偷偷一笑,然后就大方地走上前去,语气轻松地说道。 「原田先生,你好,我叫汉娜。」她微微敛起下頜,苍白小巧的脸颊躲在一头浓密的金发中,一双浅碧色的眼眸,彷彿一泓湛蓝的海水,波涛起伏、摄人心魄。 「今晚,让我悉心为各位服务,」香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彷彿美女海伦,寥寥数语就可以挑起特洛伊战争。 「两位男士,请稍等片刻,让我先为女士开车门。」她说。 「不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白露慌忙说道,说完就要自己去拉车门。 「白露,你就让她来,你好好享受,」原田说道,「反正我一会儿也是要给她小费的。」 白露轻轻頷了頷漂亮的头颊。 车门轻轻拉开,白露先坐了进去。 「美女海伦」也微笑着,将头颊探进车内,「让我为您系上安全带。」 说着,就俯下头颊,伸出白色莲藕般的手臂,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就温柔地飘散到了白露的脸前。 慢一点,再慢一点,白露珍惜着自己的观察时间。 近距离看,金色的长鬈发更美了:她彷彿披着一头浅白金色的瀑布,耀眼闪亮,倾泻而下,在月光下,轻轻泛起一阵阵纯洁无暇的白色泡沫。 她的五官也漂亮极了:深邃立体,雪白精緻,涂着漂亮的红唇。最晃眼的是,红裙下,酥胸前,一片雪白,绵延起伏、沟壑幽深,艳丽非常。 四目相对时,两人友好地一笑。 「美女海伦」先看了眼白露戴的鑽石戒指,又瞥了眼鑽石项鍊,冰蓝色的眼眸中,忽地闪出欣喜的目光: 「你的蓝宝石鑽石项鍊真漂亮。」 「谢谢,」白露说,「其实,这鑽石项鍊……」 她衝白露回眸一笑,就轻轻地关上了车门。 她踮着猫步,走着,摆动着妖嬈柔软的腰肢,月光下,那裸露的细腻光洁的背部,闪着莹白的清辉。 她快步走过去,给諫流打开了车门。 諫流轻轻一笑,点头致谢。他那笔直、漂亮的四肢,流畅地一弯,纤长的腿移动的瞬间,弧线太美,让人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就这样坐到了后排白露的旁边。 「金发海伦」也缓缓贴近,只见,她皎洁的背部弯成好看的弧度,俯下脸颊,给諫流系安全带。 此时,柔和的晚风从车窗飘来,那金色梦幻、轻盈的鬈发,好像给她漂亮的头颊轻轻蒙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微风吹拂,一缕一缕的发丝就这样轻柔地、晚风般地,飘到了諫流洁白的脸颊上。 亲密接触的一瞬间,婀娜、妖嬈的发丝,飘散出夜晚盛放的白玫瑰的清新花香,而后,又飘来一阵甜腻腻、诱人的麝香,彷彿花丛中,害羞地躲藏着一隻温柔的幼兽。 此时,那雅白色的安全带,也幻化成了优美、妖嬈的毒漆藤蔓,将諫流牢牢地固定住,使他一动不能动。 霎那间,车厢内,一片寂静。 白露和原田也都眼神朦胧、红唇微啟,痴痴地凝望着他们。 还是原田率先打破了寧静。 他从车窗外,悠悠地给諫流递上了一根烟,两粒碧蓝清亮的眼珠看着諫流,笑意盈盈地问,「吸烟吗?」 「嗯!」此时,諫流也笑了。 他放松下来,微笑着接过了烟。只见,原田掏出了一个金灿灿、黄金镶嵌有绿色孔雀石的打火机,给諫流点上了烟。 月光下,諫流伸出两根纤长皎洁的手指,就像两根白色的细长香菸,他挟起烟,意味深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瞬间,香烟的火光照亮了諫流洁白的手指,火光一明一暗之间,只见,他的食指和无名指上,分别戴着一枚水晶细银戒和藤格纹宽银戒,细腻又漂亮。 而此时,如云似雾的烟雾,也像汩汩情思、话语,繚绕在他清秀的脸颊周围,彷彿给他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白露从侧面看着諫流,他那吞吐的仪态、雾气繚绕中鬼魅般的姿影,自与平日不同,别有一种撩人嫵媚。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三十四章 细细地瞥了眼,烟雾繚绕中的諫流,原田蓝宝石的眸子,也像黑暗中点燃的香菸,一明一暗。 他轻轻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下「金发海伦」,就侧身,站到了副驾驶车门的一旁。 「金发海伦」也踮着猫步过来,衝他会心一笑。 两人四目相视时的感觉,简直就像老友重逢,充满了熟悉、松弛与温馨。 「金发海伦」伸出浅白金色的手臂,拉开了车门,红艳欲滴的双唇吐出话语:「原田老闆,请!」 原田呢,则像一位老饕,正在一家高级米其林餐厅,享受着漂亮耀眼的女侍应生的服务;他又像在赌场的vip房间,熟稔地看着艷光袭人的美女荷官,正轻轻地给他拉开了椅子——他莞尔一笑,非常享受地,浑身松弛地坐了进去。 掠过她身旁的时候,原田那浅宝石蓝的眸子,清澈地一闪,轻轻頷了頷头,彷彿在说:「这服务真不错,就是我预期中的样子。」 他很松弛地坐下,舒服地倚靠着座椅。 俄而,他浅浅一笑,又将香菸和打火机,轻轻递给了「金发海伦」。 然后,他就双目含情般地,笑着凝视着她。 只见,她缓缓伸出雪白的右手,轻盈地,将一头浅白金色的长鬈发向左一拨——露出了洁白无瑕的脖颈儿,上面印着一枚妖嬈的红罌粟花。 她伸手接过金色的香菸盒,抽出了一支细细长长的白色香菸。 她淡淡一笑,而后,就轻巧地,将这根香菸塞进了原田的食指与戴着艷彩蓝色鑽石戒指的中指之间。 顺势地,那雪白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原田挟着香菸的右手,缓缓地,推向了原田的唇边。 如饥似渴般地,双唇微微开啟,洁白的菸嘴就衔在了唇中。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那涂着猩红指甲油的左手,熟练地一拨打火机,「啪」的一声,火光耀眼如星,她鈷蓝的眸子也一闪,嫻熟漂亮地,为原田点上了香菸。 「嘖嘖,这动作太漂亮了,你一定是练过的!」猝然间,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庞凑到了前排的两个座椅之间,活泼地说道。 相比「金发海伦」,白露的脸庞有一种东方的古典美,在夜色中,就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素白淡雅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哈哈,谢谢。」「金发海伦」唇角轻轻一扬,衝白露粲然一笑。 「我可以来一根吗?」娇丽的红唇一开一合。 「当然。」原田笑着说,双眸中散发出欣赏的眼光。 只见,「金发海伦」那美艳的红唇,衔起一根白色香菸,贪婪般地、深深一吸,又一圈圈吐出,彷彿一个悠长的叹息。 原田拿出了一个亮面石墨色鱷鱼皮钱包,从中抽出了三张一百元美金的钞票,递给了「金发海伦」。 「谢谢你为我们服务。」原田说。 「不客气。」「金发海伦」回眸一笑,两片红唇,漂亮大方地咧开了,彷彿一朵绽放的红色山茶花。 「谢谢原田老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白露轻轻拍了下原田,活泼地说道。 「不客气,我的朋友。」原田两颊微红,笑着扭头看了眼白露。 此时,白露也正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波光粼粼,显得灵动又温柔。 「金发海伦」汉娜坐到了驾驶位上。 夜幕下,银光闪闪的不锈钢汽车,缓缓驶动。 白露雪白馨香的头颊,继续凑到前排来,她的一双美目清澈美好,有一种淡淡的、朦胧的温柔。 她正在专心聆听着原田和汉娜的对话。 只见,原田深吸了一口菸,向开着的右窗缓缓吐出,而后,他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将身体朝向了汉娜的方向。 他两眼含笑,一副颇为八卦、饶有兴趣的表情:「汉娜,我先申明下哈,我只喜欢男人,是一个同性恋者。」 「我感兴趣的是,你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女保安和服务员?」 「哈哈,这里小费高嘛,」汉娜笑着瞥了眼原田。 「另外嘛,就是,我快毕业了,来这里找找机会。」她眉尖一动,唇角轻轻一扬,画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懂了,原来如此。」原田会心一笑,一下就猜到了,她是「新」金山(相比于旧金山)掘金潮中最俏丽的那一个。 「你是大学生?」他问。 「大四了。」她说,夜色下,她那蓝色陨石坑般的眼窝彷彿更加深邃了。 「旧金山大学……你见过毕玉山吗?」原田兴奋地问道。 「你是说我老闆(岳娇歌)的男朋友?」汉娜愉快地问。 「对呀,他是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一个贸易公司,娇歌是我们的投资人。」原田说。 「他呀,我和他聊过,」汉娜说,眼神有些朦胧,彷彿在回忆着悠远的旧日时光。 「真是一个幸运的傢伙!」汉娜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可以凭姿色,进入豪富之家。论顏值,论情商,我比他差哪儿了?我看就是少了一些运气嘛。」汉娜语气中竟有些幽怨不平。 「哦,对了,你知道吗,」汉娜扬了扬声线,继续说道,「上次我在老闆家看到他,他天青色的衬衫袖子下,竟然松松地戴着一个最新款的蓝宝石水晶鏤空陀飞轮腕錶,和你戴的蓝色鑽石戒指一样的冰蓝闪亮,我回去一查,拍卖成交价竟然要两百万美金……」 「哈哈,那是生日礼物,娇歌知道他不喜欢鑽石嘛。」原田扬起唇角,笑着说。 「哎,上哪儿再找我老闆这种又有钱又大方的人,哼,我只恨自己不是男生。」艷丽动人的朱唇幽幽说道,彷彿不小心咬到了一枚酸酸的草莓。 「哈哈,其实我也挺大方的,」原田说,「只可惜,我和娇歌一样,也只喜欢男生。」 「我要是喜欢女生,肯定约你了,」原田頷了頷首,说,「你这么聪明,和你相处肯定很愉快。」 「哎……」汉娜叹了口气,一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也熄灭了。 沉寂了须臾,原田彷彿安慰般地说道:「人家两人是大学同学,青梅竹马,再说了,玉山确实也不错,你见过他在月下漫步吗?那皎皎美姿仪、风姿绰约的感觉……我和他都这么熟了,每次看他走路,我都能欣赏半天。」 「玉山脑子也聪明,最难得的是,他有一种你所没有的,悠悠然的、松弛的感觉。」原田缓缓叙述着。 「哈哈,确实。有一次我给他点菸,太厉害了,差点动摇了我这颗『看男人从不看顏值』的心,魔鬼怎么把他放出来祸害人间了。」汉娜唇角流淌出笑意。 「哈哈,要不他怎么能成为我的合伙人呢,」原田开心地说,「和他待在一起就高兴!」 「嘖嘖,这对话,这场面,我简直像在看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白露洁白淡雅的面颊,凑了上来,忍不住似的,点评道。 「哈哈,要不要再从空中撒下一些金色羽毛?」原田戏謔道。 「我看,还是来点纯金金屑更直接。」汉娜又露出了艷光四射、明艳的表情。 「哦,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顏白露,我最看好的未来的作家,」原田说,「另一位是李諫流,白露的未婚夫,他目前在做一个晶片创业公司,很有前景,今早刚见过着名的黄教主。」 她一手开车,用空着的另一隻手,从红裙中摸出了一张名片。 只见,她把浓密的金发轻轻一拨,露出了雪白精緻的面颊,红唇轻轻一挑,那么明媚、生动,在唇角形成了一个好看的靨涡。 她笑着将名片递给了后排的諫流,「我可以应聘作你的私人助理嘛?」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諫流会心一笑,温和地说道,「不过嘛,我可以直接问下黄教主,看他需不需要招聘助理。」 「哈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你!」汉娜双眸含喜,明艳地一笑。 驀地,一隻皎洁的手,从半空中,抢下了这张释放出鳶尾花的清香的名片——是原田。 「这名片还是给我吧,我预感到未来会有场合需要你,到时候我联系你。」原田说。 「快看!」突然,白露惊呼道。 明早八点更新,咱们不见不散! 第三十五章 顺着白露手指的方向,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在汽车挡风玻璃的正前方,梦幻般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穹顶,在黑黝黝的夜空中,迸射出了道道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闪闪、璀璨夺目的感觉,有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彷彿误入了夜间的迪士尼乐园,又好像踽踽独行在沙漠中,在虚无乾涸的沙海上,驀然折射出了一座美丽的海市蜃楼。 「这是什么?」白露问。 「主楼到了。」原田说。 「哎呀呀,你们知道吧,这穹顶上贴满了金子呢!」眼中只有金子的汉娜嘖嘖称叹道。 「正门也是漂亮的雕花金门呢,屋内还有一排排的黄金雕花栏杆,摸一下就让人心跳加速,」汉娜幽幽地说道,「最可怕的是,有次,我发现,卫生间里,白色的方砖缝隙之间,都洒满了金粉。」 银光闪闪的「赛博庞克风」的皮卡,渐渐驶向了主楼。 只见,在主楼的两侧,一左一右,有两座高过主楼数尺的塔楼,都漂亮地顶着一个尖尖的、勃艮第酒红色的穹顶。 随着他们慢慢地驶近,两座塔楼的穹顶尖部,都缓缓地亮起了月光黄、明亮的信号灯,彷彿在欢迎着远方的来客。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塔楼的瞭望窗上,有几个哨兵模样的人,戴着黝黑锃亮的头盔。他们黑糊糊、小巧的头颅,在窗户前一闪而过。 而后,梦幻般地,两个塔楼,猝然地,向主楼投射出了两束珍珠白色的远光。 那珍珠白色的光,薄薄的,像两束裊裊的山间晨雾;那清亮的感觉,又像拂晓的第一道阳光,纯洁、唯美、梦幻、明亮,将主楼照射得如同白昼。 而那金色的穹顶,也彷彿一隻杜卡特纯金铸造的兽王,在晨光中睁开了它金褐色的眼睛,舒服地抖了抖淡金色的鬃毛,剎那间,迸射出了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四个人迫不及待地衝下了车,瞬间就被美轮美奐的主楼惊呆了。 「太洁白、优雅、雄伟、古典美了吧,这穹顶上贴满了金子?」諫流幽幽地、囈语般问道。 「据说,所有都是24k足金呢。」原田也静静地看着金色的穹顶,他那素白如月的面庞沐浴在淡淡的金光中。 「上次加州地震的时候,我正巧路过主楼,当时还幻想来着。」金发汉娜也凝望着主楼,眼神雪亮。 「哈哈,我幻想着:这穹顶上的金片会不会被震落几片,像美钞一样地,轻悠悠地飘落下来。」她兴奋地说,面颊红若桃花,显得更美了。 而「艺术痴」的白露,瞬间就被主楼那精美、宏大、经典的欧洲艺术美给吸引住了。 她的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水汪汪、明亮灵动,痴痴地欣赏着。夜幕中,她彷彿看到了,古希腊雅典卫城那影影绰绰的魅影: 整个主楼由底部的雅白色的立方体,和金色穹顶两部分组成。 金色的穹顶,璀璨耀眼,直插云霄,上面奢侈地镶嵌着金箔、金色的雕花。彷彿生怕不够奢华似的,穹顶的最上端,还精巧玲瓏地扣着一个纯金的、巴洛克风格的雕花皇冠。 而主楼的底部,则是由一根根雪白、优美、挺拔的廊柱撑起的艺术建筑,一看即知是模仿古希腊帕特农神庙的建筑风格。 在白露的眼中,它好像古希腊的一座公共图书馆,那么素白、优雅、宏伟,好似一眨眼之间,穿着白色托加长袍的苏格拉底、柏拉图,就会拿着书、辩论着,从里面走出来。 整个「图书馆」的外墙,雕樑画栋,繁复奢华,镶嵌满了各种艺术浮雕:优雅的雅典娜女神、愁苦的亚歷山大大帝、雕花盾牌、天使……外墙上,一根根廊柱整齐、雅緻地排列着,精巧地勾勒出了一个个艺术壁龕,彷彿古希腊剧院中,虚位以待的贵族包厢。 白露默默地观察着,想像着。 突然,她眼前的浮雕、壁龕,在夜幕中,鬼魅般地,幽幽地移动着,斗转星移之间,梦幻般地,在夜空中,开始上演着一出希腊悲剧。 白露悄悄地瞥了眼諫流,清白雅緻的他,在白露眼中,也幻化成了穿着白色长袍的希腊男子。他轻顰眉头,微微摆动了下头颊,彷彿只是偶然的一瞥,就被这齣戏剧深深地吸引了。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进了这宿命的、洁白的包厢。 索福克勒斯最着名的作品《俄狄浦斯王》正在上演,俄狄浦斯王紧皱着眉头,清澈的眸子流淌着忧虑,他虽然破解了人面狮身兽史芬克斯的谜语,但却无法逃脱「弒父娶母」的命运。 「还记得《俄狄浦斯王》的情节吗?」夜幕下,白露面色苍白,轻声问身边的諫流。 諫流的面庞也渗出了一种青白色,声音也变得颤抖、朦胧、迷离:「你无法抵抗命运,无法、抵抗、命运……」 原田悄悄地走到侧面,接了个电话,又踱着悠间的步子,走了过来。 「娇歌和玉山还有点事情,让咱们先去日式茶室休息下,他们半小时就好。」原田说,打断了梦幻中的两个人。 「嗯。」白露从梦境中甦醒,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金发汉娜引着他们,慢慢地走向主楼。 一片清冷、静謐中,几个人彷彿都若有所思,默默地走着。 走到近处,只见,主楼被一圈好似雅典娜权杖的路灯环绕着。 路灯的底座、灯身皆由黄金铸成,上面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散发出香檳黄色、温馨的光芒。 他们一行人,先是走到了黄金雕花的正门前,然而并不进去,而是向右走,沿着黄灿灿的路灯,在主楼的外侧,走着。 忽地一转弯,就转到了主楼的右侧面——只见,在一排同样大小的路灯中,有一盏路灯比其它的路灯大一倍多,上面镶嵌的水晶灯泡也比其它的路灯多一倍,足足有十几个灯泡,像信号灯一样闪耀明亮。 灯下,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前,影影绰绰的,有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人,彷彿在等待。 「茶室到了。」原田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三十六章 只见,在这盏稍微大一些的黄金路灯的后面,在主楼的右侧墙上,竟然精巧玲瓏地开了一个低低矮矮的木门。 这个木门矮矮的,旧旧的,毫不起眼,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它仅有二分之一的人高,如果想通行,只有手脚并用地爬行穿过——这也是一个正宗的日式茶室的入口,名为「躪口」。(「躪口」,指日式茶室中,供客人匍匐进出的入口。) 躪口前,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位穿着浅粉色牡丹花刺绣和服的女子。 等原田、白露他们走近后,她衝他们温婉地一笑。那淡雅清丽的感觉,宛如古雅的白色粗陶瓷瓶中,插着一枝清幽、雅緻的樱花花枝。 「汉娜,辛苦你了,」和服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月色,「下面就把客人们交给我吧。」 明媚艷丽的汉娜,也彷彿被清净、淡雅的气氛所感染,变得安静起来,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就悄悄地隐退在了夜色中。 「欢迎来到『冬之町』茶室,我是亭主(亭主,指茶屋的店主),艺名『夕顏』。」女子说。 白露听到后,一双美眸流淌出欣喜、讚叹之色,她赶紧用手轻轻捏了下諫流,轻声提示说:「引用自《源氏物语》。」又衝原田闪了闪眼神,彷彿在感叹:「这也太正宗了吧。」 原田也浅浅一笑,彷彿很满意的样子。 「请大家脱掉鞋子,跟随着我,鑽过这个叫做『躪口』的木头矮门,进入到茶室。」夕顏轻轻柔柔地说道。 说完,夕顏就排在第一个,给客人们做示范。 原田之后,是白露、諫流。 原田轻脱下鞋子,四肢触地,一面爬,一面扭头对白露、諫流说:「你们就想像这躪口是一个流动的光圈,你鑽过光圈,光圈会过滤掉你的烦恼、焦虑,留下自在清明之心。尤其是諫流,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你就想像,随着你从头到脚地穿过躪口,工作的压力呀、失控、焦虑等也都被你留在了躪口之外。」 「哇,太有道理了,简直像蛇蜕掉旧皮一样。我也彷彿把皱巴巴、沉重、欲求不满,哦对,是贪嗔痴的『小我』,留在了茶室之外,」白露边爬边说,「对,进入茶室的我,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原田说。 「你俩真够阿q精神的。」諫流扬起清秀的脸颊,笑着说。 三个人爬进躪口,那感觉,彷彿陶渊明《桃花源记》所记「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闪现出黄金王国中的「世外桃源」,是一方古色古香、清幽的日式茶室。 一进茶室,几个人都惊喜极了: 整个茶室古拙、清雅,是日式「侘寂之美」的美学典范。 这间名为「冬之町」的茶室并不大,只有四张半铺席大小,天花板的高度不足七尺,仅比諫流挺拔直立后稍微高一点点。 一眼望去,有点像古代隐士们隐居的一间茅草屋。 地上,简简单单地铺着红松木的榻榻米地板,乾净整洁,别无他物,流淌出一种质朴的简洁之美。 墙壁也故意地做旧,将稻草和泥土混合搅拌,涂抹在墙上,让墙壁呈现出一种烟燻色的「质朴、阴翳之美」,体现出茶道精神中,返璞归真的审美情趣,让人看了后心情寧静、沉静、平和。 而茶室的审美中心,则是一个精巧地镶嵌在墙壁上的「艺术壁龕」:里面悬掛着一副高僧墨跡卷轴,上面的书法无拘无束、龙蛇飞动,书写着「茶禪一味」四个大字。 壁龕中,模仿俳谐大师松尾芭蕉的审美,摆放着一个白釉瓷瓶,里面旁逸斜出地,插着一枝浸润在白霜中的白菊花,那么得清幽、淡雅、幽香。 「这茶室也太正宗了吧!」諫流感叹道。 「我彷彿看到了禪师们在深山中,结庐而居,品茶参禪。」白露轻轻頷首说。 「各位请稍微休息下,我去准备下茶点。」她行了个礼,就缓缓退下了。 三个人边等,边欣赏这古旧、雅緻、正宗的茶室。 諫流注意到,墙壁上,悬掛着一个古雅、质朴的日式腰蓑,样子看上去很像一柄长尾扫帚,为小小的「茅草屋」,增添了几分野趣、农意。 「这让我想到了《红楼梦》中的稻香村,『恶赖富丽气象尽洗,何其清幽天然,勾起了我归农之意』。」諫流朗朗背诵道。 「是啊,这茶室真不错,」白露頷了頷漂亮的头颊,「依我看,如果配上一曲清寂、悠扬的三弦乐,再点缀上松尾芭蕉的俳谐,就更有意境了。」 「好主意!」原田拍手道,「那不如我们就一人吟诵一首松尾芭蕉的俳句,要求是合情合景,呼应上茶室中的一个物品。」 白露微微俯下白皙柔美的脸颊,沉吟片刻。 只见,一双美眸忽地一闪,熠熠生辉,她瞥了眼茶室的一角,轻轻说道:「我先抢一个最现成的吧。」 她伸出一个纤纤玉指,指着墙角处的一个金色屏风,上面画着一棵瘦松,十分风雅、寂寥,说道: 「哈哈,可以,」原田轻点了下头,他那一头浅金色的发卷也好看地一颤,说,「竟然被你抢先了,不过我也有了。」 他踱步到窗前——只见,茶室的草泥墙壁上,矮矮地开着一个简朴的樱桃木的上翻窗户,向窗外望去,可以窥见一轮纯白、清澄的皎月。 他顿了下,缓缓背诵道: 月光下,原田那濯濯如皎月的眼神,象牙般的精緻漂亮的鼻子,不涂自红的朱唇,彷彿都在说,他口中的「美顏」就是他自己。 「太棒了,何其唯美,何其应景!」白露讚叹道。 只见,諫流和煦地一笑,他昂了昂皎洁的头颊,眼神雪亮清澈,抑扬顿挫地吐出:这句真是此情此景,有感而发, 諫流倾吐出这句俳谐的感觉,就像悠悠地吐出一口气那么自然、和谐,让人想到「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何其清新,何其自然。 「这姿影、这气质,真的像古人所说的『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你耽溺风雅,我耽溺你!」原田一边拍手,一边戏謔地说。 「真的,如果有俳谐之神的话,肯定会选择諫流作为『俳句代言人』。」白露也嘖嘖称叹。 「哈哈,过奖了。」諫流露出了羞涩的神态,清秀素白的脸颊,缓缓晕开了一抹淡红色。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三十七章 说话间,只见夕顏换了一身淡鹅黄色樱花刺绣和服,一头馨香黑亮的乌发,柔美地散放下来,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玄黑瀑布,又如一袭丝滑光亮的黑色丝绸,倾泻而下,飘坠到榻榻米地板上。 她轻轻端着一个深红色的松木托盘,上面放着三个茶褐色的粗製茶碗,和火鹤红色的「和菓子」甜点。 「太美了吧,这一抹拖地长发,浓密漆黑,乌亮如云,如李贺所写『一编香丝云撒地,玉釵落处无声腻』,这才是我们东方女子的鬓发之美。」白露感叹说。 諫流和原田也頷了頷皎白的面庞,面露讚赏之意。 只见,亭主(茶屋的店主)夕顏,轻轻地行了个礼,和煦地一笑。 她温柔地说道:「三位客人,下面,让我为大家带来一次最简单的『寂茶』茶道。」 「请各位放下、放松、放空……」她故意放慢语速说道,「跟随着我,来一次静心、品鑑之旅。」 她端正跪坐着,面对着諫流、白露、原田,轻轻地在他们每人面前摆放上了一个粗糙质朴的茶碗,和一枚放在白樱花怀纸上的「和菓子」。 随着一声洪亮悠远的磬声,「(叮)当……」 每个人都禁不住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暂时放下烦恼,专注于当下——茶道正式开始了。 「寂茶的『寂』,指朴素、雅致、间寂。 在日本茶道中,寂茶是指,摒弃掉对精緻华美的茶具等奢侈之风的追求,返璞归真,透过『喝茶』这一形式,帮助人们回归一颗质朴、天然、清明的禪心。 其实,日本的茶道起源于中国,尤其是深受唐宋时期中国人喝茶的影响,当下,日本茶道中的抹茶点茶法——用滚水点茶,用茶筅打出泡沫,这种方式,其实也是当年唐朝人的喝茶方式。 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这杯幽淡的抹茶,就是用这种方法製作的。」夕顏说,淡鹅黄色的和服袖子中,缓缓伸出了一隻瓷白嫻静的手,指向了三人面前的质朴的茶碗。 三双眸子闪出惊喜,白净光洁的手臂伸出,正要品茶。 「且慢。」夕顏制止道。 她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喝茶之前,请先品嚐下这个名为『篝火』的和菓子。甜味的和菓子要一次性吃完,这样,在甜味的对比之下,才能更好地体味出抹茶的清苦和回甘。」 三个小伙伴互相看了眼,含喜微笑,频频頷首。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方樱花白的日式怀纸,上面精巧地摆放着一枚火鹤红色的、模拟火焰形状的「和菓子」——火焰整体呈红色,尖端的火舌部分是更亮的橘橙色。 那精心雕琢、生动立体的感觉,就像在一个洁白的瓷盘中,有一丛灼亮、炙热、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三人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用心地、津津有味地品鑑了和菓子。「篝火」和菓子香甜可口,味道天然、甘美。 「下面,是杯子鑑赏环节。让我为大家解释下,本次,我精心为大家挑选、准备的茶具。」 「首先是两位新客人。为李先生挑选的是樱花图案的茶杯,为顏小姐选择的是梅花图案的茶杯,」夕顏解释说,「这是因为,我知道,李先生少年有为、前程似锦,多么像灿若云霞、在枝头盛放的樱花;而顏小姐即将从事写作,需要一颗如梅花般,耐得住严寒寂寞、高洁的心。」 「这正如俳谐大师松尾芭蕉的名句:梅花之侘(寂寞),樱花之兴(兴盛),应时而开,令人有新意之感。」夕顏吟诵道。 「太讚了吧!」三人纷纷鼓掌,表示出欣赏和感谢。 「那原田的杯子呢?」白露问。 夕顏微微一笑,轻柔地托起了一个暗褐色的茶碗,只见质朴、粗糙的茶碗上,印着一枚绝美的白罌粟花。 諫流和白露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讚叹。 「这也太逼真传神了吧,」白露抢着说,「洁白的罌粟花,迎风飘飖,那纯美的姿影,比圣洁更圣洁,比罪恶更罪恶,这不就是说的原田君你嘛。」 「哈哈,各位太懂我了,」夕顏笑着解释说,「确实,原田君,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感觉他就像有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和谐地融在一起:一半光明、一半幽暗;一半圣人、一半罪人。」 「比婴儿更纯真,比老人更世故。」白露抢着说。 「比圣人更超脱,比罪人更世俗、接地气。」諫流接着道。 只见,「樱花」諫流、「梅花」白露和「罌粟花」原田,正襟危坐,双手合十,向亭主夕顏表示了感谢,而后就小心翼翼、郑重地端起了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品鑑着抹茶: 吃过了甜味的「和菓子」后,衬托得抹茶的味道更正宗、浓郁了。 淡淡的抹茶,上面漂浮着一层温热的泡沫,入口时温和极了。茶汤初尝微苦,细细品来:闻之,气味清香扑鼻,口味,馀味悠长,淡淡回甘,味道正宗、好喝极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三十八章 第一轮品鑑完淡抹茶后,夕顏又为他们端来了一碗墨绿色的浓抹茶。 浓茶厚重醇苦,回甘更甚,宛如在喝一口醇香的瑞士黑巧克力,浓郁醒脑,别有一番风味。 苦涩的浓抹茶后,夕顏又给他们端来了小鱼乾形状的「乾菓子」饼乾。 吃下去,其实并不太甜的饼乾,却感觉比平时更甘醇、香甜,彷彿口中含了一块湿漉漉的、融化欲滴、香浓的蜂巢蜜,瞬间就融化在了焦渴的口腔中。 「感觉饼乾好甜!」白露说。 他给夕顏递了一个眼神,她点了下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于是,原田就坐到了夕顏之前的位置上,面对着諫流和白露。 「大家也看到了,人的感觉并不是恆常不变的,而是在对比之中產生的。 没有抹茶的苦,就没有饼乾和『和菓子』的甜。这正如,同样的一碗日式浓汤拉麵,飢肠轆轆的人吃起来绝对比整日山珍海味、饱食餍足的人吃起来更香甜。」原田娓娓道来。 「嗯。」白露和諫流,一边思索一边頷首。 「所以,」原田不禁扬高了声量:「为了咱们一会儿,用手去触摸金箔画呀,参观我最想让你们看的印度教的密室呀,吃米其林餐等的时候,咱们几个的感官刺激、肉体感受可以达到最大化,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做一个十分鐘的冥想。 冥想的目的是:休憩身心、拂去脑雾,把自己的感官体验和肉体敏感度调至最大。冥想后,那感觉,就恰似一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儿,第一次睁开天真、懵懂的眼眸,看什么都是新鲜、奇特、紧张刺激的。」 「还是那句话,咱们今晚类似于旅游嘛,感受越刺激越好,心跳越快越好哈哈。」原田说。 「太对了,休憩片刻,才能满血復活,更好地玩耍哈哈。」白露拍手叫绝。 「有这么神奇吗?」諫流微微竖起高贵漂亮的眉毛,疑惑地问。之前,他只听说过「冥想、禪修」之类的词汇,但自己并没有亲自尝试过。 「真的呢,我知道一些佛教禪师,可以只冥想、入定,而不睡觉。高品质的冥想比深度睡眠的效果还好呢。冥想完,眼明心亮的,宛如一夜酣睡过后,心明眼亮,气爽神清!」白露给諫流解释说。 「是的呢!」原田会心一笑,「那我们开始?」 原田轻拿起一个木鱼,敲击了下和尚托钵的「钵」的形状的、黄澄澄的日式铜钵。 「(叮)当,当,当……」 这标志着,冥想正式开始了。 原田的声音变得像泉水一样,清冽、冷静、淡定,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变得中性,彷彿他自己一秒鐘就进入了静心、禪定的状态。 「白露、諫流,这十分鐘的冥想,是『止语』的环节,请两位跟随着我的引导词进行放松、冥想。」原田说。 他已经自然地将右脚盘放于左腿之上,而左脚盘放于右腿上,呈最正宗的佛教「双盘」跏趺坐,悠然、自在、寧静,那感觉,恰似他正轻轻地悬浮于一朵白色的莲花之上。 白露平时也很喜欢冥想,这时,也自然、熟稔地呈「双盘」莲花坐,双手手心朝上,放在膝上,双眼微闭。 「新手」諫流,也赶忙观察着他们,模仿着他们的坐姿,尽量让身体放松下来,合上双眸。 「请大家跟随着我,先进行三个深呼吸: 吸入氧气,呼出压力; 吸入氧气,呼出焦虑; 吸入氧气,呼出痛苦。 接着,深深地吸一口气,直至肺部的最深处。感受一下那个从『吸气』到『呼气』的微小的转折点,再体会一下悠长的呼出气体的全过程,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呼出气体的每一个微小的、连贯的时刻。 (停顿10秒,让大家感受下脑海中出现的念头) 觉知你脑中跳出的各种念头。 它们通常是一些负面的念头,比如焦虑、担忧、痛苦、妄念等。不要与它们进行对抗,只是清明地看到它们、觉知它们、包容它们,把它们想像成飘过你意识天空的一朵朵云彩,让它们自由地来去,不对它们进行评判。」 此后,小小的冥想空间内,就陷入了悠长的寧静。 一片静謐之中,此前被感官完全忽略的各种细小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可以听到远方的细语声、嘰咕嘰咕的鸟鸣声、风声,甚至此起彼伏、生生不息的呼吸声。 微闭的双眼,彷彿徐徐落下的黑色的幕布,幕布又瞬间幻化成一阵无情的黑色旋风,将三人毫不客气地捲进了各自的内心世界。 想走进三人的内心世界吗?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三十九章 李諫流虽然酷爱文学和文艺,但之前没有接触过冥想。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的,难得休个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忙碌的他,从没有机会好好地「向内」观察下自己的内心世界。 开始冥想后,他彷彿突然被丢到了一间黑黢黢的心灵暗房中,因为从没有来过,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点惊慌失措。 他只能硬着头皮,跌跌撞撞地走着,猝然间,他竟然与「自己的心」撞了一个满怀,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正在惊恐之际,「哗」的一声,他的那颗「心」,猝然,被无情地泼上了一盆显影液——各种念头,像一张张幻灯片一样,清晰明瞭地显现出来: 这些心灵幻灯片的标题都是:我担心、害怕、焦虑……我的工作。 比如,第一张是:我担心新公司到底能不能做成?第二张是:新公司万一失败了怎么办?第三张是:新公司这么多的事情,需要我和合伙人、同事、投资人们齐力完成,我焦虑无法控制别人,我焦虑无法按期完成任务…… 这些负面的念头,好似热锅里的豆子,霹靂吧啦、接二连三地从「心」中蹦了出来,諫流想消灭这些念头,却无能为力。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用他最引以为豪的、强大的思维和逻辑,梳理这些困难。 他开始默默地制定年度计划,再分解到季度计划、月度计划。「嗯,这样就差不多了。」他静静地想着,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驀地,他的心中跳出了这样一副画面:苍岭绿色的手机「嗡嗡嗡嗡」地震动着,彷彿在焦急地催促着什么。打开微信,显示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1,3,5,6,10,20……急速地爬升着。 諫流定了定心,默默地想着:「嗯,家里的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不管这些了,元旦过后,我要专注地 all in 创业!」 顏白露喜欢冥想,也经常进行冥想。她寧静地坐着,预感到各种念头,会不期而遇、纷至沓来。 只是,事先,她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些念头和画面。 黑暗中,传说中的「第三隻眼睛」彷彿缓缓张开,白露看到了—个个感情充沛、鲜活的画面,像名画《吶喊》一样,在焦急地诉说着什么: instagram(ig)上,那个加她为好友的女孩,留着一头白金色的短发,多么得耀眼、俏丽、时髦,她的美,说是同古典美的白露恰好互补,也不为过。 李京学姐,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什么栋樑,都是边角料」,彷彿一声悠长的叹息。 諫流那清秀瓷白的手指,缓缓地指向了爱尔兰女服务生那泛着青白色的脖颈儿,那脖颈儿多么漂亮,上面套着一个酒红色的天鹅绒项圈。 长得像一头猎豹的泊车小哥,某天,就那么轻轻地一瞥,看到了諫流瀟洒地开着一辆红色的手动挡跑车,像一阵风一样地飞驰而过…… 与諫流不同,白露经常冥想,所以,她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些念头。 她不对这些念头进行评判,而是把它们想像成,在一杯浑浊的水中的一粒粒的沙子。她想像着这些沙子(也是念头)悠哉悠哉、慢慢地沉淀下来,而她的心,也像这杯水一样,逐渐清澈、寧静下来。 她又将这些念头,想像成天空中来去自如的云朵——云朵只是云朵,不会对她產生影响和伤害。又或者自己正身处在咖啡馆中,一个个念头犹如各种嘈杂的背景噪音,它们总是来来去去,生生不息,不用刻意地关注它们,而应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即「观察自己的呼吸」…… 很快,她的心变得越来越清明,可以逐渐地「定住」。 她开始享受这种「心如如不动」的感觉,就这样,定在一种彷彿永恆的冷静、平静、寧静之中。 他结跏趺坐,像一名禪师,两眼微垂,嘴唇闭合,但好像有第三隻眼可以洞穿一切,冷静地坐看云起云落、花开花谢,以及人间的悲欢离合。 冥想后,他瞬间就进入了禪定状态,彷彿就坐在一朵莲花上,莲花法座上轻轻地罩着一个透明的金鐘罩——这金鐘罩可以让他如隔岸观火一般,了了分明地看着发生着的一切,清楚地洞察着每一个人的想法,但却不会激起他的分别心和强烈的情绪。 只见,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整个人看起来通畅平和,彷彿可以看到气流从他的头顶顺畅地进入,贯通全身,又从脚底穿出,进入大地,全身经络、脉轮全通,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循环。 他感到自己是通畅的,圆满的,不缺的,无所求的,对于人生,他只是一个经歷者、观察者、一个走过场的演员…… 「(叮)当,当,当……」 铜鉢声响起,十分鐘的冥想结束了。 「请大家慢慢睁开双眼,可以用手轻搓一下面部。」原田轻轻地说。 「感觉怎么样?」原田问。 諫流的眸子柔和地一闪,不好意思地说:「啊,思绪纷飞,我简直想赶紧回去工作了,心有点静不下来,不过,我趁机计划了下明年的工作。」 「啊,什么……你完全没有领会到冥想的精髓,没事,以后我慢慢带你一起修行。」白露轻轻一笑,说道。 「白露,你呢?」原田问。 「一开始念头有点多,但后来我慢慢平静下来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禪师都不需要睡觉了,我现在觉得头脑好清醒,彷彿酣睡了几个小时,感官彷彿经歷了开机重啟,看什么都觉得特别得鲜明。」 「比如,」白露扬起嗓音,活泼地说,「原田,我看你的眼睛觉得更蓝了,你的鼻子,好美,彷彿一弯琼瑶洒细雪。諫流,你的眸子,就像一隻麋鹿的眼眸,清澈又温柔,你的眉毛怎么能这么好看,浓密漆黑,每一根眉毛都好像闪烁着精神的光辉,握你的手,也感觉到更柔软了。」 「哇哦,月亮好莹白,(她喝了一口抹茶),嗯,茶也更苦了。我的感受力真的达到了最大化!」白露开心地大声说道。 「太好了,你做好准备可以开始今晚的旅程了!」原田鈷蓝色的眼睛轻轻一闪,笑着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章 “哦对了,有一个美学场景,白露,我可是为你专门准备的,”原田忍不住地噗哧一笑,“我太佩服我自己了,我怎么能这么有才!我打赌,兰陵笑笑生看到了,都不得不佩服我。” 白露不信任地看了一眼原田,脱口而出地说:“不是什么醉生梦死、玉体横陈吧?” “你可别带坏了白露。”諫流赶紧说。 听到了这句话,原田那调皮、戏謔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他安静了下来,彷彿在思考着什么,渐渐地,流淌出了一种近乎肃穆的表情。 俄而,他那蓝宝石的眼眸投射出一抹锐利的蓝光,厉声问道:“醉生梦死、玉体横陈有什么新奇的?这种常规情节需要特别准备嘛?” “不过,”原田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我想叩问的是:一个纯净的好人,一个世人眼中的好女人,真的会是一个好作家吗?一个连最普通不过的‘玉体横陈’都没经歷过,一个单纯、纯洁到对幽暗、斑驳陆离的人性几乎是一无所知的人,真的可以写出深刻、直击心灵的好作品吗?” 白露觉得这句话,犹如鲁迅牌犀利尖锐的文字猎刀,直直地插入了自己的软肋,她轻轻地垂下了头颊,洁白莲藕般的双臂抱在胸前,彷彿在轻轻地捂住伤口,陷入了沉默。 “我看你啊,就是花了太多时间,追求什么博览群书、文辞华美。内容不犀利深刻,再加上没有那种‘不得不写’的喷薄而出的感情,词藻打磨得再华丽,也是枉然。”而这句话又像是一把毫不留情、倏然拔出的猎刀了。 原田继续说道:“你看李后主(李煜)就是一个例子,前期,词藻再华美,也不过是一些浓词艳赋、靡靡之音,毫无深度可言;还是要降宋之后,江山易主、物是人非,整日以泪洗面,这才洗去铅华,感慨深邃,锤鍊出‘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等千古绝句。” “依我看呀,作家的赤子之心是最宝贵的东西,但是,仅有一颗赤子之心是远远不够的。”原田说。 原田微微一笑,“最好就是,向‘赤子之心’上,就那么乾脆俐落地扎上一刀,越血淋淋,越痛不欲生越好——让作家蜕变为‘以血书者’。” “啊,‘以血书者’……”白露一惊,脸色惨白如雪,“这不就是王国维《人间词话》中所说,尼采和他都最爱血和泪凝结成的‘血书’。” 而后,她又喃喃低语,“的确如此,《红楼梦》、《离骚》、《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人间失格》……这些神品,哪个不是作家的泣血之作?” “哎,‘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諫流说。 “没错,什么纯洁的灵魂,高超的艺术技巧,都不如血和泪来得有用。一颗赤子之心,越悲愤满腔、锥心泣血,往往凝结出的文字,反而愈加真挚深切、凄惻动人。而‘神品之作’往往是负面情绪累积到了一个极限,忽地喷薄而出,不得不写——好的作品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依我看呀,那些被文学之神选中的人,好的作品嘛,一定是可以留下的,但个人幸福嘛……”原田幽幽地说道。 “很难兼顾?”白露问。 “不,我认为基本上是,无法幸福。” 原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好了好了,今天过圣诞节,咱们不说正事儿了,先开心地玩!” 顷刻间,他又恢復了惯常的轻松顽皮的神色:“娇歌她们忙完了,咱们走吧。” “白露,就你今天这状态,我打赌,你一会儿看到印度教的神像,马上就会感受到那冷颼颼的穿越千年的阴风。”他打趣道。 “好期待!”白露甜甜一笑,说。 说罢,原田俐落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茶室中,一个红樱桃木镶边的白色木门前,这是一个推拉门。 原田熟稔地轻轻滑开了门,对白露、諫流说:“这里!我们抄近道进去吧。” 于是,三个小伙伴,先是跨进了这个推拉门后面的一个小小的空间。 原来,这是一个沏茶室,靠墙竖着一个日本杉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各色茶杯、茶碗、水壶等,显得简洁、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的。 穿过了沏茶室,就一脚迈入了主楼大厅的右侧走廊。 三人一面走,一面留心观察着。 这个走廊由汉白玉精緻雕琢而成,洁白、华美、狭长。走在里面,很容易想像自己正走在某个欧洲着名的古堡之中。只见,两侧的墙壁上,奢华、精巧地镶嵌着一溜两两相对的、黄金狮子兽头的壁灯。 每一个黄金狮子头,都威严雄壮,彷彿在咆哮,口里衔着一颗璀璨闪耀的灯泡,彷彿衔着一颗名贵的夜明珠。 走着走着,忽地向左一转,眼前骤然一亮! 那感觉,彷彿一个路易十四时期的欧洲宫廷剧在眼前拉开帷幕,舞台背景金光闪闪、璀璨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三个人就这样,一脚踏入了绚烂、奢华的主楼大厅。 白露缓缓睁开被金光刺得微闭的眼眸。 一双美眸流淌出惊讶之色,桃花般的面颊微微一抖:之前也曾想像过主楼的内部一定很奢华,但没想到可以登峰造极至此。 这哪是一个富豪之家的宅邸,更像是来到了绚烂、豪华、奢侈,充满了最正宗的欧洲艺术的凡尔赛宫殿。 一眼望去,这是一个灼灼耀眼的黄金、颤颤巍巍的水晶和清雅纯净的象牙艺术浮雕,构筑的世界。 微微扬首,可以看到一个高约数米、直插云霄的艺术穹顶,上面贴满了名家雕琢、繁复奢华的艺术浮雕:射箭的丘比特、愁苦的亚歷山大大帝、端庄的雅典娜女神、雕花盾牌、天使……皎洁、唯美,从云端,轻轻地扣在了大厅上。 大厅的中央位置,是一个华丽精美、镀金的、巴洛克风格的中央楼梯,像金色的瀑布,从半空中倾倒而下。它的四周,安放着四个黄金权杖形状的、高大挺拔的落地灯,上面点缀着一颗颗的水晶灯泡,合在一起彷彿一朵盛开的水晶花朵。 今晚,华灯初上,永不落幕的筵宴才刚刚开始。 大厅里,不断有,或皎白如霜,或黝黑似墨的服务生,昂首挺胸地来回穿梭着。 “这个主楼一共有五层,第一层直接加高;第二层是这个大厅,一共佔据两层楼高;第四层有两个小型展厅,里面都是娇歌多年来的收藏品;第五层是办公室、卧室和客房区,娇歌她们平时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用之。 最神祕的是地下一层的贵宾接待室,之前和你们说的印度教的神像,就保存在这里,它分为外展室和内展室,后者即密室。”原田给白露、諫流介绍说。 白露轻轻頷首,继续醉心欣赏着美轮美奐的艺术浮雕。 她发现,在中央楼梯的延长线上,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壁龕状的浮雕墙,上面雕刻着一个圆圆的希腊阿斯庇斯圆盾,盾牌的两侧是美神阿佛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 两位神祇的雕塑,栩栩如生,彷彿刚从奥林匹克神山上走下来。 突然,就像闪过了一道白光,巴洛克中央楼梯上出现了一个比白色象牙浮雕还亮色的人—— 白露倒吸了一口气,“难道是?” 身旁的原田挥了挥手,朝那个人,快乐地大喊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一章 虽然原田不知多少次地「剧透」,说玉山容貌艳丽,光彩夺目,但真的见到了本人,白露还是深深地吃了一惊! 难道是刚刚冥想过,感觉器官特别得敏锐? 轻轻瞥向他的那一眼啊。 白露感到,自己的汗毛,正一根一根地,像向日葵转向太阳似的,缓缓地竖起。鸡皮疙瘩泛起时的那种电流感,也像毒品注入静脉血管似的,剎那间,流淌到全身。 这绝对是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比很多男艺人都出眾漂亮。 肤色光洁如玉,如敷细粉;脸颊艳光照人,灼灼如桃李。 身高比諫流还高一点,挺拔秀美,如一匹白绢,亦或像一掛莹白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流畅、唯美地倾泻而下。 一顰一笑,倍增艳色;一举一动,有一种文艺之美,撩人心绪,令人心驰神往。 怎么形容他给人的最大感受呢? 与其说是一种男性的俊美,不如说是超越性别的「美」或者「美好」本身。 他浑身上下都是美的,从额头,到身姿,都透露着一种流畅、无暇的美,这种美一般是倾国倾城的神仙姐姐、古典美女才会有的「纯粹的美」,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但奇怪的是,放在男人身上一点都不违和,真的像一块羊脂白玉一样,是一种不容争辩的、客观的美。 瞥到它(额头)的第一眼,白露倒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明白了「螓首蛾眉」这个成语的意思——原来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宽宽的美丽的额头」,没想到一个男生的额头竟然可以如此光洁、白皙,像一抹白月光一样的美。 白露定睛欣赏着他的五官: 面色皎然、纤丽工整,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修改的地方,真的像古人所写的「螓首膏发,自然娥眉,齿编贝,唇激朱,见者靡不嘖嘖」。 身处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气质拔俗,「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和普通人的差别一目了然: 普通人看起来就是生活中真实的人,或俏丽,或庸常。但玉山,巴掌大的精緻脸颊、完美的头身比,容貌骄人,风姿绰约,看上去就像刚刚从古装电视剧或者电影中,走出来。 他的穿着打扮也非常时髦,像一个时尚网红或者男艺人。 微微的淡妆,显得他非常精緻、注重仪表。那淡淡描过的清新的眉毛,微扬的眼角,涂着裸色唇膏的嘴唇,彷彿都在说着什么,时尚和傲气俱存。 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俐落地脱掉了莹白色的羽绒服外衣,递给了旁边的服务生,只见,里面是一身年轻的亮色。 脱去外衣的一瞬间,「一种最新的美」扑面而来,耀眼夺目: 衬衣是淡湖蓝色文艺条纹的,清新脱俗,领口松松地开着。 领子下面,很随意休间地,搭配着两三条红、蓝、黄亮色领带,并不是死板地系上,而是像短围巾一样,松松地点缀着,时尚又漂亮。 袖口下,白净的手腕上,松松地带着一个罕见的粉红色的、限量版的鏤空陀飞轮腕錶。 更有特点的是,白露明显感觉到,这个人身边的气场是不对的,独特的。 在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能」就猝然蹦出,在无形之中,拉拽着白露,捲入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竞争。 这有点像一种肉体发起的,一种强制性的心动。 可能是刚做完冥想,身体的五感还处在最敏感的时候——白露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好似悄然分开了,「灵魂」还在如如不动,「道德」命令身体不能心动,但「肉体」或者说「本能」,不由分说、抢先一步地行动起来,彷彿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急迫地推动着。 这种强制性的感觉,有点像身体对于疼痛的一种条件反射,脑中是不想或者排斥疼痛的,但是身体却不由分说地嗷嗷嗷地疼痛起来。 白露感到,肌肉无法自控地紧张起来,心肌缩紧,心情紧张,或许正在分泌竞争时才会有的肾上腺素。 悄无声息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捲入了一种无声、无言的竞争。 偶然出现在玉山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都被他吸引了,都不明所以地陷入到了一种竞争当中: 諫流凝望着他,那表情就像在讚许一位激起了他最正宗的心动、情愫的古典美女。 原田蓝宝石的眸子彷彿被吸铁石吸住了,挪不开眼。他朱唇微张,痴痴地盯着玉山。 一个女服务生,在侧面经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墨西哥裔男服务生擦肩而过,頷首微微一笑,彷彿在说「嚯,真不错」。 白露试图啟动理性,让自己放松下来,但不知怎么回事儿,没什么用。 其实,这是一个比拼「心力」和「能量场」的游戏,大部分的普通人,或者爱情游戏的新手,都没有定力抵抗这种龙捲风一般的强大的吸引力。 他虽然是无言的,但那微笑的眼神,微动的嘴角,都在无差别地邀请你加入这场竞争的游戏。他就像站在龙捲风的暴风眼,冷酷无情地捲起了黑色的龙捲风,把身边的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差别地席捲进去。 看到他们后,玉山笑着挥了挥手,缓步从华丽、美轮美奐的巴洛克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笑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烂漫:「你们好呀!」 「玉山,这是顏白露,这是李諫流。」原田介绍说。 「你好。」諫流和白露说。 白露睃了一眼站在一起的三个人(諫流、原田和玉山),又吃了一惊。 諫流已经够頎长秀拔、皎洁如玉了,但在玉山的衬托下,真的,怎么说呢,真的有点「黯然失色」,不,是非常得「黯然失色」。 其他人如果是粉白,玉山就是闪闪发亮的莹白,几个人站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他。 这感觉,类似于,在一个葱翠欲滴的山坡上,猝然间,从山顶流淌下了一掛飞流直下三千尺、纯白皎洁晶莹的瀑布。没有瀑布的山,无疑是美的——山峦嶙峋,绿树青翠,天蓝云白。但是有了瀑布,它太过唯美,立即抢夺过了「视觉中心」的位置,人们就只能看到瀑布了。 这感觉,又彷彿贾宝玉初遇秦鐘,凤姐也调笑着说:「(宝玉)被比下去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单独看諫流,又是气质如兰、秀拔美好了,但和玉山放在一起看,马上就会黯然失色了。不,任何人,任何物,和玉山摆在一起,都会黯然失色。 说起来,没见过的人一定不相信,据原田介绍,玉山可谓不喜读书、胸无点墨,这种人纵然长得好看,能有什么吸引力? 有这种想法的人,是因为并没有真实地站在玉山面前,感受到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力——喜欢他,凝望他,就像喜欢「美好」和「美」本身。 其实白露之前也是不相信的,外貌和内在哪个更重要?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内在。但真的见到了玉山,白露不得不承认,整个一屋子的人,真的只能看到玉山一个人。 他的美是那种可以轻易击穿男性和女性的美:女性自不待言,心灵可以安如磐石,但肉体彷彿一组提线木偶,身不由己地,发起了强制性心动;男人看到了他,会连连称叹,好一个帅哥;而真正的帅哥见到了他,会这么介绍他,「他真的很帅,比我还帅」。 他就是美、皎洁与耀眼本身,他有一种魅力和能力:任你今天遭遇了什么烦心事,心情一团乌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阴霾都会一扫而空,如云开雾散、雨后天晴。 「这人实在是太美好了!」只能生出这样的感叹。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二章 金色瀑布般的中央楼梯的脚下,四个小伙伴站在一起。 只见,玉山粲然一笑,脸颊宛若阳光普照,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他转向諫流,主动伸出了素白的手。 见状,諫流也落落大方地同他握了握手。 「你是李諫流吧,我老闆,就是娇歌啦,她在办公室等你,想和你聊一下投资你新公司的事情。」他微笑着说,那笑吟吟、亲切、松弛的感觉,彷彿一个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儿的孩童。 「汉娜,」玉山微微摆动了下粉白精緻的面颊,亮声喊道。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金发美人,职业范儿十足地,瀟洒漂亮地走了过来。 「汉娜!」白露暗暗惊呼道。 这时候的她,早已乖乖地再次披上了黑色西装的工服,但仍颇具匠心、精心地设计了自己的出场造型: 她将一头浅金发挽成了一个漂亮的花苞形状,一缕柔发好看地悬垂下来,简直美极了。 脚下踩着一双镶满碎鑽、亮闪闪的水晶高跟鞋,那么得闪亮、夺目,就像她本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全场的焦点。 白露一面欣赏着她,一面想像着:这么努力的她,在下一个转角,就可以遇到那个对的机会,或者对的人,而汉娜也会,浅浅一笑,轻轻褪下外套——里面,白裙金发水晶鞋,妆造完美,可以直接挽着他的臂膊,漂亮地走进圣洁的殿堂。 「汉娜,麻烦你把李先生带到老闆的办公室。」玉山说。 「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汉娜笑着说,「请跟我来!」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原田幽幽地说了句:「有前途!」 「嗯,有前途!」白露也一笑,随声附和地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了,」原田的眸子闪了一下,神祕嘻嘻地说,「你还记得何济楚吗?」 「何济楚?」白露疯狂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你难道是说,我北大的同学何济楚?」 「这个嘛,」原田噗哧一笑,忍不住看了眼玉山,玉山也好像在偷笑,粉白的脸颊都憋红了。 「他现在可是娇歌的特别助理,专门帮娇歌处理投资初创公司的事宜,一会儿諫流上去(办公室),可能还会遇到他呢。」原田说。 「是吗?」白露起初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又会心一笑,「你们知道吗,大一上高数课,当我们还在吭哧吭哧认真做笔记的时候,人家何济楚在本子上记的是『攀龙附凤、鱼跃龙门』的祕籍。他又和我一样是学经管的,懂财务和投资。我只能说,这个职位,嘖嘖,也太适合他了吧!」 原田轻轻一笑:「说你思想幼稚,看问题不够本质吧。你想想看,毕业于名校,学财务、金融的人有千千万万,他又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凭什么就选他了?」 「这就犹如一架天平,僱主和僱员各在一端。单凭什么专业过硬、赤胆忠心,是无法让这架天平平衡的,」原田说,「除非嘛,加上一些其它的砝码……」 「哦对了,」原田笑盈盈地看了眼玉山,说,「上次咱俩去娇歌办公室,是不是看到某人的桌角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纳帕皮革软项圈?」 白露大吃一惊,一脸八卦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原田和玉山一起哄然大笑。 「走吧,我带你去四楼的收藏品展厅逛逛,」原田说,「侧面有个扶手直梯,可以直接到四楼。」 只见,三人从大厅,先是向右一转,进入了主楼右侧的悠长、古朴的走廊。 原田和白露走在前面,玉山彷彿一道亮丽抢眼的风景,默默地跟在后面。那感觉,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妥,如果一个陌生人忽然撞见他们,一定会以为是「偶像艺人和他的团队们」。 「玉山是不是比我和諫流还帅?」突然,原田说。 「我知道你的心还属于諫流,可是肉体是不是忍不住被吸引了?」原田坏坏地一笑,轻轻在白露耳边说。 白露粉脸微红,俏皮地打了原田一下。 「这有什么,我能猜到,还不是因为我和你有着一样的肉体感受。这类似于被打一下,自然会疼;被挠一下,自然会痒,大家都这样,太正常了。」原田说。 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脑子里蹦出了『螓首蛾眉』这个词。」 「我看『齿如瓠犀』也符合。」原田頷首微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竟然也都符合。」 「你俩说的是什么意思?」玉山漂亮的脸颊,猝然闪现,笑问道。 「这几个词没听说过?」白露问。 玉山苦笑了下,摇了摇头,「看不进去。」 白露微微一笑,她觉得他的回答,有一种坦白的简洁的美。 「对了,白露,」原田说,「一会儿到了展厅,要拜託下你,帮我和玉山拍几张照片,我们要传到公司的ig(instagram)上。最近,我们公司在打造个人网红(个人ip)和情侣网红(cp)哈哈。」 白露眸子中闪出惊喜:「太讚了吧,网红肯定是玉山了,cp难道是你和玉山哈哈?」 「没错,」原田轻咧嘴唇,得意地一笑,「我预感,我俩要火了哈哈!每次上传新照片,网友『一颗红心』的按讚数,就像鱼吐泡泡一样,源源不断、喷薄而出。」 原田继续说道:「我们公司新上线了一批新型大麻產品:风味电子菸啦,大麻糖果、蛋糕、药膏、饮料、护肤品等,很适合走网红带货模式。你也知道,之前我们那些地推的渠道商们,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太不靠谱了。所以,明年,我们打算分两步取代掉他们。」 「让我猜一下,」行销是白露的专业,她昂了昂皎洁的天鹅颈,自信地说,「目标受眾是同性恋群体和女性群体。上半年,打造网红人设,跳过渠道商,直接面对粉丝卖货;下半年,可以扩展產品线,面对海量粉丝,卖其他的高客单价、低退货率的產品,比如化妆品、奢侈品等。」 「太厉害了吧!」原田拍手称讚。 「那是,这是我专业好嘛。」 「嗯嗯,所以才找你来拍照,而且你的审美又好,」原田说,「玉山,白露可是学市场行销的,以后你要向她多多请教。」 玉山轻轻一笑,问:「这位隔壁班的漂亮女生,你多大呀?」 这时候,三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个右拐,就进入到一个悬掛着宫廷风的黄金吊灯的长廊,这个长廊的尽头就是扶梯了。 「27岁,你呢?」白露答道。 「刚才白毛衣的帅哥是你男朋友?」 「是未婚夫。」白露扬了扬手上的鑽石戒指。 「那你又为什么叫你女朋友为『老闆』?」 「哈哈,她是我女朋友,更是我老闆。」他说这句话时,有一种轻快、平静、坦诚的感觉,就像在说「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样的自然。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那你男朋友一定和你很聊得来吧?」 「你在国内读的本科?」 两人一替一句地聊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白露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他,粉妆玉琢,姿影绝美,那悠悠然漫步的感觉,有一种优美的文艺范儿,「太美好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三章 三个小伙伴漫步到了主楼的右侧。 只见,闪现出,一弯鹅黄色的粗石垒成的艺术拱门,古朴、神祕,像一个小型欧洲宫殿的入口,其后是一个扶手电梯,可以直通四楼。 这个扶梯,线条流畅、优美,彷彿可以直触天穹,扶手被漂亮、均匀地涂成了闪耀的鎏金色。 更让人惊喜的是,扶梯的两旁,鳞次櫛比、逐序升高地摆放着一个个的石头展台,上面放着收藏品和文物,以供客人们悉心欣赏。 三个小伙伴轻轻踏上了扶梯。 「快看,左边是宋朝瓷器,是不是很清新淡雅?」原田伸出皎洁的手臂,指给白露看。 只见,他们经过了一件件宋代瓷器:清新典雅的花卉盖盒、刻花纹碗、釉面祥兽笔筒、盘龙窄口雕花瓶等,不一而足。 每件瓷器,乍一看是乳白色,细细看去,渗出了一种淡淡的青白色,特别的素净、淡雅,其上或雕花、或涂釉,天工巧夺、玲瓏精緻。 那素净的感觉,就像婉约派的宋词一样清丽、含蓄;又像宋代水墨山水画一样,洗去繁丽,自然、恬静。 「快看右边!」原田又说。 右边展示的是一组青铜器,那锈跡斑斑的感觉,彷彿刚刚从古墓中挖掘出来。 青铜的斝、鼎、尊、鐘、觚(喝酒的器皿)等,鳞次櫛比地排列着。它们上面的青铜色或鲜亮、或黯淡,混杂着铁锈色,斑驳陆离、锈蚀斑斕的,特别富有年代感。 一隻走兽形状的青铜礼器,栩栩如生、纹饰华美繁縟,表皮上布满了黑褐色的铁锈和彷彿蒂芙尼蓝的鲜亮的青铜色。 「太讚了吧!我好喜欢那些宋朝瓷器,文人墨客们值得拥有。」白露微微頷首。 顷刻间,扶梯将他们送到了四楼的入口。 只见,门口立着一个陈旧褪色、巧夺天工的日本木雕佛像,彷彿穿越千年而来,佇立在这里,欢迎着他们。 看官听说,jg不夜城,即主楼的第四层,大体可以分为对称的两部分: 西区,是一个小型的佛像展区; 而东区,是「玉器与古代刀剑」展区;东西两区由一条空中玻璃走廊相连。 只见,他们先是来到了西区的门口,但并不驻足,继续穿过一个晶莹剔透的空中玻璃走廊,来到了东展厅。 推开东展区的玻璃门,白露「哇」的一声,忍不住叫出声来。 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玲瓏的展室里,其中,三面的墙壁,每面墙上,各有一个透明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几十个玉石翡翠收藏品,年代从战国到清代不一而足: 白的像象牙,透明的像水晶,绿的翠色欲滴,各式各样,晶莹剔透、漂亮精緻,让人目不暇接、连称惊喜。 那感觉,就像,一瞬间穿越到了战国时期,或者穿越到了一个古代的帝王、贵族之家。 看呀!一个铜钱形状的蟠龙碧玉,青玉的顏色浑厚剔透,边缘泛着旧旧的黄褐色,上面还有一条裂痕,彷彿就是「藺相如完璧归赵」的和氏璧。 一个象牙色的花卉浮雕玉壶,精緻华美,晶莹剔透,旁边放着一个青白玉的雕花笔筒,白露想像着,在歷史中,它们就放在宝玉的书桌前,而他正在写《四时即事》诗。 各种色彩斑斕的鸟、植物、人物像等玉石雕塑,栩栩如生,寓意吉祥,正适合摆放在怡红院的雕空玲瓏木格子上,让访客们忍不住驻足欣赏。 最显眼的是,一柄乳白青色的寿字如意,通透明亮,沉甸甸的,一看就只能属于福慧双至的贾母。 而黏在透明玻璃橱窗里的,形状各异、纤巧的玉製饰品,玉鐲、碧璽、发饰、手鐲、发簪……极尽奢华,玲瓏精巧,彷彿刚从陪葬的爱妃身上摘下来。 而东展区的另一面墙(第四面墙)上,则掛满了各种古代刀剑: 几柄青铜剑、青铜戈,形如一痕秋水,大多穿越千年,色泽黑黝黝、锈跡斑斑的,依稀可以看到彷彿蒂芙尼蓝的青铜色。 还有几把印尼的克里斯剑,充满了异域风情: 剑柄和剑套镶满了金、银、红绿宝石,綺丽华美,像古代王子的宝石金剑。而剑刃则是黑黝黝的波浪型的,形状怪异,隐隐透着神祕、危险的气息。 「嗯,」原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正适合拍古装照。」 只见,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迭戈,把我们的汉服拿过来吧,我们在四楼的玉石区。」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四章 一眨眼,墨西哥裔的迭戈走了过来。 只见,他那油光发亮的、棕褐色的右手,拖着一个红木托盘,里面放着一黑一白两套汉服。 原田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印尼宝石金剑,又拿起一套黑色的仿古金色雕花束腰汉服,轻快地说:「我穿黑色的吧,玉山,你快换上白色的。」 说罢,两人开心地笑着,像两个天真的孩童,脱掉了衬衣,露出了壮硕、莹白色的肌肉,像一块块玉石装点上身: 啊,肌肉或如羊脂白玉,洁白、细腻,手感温润;或如怪石嶙峋、峻峭高耸,白光四射,耀眼夺目。 只见两个人,一面套着汉服,一面笑意吟吟地看着对方,那眼神,是宠溺、是欣赏,还是在暗暗较劲、竞赛。 「天啊,这场景,我好像在看『耽美偶像剧』!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爱看耽美剧了!」白露感叹说。 「谁会拒绝看,两个美少年相亲相爱?」 「哈哈,说不定你未来也会写耽美小说呢,你要不要摸下玉山的胸肌感受下,体验下生活,方便你以后写?」原田笑謔道。 原田把手机递给白露:「快,给我们拍几张照片,越有cp感(情侣感)、越唯美越好。」 「好的,」白露轻声说,「你们两随意摆几个姿势。迭戈,麻烦你把壁灯都开开。」 白露轻轻举起手机镜头,镜头中的两人简直美极了! 两人佇立在一面「玉製饰品」的玻璃橱窗前。 你想像一对儿恋人正四目相对,这时候,恰如其分地,晶莹的雪花,如搓绵扯絮,满天飞舞,或者微风轻拂,花瓣如雨似雪,落英繽纷,浪漫至极,只不过这里是更加奢华的,数不清的玉鐲、碧璽、发饰、手鐲、发簪……从天而降,宛如「玉石雨」,包围着他们。 玉山一身白色的拖地雪纺汉服,变身为古代的一位翩翩欲飞的白鹤少年,那么皎洁、纯美,让人忍不住吟诵起「白玉谁家郎,惊动洛阳人」等各种歌颂美少年的诗句。 原田呢,一身黑色汉服,像一位威严、庄重的君主,只见,他腰佩一柄宝石金剑,正在自己的宝库,接见他的宠妃。 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玉山,先是满意的一笑,而后则渗出了一种神圣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凝望玉山,更像是在膜拜美神。 人哪可能自发地有这种程度的美?一定是神祇选中了你,通过你,投射出神的圣洁、完美、唯美。 猝然,一缕光线从天而至,聚光灯般地,打在了玉山的脸颊上。 原田和白露都倒吸一口气: 只见,他彷彿下意识地躲避刺眼的阳光,头颊低垂,缓缓抬起了汉服那宽大、洁白的衣袖,上面有一隻翩躚起舞的白鹤,「犹抱琵琶半遮面」般地,微微遮住了羊脂白玉的面颊,左脚脚跟也随之轻轻点起。 那画面,那姿仪,文艺感十足,彷彿一隻优美、高雅、翩翩欲飞的白鹤。 猝然地,他灿然一笑,那笑容,那玉顏,太美了,比白灼灼的阳光更加明艳耀眼。 虽是男子,也让人明白了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何止「粉黛」,任何人或物,或玉石、翡翠,都没了顏色。 世界一片寧静,只有白露喀嚓喀嚓的相机声。一缕光线柔和地滑过原田象牙般的鼻翼,在他的鼻尖凝成了一粒洁白的珍珠。 「拍完了吗?」原田问。 「嘖嘖,太美了!古人诚不我欺,真真是,『彼其之子,美无度』」 「哈哈,嗯,『彼其之子,美如英』。」 「你们在说什么?」玉山一面换衣服,一面笑问道。 白露和原田,两双眸子、四隻眼睛,微笑着盯着玉山,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彷彿不愿意放过任何美的细节。 只见他脱下了汉服,换上了淡湖蓝色条纹的衬衫,瓷白漂亮的头颊微微摆动,一粒一粒地系着扣子。 刚才,古装的他还是一隻翩翩欲飞的白鹤,一换上现代装,马上就是一位耀眼的男艺人了。 「嗯,你穿时装也好看,」原田凝望着他,那宛若洁白石膏雕塑的面庞,轻轻一笑,满意地说。 忽而,他又噗哧一笑,「对了,上次,女粉丝们都千呼万唤,让你多上传些单人照片,今儿个是圣诞节,咱们必须发下粉丝福利!」 「可是,怎么拍才好呢?」 原田屏息凝神地思索着。 他轻轻举起一隻素白的手,只见,食指上,松松地套着一个硕大的冰蓝色鑽石戒指,璀璨闪耀,他下意识地转了下戒指。 「哈哈,有了!」他说,一双蓝宝石的眸子也绽放出光彩。 原田抬起皎洁的手指,指了指展厅一侧摆放的一张旧旧的、油光鋥亮的古董沙发: 这是一个红棕色的、黄花梨木的万字纹罗汉床,虽说是床,但样子和功能都更像一个长条沙发,上面斜斜地、很艺术地搭着一条不丹五彩稜形色块布毯子。 「玉山,你就尽量放松的,斜斜地歪在沙发上,表情可以酷一点,不要笑。」 原田轻快地走到了几步外。 他打开手机相机镜头,从镜头中,一边构思,一边指导着他们,「白露,你去帮玉山整理下衣服,先松开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不,还是三粒吧,然后,把衬衫的v字领口,尽量地向右拉拽、倾斜,最终效果是:露出左边的三分之一的胸肌,和右边二分之一的胸肌,让敞开的领口呈现出一个斜斜的大写的v字,隐隐透出线条漂亮的腹肌……」 白露一双美目,明洁清澈,忽地一闪,「哇哦,这个构图不错!」 此时,玉山已经像熟稔营业的男艺人一样,摆好了造型: 一身时装的他,斜斜地半躺着。 他面色皎然、妆容精緻。两片浓密漆黑的眉毛,彷彿墨汁染就,一双明眸善睞,就这样,意味深长地凝望着你。 看啊,那两片涂着裸色唇膏的朱唇,微微轻啟,微露出里面一粒粒白色贝壳般的皓齿,彷彿在述说着千言万语…… 她垂下百合花般的头颊,缓缓伸出素洁美丽的手指,指尖是猩红色的指甲油,娇丽非常,慢镜头般地,一双素手徐徐接近玉山那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就在,离衬衫只有一根银针的距离,猝然地,停住了。 此时,两双清眸,也缓缓抬起,相遇在一瞬间: 一个人的眸子,清澈明亮,温情脉脉地,凝眸仰视地望着。 一个人的眸子,如拂动一池秋水,波光瀲灩,明洁灵动,看啊,那漂亮的天鹅颈上的蓝宝石鑽石项鍊,也在这万籟俱寂之间,微微地颤动着、闪耀着。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五章 白露羊脂般的脸颊,彷彿染上了猩红色,她站起身来,对原田说:「还是你来帮玉山整理衣服吧,我来拍照!」 他徐徐踱步过来,把手机递给了白露,自己一面帮玉山整理着衬衫,一面猝然问道:「諫流和文学,如果二选一,你选谁?」 白露一下子愣住了,一张洁白典雅的脸颊,从手机后面微微露出。 「为什么要二选一?我难道不可以都要吗?」她轻声问。 「如果非要二选一呢?」 剎那间,白露直觉地想到了芥川龙之介的那句「我已经没有了生活欲,拥有的只是创作欲而已」,又想到了高更中年后那发狂的生活……「那是一种自我毁灭的生活,但也是一种真正有意义的生活。」这句话,在白露心中自然地流淌出来。 她好似垂头丧气般地,低声地说:「我不知道。」 「你就思考下,看对哪个的欲望更强。」原田说。 「我喜欢諫流。」白露轻声低语,彷彿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看你啊,也就只能写出二三流的作品。」原田幽蓝的眸子,忽地一闪,迸射出一抹冰凉的寒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白露的心一沉,惊愕地问。 「我问你,爱情是不是文学绕不开的主题?」 「那描写爱情的语言讲究什么?」 「五感全通、活色生香。」 「说得好,那么请问,如果你爱情至上,画地为牢、不敢越雷池半步,不去体验,怎么写得活色生香?」 「我可以像张爱玲一样,去哪儿、见到谁,都像拿着放大镜一样,用眼睛仔细观察。」 只见,他猝然地,解开了玉山的一个衬衣扣子,露出了莹白的肌肉,他微笑着将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胸肌上,幽幽地说道:「你看,远程欣赏的人,只能写出肌肉的顏色、光泽,浮于表面;而亲自触摸的人,才可以更好地写出触感,嗯,真真光洁细腻,温润如鹅卵石,摸起来舒服极了;而胸肌在手心里噗通噗通跳动的感觉,又像一颗新生儿的心脏。」 「快帮我们拍一张。」原田说。 白露嘖嘖称讚,按下快门的瞬间,彷彿听到了ig(instagram)粉丝们的一片尖叫声。 原田笑着,含情脉脉地看着玉山。 而后,原田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走到了「玉製饰品」玻璃墙边,「哐」的一声,将玉山推倒在了玻璃橱窗上。 彷彿加州发生了轻微地震,玻璃窗中的玉鐲、碧璽、发饰、手鐲、发簪……被撞击得摇摇欲坠,清脆作响。 他侧过头颊,对白露说:「还有,比如这个姿势,远观的人,只能写出一些什么『两人柔情蜜意』之类的废话,而亲自经歷的人,才能写出:男生之间,每到激烈之处,好像在打架,犹如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只求山崩地裂、船毁人亡。」 说完,他兇狠地扳过玉山的头,猛地,贴近自己的脸颊,而玉山,真像打架一般,不服输地、更加激烈地捧起他的脖子,反向翻转过身,压住他,温柔的眸子一眨,拍电影借位似的,彷彿亲了下原田。 「快给我们拍几张。」原田说。 白露抓拍着他俩的各种瞬间。 亲昵之间,两人真如原田所说,如两块坚硬的石头,「砰砰砰」地撞击着,哪管天塌地陷、地动山摇。 「天啊,太好嗑了吧!!要不要我回避下,你俩赶紧在一起吧!」 原田轻松地放开了玉山,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别瞎说,我俩可是合伙人。」 玉山:「就是,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哦,不,严格意义上说,是我的老闆。」 而后,他俩对视了一眼,怎么看都是爱意满满。 「你呀,对爱情的理解太过单一。你喜欢《红楼梦》,又偏偏遇到了文学知己諫流,更不巧的是,还是你的初恋,嘖嘖,这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原田感叹说。 「怎么说?」白露问道。 「『成也萧何』,是从幸福的角度。 不用我说了,哪个喜欢文学的人会不嚮往宝黛之爱,不想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无意否定你们之间的感情。 但『败也萧何』嘛,是从创作的角度。 好的作家是『管道』,通畅地连接『神』与『世人』,而这种所谓的『真爱』,会让作家眼里只有自己『小我的幸福』,陷在温柔乡里,阻碍他继续接触这个真实的世界,也会让他一叶障目,以为自己经歷的才是世界上最宝贵不过的东西,形成偏见与路径依赖。 这对一个作家来说,犹如戴着一个有色的眼镜看待真实的世界。 今天,我不妨直言不讳地告诉你:目前,你关于爱情、人性的一切理解都是错误的,所以,恕我直言:你没办法开始写小说……或者只能写一些二三流的推理小说和言情小说,什么一流作品、神品之作,你想都别想。 另外,因为是初恋,我猜,諫流也太牵动你的情绪了吧。我给你举个例子,这就好比,林黛玉要开始写作,但宝玉有任何风吹草动,她轻则哭哭啼啼,重则大病一场,试问:这种情况,如何可以保持头脑清醒、情绪稳定,来支撑经年累月的创作? 哼,其实男人,不知道有多害怕所谓『真爱』,那沉重、窒息的感觉,简直就像戴着一副沉甸甸的、纯金打造的枷锁,真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哦,不,我看不如说是『创作中不可承受之重』。」 听完这一席话,白露愣在了原地,光洁细腻的天鹅颈上彷彿坠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脸颊越来越低,猝然,竟滴下泪来,泪珠如浅溪,从清浅的眼眶淌下,直直地坠落至漂亮的唇角。 「原田,别说了!」看到此情此景,玉山赶忙走过来,给白露递上了纸巾,厉声制止道。 白露缓缓抬起脸庞,一双眸子水光粼粼:「原田,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可以客观地看待自己。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但我,放不下……。」 「我知道。」原田抢着说。 说完,他也走过去,安慰着白露。 「所以我才说,幸福和文学,你只能选择一个,」原田轻声嘟囔说。 「没事没事,你可以先从普通的推理小说开始写,不要涉及人性,可以设计一些精巧的物理机关、毒药等,我也会多和你交流,告诉你真实的人性和人生。」 「不过,二手的知识嘛,你懂的,」原田忍不住似的说,「再说了,你不能写一线作品,也太可惜了,你别忘了,你和我,我们可都是读着金字塔尖的作品长大的,你也明白,只有这些作品才是最能滋养灵魂的,犹如母乳之于婴孩。」 「原田,别说了,今天是圣诞节,还让不让人开心地过节了!」玉山漆眉微蹙,再次制止道。 「好吧好吧。」原田合上了双唇。 他轻松地晃了晃一头浅金色的发卷儿,从侧面看,彷彿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瞬间又恢復了顽皮戏謔的表情。 她那洁白温柔的头颊渐渐低垂,姿影是那么佝僂、颓然,彷彿陷入了悠长的沉思。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四十六章 看官听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说到,几位小伙伴在主楼一层大厅分为两组:玉山、原田和白露去逛了四楼的展厅。 如今且说下,同一时间的諫流和汉娜这边。 让我们回到主楼一层大厅: 看啊,这个大厅,浑如一个欧洲君主那奢华的宫殿,金碧辉煌、灼灼耀眼: 满眼都是闪亮的黄金、摇摇颤颤的水晶和雅緻的艺术浮雕,綺丽、奢侈、唯美。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华美的巴洛克风格的中央楼梯: 黄金楼梯配着黄金雕花扶手,宛如一帘从半空中柔和地倾倒下来的,丝滑、柔美的黄金瀑布,奢华、绚烂极了。 在这川黄金瀑布的脚下,女服务生汉娜,还是那么漂亮、夺目,挽着一个金色的花苞发髻,踩着一个镶满碎鑽、亮闪闪的水晶高跟鞋。 只见,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另一隻酥白的手,又轻轻拉起了长裙的裙角,走在前面带路,那小心翼翼的感觉,宛如正在蹚过一条细细的金沙铺就的浅滩。 她的后面,跟着比「瘦高」还要高一些,比模特还要秀拔、夺目的李諫流。 他直立着棕櫚树一般挺拔的身躯,何等漂亮、天真、昂扬和阳刚,真正的美少年之美: 脸颊宛如池水中的一朵白荷花,那么清新、鲜亮、晶莹,一双清眸彷彿浸润过露水,明亮、灵动。 看啊,他的眼白是多么的清澈、洁白,一看就知道,他内心纯净,是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 细细观察,这时候的諫流,气质和往常有些不同呢。 刚才还很温和、有亲和力的他,只要一踏入工作的场域,马上就会变得眼神犀利、昂扬自信了。 那种top2状元或者「金牌」学霸们,身上常有的少年的锐气,那种天才少年傲视万物、睥睨一切的气质,又在他的身上出现了! 这是一种少年得志,从未品嚐过失败滋味的,最原始的自信。不,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傲气」。 看啊,他走路的时候,不住地挺直腰板,下巴上扬,好像内心中有一股自信的气流,不断的上涌,衝击着他的胸膛、头颅和面部的五官,使他不得不呈现出昂扬、胜利者的仪态。 一寸清眸,明亮传神,眼神锐利,微微扬起,看向了路过的一盏黄金水晶落地灯的上端(他们总是会被光明、希望、阳光、「事物的顶端」吸引),彷彿在思考着什么。 「我到底该不该接受kjy集团的投资呢?」他默默地想着。 他们掠过了这盏黄金水晶落地灯。 一个左转弯,就进入到了一个洁白、雅緻,由两排艺术廊柱撑起的长廊,从长廊的穹顶上,精緻地放下了一根根的金线,宛如细细的蜘蛛丝,吊着一盏盏璀璨明亮的水晶灯。 李諫流微微扬起白净、光洁的面颊,步伐轻灵、自信漂亮。 「本来没想要kjy集团的投资的,这次开会前,我也没准备,这次真的有点赶鸭子上架呢,」他想到,「到底要不要这笔投资呢?」 他求助于直觉:「我的第一感觉是,不需要。 因为我们需要的是晶片產业相关的投资人,不仅可以给我们钱,还可以给我们產业资源,像英伟达就很好。 而kjy集团的主营业务,商业地產啦、酒店、度假村、餐饮、娱乐等,和晶片离得太远了,除了钱,基本上没有附加价值。 今天,听说我见了黄教主以及英伟达有可能投资,已经有这么多vc(风险投资)闻风而动,主动联系我们,要跟着投资,我们哪差这么一个财务投资人? 况且,估值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kjy集团要投资,我希望,按英伟达投资后的估值进行计算(企业估值较高,投资同样的金额所佔企业的股份比例较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但按英伟达投资之前的估值算的话,我又不情愿。 諫流基本拿定了主意,微微地頷了頷首。 猝然,他嗅到了一阵夜晚盛放的白玫瑰的清新花香,而后,又飘来了一阵甜腻腻、诱人的麝香。 他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啊,多么清新、甜美,好像置身于夜晚静謐的花园之中,又好像薄薄的香气织成了一面幽香、撩人的面纱,轻轻地,温柔地覆盖在他的头颊上,那么得温柔、甜蜜、让人心旷神怡…… 是汉娜那头宛如一抹金色阳光的,纯真、梦幻、耀眼的浅金长鬈发。 就在经过一个洁白的廊柱的剎那间,汉娜轻轻地抖了抖雪白精緻的头颊,彷彿一个不小心,柔美地散开了一头金色海藻般的长发,蜷曲、慵懒、张扬,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和摄人心魄的清雅的玫瑰茉莉花香。 那香艳的红唇也彷彿更红了,红艳欲滴。 黑色的西服工服微微敞开,里面的宛如百合花的白色长裙,摇曳飘动,透着幽幽的清香。 諫流那酥白的脸颊,变得如桃花般红扑扑的,他微微一笑:「娇歌的办公室在几楼?」 「五楼,」两片朱唇像一朵猩红色的罌粟花,红艳欲滴,「前面就是电梯,可以直达顶楼。」 这是一个深墨绿色、勾着金边,装饰着岩石、蚌壳图案的洛可可风的电梯。 电梯里,内饰整体是黑檀木的,厚重、奢华,其间,精巧玲瓏地贴着各种黄金的装饰图案:洛可可样式的火焰、花朵、月桂叶、狮子面具等。电梯的一侧镶嵌着一个鋥亮的黄金扶手,和一面宛如水银瀑布的落地穿衣镜。 汉娜轻轻地按下「5」,代表着五层的按钮。 而諫流,还在「临时抱佛脚」地深思之中。 只见他,轻轻地倚靠在镜子对面的檀木墙壁上,微微仰首,勾勒出玉器般漂亮的下頜,屏息凝神地继续思考着: 「最好是不要这笔投资。 嗯,但,娇歌是原田的朋友,如果我就这样一口回绝,好像又不太好,需要一个充足、合适的理由……」 在諫流思考的时候,汉娜正从晶莹的落地镜中凝望着他。 看啊,他的面颊多么的皎洁如月,彷彿刚刚浸润过露水,一寸清眸,灵动、清澈,真是一个最漂亮的理想主义者。 他的脸颊多么清新,五官多美啊! 两弯墨黑的眉毛就是一隻雄心万丈、振翅欲飞的海鸥,青春、漂亮、朝气蓬勃。 鼻子是一支漂亮的箭矢,保证以最快的速度驶向远方;一双眸子明洁清澈,闪着光芒,总是可以看到光明、希望、阳光。 嘴唇是两片动人的花瓣,皓齿如一滴滴晶莹的露水,彷彿马上就要吐出确凿和自信的字眼。 「总之,这么大的事情,最好不要在仓促之间决定,一会儿就和娇歌说,新年之后再定就好了。」諫流静静地想道。 骤然间,彷彿被轻轻地、温柔地,从酣梦中叫醒,諫流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馨香的味道。 他的一双清眸缓缓向下俯视: 这时候,美艷、风情万种的金发女郎,正被笼罩在昂昂然、秀拔如松的姿影之下。 那雪白深邃的脸颊,已凑到諫流胸前,湛蓝的眼睛笑意深深,只见,她像在帮自己老闆那样,在帮諫流整理着黑色长款风衣的衣襟,那么自然、细緻…… 而后,一双腕白肤红的素手,又轻轻掠过諫流那笔直漂亮的手臂,之后,自然地拉过諫流的手,轻轻伸开他的掌心,将自己的名片放在了他的手里。 諫流粉脸微红,抽过手去。 他瞥了眼名片,传来一股鳶尾花的异香:这张名片也像它的主人清香袭人,令人忘忧。 他微微一笑,把名片放到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时候,一隻香臂素手又缓缓伸过来,是汉娜递来了自己的手机,美艷的红唇轻轻开啟:「我还是想争取下贵公司的工作机会,如果助理不行,你看销售类的岗位呢?我都愿意努力做。」 她莞尔一笑,似有百媚千娇,万种风情:「另外,我可以加您的微信吗?」 諫流也轻松地笑了,只见他拿出苍岭绿色的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这时候,汉娜终于满意地一笑。 想一窥五楼的风景吗?还有一个妙人呢! 明早八点更新,不见不散~ 第四十七章 諫流纤长漂亮的双腿轻轻一迈,就迈出了电梯。 一出电梯,眼前是一个汉白玉的雕花护栏扶手,质地细腻、玲瓏剔透,在空中漂亮地画了一个圆形,在五楼的正中间,与穹顶一起,勾勒出了一个鏤空雕琢的、精美得不可思议的艺术浮雕空间。 这个空间的最上方,是主楼的浮雕穹顶,洁白如玉、宛若天庭。 穹顶上,彷彿卧着一隻黄金蜘蛛,它慵懒地吐出了一根金丝,从天而降,颤悠悠、精巧地悬着一个雕花金灯,像一个闪耀的黄金皇冠,里面闪烁着五根蜡烛形状的灯泡。 这个空间的视觉中心,正巧是,主楼一层,中央楼梯延长线上,那凹陷的艺术壁龕,上面雕刻着一个洁白、復古的希腊阿斯庇斯圆盾,盾牌的两侧是美神阿佛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 刚才站在一楼的中央楼梯的脚下看,两位神祇还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此刻,却近在咫尺、跃跃如活了。 「太晶莹剔透、巧夺天工了吧!」諫流忍不住感叹说。 汉娜微微頷首,职业地伸出修长纤美的手臂,「李老闆,请跟我来。」 只见,他们沿着圆形的汉白玉雕花扶手,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后,一个右转弯,就进入到了一个悠长、神秘,好似一个永无尽头的隧道的长廊上。 这个长廊由一弯弯象牙拱门,鳞次櫛比地,排列、支撑起来。 諫流漫步在长廊上,只见: 右手边,是一排排洁白、古典美的廊柱,皎洁挺拔,直触穹顶。 而左手边,佇立着一座座着名的艺术雕塑复刻品:《阿波罗和维纳斯》、《罗丹半胸像》、《掷铁饼者》等。 那雕塑,虽是假人,却看起来,感情充沛,栩栩如活: 他们的表情,或冷峻,或思虑,或寧静,或哀伤;体态自然、动感、优雅健美,展现着人体的力与美、灵与肉的统一,一看即知,是价值连城的艺术瑰宝。 諫流一面走,一面欣赏着一尊尊雕塑,忍不住地讚叹,频频回眸。 只见,他们走到了第五个拱门面前。 这座拱门旁,赫然摆放着一座《少年的路易十四》的雕塑: 看啊,此时的「太阳王」路易十四,正是绝对集权、野心勃勃,立誓要开疆拓土之时。 他一身罗马皇帝的打扮,手握统帅权杖,身披甲冑,眼神锐利,目视远方,显得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这里,右转,就到了。」汉娜轻声说。 諫流心中一惊,彷彿意识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地,回头瞥了一眼「欧洲霸主」路易十四的雕塑,默默地想着:「什么样的人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出一个在位长达72年,以『绝对集权』和『奢侈华丽』闻名的帝王的雕塑?」 諫流对欧洲歷史太熟悉了,他明白了,「那一定是因为,这里的主人也胸怀大志、野心勃勃,将自己比作路易十四。」 汉娜和諫流,从路易十四的雕塑向右转弯,就转到了圆形汉白玉扶手栏杆的另一侧。 猝然地,右手边,出现了一个妖嬈、蜿蜒,呈s型的旋转楼梯,可以直达最高层。 原来,五层并不是主楼的最高层。 要由这个扶梯再向上爬行一层,才可以真正达到顶层——那里,在洁白的浮雕穹顶之下,才是娇歌的办公室。 仅仅瞥了一眼楼梯,諫流就倒吸了一口气: 他太熟悉欧洲艺术和歷史了,果然被他猜中了,他宛如来到了路易十四至路易十六时期,法国的宫廷。 这个扶梯,兼具了帝王的奢华与女性化的柔婉瑰丽:它的扶手由纯金雕琢而成,上面佈满了纤丽的s形、花叶边饰、涡卷形的曲线图案,精细、纤巧、优美,这正是一个典型的洛可可风格的黄金扶梯。 黄金扶梯的入口,站着两个把守的男子卫兵,也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宫廷风打扮。 他们梳着浅金色的漂亮的长鬈发,黑色呢绒华服里,套着一件有蕾丝花边的白衬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纤长的脖颈竟被裹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上面系着一条悠长、洁白、有蕾丝花边的领巾。 諫流心中暗暗一惊,马上认出: 这不就是法国宫廷中一种叫「克拉巴特」的颈饰吗?长约两米,佩戴时先在脖上绕两圈,而后再系个蝴蝶结,宛若一隻白蝴蝶歇息在领口间,显得绅士、华贵又漂亮。 看啊,这两个卫兵,态度威严、傲慢,下巴微微上扬,彷彿在说,「我们是女王的卫兵,高贵威风,纤丽柔美」。 彷彿灵光乍现,諫流瞬间明白了这一切背后的含义:他已经抵达了民间的「凡尔赛宫」,而这里面,住着一位年轻、野心勃勃的女王。 只见汉娜衝侍卫交待了句什么,两个侍卫欠身一旁。 「李老闆,请跟我来。」汉娜笑着说。 跟随着汉娜,諫流一步步地爬着黄金旋转楼梯。 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一个优美的转弯弧线后,又是几级台阶…… 不知道为什么,諫流的心竟有一丝忐忑,或是兴奋、不安,亦或是对于神秘、未知的那种不可名状的预感。 只见,在旋转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富丽堂皇的黄金大门。 这是一个镀金的松木大门,门上贴满了白色的洛可可花纹图案:s形、涡卷形的曲线、花叶边饰、叶蔓与矛形图案、玫瑰花等,花纹左右对称,华丽、纤巧、繁琐。 镀金大门前,左手边,摆着两件灼灼耀眼的黄金家具——一个镀金的玄关桌,上面配一个黄金雕花镜。 諫流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瞥了眼金光闪闪的玄关桌和雕花镜: 玄关桌有四条s型的桌腿,蜿蜒、纤巧,彷彿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上面托着一个混色大理石桌面,奢华又颇具自然之风。 而那面雕花金镜,简直就像童话世界中的魔镜,金光闪烁,妖嬈、神秘、华贵。 諫流瞥了眼,镜中的自己,眼眶深邃,表情沉着、寧静——骤然间,他產生了一种错觉,那神秘的魔镜,一直在吸引、诱惑着他,汩汩地说着什么。突然,一个猝不及防,就将他吸入了魔幻的世界。 是魔镜突然迸发出了金光吗? 猝然,諫流被一片金光拂面,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用纤长的手臂挡住了面颊,还没等反应过来——汉娜嗤嗤地笑了两声,从背后,轻轻地一推: 黄金的大门敞开了,欢迎着,这期待已久的贵客! 嘻嘻,諫流难道被推进了盘丝洞? 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明早八点准时更新! 第四十八章 諫流缓缓睁开一双清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惊呆了: 这哪像一个办公室?果然,他来到了富丽堂皇、宏伟、奢华的欧洲君主的宫殿。 整个屋子最大化地仿效了「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寝宫,金碧辉煌、奢侈至极: 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黄金和灼灼耀眼的水晶,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满眼金光的感觉,就好像白雪皑皑下的金阁寺,金光与白雪的反光交相辉映,闪闪发光、明亮耀眼。 最炫目明亮的是,悬掛在屋子正中的一个奢华闪耀的水晶灯。 它彷彿一颗巨大的水晶球,闪亮夺目,颤悠悠地晃着水晶流苏花边,宛若一颗璀璨的流星,剎那间划过金灿灿的天际。 屋子中,那大片大片的黄金、水晶,都晶莹剔透、夺目耀眼: 在四面的墙壁上,一共有八个涂金的廊柱,豪华挺拔,闪闪发亮;所有的傢俱要么涂金、镀金,要么勾着柔婉、优美的s型金边儿,婀娜多姿、精美秀丽,是典型的洛可可风格的傢俱。 諫流被这最正宗的欧洲艺术惊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真实生活中,见到洛可可艺术品。 看啊,那金碧辉煌的墙壁上、傢俱上,佈满了镀金的贝壳状、火焰状、水波状和树枝状等洛可可风的装饰花纹,简直就像教科书上的例图,闪着金光,奢华、柔婉、优美。 「果然,洛可可的家装风格,既有巴洛克艺术的极致的奢华感,又充满了女性化的温婉、秀丽。」諫流嘖嘖称叹。 諫流呆呆地立在屋子门口,痴迷于欧洲艺术的他,如饥似渴地观察着: 这间办公室有四间普通房间那么大,高有五至六米,奢华绚烂至极。 抬头,可以看到洁白优雅的艺术浮雕穹顶,玲瓏剔透、名家造就。 諫流视线的正前方,是一面金光闪闪的墙壁。 墙上,镶嵌着两个高约三米的黄金廊柱。两个廊柱之间,倾泻而下地,掛着一个巨幅的华美的壁毯,上面描绘了,年轻的路易十四意气风发,骑着马,率随从从王宫出游的景致。 而左右两面的墙上,各有一个高约三米的雕花涂金落地镜:镜子如一川飞流直下的水银瀑布,勾着金色的花叶边饰,柔婉、华丽、璀璨。 一个镜子前,摆着一个华美的镀金五斗橱,上面放着闪闪发亮的镀金水晶烛台,香薰味道撩人;旁边摆着一尊黄金女神像和一个黄金水晶檯灯。 另一个镜子前,摆着一个贴有贝壳装饰的涂金矮几,作为酒水檯使用。上面奢侈地摆着金托盘、金叉子、金勺子、雕花金杯和一个玲瓏剔透的细颈儿水晶酒瓶,里面盛着名贵、醇香的法国香檳。 諫流身后的墙上,也对称地镶嵌着两个黄金廊柱,掛着「路易十四」主题的壁毯。 这面墙的前面,星罗棋布地摆放着一批洛可可时代的珍品傢俱:镀金双层抽屉五斗柜、金镜涡卷装饰双层柜、涂金矮几、金漆中国风衣橱…… 一个奢侈、精美绝伦的法式镀金五斗橱,尤其惹人注目: 整个五斗橱华美、繁复、精緻。 顶部饰有夸张的黄金徽章,流光溢彩;中部的双开门柜子,通体涂漆,细腻地绘製着田园风光;下部的几个抽屉,组合成妖嬈的蛇形,装饰着捲曲的莨苕叶和雕花的柜脚——这个五斗橱,整体看起来,就宛如魔法世界中,公主手中的色彩繽纷、梦幻的玩具屋。 諫流脚下的地板上,铺着两方硕大、华丽的地毯,也分别描绘着路易十四装扮成「中国皇帝」与贵族们聚会以及「狩猎归来」等宫廷生活。 这两方地毯,将室内的功能空间分为两部分: 远处,是娇歌的办公区。 醒目地摆放着,一个宛如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夫人用过的女士写字檯,看啊,那四条镀金的桌腿,鏤空雕琢,呈妖嬈的s型;上面放着玛丽皇后用过的粉色羽毛摺扇,香气扑鼻。 写字檯的后面,摆着一个雕花木製涂金安乐椅,旁边还摆着一个形似长沙发的沙龙恋人椅。 摆放着,一圈洛可可风格的扶手椅、安乐椅、卡那派长椅、观牌椅、公爵夫人组合长椅,都勾着金边,精緻华丽,中间摆着一个雕花涂金矮几。 汉娜叫醒了痴痴地欣赏着的諫流,把他让座到一张公爵夫人组合躺椅上。 说是躺椅,其实它的形状,就是一个奢华、宽敞舒适的长沙发。 「稍等片刻,老闆马上就来,」汉娜莞尔一笑,「我就不给你倒茶了,按照惯例嘛,我们老闆会给你倒香檳的!」 说完,她就轻轻一笑,悠然地离开了。 諫流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前方。 突然,他发现,在对面,女士写字檯的旁边,摆放着一个巴黎艺术沙龙时期风靡的恋人椅,諫流此前只在书上见过它: 它形似一个长沙发,沙发的一头,摆放着一个舒服的圆枕,便于躺卧。 在沙龙中,它们一般成对儿使用和出现。 沙龙中的恋人可以每人躺卧在一张恋人椅上,情深凝眸,相对而卧,亲密交谈。 「嘖嘖,太厉害了,竟然连恋人椅都有。」 諫流一面感叹,一面默默地想像着: 猝然间,难道是出现了幻觉? 恍惚之间,他彷彿看到,恋人椅上出现了一抹柔和、娇嫩、梦幻的淡粉色,像一片悠然而至的甜美的浅粉色玫瑰花丛林,又像一抹淡淡的晚霞。 諫流倒吸了一口气,马上认出,「天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蓬帕杜玫瑰红』!」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我出现了幻觉,竟看到了蓬帕杜夫人?」 我们的女二号岳娇歌长什么样子? 明早八点更新,不见不散~! 第四十九章 諫流恍恍惚惚、神思游荡,宛如在梦中: 那一抹浅粉红色呀,多么像一片漂亮的晚霞,薄薄的,淡淡的,兀的,竟变得鲜活起来! 刚才还在长沙发上,侧卧着的淡粉色美人——宛若一个放倒了的、最优雅甜美的塞夫勒瓷器,此刻,却好似童话中的仙子甦醒了,栩栩欲活起来。 只见,岳娇歌优雅地起身,微笑着走过来。 啊!这声音怎么能如此清亮、甜美? 那感觉,比泉水更清冽、甘甜,比夜鶯的啼叫更婉转、清澈、动人。 这让諫流瞬间联想到,在希腊神话中,在海上,用声音魅惑水手的赛壬女妖: 传说中,赛壬女妖和娇歌一样,都拥有着天籟般的歌喉。 她的歌声犹如魔音,清甜嘹亮。只要她一开口歌唱,那蛊惑人心的歌声呀,引得船员们纷纷失魂,将航船撞上礁石,船毁人亡。 这魔笛一样的声音,将諫流从梦境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一双清眸,视线也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啊,多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啊! 多么的出乎意料,她一点也不像一个女王或者女帝,没有一丝男性化刚强、坚硬的部分。 看啊,她穿着一袭粉色抹胸小礼裙,拖着一片梦幻、罗曼蒂克的不可思议的,长长的裙尾,精緻、甜腻、华美。 那感觉,宛如天外飘来了一匹最精緻的绸缎,丝滑柔软,彷彿被施了魔法,缠绕到她柔软的腰际,先在胸前打了一个蝴蝶结,瞬间幻化成了一隻粉色的蝴蝶,而后,柔软的面料又「唰」的一声,滑向身后,形成了一个长长的、薄薄的裙尾,像一抹最淡最漂亮的晚霞,又像梦幻中,小美人鱼那清纯、温柔的尾巴。 諫流的一双清眸,灵动清澈,就这样远远地,凝望着娇歌。看啊,諫流的微闭的、似有千言万语的朱唇,秀美极了,就像两片浅粉色的花瓣。 「娇歌给人的感觉,太特别了,怎么说呢——有一种罕见的反差感:她就像是纯情的美人鱼和魅惑的赛壬女妖的合体。」 她看起来是那么纯洁、年轻。 完全不像22岁,看起来,就像那个刚满成年、第一次被祖母允许可以浮上海面的小美人鱼。 看啊,她的脸颊香嫩粉白、肥嘟嘟的,像一个婴孩一样纯真、可爱,荡漾着甜美的笑容。 两颊泛起一抹緋红色,薄薄的、淡淡的,就像两片殷红色的桃花。花蕊般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双眸子灵动明丽,那清澈的眼神,就像纯真的小美人鱼,第一次在海面上微露出小小的头颊,好奇地望着这个世界。 諫流下意识地頷了頷首,继续屏息凝神地欣赏着她。 看啊,只看漂亮的锁骨以上的部分,她多么像童话中的小美人鱼呀: 她的脸颊,洁白得宛如一个最美的白珊瑚。 一双眸子像两颗清纯的鑽石,光彩夺目,它们可曾经闪耀在海王的皇冠上呢! 一头宝石红色的长款鬈发,绚丽张扬,彷彿是,小美人鱼在出发前,匆匆抓了一把红色的珊瑚,点缀在发间;又像是在海底的、那一个个漆黑的夜晚,她精心地用最漂亮的红色鱼鳞一片片贴成。而它们迎风飘逸的样子,又像一把最妖嬈艳丽的红色海藻。 看呀,那漂亮的红色鬈发,青春、飘逸,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轻盈地垂在柔软的腰际。 那惨白色的脖颈儿,一定是因为常年浸润着海水、不见日光,上面戴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鑽石项鍊,在胸口,坠着一粒十几克拉的梨形艳彩粉红鑽石,彷彿小美人鱼的一滴清澈晶莹的眼泪,亦或像,海王老祖母给她的珍贵的嫁妆。 她的面颊是如此天真、无邪、纯真。 但,为什么,声音却像赛壬女妖充满了魅力、诱惑?仪态又是那样得纤长、柔软、魅惑? 看啊,她异常高挑,姿影挺拔。 她看起来,大概有一百七十五公分,比白露高约十公分,四肢柔美纤长,彷彿随风飘扬的妖嬈的藤蔓,散发着香草的甜美清香。 那缓缓走路的姿仪,婀娜多姿,仪态万千,就像一株洁白、纤长、妖嬈的白色木棉树。 諫流忍不住瞥了眼,硕大晶莹的雕花金镜中的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那感觉,简直像,瞬间进入了魔幻世界。 肌肤白嫩光洁,美得不像是真的。 那挺拔的背部,骨感漂亮、微微凹陷,彷彿马上就可以生出一双鸟翼。腰部柔软如蛇,胸部是奶与蜜的国度,臀部浑圆如果实,双腿就像美人鱼变为人后的双腿,皎洁如月色。 她一面走,一面向諫流微笑着。 那笑容,和屋内的水晶、黄金一起摇曳、闪耀着。 那闪闪的眸子就像两粒清纯的鑽石;两瓣鲜嫩红艳的朱唇,宛如一颗鲜红的樱桃一分为二,就那样,微微地张着,似有万语千言,微露出里面冰雪般的皓齿。 只见她彷彿一隻最纯真的小鹿,最后的几步,就那么轻盈地一跃,一个优美的弧线,就滑坐到了諫流面前。 一阵清香扑鼻,啊,多么馥郁、甜美诱人。 两隻细腻白嫩、柔如白茅的手臂,缓缓伸向前去,自然地握住了諫流的手,亲切般地,用心一握。 那甜美、蛊惑人心的声线又再次响起——小美人鱼如果有这样婉转清澈的嗓音,一定可以马上迷住王子:「諫流哥,太开心你来了!」 「常听原田提起你,终于等到你了!你等我下,我先去给你倒杯香檳酒。」 娇歌轻盈地起身,那感觉,就像一片最撩人的、柔美的粉色羽毛。 看啊,那香嫩粉白的头颊,微微地向后一摆,轻轻地看了一眼諫流。 顾盼之际,一双美目中秋波漾动,似要摄人心魄、意味无穷。猝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莞尔一笑,神情又显得纯真无邪了,「到了我的地方,你就『客随主便』,只能饮酒,不能品茶喔!」 「她真奇怪,不笑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妖嬈非常,但只要粲然一笑,难道是因为两颊有点微微的婴儿肥?瞬间又变成纯真的婴孩了。」諫流的一双清目,凝望着她,默默地想着。 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五十章 娇歌宛如一抹最柔和、淡淡的晚霞,轻悠悠地,飘荡到了硕大的雕花金镜前面。 镜子前,有一个涂金矮几,金光闪闪的。 矮几上,摆着几个黄金雕花水晶杯,和一个玲瓏剔透的细颈儿水晶酒瓶,里面盛着,冒着泡泡的、淡金色的法国香檳。 只见,她缓缓伸出白嫩光洁的手臂,啊,那姿影,多么婷婷嫋嫋,简直比柳条更柔美妖嬈。 光洁的玉臂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那细腻白嫩的手指,也像晚风中微微摆动的柳枝,纤长、柔美,轻轻捏起了两枚黄金雕花水晶杯,顺畅、丝滑地注入了浅金色的气泡香檳。 「咕嘟,咕嘟咕嘟……」 晶莹的水晶雕花杯中,冒出了浓密的小泡泡,那轻盈、欢快的感觉,彷彿在提前庆功一样。 娇歌满意地看了眼杯子,又瞥了一眼雕花金镜中的自己——如果说这个屋子是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她本人就是那座吸引了全部目光的、璀璨闪耀的艾菲尔铁塔。 她愜意地笑了笑,彷彿刚刚得到了魔镜的肯定。 只见,她一手举着一个杯子,宛如一个婆娑起舞的木棉树,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看啊,那得意的神色,却驀地,变得静謐、沉静起来。 她并没有坐到諫流的旁边。 而是坐到了,他对面的一张金色卡那派长椅上。 看啊,这个卡那派长椅,多么地衬托娇歌的气质呀:它奢侈地勾着金边儿,椅子的靠背呈波浪起伏状,整体轮廓就像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 娇歌轻轻地坐下,扬了扬香嫩粉白的面颊,显得自信、平静、冷静。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雕花涂金矮几。 諫流瞬间明白了,娇歌这个身体语言的意义:商务谈判的双方,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 諫流也下意识地,挺了挺洁白流畅的身躯,微微一笑,透露出从容、寧静。 娇歌洁白的脸颊,宛如一朵白色马蹄莲,双眸是两滴晶莹的露水,折射出纯洁的光芒。 她的一双美目,就这样盯着諫流,缓缓递给了他一杯浅金色的香檳酒。 四目相对的瞬间,难道是太安静了? 「噗通,噗通……」諫流好像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猝然地,「叮……」的一声。 是娇歌撞击了下諫流的杯子。 两个水晶杯,就这样地,清脆地一碰——諫流简直被吓了一跳,他差点误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 而娇歌呢,一双明丽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諫流。在辽阔的草原上,冷静、妖嬈的猎豹,在捕捉猎物时,也是一样的表情呢! 她轻轻地喝了口香檳酒,声音好像变得更清甜了,但语气却愈加严肃,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一切都在表明:这是在商务场合,两个追求效率、思维敏捷的人之间的对话。 「让我们聊一下正事儿吧。 諫流哥,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从五岁开始,就跟着爸爸一起做生意了。我自己独立处理事务也已经五、六年时间了。 今天,你就把我当成一个男人,哦不,」她轻轻一笑,一双眸子显得灵动清澈,「我最希望的是,你把我当成,你事业中的最忠诚的盟友。」 甜美轻快的声音继续流淌着: 「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我们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而我,一向简单直接、清晰明瞭。 让我开门见山地告诉你:我很看好你,非常有诚意和你合作。 你知道的,事实胜于雄辩,而数字最能说明问题。 让我直接打明牌、清晰地告诉你,我和你合作的条件: 第一,如果你接受我的投资,我只要『收益权』,不要『投票权』。我的『投票权』可以都赠送给你,以帮助你更好地实现对公司的绝对控制。」 听了这一席话,諫流漆黑漂亮的眉毛,微微上扬,一寸清眸瞪得大大的,他实在有点吃惊,没想到娇歌会主动出让「投票权」。 「太心动了,我无法拒绝!我最在意的就是对公司的控制权。」諫流在心中,自然地流淌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官听说,其实,在来之前,諫流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要娇歌的投资了,怎么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心意? 这正是商业天才们的天赋所在:只要直指利益的要害,任他什么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也能瞬间天崩地陷、山倒石裂。 娇歌目不转睛地盯着諫流,细腻敏感的她,早就看出了諫流心意的改变。 她轻轻一笑,语气却更加乾净俐落、简单直接: 「第二,我想投资800-1000万美金,关于公司的估值,你就按英伟达投资之后的估算计算。至于,具体投资多少,你说了算,只要可以进董事会就可以,我进董事会也是为了帮你,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让你在董事会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娇歌竟然主动提出,按照英伟达投资后的估值算,主动让利,这又让諫流吃了一惊。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諫流默默地想到,「在生意场中,她一定是一个通晓各方位置和自己的位置,识时务的聪明人。」 娇歌彷彿看出了諫流的独白,她微微一笑,说:「我让利的原因,是因为特别看好你,我相信,这点估值的让利,比起未来的盈利,简直不值一提。」 諫流看着娇歌,頷了頷首,微微一笑:「岳老闆,你也太有诚意了吧!」 娇歌也笑了,看啊,她那清纯的眼睛一闪,彷彿腮红更粉、朱唇更红了: 「李老闆,我真的是非常有诚意和你合作。 我和你合作的策略,简单说来,就是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你这次创业绝对不会满足于,像你第一次创业那样的小额收购,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大。那么未来,你们也会引入更多的投资人,你知道的,每个投资人都会有自己支持的高管。 而我,作为公司的投资人,会一直支持你本人,未来,如果我们继续追加投资,所有的投票权,我也都会交给你。 未来,不论是,你同你的合伙人,还是同其他投资方支持的高管,发生派系斗争,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一言以蔽之,我投的不是你的公司,而是你个人。」 这一席话,真可谓是拨开层层迷雾,一针见血、直指内心,说的諫流心服口服,他不禁开始对娇歌刮目相看起来。 「这人太聪明,太犀利了!」 他轻轻地拿起了酒杯,品了一口淡金色的香檳酒:气泡,清新细腻;口味,果香馥郁、清爽宜人,多么像,娇歌那汩汩的、可心的话语。 「另外,我们kjy集团,在中、美、东南亚日韩等地,都有自己的產业和战略合作伙伴,我也早早就加入了『世界500强企业家商会』等组织,认识很多科技界的领袖。未来,比如,你在產品商业化的时候,如果需要这些资源,我也都可以对接给你。」 「最后一个顾虑也打消了。」諫流在心中想到。 「好了,我说完了!」娇歌微微一笑,愉快地说。 「这投资条件,我没有理由拒绝。」諫流低首浅笑,心中流淌出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他满意地一笑,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听到这句话,娇歌的一双美目一闪,她开心地起身,只见,她绕过金光闪闪的雕花涂金矮几,走到了諫流的面前,大方地,伸出了白嫩纤细的手臂:「合作愉快!」 諫流也愉快地起身,一双眸子明亮而真诚,同她握了握手。 看啊,两双美目,就这样,遥遥地凝望着,而两隻皎白漂亮的手,也重重地握了又握,彷彿凝聚了最重的承诺和诚意。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一章 娇歌缓缓地抽出一隻素手。 那光洁、滑溜溜的触感,就像两隻用冰雪雕琢成的纤纤玉手,细腻地一触,又轻轻柔柔地滑过。 看啊,她那漂亮的眼睛,也是冰肌玉骨的一部分,像两粒璀璨夺目的鑽石,闪着光彩,就那样灼灼地看着諫流。 諫流被刺得睁不开眼睛。 忽地,鑽石的眸子,荡起阵阵的涟漪,竟泛出了一抹狡黠的波纹。 听啊,那轻柔的话语,也像凉风习习,吹皱一池秋水,泛起涟漪,令人心旷神怡。 「我知道,你的联合创始人、你的导师凯南教授,只佔了非常少的股份,也就是说,接受我们投资的事儿,你自己是可以做决定的。」清甜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徐徐地流淌着。 「我这已经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请君入瓮了,李老闆,要不你今天就把投资协议签了吧!」甜美的声音,伴随着甜美的笑容,看啊,那浅浅的梨涡,彷彿盛着甘甜醉人的美酒。 听了这话,諫流洁白无瑕的脸颊,彷彿飘来了一缕缕緋红的薄绸。 他微微一笑,点了下头,「今天不行,我还要通知下公司的法务。不过,咱们可以啟动这个流程了。」 「太好了!」那语气,彷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娇歌又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啊,事情终于忙完了,可以快乐地过圣诞节了!」 谈完了事情,她马上又变回了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了。 看啊,她两颊红扑扑的,娇媚可爱极了。 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来到諫流身边。 小小的头颊轻轻一歪,那么纯真可爱。但为什么,那亲热地、挽起諫流的手臂,却如此纤长、柔软、妖嬈,多么像晚风中婆娑起舞的柳条,「太开心了!諫流哥,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以及,我有礼物送给你!」 諫流轻轻地俯下了头颊。 他瞥了一眼,她挽着他的手臂,啊,多么光洁、漂亮,就像她本人一样,同时具备着纯洁、嫵媚、魅惑。而那闪耀着光辉、纯洁如雪的双腿,不就是美人鱼变为人类后,那最理想中的样子吗?那么纯白无瑕,不,甚至更加的雪腻酥香、柔美妖嬈。 为什么传来了一阵香甜、柔美的异香,又飘来一缕诱人的麝香? 只见,娇歌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把玛丽皇后用过的粉色羽毛折扇,轻轻一扇,香气扑鼻。 阵阵香风,也送来了轻柔、撩人的话语: 「我这个屋子其实还有一个暗室,」娇嬈的头颊,微微一歪,话语也愈来愈娇柔、神祕,那语气,彷彿在悄悄告诉他,自己不小心杀了一个人,「我给你的礼物嘛,也藏在这暗室里呢。」 「哦,太巧了,」娇歌睃了一眼自己的扇子,淡淡一笑,「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扇面呢。」 「諫流欧巴……」,称呼怎么也愈来愈亲暱,她说,「你猜这开门的机关按钮,在哪里?」 听了这话,諫流吃了一惊,如坠云雾中似的,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从如梦似幻的感觉中清醒过来,背后被人轻轻地一推——他发现,自己已经像踩着云朵般地飘到了一个华美的镀金五斗橱面前,上面摆着一尊闪闪发光的黄金女神像。 粉红的羽毛折扇轻轻一扇,送来了一股异香,啊,那声线也愈加轻柔、甜美,「諫流哥,你细细地抚摸下这个金像?」 諫流彷彿被这清甜、魅惑的声音施了魔法,一双清眸瞪得大大的,凝视着金像,一对素手也不听使唤般地,颤抖着,按图索驥起来: 看啊,这个金像是用黄金浇铸而成,是娇歌的半身雕塑像。 諫流轻柔地抚触着雕塑: 首先是头部。那闪着金光的波浪鬈发,从精緻的头颊上,欢快、柔美地滚下来,正巧在柔软的腰际之上停住了。 面颊是那么纯真、典雅,就和他梦中的天使一模一样。 啊,那纤细漂亮的脖颈儿,多么的逼真,你会怀疑,只要轻柔地一触,这个金像美人儿就可以活过来;而那黄金沙子般的炽热的酥胸,多么像两座无法企及的、连绵起伏的沙丘,那么细腻、滚烫;而她披着的丝绸披肩,柔软、细腻,泛着层层的光泽,就像她本人一样百态千娇,娇柔旖旎。 諫流细细地抚摸着它,看啊,那清秀素白的脸颊变得緋红,好像晚霞染红了纯净的天空。 他细腻地抚触了一遍,却仍然找不到机关按钮。 香风阵阵,又送来了提示的话语,那么轻柔、醉人,「你说,人们是爱她呢,还是恨她呢?这不重要。快!!就把一双手,放在她的脖颈儿上,就像要狠狠掐住她一样……」 听了这话,諫流那两弯墨黑的眉毛,猛地一颤,就像一隻受惊的海鸥,猝然张开了黧黑的翅膀,喉结也像被吓到似的,忍不住地微微一抖。 他瞪圆了双眼,那么用力,那么紧张,眼白竟渗出了一缕缕的血丝。他缓缓伸出一双素手,像要掐住真人似的,轻柔地、又决绝地,掐住了她那漂亮的脖颈儿。 刚一接触,却像被灼热的金子,电到了似的,又猝然地,弹开了。 妖嬈诱人的手臂,轻轻地,环绕过来,那么香嫩粉白,一隻手合在了另一个手上,它牵着它,又轻轻握住了那金色的脖颈儿。 这次,諫流竟感觉到了,在金像美人的脖颈儿后方,有一个微微凸出的圆点,就像在最纤长漂亮的天鹅颈上,悄悄地长了一颗美人痣。 两个冰肌玉骨般的中指也合在了一起—— 就这样,「啪」的,向下,猝然地一按。 「轰隆,轰隆,轰隆隆……」 声音响起了。这应该是暗室,那开门的声音。 諫流赶紧环顾四周,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任何敞开的入口。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二章 鲜嫩红艳的嘴唇,吐出了清甜的话语:「听到声音了吗?」 「嗯。不过,入口在哪儿?」諫流清秀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微微俯下了青春漂亮的脸颊,望着娇歌。 看啊,从侧面看,他的姿影俊美极了,那漂亮纤长的四肢,自自然然地垂下来,娇歌的四肢更近似于一种妖嬈,而諫流的四肢是一种骨相的秀美,更加耐看,整体看起来,他就像一个頎长秀美的男模特。 她走到諫流身边,一隻洁白如雪的美臂,挽起了諫流的胳膊,那红润的脸颊,简直比浅粉色玫瑰更加娇美,轻轻地一歪,说,「跟我来!」 娇歌挽着諫流,轻盈地,划出了一个弧线。 只见,他们走到了「娇歌办公区」后面的那面墙壁前。 墙上,镶嵌着两个金光闪闪、豪华的涂金廊柱,两个廊柱之间,倾泻而下地,悬掛着一个巨幅的华美的壁毯,上面描绘了,年轻的路易十四意气昂扬、生机勃勃的宫廷生活。 看啊,一隻柔美妖嬈的手臂,轻轻地掀开了壁毯,那冰齿红唇,也灿然一笑,说道:「这里,欢迎来到我的书房!」 言罢,就轻轻地一推——不容分说地,就把諫流推进了,那巨幅壁毯后方,一个敞开的洞穴般的暗室中。 那壁毯后方的世界啊,真的像诗仙李白所说:「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諫流缓缓睁开了一双清眸,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一尺之外,还是最奢侈华美的欧洲宫殿;一尺之内,竟彷彿穿越到了,明清时代,某个文人名士的一个最清幽、高雅、墨韵飘洒的书房。 「天啊,我这是在做梦吗?!」諫流的一双素手,揉了又揉眼睛,彷彿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一向谦谦有礼、温和典雅的仪态,也彷彿在一瞬之间,失守了,他忍不住地惊呼起来:「这不就是我最理想的书房的样子?!」 那激动的情感,就和当初原田邀请他来晚宴,他本不想去,但一听说有金笺扇面画,就马上同意了一样。那惊喜的感觉,又恰似一个爱包的女士,误闯入了爱马仕的vip展厅,眼前兀的出现了货色齐全、琳瑯满目的鱷鱼皮包包。 他的眼前,是一间四四方方、小巧玲瓏的书房。 一踏进去,耳边,就响起了,好像是古琴,那清幽、空灵、旷古悠长的乐曲声。 「啊,《广陵散》!」諫流低声细语。 那琴弦之声,宛如高山流水,清风拂面,多么寧静、悠远,让人的心马上静了下来。此刻的感觉,真如范仲淹所说,「心旷神怡,宠辱皆忘」,只想约上三五文人墨客好友,归隐于田园,寄情于山水之间。 那空灵、飘渺的琴声,在屋子中,晕染开来,彷彿一缕缕薄薄的云雾,飘盪、縹绕在古代的水墨山水画之间。 对啊,为什么眼前竟出现了水墨山水画? 只见,这个四四方方的书房,有三面的墙壁上,都镶嵌了硕大的、晶莹剔透的玻璃橱窗,里面展示了一面约三幅,或大或小的,共约十幅的古代水墨山水画。 这些水墨山水画,大多是立轴,高约三米开外,即使高如諫流,也需要仰视才能观赏。 一座座古代的崇山峻岭,隐隐约约地,浮现在裊裊云雾之中。 画上,或巨石苍松、崖壁飞瀑;或古树蔽日、冷泉直泻;或白雪皑皑、溪流淙淙,皆用墨淡雅、气韵生动,宛如真的一般,让欣赏者瞬间可以穿越到古代的青山绿水之间。 而另一面的墙壁上,像悬掛壁毯一样,掛着一件清代缎织八团金龙云水棉的龙袍,那耀眼夺目的明黄色,不就是清朝皇帝专用的顏色?在亮黄色的龙袍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雕花龙桌,和一把龙椅。 啊,这艺术氛围,这皇家气象,让諫流瞬间產生了幻觉——这里就是「不爱江山爱丹青」的「艺术家皇帝」宋徽宗的书房。 兀的,諫流发现,从朱漆檀木雕花的龙椅上,站起来了一个白面小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身穿和门卫类似的法国宫廷风的白衬衣,袖口滚着雪白的蕾丝花边儿,纤巧地微微盖住了手腕、手背,只露出了一根根春葱般的苍白的手指。 他的脖颈上也系着一条悠长、洁白的「克拉巴特」的颈饰——一条长约两米的白色亚麻布的绸带,多么像上吊自縊时那半透明、漂亮的白綾,柔韧、光滑,先温柔地在你的脖颈儿上绕上两圈,而后,就那么,猝然地一紧,将你的脖颈儿紧紧地裹住,雪肌丝毫不露。 看啊,这条白綾,滚着雪白的蕾丝边,多么像一朵朵白色的浪花,蔓延过脖颈儿,衬托出了中央的一张帅气的脸庞。 咦,这张帅气的脸庞怎么有点眼熟? 「何济楚!」諫流惊呼道。 只见,这位漂亮的朋友,开顏一笑,他轻轻摘掉眼镜,合上电脑,很热络地、快步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双皎白的手,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里插入介绍下何济楚。 何济楚是白露的大学同班同学,和諫流相识于本科期间的清北「紫荆文学社」,自从諫流和白露毕业后出国,他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 我们这位朋友的脸庞还真的有点帅气。如果说諫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书卷气十足,何济楚则完全看不出来,他其实也饱读诗书、成绩优异。 一眼看过去,他更像是一个为爱情而生的,纯情的美少年。 他有着一张洁净的、白色马蹄莲般的脸颊,五官有一种精心雕琢过的齐整,看啊,那两颗唯美纯情的眸子,彷彿最适合,直直地、滴下两串痴情的泪珠。 那鲜亮的明眸,宛如一双玻璃瓶,清波荡漾,情丝繚绕,一眼看过去,你会觉得,这傢伙绝对是一个情种。 他看向你的时候,一抹抹清波在眼中裊裊地漾开,那么温柔、含情脉脉;而深情凝望你的时候,眼神又像一头麋鹿一样,纯情、清澈。啊,涉世未深的小女生,看到这样的眼神,可是要在第一时间沦陷的。 白露记得在上学的时候,他有一种独特的视觉衝击力: 他戴着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圆眼的、眼睛亮晶晶的博士,很有文化的样子;但是摘掉眼镜的时候,猝然露出一双美目,真的很美很惊艳,任何人都无法抵挡。那感觉,就像一辆超级跑车猝然打开了圆滚滚的车灯,炯炯闪亮,让人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俗语所说的那种「电眼美男」。 更厉害的是,他一笑的时候,微微地低着头,柔波偷覷,怯生生地看着你,粉脸儿泛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很羞涩,看上去有一股真诚的傻劲儿。 你会忍不住感叹,好一个羞涩的痴情种! 但实际上,我们这位朋友和痴情、羞涩完全不搭嘎,甚至是反义词。古人诚不我欺,「浓眉大眼也背叛了革命」,有一张情种的脸,却只想攀龙附凤、鱼跃龙门。他在交女朋友时,眼里可是从来都是看不见心仪的美女的,只能看到经济数字和金灿灿的前途。 这外表啊,真真具有欺骗性。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三章 看官们,你们可能要问: 这些小伙伴们,从諫流、白露、原田,到玉山、娇歌、济楚、汉娜,据你说来,简直个个漂亮,人人俊美。 难道他们的美,是千篇一律、各个相同? 其实,在生活中,他们几个人的美,是各具特色、各有千秋,而他们对美的态度,更是,千人千面、迥然不同。 李諫流的美,主要是一种身材之美、气质之美。 他将近一米九高,有着比男模特还要夺目的身材,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如果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你一定会想往他的手里塞上一本书,因为那样才最吻合他的气质。 更难得是的,他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为人特别自然,举手投足都很放松,毫无矫揉造作的成分,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人们总是被他的身材所惊艳,而后被他那自然、灿烂的笑容所打动。 顏白露的美,是那种鹅蛋脸的古典美,这种美大多出现在古典诗词中,所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的美,没有娇歌的那种第一眼的性衝击力,或者说性张力,所以,女生们也很喜欢她,觉得她漂亮可爱,有亲和力。 而在男生眼中,与其说白露漂亮,更不如说她是一抹温柔。 他们总是可以对她產生那种最正宗的心动,每个曾经初恋过的人,都懂那种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感觉,他们觉得,她最适合穿那种仙气飘飘的长款的雪纺纱裙,面料和她本人一样得温柔,再把柔美的秀发散下来,啊,每一根发丝都那么得温柔,每一根发丝都令人怦然心动。 原田的美,是那种混血的美。 他闪着一双幽蓝的眼睛,有着一头故意漂染的、浅金黄色的发卷儿。平日里,他特别喜欢微微晃动他那一头浅金色的发卷儿,多么得轻盈、有弹力,泛着一层白金色的光泽,真的唯美极了。 对了,他的鼻子,也是这几个人中最唯美的,正是古书上写的那种「粉鼻儿倚琼瑶」、一弯象牙撒细雪。 白露记得,有次下雨,原田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透明雨衣,那雨衣的帽子,宛如新娘那纯洁的头纱,轻轻遮住了他大部分的头颊,从侧面看,只露出了一弯唯美的鼻子。白露轻轻地瞥了一眼,啊,太美了:雨中,那古典美的鼻翼,真的就宛如一弯白色的象牙,沾着晶莹的露水,那漂亮的曲线,流畅地划下来,在鼻尖处,凝聚成了一粒纯白的珍珠。 在生活中,白露和原田都挺爱美的。 不过,他们的爱美,更多是出于自己内在的一种审美需求,是他们「唯美主义」的艺术观的一种外在体现。 这就类似于,一个作家没办法让自己的词句写得太差,外在皮囊也是「自己」这一作品的一部分。 他们精心设计自己的妆造,就犹如作家用心打磨自己的词句;他们聚在一起交流变美的心得,就好像是,兴冲冲地互换刚刚写好的花间词,来帮对方修改得更加柔婉细腻、清丽华美。 凝眸注视他们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漂亮的皮囊之外,淡淡地笼罩着一层文艺的滤镜,这种文艺之美、艺术之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颗成色独特、有魅力的灵魂,才能缓缓释放出这种古典、唯美的光泽。 玉山的美,则是一种偶像明星级别的美。纵使你在普通人中姿容出眾、气质拔俗,只要往玉山旁边一站,也瞬间黯然失色。 他的美,与其说是一种男性的俊美,不如说是一种浑然一体的无暇的美,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或者「美好」本身,让人看了一眼眩晕,已经顾不上分析思考什么了。 原田太有眼光了,让他直播带货,粉丝们只需轻轻瞥上他一眼,就已经「未吸大麻人先醉」了——本店郑重承诺:买玉山的大麻,腾云驾雾,白日升天,效果加倍! 而娇歌、汉娜、何济楚,这几个人的美,都有某种强烈的「第一眼的性衝击力」,这是刻意练习和打造的结果。 细细地观察他们,你会发现,这几个人表现出来的美,都有一定的刻意成分。他们爱美和精心修饰自己,不像原田和白露,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审美需求。而他们的美,更多的是为了「指向外部」。 娇歌的美,有一种强制的闪耀的感觉,即,「我在人群中必须像闪闪发光的艾菲尔铁塔一样,吸引全部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她和汉娜、何济楚一样,也深諳「美」的功能性,他们的每一个美的瞬间,比如汉娜的不经意地撩头发、漂亮利落的点菸动作,何济楚的低下头羞涩的笑等,都是在镜子前,刻意练习了很多次的结果——他们深知自己在这样的时候,是美的、撩人的,有吸引力的,因此更是「有用」的。 他们更关心「美」的经济效果,而不是像白露、原田那样,对美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生理需求,毕生都在追求「美」带来的那种纯粹的「审美的快感」。 他们不觉得「美」本身有什么了不起的,而是觉得「美」挺有用的。他们把「美」当成工具,这就类似于出门打猎一定要携带一把称手的猎枪,研究「美」、练习「美」,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地用它。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四章 话不赘述,让我们回到故事。 何济楚扬了扬青春漂亮的脸颊,纯情的眸子一闪,快步走到了諫流的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双白净光洁的手,也如久别重逢般的,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娇歌也轻摆着柔软妖嬈的腰际,款款走来,声线是那么清冽、甘甜,彷彿有一丝得意之色,「两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是的,老闆,諫流的女朋友顏白露,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何济楚微微俯下了头颊,多么温顺,却猝然转向了諫流,一双眸子清澈而真诚,「諫流,听说你和白露订婚了,恭喜你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北大人的女婿和家属』了哈哈。」 「哈哈,」娇歌咯咯地笑着,很愜意的样子,那殷红欲滴的嘴唇,吐出了甜美、醉人的话语,「諫流哥,济楚是我们基金的投资经理,之后,你和他对接就好了;济楚,刚才我和諫流哥已经基本上谈好了,元旦后,你们就可以开始推进投资的事宜了。」 「好的,老闆。」济楚说。 「太好了,諫流,」济楚灿然一笑,转向了諫流,「那,以后就多多关照啦!」 「汉娜,」济楚扬了扬声线,喊道。 只见,汉娜一身黑西装、踩着镶鑽的水晶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过来,漂亮地端着一个黄金托盘,上面放着三个黄金雕花水晶杯,里面盛着香檳酒。 三个水晶杯,清脆地一碰,里面的浅金色的液体,也晃晃悠悠、碧波盪漾,冒出了一柱柱透明欢快的小气泡。 只见,何济楚乾脆地,一饮而尽。 而諫流呢,也开心地啜饮着,他感觉到,那黄金般的液体流淌进口腔,清新、细腻,多么像一股清泉,缓缓地流入了幽暗的体内。 諫流竟感觉到有些恍恍惚惚、醉意朦胧。 他一面轻呷着香檳酒,一面忍不住地,将皎洁的目光,瞄向那一幅幅的水墨山水画,这多像人们在地铁里,忍不住地偷瞄帅哥美女。看啊,那一双脚尖,也悄然地转向了山水画,彷彿要马上衝出去。 「諫流,你觉得这个书房怎么样?」何济楚也顺着諫流的目光,看向了水墨山水画,会心一笑,问道。 就在这一瞬之间,諫流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只见,他默默地,把酒杯递给了汉娜,像不受控制似的,决然地,走向了画轴。 当看到画轴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热血涌头,眼前一黑,一把扑了上去: 原来,橱窗里展示的是,他最爱的吴门四家(又称「明四大家」,是指沉周、文徵明、唐寅、仇英四位明代画家)的书画。 「啊!」他惊喜地叫了出来。 他的面前,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立轴,高约三米,「画中有诗,诗中有画」,只见画中: 远处,雨雾氤氳,飘飘渺渺,宛如仙境,隐隐现出,奇峰插天,怪石突出;近处,山石崢嶸,一棵古松蟠曲槎椏,挺拔俊秀,旁枝斜出,古拙而有意趣。古木阴阴之下,一位红衣高士和白衣隐者,坐在松下水边,抚琴弹阮、看泉听风。 画作的右上角上,题着一首诗,諫流只瞥了一眼那繁体字的书法,就感觉到血涌上头,忍不住惊呼出来:「这字也太漂亮了!」 只见,题诗的落款处,瀟瀟洒洒地写着「徵明书」三个字。 他真的有点像,饿虎扑食一般,扑到了玻璃窗上,如饥似渴地,一幅幅地看了起来。 这些画作,都是「明四大家」的文人画,或青山绿水,或工笔人物,皆用笔精緻,赋色雅丽,意境空灵清旷,颇得「吴门风雅」和中国写意画的精髓。 所画内容,栩栩如生地展现了,古代文人那清幽、脱略束缚、纵逸高蹈的生活。 看啊,画中,高士或文人墨客,深諳了仕途的险恶,于是淡于仕进,优游林下,纵情于山水之间。 他们,或携琴访友,或扁舟思诗,或月下吹笛,或品茶、观云、雅集、夜坐、赏四君子、观瀑、独钓……那么有文心,诗情画意,任性率真,悠然自得。 諫流感觉到,自己也一下子飞入了画中——彷彿自己也变成了文人雅士中的一员,在古代的青山绿水之间,过着清雅的生活,与他们一起谈诗论道。 諫流感觉到血脉賁张,在心中「啊啊啊」地叫了起来,连连慨叹道:「画和字皆是好的,真真令人身不能至,心嚮往之!」 「呜呜,我不想创业了!」他竟像孩子般地说道。 他又走到了两幅金箔扇面画的面前: 一幅是《桃源仙境图》扇面,着色鲜亮,笔触工丽细腻,画中,雅士们远离凡尘、宠辱偕忘,在山水之间,饮酒、吟诗唱和;而另一幅扇面,是一个《宫廷仕女图》,下笔清丽柔情,着色淡雅,人物妍丽,栩栩如生,一看即知,是艺术的珍品和极品。 驀然间,他看到了《琴赋》两个字。 这是一幅文徵明的小楷书法,书写的内容是嵇康的名作《琴赋》。 仅仅瞥了一眼这字跡,諫流就感觉到,热血宛如一股电流,以光速衝向天灵盖,真真一秒精神高潮: 文徵明的小楷也太漂亮了吧——深得「二王」神韵,笔力遒劲秀拔,形体偏瘦,起笔尖细,妍媚飘逸。 在諫流心中,这种书法带来的审美的快感,远远胜过一切。 他瞬间觉得刚才看到的,什么金碧辉煌的奢华之美、柔软妖嬈的形体之美,都不值一提,彷彿低了一个维度。他甚至想不出,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物比「书法之美」更加美,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和白露一起欣赏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更别提,这个作品囊括了一切諫流最爱的元素:竹林七贤、《世说新语》、明四家、音乐……文化元素加满。 看啊,那洁白秀拔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啊」,的大叫一声,那宛如「舔屏」般的姿态,多么地激动、渴望,就像一个家境贫寒的美女,第一次在橱窗里看到了璀璨夺目的大颗鑽石。 「啊啊啊,竟然有《琴赋》!!我想要!!」他脱口而出地说。 此时此刻,如果諫流的爸妈和喜欢他的人,比如白露,看到他这个姿态,可能会心痛或者心酸的——自己这么爱这个人,也了解他是真心喜欢这些书画,自己却无力给予他。 「咯咯咯。」娇歌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諫流的身边,牵起了他的手,安慰般的声音,也婉转清甜、勾魂摄魄,「諫流哥,我听原田说,你喜欢『明四家』,就叫他们摆了几件出来。你喜欢名家墨跡,这有什么稀罕的,拍卖会上,就属这些最便宜,下次你陪我一起去,咱们开心地『逛街购物』。我这书房的掛轴,也经常换的,以后你常来就是了。」 「你快跟我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它也和竹林七贤的嵇康有关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五章 啊,那手臂,怎么能如此细嫩洁白,宛如雪后晶莹的玉树琼枝,末端尖尖的,如同一把纤细的玉笋。 它,牵着另一个笔直漂亮的手臂——两人的玉臂真不知道谁的更美,真有些「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一起来到了屋子北面的那面墙前。 这面墙壁前,「坐北朝南」地,摆着一套紫檀木的雕花龙椅、龙桌。 而在墙上,掛着一件明黄色的清朝皇帝专用的龙袍,龙袍的左手边,精巧玲瓏地,镶嵌着一个黑漆彩绘紫檀木的小壁橱。 这个壁橱的两扇柜门,合在一起,恰巧,组成了一幅黑漆彩绘画,画的内容是「兰亭雅集图」。 看啊,这幅彩绘画,多么得栩栩如生: 那年正是东晋永和九年,春风拂面,王羲之和魏晋名士们,正在会稽山兰亭,曲水流觴,饮酒赋诗,多么清幽、散淡、风流标格,王羲之更是在「微醉之中,振笔直遂」,挥洒写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 「啊,《兰亭雅集》!」諫流惊喜地大叫道。 他忍不住地,摸了又摸,黑漆彩绘的图案,爱不释手、嘖嘖称叹。 只见,她那纤长惨白的手指,那么古典美,指尖染成猩红色,红白相衬,还以为是古代仕女的手,轻轻地,打开了壁橱,轻巧地,取出了两幅表在黄花梨木製画框中的画作,递给了諫流。 「送给你,諫流哥,祝你新婚快乐!」 諫流怔了一下,俯下了头颊,看了眼,臂弯里的画,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唐寅的金笺扇面画吗? 以前只是在画册里看到过,这次却是,真真切切地,近在眼前。 那种衝击力,怎么说呢? 一个小女孩第一次在商店见到芭比娃娃,一个小伙子,第一次见到了心爱的火炬红超级跑车,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心情,唯一比较类似的是,一个天使,肥嘟嘟的屁股上,第一次被扎针注射了毒品,猝不及防之间,那致命诱惑的毒液呀,就缓缓地,流遍了全身。 这两幅扇面画,均是鲜亮工丽,笔触细腻,一幅是《竹林七贤图》,另一幅是《柳下送别图》。 这《竹林七贤图》,自不待言,魏晋风度,风流高洁,跃然纸上。而《柳下送别图》呢,简直把《西厢记》画了出来,十里长亭、杨柳依依,崔鶯鶯正在悽悽惶惶地送别她的情郎张生,去赴京赶考,她泪眼愁眉,折「柳」相赠,因为「柳」是「留」的意思,整个画面凄婉动人,情真意切。 諫流的一双清眸,缓缓抬起,水波粼粼,彷彿有一层亮晶晶的薄膜:「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两幅画?」 「哈哈,还能因为什么,我特意问了原田嘛。」冰齿红唇,漂亮地一笑,轻松地说,彷彿在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他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说:「这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但我不能收。」 言罢,就赶忙把画框,推杯换盏般地,想塞回给娇歌。 画框之下,在那幽暗之中,娇歌轻轻地,一把抓住了諫流的手,用心地一握,琥珀的眸子微微一闪:「諫流哥,我相信,这笔投资一定可以加倍赚回来的。」 「那也不行,一事归一事。」 看啊,諫流两颊赤红,多么像白面皮、粉脸儿的张生(《西厢记》男主角),言罢,那洁白的手臂一划,就把两个画框放在了雕花龙桌上。 「好吧好吧,」娇歌咯咯地笑着,那婴儿肥的脸颊,也愈发雪腻酥香、娇柔旖旎,「那就算我借你的。」 「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还给我!」諫流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娇歌截住了话语。 言罢,她就轻飘飘地,飘到了諫流的旁边。 那仪态,就像一棵柔美妖嬈的梨花树,头颊是一朵雪白的梨花,微风轻拂,飘来了阵阵香甜、诱人的异香。 她缓缓伸出婀娜多姿、柳条般的手臂,从背后轻轻一堆,纤纤素手,就那么一拉一按,就把諫流让到了雕花龙椅的上面。 坐下的瞬间,諫流发现,雕花龙桌上竟有一把古琴,琴面黝黑如墨,琴弦纤细如丝,彷彿已经等待他这位文人雅士很久了。 他坐在龙椅上,缓缓抬起头颊,向前看去——难道是连喝两杯,酒意袭心,有点醉了?他真的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彷彿自己就是宋徽宗,坐在书房,坐北朝南,君临天下,眼前,是如画般的古代江山,崇山峻岭,云雾繚绕,在眼前飘飘盪盪。 兀的,一缕异香,飘了过来。 看啊,那软玉温香的脸颊贴了过来,话语也那么娇柔旖旎,「諫流哥,我这书房怎么样?」 「像宋徽宗的书房,我都不想走了。」这諫流,说什么呢,一定只是醉话。 「咯咯,这就不想走了?」眸子艳波欲溜,一定是嗓音音质本身的原因,才显得醉魂酥骨。 「哈哈,」这时,站在他们一旁的何济楚插嘴说,「娇歌的卧室里,还真的有徽宗的真跡,那漂亮的瘦金体……」 「我想去!」他还没说完,諫流就脱口而出了。 「何济楚,」只见,娇歌轻轻瞥了一眼济楚,又刻意般地,睃了一眼琴弦,彷彿想暗示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她那娇柔旖旎的眼神,驀地变得兇狠凛冽起来。 看啊,那犀利的目光,那么尖锐清亮,像细箭,又像一根根古琴的琴弦,那么纤细、锐利,直直地射向了济楚。 济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他那一池秋水般的、清澈的眸子,也彷彿在一剎那间,寒波盪漾,水结冰封,渗出一抹惊恐。 他下意识地,用手拉了拉袖口的蕾丝花边儿,又把那条悠长、洁白的「克拉巴特」的颈饰,也用力地,向上拉了拉,让它整个儿地盖住脖颈儿。那感觉,彷彿是在害怕,会被细长锋利的琴弦,兀的一套,猛地一扯,割断了他的脖子。 而后,他就低眉顺眼,表情悽悽惨惨,垂首不言了。 这时候,娇歌才嫣然一笑,又是一副温和的表情了。 她拿起古琴,塞给諫流,说,「我觉得这个古琴特别适合你,快,站起来,站在《竹林七贤图》前,合个影吧。」 諫流也如痴如醉般地,站了起来,模特般地,抱起了古琴。 啊,諫流的气质,真的很适合这个情景: 那画面,那美姿仪,真的宛如古人重现,有《世说新语》中「芝兰玉树,立于庭阶」的气质,淡淡一笑,又是那么天然去雕饰,清新、自然。 这时候,忽地,壁毯被掀开了,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六章 只见,三个小伙伴:原田、白露和玉山,掀开了路易十四主题的巨幅掛毯,且谈且行、热热闹闹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原田一眼就看见了諫流,大呼,「哎呦呦,我还以为看到了嵇康!」 白露也惊呆了,她先是杏眼圆睁,双手几乎要捂住嘴巴,而后,马上衝到橱窗前,行云流水般地瀏览了一遍「明四家」的书画,嘖嘖称叹,情不自禁地惊呼道:「天啊,是谁布置了这个諫流最喜欢的书房?」 原田莞尔一笑,蓝宝石的眸子,忽地一闪,那么清亮灵动,「哈哈,还能有谁,当然是在我的指导下啦。」 「我真怀疑你才是諫流的知己!」白露调侃道。 「哈哈,你知道的,我并不介意当諫流的『知己』。」他说「知己」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轻眨了下眼睛,而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白露也花容月貌,展顏一笑,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同原田戏謔打闹着。 这时,玉山也走了过来,笑着,站到了他们的旁边,那感觉,真真光彩夺目、「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 六个小伙伴们,终于,聚到了一起。 只见,原田热情活泼、喧宾夺主地,给白露介绍了起来。 「这就是jg不夜城的主人,大boss岳娇歌,岳老闆了!」原田说,「娇歌,这就是顏白露了。」 「幸会,」白露仪态大方地说,「你真漂亮,简直可以既演女一号,又演女二号。」 白露细细地看了眼,站在一起的「娇歌和玉山」,仿佛用眼神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相框——娇丽的头颊轻轻一頷,「嗯,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真帅哥美女,太抢眼了吧,简直可以原地出道了。」 「谢谢你,幸会,很高兴认识你和諫流哥!」娇歌那红色山茶花的朱唇,漂亮地一咧,嫣然一笑。 此时,諫流也站到了白露的身旁——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感觉呢,又和娇歌和玉山迥然不同了: 这一对儿璧人的外形也是登对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人一站在一起,好生奇怪,单独看起来那么明显的「气质之美」和「古典之美」,在他们站在一起之后就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种明显的「很有爱」的感觉。 看啊,諫流时不时地看向白露的眼神,多么得胆大、炽热,而那完全忍不住的、灿烂的笑容,仿佛是从他的心底喷薄而出。而白露呢,看到諫流这么看着她,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两颊緋红,娇羞地笑着,但唯一的不同是,她始终有点女生的羞涩,所以才不敢像諫流一样,把这种开心表现得太过明显。 看着他们两人,你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是有情感在流动的,那么真挚、动人。 你会感叹道:「对嘛,差点忘了,这才是爱情的样子。」 只见,諫流柔和地对白露说:「娇歌还借给咱们两幅唐寅的金笺扇面画,让咱们在新家里摆上几个月,祝咱们新婚快乐。」 「啊,太贵重了吧,谢谢你的心意!」白露一双美目,如盈盈秋水,明亮清澈,凝眸注视着娇歌说。 这时候,原田已经从雕花龙桌上,拿起了两个黄花梨木製画框,鑑赏了起来,玉山,一个洁白的头颊,也赶忙凑过去,一起欣赏着。 「一共两幅画,难道是諫流和白露,一人一个?」玉山说。 玉山的声音也是好听的,但与其说是好听,不如说是松弛的、开心的。这感觉,就仿佛是,他的人生实在是太顺遂了,所以他一直都可以这么轻松愉快、喜滋滋的。 「哈哈,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娇歌微笑着说。 「那这两个扇面,应该怎么分呢?」玉山仿佛在自言自语,问道。 「哈哈,这不是很明显嘛,諫流适合《竹林七贤图》,而这《柳下送别图》嘛,当然是给白露的。」原田抢着说。 原田幽蓝的眸子,轻轻一闪,又仿佛心有所感般地,喟叹道:「要我说,这《柳下送别图》实在是太应景了。某人嘛,就要和张生一样,蟾宫折桂、步步高升了,而我们的崔鶯鶯嘛,可是要暂别她的郎君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竟心虚般地,瞥了一眼白露。 而后,犹如超级跑车,猝然来了一个漂亮、丝滑的转弯——他话锋一转,又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暂别而已,正如《西厢记》所言,『只待某人衣锦还乡,便可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露,你看这是谁?」原田忙岔开话题,微微一努嘴,对白露说。 可能是因为何济楚那身怪异的衣服的原因,白露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以为只是一个服务生,这时候才认出来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上下仔细打量着济楚,不禁惊呼道。 在济楚的眼中,白露的一双眸子,还是和上学时候一样的美,秋波流动,顾盼生姿,总是透露着善解人意、善良和温柔,此刻,也正凝眸望着他。 悄无声息中,白露正默默地观察着济楚。 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觉得济楚的五官虽然还是那么精緻齐整,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但他整个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感觉。 上学的时候,他的气质多么青春、骄纵、直率,「同时交往四个女朋友,他向来都是直接承认」,有一种痛快的瀟洒恣意,而现在却只剩下了惊恐、胆怯和一抹若隐若现的哀伤。 「他一定经歷了很多。」白露默默地想到。 就在这一瞬之间,济楚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和默默温情。他竟眼圈一红,仿佛要哭了出来。 那感觉,就好像一身疲惫的游子,在异乡,偶遇了家乡的旧人——两人在家乡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熟悉和亲切,但是,当「他乡遇故知」的时候,忽地,感到有点想家,悲喜交加、百感交集、心酸不已,也就潸然泪下了。 白露惊异地看着何济楚,他那晶莹的泪珠,仿佛马上就要滴了下来。 此时,娇歌也发现了济楚的异样,她轻轻一笑,沉着地说道:「好了,济楚,辛苦你了,你可以下班了。」 济楚微微摆动了下头颊,没有含泪、却胜似含泪地,望了一眼白露,凝重地说:「我还要准备下投资意向书,白露、諫流,你们记得要『保重』,咱们下次,再见!」 就在他说「再见」的瞬间,白露觉得他仿佛在加重语气吐出,那意味深长的「再见」,剎那间,白露也仿佛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忍不住地眼圈一红,泪水像止不住的浅溪,流淌了下来。 空气中,她仿佛看到两个人的手,多么不捨地,握了一握,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 她多么想,就此追上去,问一问这个老同学,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她一双眸子,宛如两汪泉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了涟涟的泪水,凝眸依依不捨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諫流赶紧给白露递上了纸巾,又默默地,轻揽着她的肩膀。 剎那间,屋内,一片寂静。 大家仿佛都惊呆了,还是娇歌打破了寧静。 她冷静、沉稳地说:「原田,你先带諫流哥和白露姐,去逛下地下一层的外展室,我和玉山要去换下衣服,」她率先地,微微一笑,好像试图调节气氛,带动起大家的好情绪,「啊,一年的工作终于完成了,我要盛装出席晚宴!」 这时候,原田也定了定神,赶忙说:「諫流,你把画给我吧,我安排迭戈,明天送到你家。走吧,咱们先去地下一层。」 他转向白露,轻揽了下她的肩膀,好似也在安慰她,说道:「白露,开心点,走,咱们先去逛下,之前多次给你们推荐的印度教的雕塑。」 白露、諫流和原田,走进了勾着金边、镶嵌着蚌壳图案的洛可可风的电梯里。 一进电梯,原田就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下浅金色的发卷儿,它们轻盈、漂亮,他微微一笑,很满意的样子。 他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諫流,你不觉得,何济楚变了吗?」门一关上,白露马上对諫流说。 「是有点,他那衣服,好生奇怪。」諫流轻歪着头颊,若有所思地说。 「我感觉他好像特别害怕。」白露斩钉截铁地说。 「哼,还不是怕他的老闆娇歌,」原田轻轻一笑,而后,又透过镜子,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諫流,淡淡地说道,「你说,人和人的待遇怎么差别那么大,娇歌对諫流这么好,可是对济楚却……」 「你说,论容貌、身量、才学,尤其是为人处事的情商等,何济楚差哪儿了?」原田似有忿忿不平之感。 「那为什么?」白露问。 「之前和你说了嘛,还不是因为专业的原因,对娇歌来说,何济楚这种学商科的人,只能做员工,不具备稀缺性,我看这何济楚呀,真真可怜可叹。」原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七章 看啊,这个电梯门,印着深墨绿色的格子花纹、勾着金边儿,缓缓地打开了。 和地下一层的空气接触的瞬间,难道是刚刚冥想过,感觉器官特别的敏感? 白露感觉到,「唰」的一下,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流遍了全身——这丝竹之声,这辛辣的异香,这氛围,也太「印度风情」了吧? 听啊,耳边,是印度的传统乐器西塔琴,那悠扬、异域风情的旋律。 那曲调,一波三折,凄婉动人,其中又隐隐透出一种灵性和神祕的感觉,仿佛是演奏者在通过弹琴来进行瑜伽修行。 「咝……呼……」白露忍不住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空气中,充满了好像是,印度的阿塔尔檀香泥土金香木的薰香。 先是嗅到了一股儿恆河泥土的清香,又混合了芬芳的花香、宽阔沉稳的木香,啊,闻起来,多么沁人心脾,充满了浓浓的异域风情。 「啊,我仿佛来到了印度。」白露又深吸了一口香气,仿佛在仔细地品鑑,说道。 三个小伙伴们,轻盈地迈出了电梯。 他们站在了一间小巧玲瓏、长方形的前厅里。 这个前厅,由半透明的白色大理石砌成,屋子的底色洁白如雪、皎洁似月,就像一个美人似的,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色的大理石墙壁上,就像在银河中,恣意地,撒上一把星辰似的,只见,白色墙壁上,精巧地镶嵌了各种碎宝石:玛瑙、碧玉、玉石、水晶、绿松石、红玉髓、蓝宝石、青金石、金块、银块……极尽奢华之极,灯光一照,五彩繽纷、绚丽耀眼,漂亮极了。 更有特色的是,在屋顶和墙壁上,还巧夺天工、精雕细琢地,雕刻了各种浅浮雕,有:印度的花朵、果实、藤蔓、《古兰经》经文、《梨俱吠陀》和泰戈尔的诗句等,使得整个墙壁上,细纹、图案,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留白,华丽、纤巧、繁琐,简直比洛可可风格,还要奢华繁复。 此外,假设你现在就站在长方形前厅的正中央,背对着电梯,你会发现,整个屋子,呈严格的左右对称结构: 电梯和一个拱门,一前一后,遥遥相对。 你的身后,在墙壁的正中央,是电梯,而电梯的正对面是一个泰姬陵形状的拱门门洞,素洁淡雅,其后是悠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两两相对的一双双客房。 前厅中,各种家具摆件儿,也都是两两呼应、左右对称的: 两个墨绿丝绒沙发,一左一右,靠墙摆设;其上,各有一面黄金雕花半落地镜子,晶莹剔透、灼灼耀眼。 每个墨绿色沙发的两旁,一左一右,各有两盏水晶流苏落地灯。灯的样子,就像在黄金的树枝上,绽放着一朵朵水晶鬱金香花朵,闪耀夺目、清澈透亮,微风轻拂,滚下了一串串新鲜剔透的露珠。 而电梯的两边,也对称地,悬掛着两幅印有印度国鸟蓝孔雀和曼陀罗图案的羊毛掛毯,风味十足,遥相呼应。 諫流和白露一面细细地观赏着,一面嘖嘖称奇。 「快看,那拱门,多么像泰姬陵!」諫流伸出素白的手指,指着电梯对面的拱门门洞,惊呼道。 「真的,那形状,好像也是清真寺的形状。」白露轻頷头颊,补充说。 他们再次环顾四周,倏然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真的,从前厅,到拱门,再到拱门内部的空间,这里的装修风格,一定是模仿了泰姬陵。 那感觉,就像是把泰姬陵那圣洁、唯美的外墙壁,轻轻地揭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像铺壁纸般地,镶嵌在了墙上。 「不是说要看印度教的神像吗?怎么却好像到了伊斯兰教的泰姬陵和清真寺?」白露一双美目凝望着原田,问道。 「印度教是印度的第一大宗教,而伊斯兰教是印度的第二大宗教,歷史上,印度也被穆斯林统治了很长的时间。」 「活字典」諫流一边欣赏,一边解释说。 这时候,只见一位50岁左右的印度裔男子迎了上来。 他的脸颊就是一块乾涸了的恆河流域的泥土地,呈现出黄褐色、广袤苍凉,上面悄悄地爬上了几条细细的、蜿蜒的裂纹。 他五官立体,高颧骨、鹰鉤鼻,眼窝深陷,更有特色的是,他作为一个男子,竟然粗粗地描了眉,还细细地,画了「上眼线」和「下眼线」——印度人本来就是黑眼珠,眼窝深邃,沿着眼窝画了一圈眼线后,眼部看起来,更加深陷进去,仿佛是在恆河焦黄的土地上,狠狠地砸出了两个黑色的矿坑,里面折射出兇狠、威严的目光。 他穿着印度传统服装,土黄色的库尔塔长衫,披着一条米黄色的帕什米纳山羊披肩,披肩多么像一块波斯地毯,头上戴着一个毛绒绒的、米色的卡拉库尔羊皮小帽。 这人,怎么说呢?虽然年近花甲,却别有一番味道。 见到他们后,这位印度男子脱下了帽子。 看啊,他那一头短发,乌黑鋥亮,质地坚韧,简直就像一根根向上弯曲的钢丝,而那倔强地、向上延伸的姿态,又像烟囱中的一缕缕烟雾,裊裊升起,里面掺杂着一根根的银丝,却一点也不难看,反而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的魅力。 他那威风凛凛的仪态,像秃鷲一样兇狠的目光,不怒自威的神情,尤其是,那鑽石耳钉、伊朗翡翠、珍珠项鍊……点缀全身的贵族的打扮,很难让人想通,他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管家,更像是一位心思深沉的部落酋长。」白露默默地想到。 「这人,别有一番味道。」白露用中文,快速地,对原田说。 「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原田点了点头,含喜微笑,仿佛在肯定他的魅力。 只见,原田双手合十,恭敬地对男子行了一个「合掌礼」,说道:「阿南德(anand),我尊敬的婆罗门,咱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婆罗门(婆罗门为印度第一种姓,地位最高,一般从事祭祀和文化教育)——白露和諫流,快速地,睃了彼此一眼,会心一笑。 「原田君,你好。」婆罗门男子也双手合十,致意原田。 「尊敬的婆罗门,让我给你介绍下,我的两位朋友,李諫流和顏白露。」原田说。 「阿南德,您好。」白露和諫流也学着原田,双手合十,行礼致意。 「欢迎你们来到jg不夜城的小印度城,」婆罗门男子管家,用颇为高傲的语气说道,「让我说明一下,我们这里的一切装饰、物料、首饰、衣物、食材等,都是从印度空运过来的,保证原汁原味。」 说罢,他就双手微垂在了胸前。 看啊,他那黑色陨石坑般的眸子,深邃兇戾,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又骤然微微一笑,仿佛颇为满意的样子。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八章 倏然,背景音乐西塔琴,那富有异域风情的丝竹之声,渐渐地,轻微起来,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像微风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就在这一瞬之间,前厅中,那扇泰姬陵形状的拱门,“唰”的一下,降下了一面淡鹅黄色的纱帘,上面细腻地,刺绣着点点莲花花瓣——啊,那纱帘是那么轻薄、飘逸、漂亮,看起来,就像一方薄薄的、昏黄的、温馨的灯光。 与此同时,奇怪的声音响起了: 好像是几个女子在婷婷袅袅、缓缓而行,而她们身上的繁杂的首饰——金属、黄金、白银、玻璃、色彩斑斕的宝石……在黑暗中,轻柔地摩擦着,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细碎之声。 但为什么,这声音之中,又有一些清脆的感觉。 那脚步声渐行渐近,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变得叮噹作响,悦耳清脆,那声音,就犹如微风吹动了一串风铃,“叮铃铃铃……”,那么清脆、细碎、悠扬。 “她们的脚踝和手腕上,一定系着舞者的铃鐺。”白露突然恍然大悟,默默地想着。 看啊,透过泰姬陵洞口的淡黄色纱帘,遥望进去: 在长长的走廊上,先是,闪现出了两位印度老妇人,她们也是深褐色面皮,穿着孔雀蓝色的纱丽长裙(印度女子的传统服装),身段儿健壮而丰腴。看啊,那饱满的胸脯,彷彿马上就可以和肥腴的腰部一起扭动起来,跳起最妖嬈的印度民族舞,脚铃叮咚作响,裙襬飞扬,嗓音清亮。 只见,她们一左一右、一人一端地,手持着一面薄薄的、勾着金边的透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想遮住后面尾随的三位,分别穿着红、绿、白色的纱丽长裙的印度女子。 一行五个人,轻柔、优雅,身姿婀娜地缓缓走来。 只见,左边的这位老年印度女子,轻柔地掀开了门帘,一行人走到了客人们的面前。 老妇人先是对客人们,行了一个“合十礼”,微蹲致意。 而后,她就同另一位老年印度女子,熟练地,把一面透纱,对摺起来,再次合十道别,就倒退着,缓缓地退下了。 这时候,三位印度妙龄女子,才呈现在了客人们的面前。 看到她们的一瞬间,白露倒吸了一口气。 这三个女子,都穿着漂亮的印度纱丽长裙,或红、或绿、或白,身姿婀娜、美丽动人,更有特色的是,她们像要出席婚礼似的,全身上下堆满了繁杂华丽的首饰: 有奢华的宝石黄金头饰、风情的雕花白银鼻环、鐘形耳环、宝石颈链、雕花珍珠手部首饰、脚铃、镀金腰链等……繁琐的首饰,遮住了她们的每一寸肌肤,简直没有一处留白,华丽、漂亮、充满了异域风情。 看啊,那点缀全身的黄金、白银、珍珠、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鑽石、象牙、珊瑚等,多么璀璨夺目、光芒四射,令人炫目。 听啊,随着她们莲步轻移,那繁复的首饰,也一步一颤,发出窸窸窣窣、细碎又清脆的声响,真真轻盈妙曼、楚楚动人。 “啊,和印度女生比起来,我们中国女生简直太素淡了。”白露一壁欣赏着她们,一壁忍不住地感叹道。 只见,婆罗门管家阿南德,微微一笑,用庄重的语气,给大家一一介绍。 他指向一位红衣女子:“这位是阿尔卡(arka)。” 阿尔卡穿着鲜红色的纱丽长裙,披着红色的头纱,红纱彷彿是用最新鲜的红玫瑰花瓣印染而成的,那红色喜庆的感觉,那布满全身的、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漂亮的新嫁娘。 看啊,那一抹馨香黑亮的长鬈发,乌黑蓬松,倾泻而下,期间,点缀着一个繁复、华丽的印度传统头饰:这是一根细细的宝石链子,掛在中分的发缝处,垂至前额,末端坠着一枚雕花宝石饰物,那形状,就彷彿是一片鑽石白金製成的“孔雀羽毛”。 阿南德又指向另一位女子:“这位是西塔(sita)。” 只见,西塔裹着一身翠绿萤光色的纱丽长裙,那感觉,彷彿是一棵最婀娜多姿的垂杨柳,那纱丽长裙上,像舞台服装似的,佈满了闪闪发亮的萤光颗粒,灯光一照,熠熠生辉,让她瞬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双手合十,微微頷首,向眾人问好。看啊,她那深邃的眼睛,漆黑诱惑,就这样看着你,多么像一口清亮的井,让人只想纵身一跳。 最嫵媚的是,她戴着一个印度风情鼻环,这个鼻环由一条细细的鑽石链子和一个金圈组成,从侧面欣赏,格外得细腻别緻,风情万种;那颇具民族特色的鐘形耳环,也在她一步一摇之间,微微摆动着;而在耳环之后、黑亮的发髻儿之间,簪着几朵纯洁的雪山白玫瑰花。 阿南德介绍着最后一位女子:“这位是薇达(veda)。” 啊,薇达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位“月光女神”,她穿着白色薄纱的纱丽长裙,披着宛如月光的头纱,走路的姿仪,就像一条飘逸的白色丝带,裹挟着风,袅袅而行。听啊,伴随着她的脚步声,细碎地响起了,“叮铃铃铃”,那风吹风铃的声音。 看啊,她含喜微笑,美眸微瞪,轻露出了眼白,眼白真像洁白的月亮。 她的一双纤手,也非常异域风情地,佈满了密密麻麻的棕色的纹身。这是印度特色的海娜纹身,用天然植物顏料染成,上面密密匝匝地画着几何图案、花卉、叶子等,图案的最中心是“一弯新月”,秀丽、神祕。 这时候,刚才的两位印度老妇人,端来了三个黄金盘子,铺着蕾丝香水方巾,上面放着好像也是印度的传统服装,和五顏六色、玲瓏满目的珠宝首饰。 黄金盘子上,那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宝石、金、银、鑽石,璀璨夺目、闪闪发光,那感觉,就好像她们刚刚抢夺过了海盗的百宝箱,把宝物们倾囊而出,一股脑儿都倒在了盘子上。 只见,三位印度侍女,一人托起了一个盘子。 “各位贵客,我们老闆特意交待我们,要给各位带来最高规格的至尊服务,”婆罗门男子阿南德微微提高了嗓音,说道,“下面,就让三位侍女带大家去换下衣服,让大家更好地体验到我们印度的风情。” 三位客人赶忙双手合十,以表谢意。 “我说过了嘛,今晚,咱们就当来旅游了。”原田微微一笑,对白露和諫流说,那笑容,多么灵动漂亮,那唯美的鼻子显得更加笔挺了,将他的脸颊一分为二,整个面庞看起来就和泰姬陵一样对称、圣洁、唯美。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五十九章 白露、諫流、原田,每人跟着一位印度侍女,走进了泰姬陵形状的拱门。 轻轻迈过拱门,就进入到了一条悠长、洁白,由白色大理石和碧玉、水晶、绿松石、红玉髓、蓝宝石、青金石等宝石砌成的,隧道模样的走廊。 走廊的顶部,吊着一盏盏华丽、晶光璀璨的枝型水晶吊灯,飘着唯美的水晶流苏,多么纯净无暇、晶亮剔透。 看啊,走廊两侧的房间,也呈严格的对称结构: 走廊的左右两边,鳞次櫛比地,排列着一弯一弯的拱门,拱门形状也是小号的泰姬陵的轮廓形状,每个拱门前,都柔和地,垂下了一面银灰色的透明纱帘,上面细腻地,刺绣着一朵朵的金线莲花。 左右两边的,这一弯弯的拱门,两两相对。 但是,独具匠心的是,拱门纱帘的后面,到底是客房,还是装饰性的十字架新月水晶流苏落地灯,就要看其是单数拱门还是双数拱门了。 假设你现在就站在走廊上,你的左手边,从泰姬陵拱门处开始,依次是: 客房、水晶灯、客房、水晶灯…… 而你的右手边,则正好相反,依次是: 水晶灯、客房、水晶灯、客房…… 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既保证视觉的对称性,又使得客房的分佈不会太过密集。 即两个相对的房间中,只会有一间是客房,也即,每一间客房的左右两边,都不会再有其它的客房,这样可以很好地保证客房的隐私性。 侍女阿尔卡领着白露来到了一间客房的面前。 只见,这面银灰色的透明纱帘之后,是一个颇具印度风情的客房门: 它的上方是一个鏤空的莲花形状的窗户,精雕细琢、圣洁唯美,“莲花”窗户的底端向内凹陷,为的是,和它下方的拱门,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 “莲花”窗户的下面,是两扇孔雀蓝色的雕花内饰玻璃门,它们的样式很像印度繁复精緻的贾丽窗,一左一右,两扇门,共同组成了泰姬陵那圆顶、长方形身子的形状,让整个门也呈现出泰姬陵的形状。 侍女阿尔卡,轻轻地推开了客房门。 “哇哦!”白露一双美目瞥了眼房间,在心中,又是一声惊叹,“这房间也太印度风情了吧。” 只见,屋内,内墙壁也被分割为一弯弯泰姬陵形状的内饰空间,上面掛着一张张印有曼荼罗、孔雀、莲花、蔓藤等印度特色图案的巨幅掛毯。 屋子的正中间,在地板上,铺着一张硕大、密密麻麻绣满了香草、花卉等繁复图案的波斯地毯。地毯的四角,点着四盏流光溢彩、奢华唯美的水晶流苏落地灯,地毯的中央,摆着一张深绿色丝绒、镶着一圈儿金边儿的印度传统卧榻。 只见侍女阿尔卡,把黄金盘子放在卧榻上,轻柔地,一一帮助白露换上了印度传统服装: 白露先换上了浅鹅黄色的漂亮的纱丽长裙,特别搭配了浅绿色的长款薄纱头巾,纱巾既可以披在头上,也可以斜披在肩头,飘逸、轻盈、梦幻。 然后,在每个手腕上,至少套上三个金、银、象牙、玻璃或镶嵌宝石的手鐲,戴起来叮噹作响;再把浅红棕色的秀发挽成一个发髻儿,在发髻儿的一侧,簪上三朵鹅黄色的玫瑰花;在中分的发际线上,好看地贴上一个宛如孔雀羽毛的黄金头饰,上面镶嵌有一颗祖母绿宝石,那碧绿的感觉,彷彿是用孔雀的翠绿羽毛染色而成。 而后,戴上镶嵌着翡翠的黄金颈链,让本来就漂亮的天鹅颈,更加得熠熠生辉;哦对了,还有鑽石鼻环,和像爬墙虎一样爬满了手背的金属珠饰的手部首饰……各种繁复的印度首饰珠宝,一个都不能少。 终于,十分鐘后,一个中国裔的印度美人儿,盛装完毕。 白露兴奋地看着黄金蟒蛇花纹穿衣镜中的自己,她也学着印度的侍女们,临波微步、莲步轻移,那繁复的首饰,果然,也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颤,发出窸窸窣窣、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咱们走吧。”白露满意地一笑,对侍女阿尔卡说。 说完,白露就要自顾自地,走过去,想去开门。 “客人,请留步,还有最后一步!”侍女阿尔卡扬起声线,轻柔地喊道。 只见,她从身上,摸出了小小的一瓶印度香水。 她莞尔一笑,轻盈地跑到了白露的前面,“噗……”的一声,就在白露的正前方的空气中,喷洒出了一抹香水和香气。 顿时,屋中,异香扑鼻,沁人心脾。 侍女阿尔卡笑着伸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时候,白露,也会心一笑,不禁暗暗叫绝。 只见,她莲步轻移,轻轻地,跨进了那团香气氤氳的空间。 于是,侍女阿尔卡在她的前面,连着喷了三次香水,白露也三次地,跟在她的后面,依次地,跨进了香芬的世界。 终于,侍女阿尔卡满意一笑,这才“唰”的一下,打开了“莲花盛开在泰姬陵上”形状的客房门。 开门时,掠过一阵清风,啊,好香,彷彿带来了,极乐世界的莲花,那淡雅、清新扑鼻的香气。 諫流和原田,早已换好了衣服,这时候,正等在门外呢。 只见,两人都换上了印度男子的传统服饰“库尔塔长袍”。 两人虽然都是白色半透明长袍,但长袍的样式,和与之搭配的珠宝首饰,稍有不同: 原田是白色丝绸的库尔塔长袍,上面绣着淡蓝色的花卉花边儿。他还戴着自己原来的艳彩蓝色鑽石戒指,新加上一条珍珠项鍊,耳边点缀了两枚闪亮的鑽石耳钉。 他穿着白色丝绸库尔塔长袍,上面,绣着秀丽精緻的白色蕾丝刺绣花纹,那花纹,正好在胸前,画出了一个像长款项鍊的椭圆形形状,那感觉,就像他也戴着一条白色的珍珠项鍊。那半透明的白色丝绸衣料,多么贴身合体,倾泻而下,隐隐透出里面壮硕漂亮的胸肌。 看啊,他那纤长清秀的手指上,也被套上了一枚绿色翡翠戒指和几枚银光闪烁的银戒。 “你好香啊,像一朵黄玫瑰,绿色的薄纱就像最清新的绿叶!”諫流一双温柔的眸子看着白露,戏謔着说道。 白露也笑着,看着他们。 原田也观察着白露,倏然,他扑哧一笑,故意装作嘖嘖称叹的样子,说道:“要我说,还是要佩服印度人,把我们白露,这一把中式清汤掛麵,三下五除二,一顿猛沾咖哩酱汁,就变成了一碗浓香的印度香料咖哩麵了。” “哈哈,”白露一个洁白的手掌,伸过去,戏謔着,正要打原田,突然,发现自己动作一大,那浑身繁杂的首饰,就止不住地,发出了铃铃鐺鐺的巨大声响。 “咳,某人要注意下你的形象喔!”原田坏笑着提醒她。 白露赶忙止住了脚步,整理了下仪容,又微步地走了两步,果然,只有小步慢走,才能有那种窸窣清脆、步态翩翩、摇曳多姿的仪态。 这时候,原田走向婆罗门管家阿南德,“辛苦您,帮我们三人照一张合影。” 管家阿南德会心一笑,点头会意。 “喀嚓,喀嚓,喀嚓。” 原田接回手机,看了眼照片: 白露站在中间,原田和諫流站在两侧,三人姿影美好,笑的是多么开心——影像充满了异域风情,更是弥足珍贵,一期一会。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下印度教的神像雕塑。”原田说。 原田伸出素白皎洁的手指,指向了走廊的尽头。白露和諫流这才注意到,原来,在走廊的尽头,早就静静地佇立着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同样有着“莲花盛开在泰姬陵上”门的房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章 只见,婆罗门管家阿南德,鼓了鼓深棕色的胸肌,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在前面带着路。 諫流和原田一身雅白色,白露一袭温柔的鹅黄色的纱丽长裙——三个印度人打扮的「游客」们,则跟在他的后面。 静静地,他们穿过了那条悠长的走廊。 啊,四下是多么闃寂无声、鸦雀无闻。 寂静之中,只能听见,白露浑身那密密匝匝、繁复的首饰,一步一摇,发出了窸窸窣窣、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咦,为什么感觉到,走廊里彷彿阴风阵阵? 白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裙角: 看啊,那浅鹅黄色的裙角,彷彿也被夜风吹起,漂亮地,一面旗帜般地、悄悄地扬起了。 只见,一行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展厅门口。 这也是一扇印有「莲花盛开在泰姬陵上」图案的房门,它的大小,大约是其它房间的两倍大。 「唰」的一声——阿南德推开了大门。 他熟练地,右手一伸,摸向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全部的水晶灯: 只见,屋顶上,有一盏巨型水晶枝型吊灯;屋内,一共摆着九盏水晶流苏落地灯,它们间距相等地、沿着圆形的墙壁围成了一圈儿。 啊,那摇摇颤颤的水晶流苏,混合着一抹抹亮黄的灯光,多么晶莹剔透、璀璨刺眼,在开灯的一瞬间,迸发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俄而,又彷彿舞台的大幕缓缓拉开——灯光式微、调至适宜,三个小伙伴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看呆了。 这也是一个颇具印度风情的房间,空气中,彷彿瀰漫着恆河泥土的清香和花香。 整个房间的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从夜空中,轻轻地扣了下来。 屋子的正中央,铺着一张印有密密匝匝的几何图案、花卉、藤蔓图案的波斯地毯,像一块小巧玲瓏的草坪,华丽、漂亮。 屋子的墙壁,被分割成了九个内饰空间: 其中六个内饰空间,是六幅从天而降、倾泻而下的深孔雀蓝色的巨幅壁毯,上面,像在夜空中点缀出「北斗七星」似的,用闪闪发光的宝石,勾勒出了一株巨大的莲花藤蔓,神圣、精巧、妖嬈。 而另外的三个内饰空间,是三个小巧玲瓏的泰姬陵形状的拱门门洞,它们的外面,轻柔地,飘着一幅淡银灰色、刺绣着朵朵莲花的薄薄的纱帘,里面似有烛光点点,温馨、朦胧、漂亮。 这九个内饰空间,每个的正前方,各摆着一个约一米高的白色大理石的展台,上面似有雕塑,不过,这时候,正轻轻地,套着一个深孔雀蓝色的呢绒面料的罩子。 他轻按了下,墙上,吊灯开关旁边的另一个圆点开关——只见,罩子们,缓缓升起。 一座座威严、肃穆、令人心肝为之一颤的雕塑们,终于,呈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只见,九个高高的展台上,共有九尊印度教的神像。 它们看起来足足有三米高,令人心生敬畏,间隔相等地,漂亮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儿。 它们分别是印度教的三位主神:梵天(创造之神)、毗湿奴(维护和保护之神)、湿婆(毁灭和创造之神),和各种女神们的石像雕塑。 白露微微摆动着头颊,环视了一下,一个个真人似的,围成一圈儿的神像们: 啊,这些神像们,多么怪异、威猛,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一米高的大理石展台上。 它们一看即知,是穿越千年的文物。 它们的顏色都是灰濛濛、脏兮兮的,彷彿刚从土里挖出来;肢体残破不全,表皮变旧发黑,斑驳陆离的,彷彿歷经了雨打风吹、飞沙走石,风尘僕僕,穿越千年而来。 但神像们的气势,多么得诡异、刚猛、活灵活现。 更神奇的是,神像那最重要的神力,也丝毫不减。 白露感到,有一股莫名的阴风,鑽进她的衣襟里,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那感觉,就好像,她受寒了,马上就要发烧了一样。 她怯生生地,和最近的一尊神像对视了一眼。 像被猝然电到了似的,她杏眼圆睁,呆在了那里。 她感到,神像的周身有一股能量场,彷彿穿越千年而来,从空气中,毫不客气地,衝她扑面而来,灌顶似的,从头顶「唰」的一下浇灌了下来。 白露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啊,为什么我的身体一阵阵的发冷?」白露说。 「这些神像可都是有着强大的能量和磁场的,你刚冥想过,身体比较敏感,所以才感觉这么强烈。」原田轻轻地,神秘地说。 他那宛如蓝色弹珠玻璃球的眼睛,清澈透亮,睃了一下四周,轻轻地一眨,又心领神会似的,微微地頷了頷首。 只见,他狡黠地一笑,补充说:「告诉你吧,神祇们都是透过强烈的能量和数字来传讯的。实话告诉你吧,依我看,咱们今天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呢!」 「何以见得?」白露彷彿被吓了一跳。 「你看,一共有几尊神像?」 「1,2,3,4……」白露一一数着,「一共9尊。」 「你知道为什么是数字9吗?」 「因为在印度教中,主神一共有三位:梵天、毗湿奴和湿婆,每个主神如果分别有三尊雕塑的话,三三得九,」原田说。 「另外嘛,就是,」原田的语气好像越来越神秘了,「你看这个屋子,充满了各种『9』的元素:9个雕塑、墙壁被分割为9个艺术空间、9个水晶落地灯,这也就说明了,咱们今天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艺术之神的旨意呢。」 「什么意思?」白露感觉到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像滚珠般地,从头顶泼洒下来。 「因为三三得九,这数字『3』嘛,可代表着艺术之神呢。」原田以叙述不容置疑的事实那样的语气,平静而肯定地说道,「在古希腊神话中,最早掌管艺术的女神,即繆斯之神,一共有三位,后来,三位一体、三三得九,演变为了后来经典的九位繆斯女神——这个屋子的各种信息:强大的能量场和频频出现的数字『3』,已经很明确地说明了,咱们今天出现在这里,正是艺术之神的旨意。」 「你也太神神叨叨了吧?」白露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原田微微一笑,「你不信?让我郑重地告诉你,与『3』有关的数字,就代表着,『此时此刻,艺术之神正在临在』,这也就是灵性圈所谓的『天使数字』,而艺术之神的天使数字就是『3』。」 「我不信。」白露轻轻地说。 「你不信?」原田微微一笑,「我还有一个证据。」 只见,原田那幽蓝狡黠的眸子,滴溜溜地一转,唯美的唇角轻轻扬起,「那你看看,咱们今天一共几个人?」 「三个人!」白露吃了一惊。(三个人指,今晚赴宴的三个小伙伴:白露、諫流和原田。) 「你也太神了吧?!」 白露忍不住感叹说。 「哈哈,之前告诉过你嘛,我,可是可以通灵的。」原田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头淡金色的发卷儿,发卷儿多么柔软而轻盈,他轻轻一笑,轻松地说道。 「难道真的有神祇?有某种神祕的宿命?……」白露默默地思忖着,她感觉到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一章 她的一双美目,如一汪秋水,柔波瀲灩,此时,正凝眸,环顾着整个房间: 真的,屋里,一共九尊雕塑,漂亮地,围成了一个圆形。 其中,在「左半圆」和「右半圆」的弧线上,各有四尊雕塑,簇拥着中央的一个、处于至尊位置的雕塑。 远远看向它的一瞬间,白露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不是古书上所谓,男性的……」白露的杏脸桃腮,「唰」的一下,变得赤红,一双素手也捂住了朱唇,似在掩面而笑。 她一面说,一面提醒諫流赶快看。 「哈哈,『直挺挺、甚为长大的那话儿』?」諫流也两颊緋红,憋着笑,接道。 「你们严肃点,人家可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的化身,它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做『林伽』。」原田说。 三个小伙伴,步履轻盈,走过去,嘖嘖称奇地,围观起来: 只见,汉白玉的展台上,赫然矗立着一个高约一米、傲然挺立的圆柱体,形似男性的生殖器。 嚯!它那直插入云的气势,多么跋扈、嚣张,充满了最原始的男性荷尔蒙,雄壮、威猛、不可一世,彷彿在说:「咱可是威武的很……」 看啊,它的顶部,不得不说,真的雕塑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年男子那光溜溜的秃顶,灯光一照,嚯,真真油光鋥亮、寸草不生。 更有特点的是,这个名为「林伽」的柱状的雕塑,宛如长出了一个头或者「前脸儿」,只见,在这个圆柱体的正前面,还镶嵌着一张「湿婆的脸庞」,这脸庞,看起来就像一个佛像的头部。 看啊,这个「湿婆的脸庞」正在冥想: 他微闭着双眼,已经进入了「禪定」状态,看啊,在他的额头中央,有一隻「第三隻眼」,可以洞穿一切,代表着「智慧」,他也像佛陀一样,寧静、慈悲、超脱,啊,人类最高的精神境界不过如此。 「啊,这个神像好完美。」白露彷彿一秒就看懂了这个神像的隐秘含义,感叹说。 「完美的肉体——日语中所谓『大根』,加完美的精神——开悟。」 「哈哈,你是想说『巨根』吧?在日语中,『大根』指嘎嘣脆的大白萝卜,而『巨根』才指男性天赋异稟哈哈。」美日混血儿原田,也精通日语,忙不迭地纠正说。 「对,哈哈,我是想说『巨根』,」白露羞红了脸颊,但还是忍不住地笑着说道,「快看,这是一个开悟了的『巨根』哈哈。」 「我看到过书上写过,在印度教中,有『林伽崇拜』,相当于远古人的生殖器崇拜。」諫流说。 「嗯,林伽象徵着男性的生殖器官,在印度教中,它代表着宇宙的创造力和生殖力。它还有一个底座儿,叫『约尼』,『约尼』象徵着女性的生殖器官。在印度教的神庙中,它们常常成对儿出现,象徵着湿婆和他的妻子帕尔瓦蒂,又象徵着男性和女性结合在一起,可以创造整个儿世界。」原田解释说。 「但为什么,上面印有一张瑜伽行者的脸?」諫流问。 「这是湿婆的头像,你看他正在冥想,作为一个开悟者、『得大自在者』,他多么智慧、安详、静穆、悲悯。」原田以讚叹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白露惊呼道,那感觉,彷彿她刚经歷了灵光乍现、幡然「顿悟」。 「其实,这个雕塑的创作思路,就是『生殖器崇拜,加上一个佛像的头部』,前者代表了肉体欲望,而后者代表了人类最高的精神追求——解脱开悟。这个雕塑整体的意思就是:凡人们,来崇拜湿婆的『林伽』吧,因为它可以满足你『生而为人』的一切欲望和需求,即,肉体的满足和精神的慰藉。」 「太绝了吧!」原田幽蓝的眸子一闪,讚叹说。 「太有道理了!」諫流也彷彿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们继续微仰着头颊,参观着其它的八个神像。 只见,「林伽」雕塑的左右两边,是「湿婆一家」主题的雕塑。 左边,是「湿婆和妻子帕尔瓦蒂的双人雕塑」。 看啊,他们一看就是一对恩爱夫妻,身体相连,难捨难分,正在创造世界呢: 啊,那场面,只能让人想到伊甸园中的亚当和夏娃,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美。 看啊,湿婆阳具直立,像一座雄伟、巍峨、喷薄欲出的火山;而女神帕尔瓦蒂,两圆胸乳,就像两个圆滚滚的苹果,上面点缀着两粒珍珠般的乳尖,玲瓏、晶莹鲜亮,啊,她的腰臀曲线多么丰腴、饱满,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而「林伽」的右边,是他们的儿子,印度教的神明「象头神」的雕塑。 它可是一个「象头人身」的可爱的神祇,在印度,简直人见人爱: 头部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大象,活蹦乱跳地伸出了四隻小短手臂,彷彿在跳舞,肚子胖鼓鼓的,两隻小短腿也粗粗胖胖的,可爱极了,盘成冥想时的姿势。 整体看起来,它纯真又可爱,浑身散发着新鲜的光泽。 那感觉,就彷彿,它刚刚从湿婆和妻子,那最原始的生命力的喷泉中,欢笑着、蹦蹦跳跳地,蹦了出来。 「象头神」的旁边,是一尊「杜尔迦女神像」,据说她是印度教中的降魔女神。 看啊,她的头部,也宛如一个佛面,呈冥想状,双眼微闭,手结禪定印,神色平静、安详,就是一个开悟者的形象。 但为什么,除了头部之外,整体的肉身,却有着如此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诱惑、妖嬈,甚至透着裊裊春意无限? 她轻轻地走近这尊女神像,默默地观察着。 在她平视视线的延长线上,正好触及到,女神那凹凸有致、曲线漂亮的腰部,啊,多么像一枚古典的白瓷瓶,弧线流畅,完美,让人只想盈盈一握,真人不及其万分之一。 可,她的胸部也太美艷了吧? 她的胸乳,就是两颗最漂亮饱满的圆球,啊,真想轻轻地採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膜拜、欣赏。 看啊,那形状,多么浑圆饱满,一定充满了甜甜的乳汁,宛如成熟多汁的果实,沉沉地,垂了下来,向纤细的腰肢,投出了一片深深的阴影。 啊,那凸出的胸部,完美的腰臀曲线,那母性的光辉,悲悯的神态,让人类自愧不如,只能心甘情愿地,对她顶礼膜拜。 看啊,她头顶上方的两个大象,也对她顶礼膜拜,轻轻浇灌下了圣洁的恆河水: 那晶莹的液体,滑过圣洁、如如不动的面庞,流过广阔恆河平原般的、肥沃的肩部,匯聚到两汪圆滚滚、鼓蓬蓬的湖泊,啊,那湖泊中的乳汁是那么甘甜、充盈、饱满,再也无法融入更多,圣水溢了出来,又穿过那巫峰之间、幽深的沟壑,灌溉了那孕育生命的、丰饶的腰臀,最终,犹如最自然清新的涓涓细流,滑过莲花般的脚掌,匯入到了丰沃的大地泥土中。 白露惊呼道:「天啊,这个女神像怎么这么性感?」 原田微微一笑,说:「正如你所言,神像都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修行者的脸庞』和『诱惑的身躯』,它犹如一面镜子,可以投射出你真实的内心、欲望和境界——如果你没有对峙过自己的情欲,那么,你自然会更多地看到性感的身躯,感受到自己的情欲;反之,你则会更多地注意到神像『修行者』的一面,你会对自己的欲望、念头,了了分明,但不会被它们黏着,会让它们自由的来去,而你自己,也会像一个修行者一样,不被色欲所扰,保持一颗清明的心,感受到一种开悟者的寧静、智慧、慈悲和喜悦。」 「你可以看下自己是哪一种。」原田轻轻一笑。 说罢,他瞥了眼手錶,轻快地说:「你们慢慢看,我先去找下管家阿南德。」 而后,就一阵风儿似的,轻轻推开门,匆匆地离去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二章 諫流和白露,也像湿婆和他的妻子一样,恩爱有加,他们手牵着手,继续欣赏着神像。 他们又走到了一个四面帕尔瓦蒂女神像的面前。 看到女神像的第一眼,白露呆住了。 这裸露的胸乳,怎么能这么美? 虽是石像,没见过的人可能不相信,真的比真人的雪乳更加唯美、诱惑,啊,彷彿释放着淡淡的、甜甜的荷尔蒙。 白露完全被这一片春意无限吸引了。 突然,她想起了原田的话。 于是,她试图强迫自己只关注她那寧静的修行者的脸庞,但越想关注她的脸庞,越只能注意到她诱惑的身躯。 「难道是心理学上的白象效应?」白露默默地想着,「算了,不管了。」 于是,她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两颊微红,粉脸儿含羞,专注地欣赏着女神像。 啊,这雪胸也太美了吧! 她的两圆乳房,多么像,那刚出笼屉的,喧腾腾、白软软的豆馅馒头,上面点缀着两颗红色樱桃,艳光袭人。 那胸乳的上半部分,泛着一抹最原始的白光,多么纯洁、诱惑,好像在悄无声息中,释放着甜甜的、淡淡的、腥香的荷尔蒙。 而下半部分,灯光一照,投下一片黑黢黢的阴影,好像是艺术家们,为了突出雪乳那凹凸有致的光影效果,红着脸,轻轻地给它刷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釉。 最搅动人心的是,女神的两个石头乳突,也尖尖的、圆滚滚的,精雕细琢出来,像两粒最晶莹鲜亮的紫葡萄,啊,其中的一个,竟有些残缺不全,难道是因为,人们都忍不住地用眼神,轻柔地,抚触、摩擦…… 白露的一双美目,呆呆地看着。 看啊,她那细腻白嫩、冰肌玉骨的手臂,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渴望般地,伸了出去…… 这时候,另一隻素白纤长的手,在空中,轻轻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看着她。 白露一张粉脸儿,透出红白,羞红了脸颊。 她问諫流:「你看这个女神像,好像比真人更加诱惑,我一个女生看了,都要忍不住地激起欲望……为什么会这样?」 「像夏娃一样,有一种原始美?」諫流笑说道。 「不是的,我感受到的是一片春意,呜呜,看来,我没有对峙过自己的情欲。」 「没关係,我也没有。」諫流说。 白露又走上前去,细细地观察起来。 和其它的女神像一样,这个女神像,也由两部分组成: 她的面部,是一个最平静、安详的瑜伽士,半闭着眼睛,已经进入到了「禪那」状态,彷彿在说:「我很平安喜乐,我完全可以自我满足,我不需要你,相反,我还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你提供精神的力量,我是母亲、知己、爱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而身体,又是一个最性感、完美的肉身,在无声之中,诱惑着你,向你默默地承诺着最完美的性爱体验,「和这样完美的肉身水乳交融,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我知道了!」白露猝然说,宛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諫流,你快来,我解释给你听,」白露说。 白露说:「你先看她的肉体,是不是胸部高挺、腰臀丰腴肉感,比真人的女性更加凹凸有致,可以轻易地激起欲望和想像力,在无声之中,向你承诺了最完美的性爱体验?」 「真的!」諫流点了点头。 「你再看她的脸庞,是不是有开悟者的那种智慧和慈悲,彷彿在向你承诺着,可以满足你一切的精神需求,既可以做你的知己,又可以做你的母亲,包容你的一切?」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对你无所求,但却愿意为你提供一切,而且期限是永恆的、不间断的……你想想看,一个人即使再爱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间断地、永恆地提供这种完美的东西呢?但神祇却可以!」 「总结一下,这神像,好像在说:凡夫们,只有我才能完美的、无漏的,满足你们的肉体幻想和精神需求,而且是,不间断地、完满地、永远地……」白露幽幽地说。 「太厉害了吧!」諫流感叹说。 「真的,我打赌,每一个信眾一看到她,就会意识到,从各个维度上讲,这位神祇都会比真人可以更好地满足他的需求,于是瞬间就会被她征服,以最快的速度,放弃尘世,皈依神像。」 「你有没有被她征服?」白露问。 「别说你了,我都要爱上她了,如果她是一个活人,我真想把手臂环绕着她的腰肢,把头埋进她温暖的乳房,义无反顾地投入她的怀抱。」 「啊,简直把你都比下去了。」白露笑着说。 「哈哈,也把你比下去了。」諫流笑说。 「人类真的好脆弱,好渺小。」白露说。 白露和諫流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 看啊,悄无声息中,他们依偎着彼此,轻轻地,拥抱在了一起。那感觉,就好像两个不完美的人,两团不稳定的能量,或是两团乾涸的、一直渴求着什么的东西,在寒冷中,焦灼不安、嗷嗷待哺,婴儿般地,孤立无援,只能抱团取暖了。 「你知道佛教怎么评价爱情吗?」白露问。 「一团烦恼和另一团烦恼,或者一团贪嗔痴和另一团贪嗔痴,它们真的可以互相慰藉、互相成就嘛?」 「是啊,只有神祇,才能做到。」 「但相爱的人,确实又想从另一半、这个凡人的身上得到这些。」 「包括我们?」白露问。 「那是不是一种虚妄?」白露问。 「所以最终只能失望。」白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田总是说,人的精神只能倚靠在某种抽象的事物上。」白露说。 「因为人是脆弱的、不稳定的、永远缺失着什么的,所以,一个人是无法从另一个人的身上稳定地获得什么的。」諫流接道。 「天啊,印度教的神像也太神奇了吧,就这么一小会儿,咱俩都要开悟了。」白露笑说道。 「那我们也是如此嘛?既无法稳定地提供什么,也无法稳定地获得什么。」白露彷彿焦急般地,小声地问道。 「恐怕是的。」諫流彷彿陷入了沉思,轻声说。 「可是,怎么办,神像是假的,我还是只能向你要肉体和精神。」白露一双素手拉起了諫流的手,她的朱唇皓齿,粲然一笑。 「我也只能向你要肉体和精神。」諫流眼波温柔,微微一笑,从高处垂望着她,说道。 倏然,他们闻到了一股异香,白露和諫流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方。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三章 只见,在他们的身后,是三弯连绵起伏的、泰姬陵形状的拱门门洞。 啊,这拱门看起来美极了: 泰姬陵的形状,勾勒出它们那秀丽的轮廓。 每一个拱门的外面,都漂亮地垂下了一面淡银灰色的薄薄的纱帘,上面有点点莲花花瓣刺绣,细腻、綺丽,隐隐地,透出里面的烛光点点,气氛温馨、朦胧。 啊,那薄薄的纱帘,又像天女那漂亮、瑰丽的面纱,微风袭来,飘来一缕缕异香,吸引着你,诱惑着你——「快来!快来!轻轻掀起纱帘,一睹那绝世的芳容」。 此时,白露的脸颊,像王尔德唯美的童话,每一个细节都是美的,她轻轻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拱门,啊,那纱帘内的气氛多么的神祕、朦胧,好像在无声之中,汩汩地倾诉着什么,默默地召唤着她。 她扬起纯美的面颊,看了眼諫流,諫流眼白清澈,多么像皎洁的月光,也正默默地看着她。 而他们身后,那悠悠飘来的异香,彷彿天女的朱唇皓齿中,那幽幽、诱惑的话语,仍在汩汩地流淌着、呼唤着:「远方的客人,来吧,快来,来吧,快来……」 终于,白露拉起了諫流的手: 一个人的手,纤纤素手,白嫩光洁;一个人的手是柔软的。一个人莲步轻移;另一个人步履翩翩。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了纱帘前,轻轻一揭,就揭开了那神祕的面纱。 烛影绰绰,香气裊裊,真真,误入槛外桃花源,别有洞天非人间。 这好像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小巧的休息室,一进来就感觉到,一阵阵细腻的甜香,幽香诱人,让人顷刻间就放松下来。 只见,这个玲瓏剔透的小憩之地,呈漂亮的半圆形。 它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深孔雀蓝色的丝绒长条沙发,上面滚着几个镶着银线花边儿的深蓝绿色的圆形靠枕。左右两边,各摆着一盏清澈透亮、流光溢彩的水晶落地烛灯,它的样子,多么像几朵纯洁的白鬱金香花,绽放在黄金的枝椏上,花蕊是白蜡烛,微风袭来,滚下了一串串亮闪闪、玲瓏剔透的露珠。 「啊,好香!」諫流说。 他真像《红楼梦》中的宝玉,初入侄儿媳妇秦可卿的卧房,一嗅异香,就睡意朦胧、骨软筋酥起来。 只见他,轰然倾倒,坐在了沙发上。 啊,那动作,古人诚不我欺,真真像,一座羊脂白玉的山,晶莹耀眼,颓然地倾倒下来,那姿仪、那曲线,令人嘖嘖称绝。 看啊,他的脸颊青春漂亮,眼神多么清澈,就像刚被露水洗濯过一样,而微笑着看向你的眼神,又像温柔朦胧的月光。 他舒展了下,那纤长的维纳斯之臂,把它们漂亮地搭在沙发的矮靠背上,一副很放松的模样。 啊,那手臂,多么漂亮: 直直地一挥,就是一杆笔直漂亮的猎枪;而微微地一弯,又像妖嬈、柔软的藤蔓,紧紧地缠绕在沙发靠背上。 而那一双修长健硕的腿,也悠间地,翘上了一个矮几,啊,那移动的弧线,过于笔直漂亮,让人忍不住地想按下回放键,再细细地欣赏一遍。 只见,諫流的左手边,摆着一个圆形的六爪银质矮几,上面泼洒着各种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宝石、金、银、鑽石,几盒印度香菸,一瓶印度高端黑麦威士忌和两个雕花水晶杯。 银质矮几上,竖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悉听君便,敬请享受」。 諫流浅浅地,给自己倒了一个杯子底儿的黑麦威士忌。 细细啜饮,啊,那滋味,辛辣之中,竟微微渗出了巧克力、糖蜜、水果以及印度香料的混合味道,酒香馥郁,层次丰富,令人心醉。 猝然,他注意到了,在银质矮几上,那光影的暗处,还悄悄地,放着一本书。 他轻轻地放下酒杯,拿起了书——啊,竟然是那着名的《爱经》。 諫流那白皙纤长的手指,默默地,翻着书页,看啊,那一抹抹的红晕,多么像綺丽的晚霞,瞬间,就染红了他那皎洁的脸颊。 「《爱经》!」白露也惊呼道,「天啊,竟然还是图示版的!」 她那艳若桃李、娇丽的脸颊,也凑到諫流的肩膀旁边,凑了上去,一起看着。 啊,他们正巧翻到了,讲述人类至高欢愉的「爱术」篇——那64式的祕籍,真的是,招招惊心动魄、字字触目惊心。 他们彷彿古代的才子佳人在偷看禁书,又好像年轻的公子哥儿姐儿,第一次误看了唐寅的春宫图,看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看啊,那依偎在一起的身体,也像他们的面颊一样,赤红热烫起来,这来自远古的圣经呀,真真销魂蚀骨、摄人魂魄,真可以,让天使只想变为魔鬼,让纯情甘心堕落为激情呢。 一个,宛如一棵最漂亮的白樺树,一场春雨过后,枯枝逢春,绿意盎然;而另一个,那小小的纯洁的白蛇,怎么就,在黑暗中,化为了黑色巨蟒,妖嬈地,幽幽地,渗着毒液,馨香、甜腻腻地,爬上了那皎洁的树干。 看啊,酒杯、书籍都散落在了一边儿。 那神祕、妖嬈、滑腻腻的黑色巨蟒,已经,爬上了,那白色的树干。 她那尖尖的、头骨漂亮的头颊,正闪着两颗黄色琥珀的眼睛,从上往下地,一闪一闪地,看着自己栖息的家园。 啊,这棵树是多么得漂亮啊。 他的身躯就像一棵最青春的松柏树,那雄性的树干,生机勃勃,利落地拔地而起,四肢是最笔直漂亮的树枝,粗壮、健硕,任凭蟒蛇栖息缠绕。啊,那白色树皮的皮肤,也闪着诱人的光泽,彷彿轻轻刷上了一层淡淡的荷尔蒙,腥香撩人。 看啊,彷彿在欢迎着,这神祕妖嬈的黑色蟒蛇,在那白色的树枝枝头上,猝然,长出了翠绿的、鲜嫩欲滴的果实,是最新鲜诱人的青苹果——蟒蛇,那黑色的、小小的头颊,再也抵抗不住这诱惑,缓缓俯下头去,看啊,那悠长魅惑的蛇信子,也幽幽地,吐出了黏腻腻的毒液。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四章 就在她吻下去的一剎那,她突然发现,在諫流皎洁的身躯的背后,也即沙发的背后,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头墙壁,啊,它也在无形之中,彷彿一呼一吸,倾吐着那神祕的诗句和能量。 白露下意识地,拿起了,她右手边矮几上的一盏水晶罩的烛台,这烛台就像一朵洁白的鬱金香花朵。 看啊,白露这条妖嬈的黑色巨蟒,仍坐在諫流那白色树干般的身躯上,但,她拿着烛灯,缓缓地照亮了墙壁。 彷彿遇到了更厉害的天敌,那黑色妖嬈的蟒蛇,忍不住地惊呼一声。 只见,墙壁上,烛光照亮之处,真真勾魂摄魄,一片春意盎然: 这是一面古印度的色情浮雕墙壁,上面,简直把《爱经》雕刻在了墙上。 一位美丽的天女,正依偎着天人男神。 那威武的天人男神,是湿婆,他,一隻手弯曲如一朵妖嬈的莲花,而另一隻手,就那么大胆地、轻轻地,用中指指尖,轻触着女伴儿那圆鼓鼓、奶白色的圆球。 啊,那两团圆球,多么像两勺纯白细滑、热气腾腾的奶豆腐;而那轻轻抚触的玉指指尖,多么温柔、细腻,好像在体会白嫩雪肌的触感。 白露看得一张粉脸儿,羞答答地,一阵儿红白。 她的一隻香嫩粉白的素手,也颤悠悠地,抖动着,手持着一盏烛台,啊,那淡黄色的灯光,先是照亮了她那皎洁如雪的天鹅颈,而后,在黑夜中,照亮了下一幅双人浮雕。 为什么,「天人情侣」身旁的女僕们,都袒胸露乳,却羞得以手遮面? 看啊,一定是对湿婆男神太崇拜了,一个裸体天女谦卑地俯下了柔美的腰身,啊,那白嫩、丰腴的臀部,多么完美,而那两团唯美漂亮的奶豆腐,也在半空中,颤颤悠悠地,悸动般地一颤。 而湿婆男神呢?他那漂亮的玉指,已经轻轻地,放在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之间,啊,那青春威武的男根已经崛起,他即将优美地跳起,那创造世界的湿婆之舞。 而另一对儿天人浮雕——白露看到他们的时候,简直像触电一般: 天女和湿婆男神,正像此时她和諫流的姿势一样,两情繾綣,难捨难分,女上男下,蜜唇轻触,看啊,一隻修长壮硕的腿,曲线是多么漂亮,如柔藤般地,紧紧缠绕住了另一隻冰肌玉骨的腿…… 这时候,諫流也发现了墙壁的异样。 他轻轻地摆动头颊,跟随着那微黄、朦胧的灯光,也痴痴地,望着那彷彿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们彷彿惊呆了似的,在无声之中,对视了一下。 黑暗之中,諫流的双手,也像藤蔓一样,柔和地,紧紧缠住了,那纤纤腰际,啊,那优美的曲线、柔嫩的触感,不正是帕尔瓦蒂女神承诺中的样子?而轻轻剥开那翠绿色的薄纱,一双雪胸,就近在眼前,白光一片,炫目刺眼,啊,看上去多么白嫩光洁,也像帕尔瓦蒂女神一样,馨香美艳。 此时,諫流看着她的眼神,多么专注,那一双眸子,真的像婴孩一样明洁、清澈、纯真。 啊,她恍若看到了那伟大的湿婆之神。 哦,不,那身躯,那肉体,为什么竟比湿婆的更加诱惑? 那男根,真的像林伽一样挺拔;但林伽却没有这样修长漂亮的四肢:此时,諫流的秀拔俊美的四肢,正从薄薄的白色丝绸库尔塔长袍中隐隐透出来,闪着诱人的光泽,宛如刷上了一层淡淡的荷尔蒙。 「啊,怎么办,我好像又悟了。」白露彷彿轻声囈语。 「过去我一直都觉得对你的爱,主要是精神之爱,今儿个才发现,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成分是肉体之爱,」白露柔声细语、感慨万端,「啊,考虑到女神像比真人的女性更加曲线魅惑,说不定你对我爱,才更偏向于精神之爱。」 看啊,他那洁白的手臂,也在昏暗中,轻轻地一拉,啊,那淡绿色的薄薄的纱巾,彷彿被风吹落,裸露出了白嫩光洁的肌肤。啊,此时,两人真真如石壁上的天人男女一样,柔情繾綣、难捨难分,看啊,諫流那纤长、诱惑的手臂,也像天人男子一样,轻轻地,抚触了那一痕雪胸。 此刻,欲望是她的主人,彷彿此刻相伴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是昂扬漂亮的身躯就可以。 看啊,她那黑色蟒蛇的腰际,多么柔软,彷彿悸动般地,冶艳地一抖,滑腻腻、颤悠悠地缠绕上了那昂扬、青春的林伽。 啊,她那妖嬈、雪腻酥香的手臂,也轻柔地,缠绕住了諫流那白嫩的脖颈儿,四目相对的瞬间,那血红色的蛇信子啊,幽幽吐出了香甜飢渴的毒液;而她的另一隻香嫩粉白的手臂,也在这电闪雷鸣之间,颤抖着,漂亮地伸向了前方,啊,多么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不小心、重重地,压在了石壁上,天女的那隻坚挺、漂亮的酥乳上。 「轰隆,轰隆,轰隆隆……」 猝然,又响起了,应该是暗室,那开门的声音。 諫流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他悠悠然地起身,环顾四周,并没有任何敞开的入口。 他又连忙掀开纱帘,走到了外面的展厅中——举目四望,依旧没有任何入口。 只见,他轻步走到了,展厅正中的、那方小巧玲瓏的波斯地毯前面,轻轻揭开——果然,看到了一个探入幽深的、灰褐色的粗砂岩楼梯。 哈,里面,露出了原田的小小的头部。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五章 这是一个黑漆漆的密道。 只见,原田的手里拿着一个熊熊燃烧的金属火把,啊,那火舌,多么惨烈鲜红,高高地窜起,把他的脸颊映得红扑扑的、鲜红欲燃。 火光下,他真是一个漂亮的美少年: 一头金色的发卷儿像大卫雕塑一样充满了哲思;脸庞那么光洁精緻,隐隐可以看到清晰秀美的面部t区骨骼;眼窝像两汪清澈纯白的陨石坑,倒映出冰蓝的圆月亮;双唇就是两片最娇嫩的花瓣,点缀着点点露珠般的皓齿。 原田微笑着,招呼着他们下去。 諫流和白露,四个洁白的脚尖,渐渐逼近了密道的入口,他们微微低下头颊,向下一看: 啊,这密道,幽深狭长,深不见底,但里面的气氛,为什么如此阴森森、黑蜮蜮的,活像一口漆黑的、吃人的井。 諫流轻迈步子,走了下去。 白露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郑重般地,将浅翠绿色的长款头纱,披在了头颊上,那感觉,就像战士出征前,披上了华丽的战袍。 看啊,从侧面看,她多美啊: 那薄薄的、浅绿色的头纱,多么像一抹燃烧的、蓝绿色的鬼火,妖嬈鬼魅;啊,粉鼻儿美若琼瑶,上面戴着一个印度风情的雕花鼻环,像一朵白金花朵,那么亮闪闪、嫵媚动人,上面连着一条细细的线,精緻、娇媚,延伸到耳边。 而原田,则走在他们两人的前面。 只见,原田随手、熟稔地,把这个金属火把,插在了左墙壁上的一个把火槽口上,霎那间,火苗熊熊燃烧,炙热耀眼,照亮了整个幽深的粗石楼梯。 啊,这密道,多么幽深,深不见底。 四周是多么的寂静、闃无声息,他们走下去了几个台阶。 倏然,只见,右边的墙壁上亮光一闪。 白露轻轻一瞥,心肝为之一颤: 原来,在右边的墙壁上,颤巍巍地,悬掛着三面圆形的银镜,镜框是一条花纹蟒蛇的图案形状。啊,那鲜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镜子上,忽明忽暗,光影交错中,让她產生了幻觉: 啊,那镜子就是一汪汪水银的湖泊,澄净闪灼,如丝绸般光滑。月光下,有三条细细弯弯的毒蛇,沿着湖边,鬼魅地掠过,漂亮地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的图形,而那明亮皎洁的月光,也在它们那白亮亮的蛇鳞上,一闪而过,晶莹闪烁。 白露彷彿受到了毒蛇的诱惑。 看啊,她那涂着殷红指甲油、血淋淋的指尖,簌簌发抖,伸了出去,轻触了下镜子的边框。 刚轻轻一触,她就吓得大叫了一声,彷彿她真的被毒蛇咬噬了。她瞥了下镜子中的自己:啊,唇色更红了,像涂上了黏稠腥香的血液;而那轻轻地,抚触着一缕悬垂下来的发丝的手指尖,也鲜红鲜红的,彷彿刚被毒蛇咬过,滴下血来。 猝然,一抹蓝绿色的瘆人的鬼火,像夜晚湖泊中的一抹柔亮的波光,丝滑地,荡漾了过来。 原来,在密道的深处,点亮了四个淡蓝色的、手持式的水晶烛台,原田拿着两个烛台,阿南德拿着另两个烛台——原来阿南德也在这密道之中。 这淡蓝色的水晶烛台,真漂亮: 这烛台,是小巧玲瓏的檯灯样式。灯罩是一个淡冰蓝色的透明水晶玻璃罩,里面点着一隻纯洁的白蜡烛,烛影婆娑,摇曳生姿,使得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燃烧的淡蓝色马蹄莲,更像一抹忽明忽暗的蓝绿色的鬼火。 这时候,一缕缕暗香飘来。 这四个人,彷彿被这香气魅惑了,如在梦境似的,不约而同地、默契地,划着手臂、迈着步子——那感觉,彷彿四人同时跳起了优美的团体舞步。 看啊,此时此刻,他们的站位,呈某种美感,多么像舞蹈开场前,大家各就各位: 此时,他们的站位,有某种等距离的美感——最下面的台阶上,站着阿南德,往上的台阶上,则依次是:原田、諫流、白露。 只见,原田伸出了优美的手臂,先把一盏灯传给了諫流,諫流传给了白露。 原田又递给諫流一盏灯。 接着,彷彿事前就排练好的舞蹈动作,阿南德也给原田递去了一盏灯。 阿南德自己手中也剩下了一盏灯。 啊,多么美——黑暗中,画面彷彿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四个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了一盏水晶烛台灯。 看啊,墙壁上,火把发出了「毕毕剥剥」的声响,却猝然地,精神地一抖——这时候,优美的「团体舞」,才真正的开始了: 只见,四个小伙伴们,彷彿轻迈着优雅的舞步,一步步地、整齐划一地,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迈了下去,那感觉,彷彿四个人,手持着幽蓝的灯烛,探入那深不见底、黑黢黢的海底。 不知道走了多少距离,差不多有99个台阶? 看啊,阿南德那优雅的婆罗门舞步,猝然地,一收紧,就好像听见了交响乐那短促有力的终止符;那感觉,又像一隻鯊鱼,纵身一跃,深入大海,却突然触到海底。 而那灰褐色的石头楼梯,也像夜晚黑色的海浪,一浪一浪地蔓延到下面,兀的,撞击到了透明的玻璃墙,停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四人的眼前: 蓦地,四盏水晶流苏落地灯,宛如璀璨夺目的火树银花,缓缓睁开了闪亮亮的眼睛。 啊,这台阶之下,眼前的世界: 水晶灯璀璨夺目,光影斑驳陆离,在古朴的墙壁上,四个火把劈劈燃烧——一个高约十数米、巍峨的前厅到了。 三个小伙伴们,站在了前厅里。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六章 啊,这个前厅,多么古朴、神秘。 它高约十数米,巍峨壮观。抬头,可以看到屋顶和墙壁上,密密匝匝佈满了各种微型神祇浮雕、莲花、藤蔓、大象、曼陀罗、图腾等印度传统图案,雕樑画栋、巧夺天工,那感觉,就像突然穿越到了古印度的一个神庙。 但这气氛为什么如此阴森森、诡异,啊,那红通通的火苗,难道不是地狱之火吗? 啊,那摇曳跳动、猩红色的火光中,怎么会齜出四个冰晶晶的獠牙? 看啊,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之间,怎么会有两尊高大的石像身影——什么?一个石像的嘴中,为什么会喷出火来? 而另一个石像的嘴中,啊,太可怕了:是几条黑亮亮的、细细弯弯的毒蛇,滑腻腻、吱溜吱溜的,在宽宽大大的石头的嘴中盘旋着,好像是门神在享用它那最丰盛的晚餐。 看啊,这是两尊石像门神。 它们高约四米,一左一右地,高高地,各抬起了一隻脚——如果你站在它们的正前方,会感到,那抬起的脚,彷彿正好可以,狠狠地踩在你的头顶上。 啊,人的头骨,多么脆弱,简直像一个鸡蛋壳,只需轻轻一脚,瞬间就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它们面泛铁青色,好像覆盖上了一层妖冶的鬼火的面纱。 身材高大威猛,整个脸部,青面獠牙、面目可怖,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门神。 看啊,每一个门神,都有两隻大大的扇风耳,和狂野的头发粘黏在了一起,就像是,它刚把百兽之王狮子的头皮,血淋淋地扒了下来,整个儿地套在了头上。那晶晶亮、尖锐的獠牙,像是要一口咬掉你的肉;臂膊被砍掉了一节,彷彿是在和好斗的阿修罗的战争中受伤了;而那粗壮的大腿和花岗岩石块的大大的脚掌,让人瑟瑟发抖,彷彿下一秒,它就会衝你而来,一个大脚掌,就把你像一隻蚂蚁一样,踩死了。 它看似在笑,其实是向你露出獠牙。 看啊,那黑色的利齿之间,窜出了几条蛇,在门神那铁青色的身体上,滴溜溜地上窜下跳。它们是门神的宠物,舐血而生,只需门神一声令下,它们就会一个闪电般地,衝你扑来,露出尖尖的毒牙,吐着毒信子,把你撕个粉碎。 啊,看到这样的情景,即使是平日里再胆大妄为、杀人如麻的罪犯,也会吓得汗毛倒竖、瑟瑟发抖。 而在它们的后背,它们守护的那扇「密室之门」,看起来更为惊悚恐怖。 啊,那门,绝对是地狱之门!! 看啊,那两扇门,怪诞、弔诡、恐怖,一左一右,拼成了一幅宽宽大大的浮雕,就像把一幅描述地狱恐怖图景的浮雕,往地上一摔,一分为二。 看啊,这「地狱之门」的浮雕上: 印度教中的两个神明——毗湿奴和湿婆,正在和各种毒蛇猛兽、妖猴、骷髏等战斗。 湿婆神这边,细细弯弯、滑溜溜的毒蛇、猴子、骷髏、恶魔,密密麻麻,扭曲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如暴雨雨点般,纷至沓来,将它团团围住。 它被一条毒蛇缠住了,瞬间被毒蛇吸乾了,变成了一个乾枯的骷髏——看啊,毗湿奴那健壮的胸肌变成了三角形的眼镜蛇头,肋条根根分明,胸前乾瘪如排骨;它手持着一个骷髏头的手杖,怪异恐怖,身体扭曲,彷彿在跳着地狱之舞;它的另一隻手,拿着三叉戟、弓、骷髏杯等暴力工具;而它的另两隻神手,则向上、高高地举起了一具无头尸体。 啊,那手杖上的骷髏头,还在「嘿嘿嘿」地笑呢:「快来,快来,加入我们,我们骷髏的世界哟,真真妙不可言」,瘆人极了。 啊,这场景,这画面,真真令人毛骨悚然,彷彿在预告着地狱的场景。 白露呆呆地看着,美眸微瞪,彷彿身陷梦魘之中却无力挣脱,看啊,她那惨白的脸颊上,也骇然地,渗出了一颗颗的汗珠。 「这里是不是氛围满分,正适合发生密室杀人案?」原田轻松地问。 只见,原田轻拨了一下石门上的骷髏手杖,手杖上的骷髏头,彷彿眼珠一亮,灿然一笑——密室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欢迎来到密室!」原田说。 她一手拭了拭汗珠,另一隻手,仍端着烛台,杏眼圆睁、眉宇含愁,凝望着大门,正在犹豫之间。 看啊,她轻轻地、求助般地瞥了諫流一眼。 而諫流呢,此时,也彷彿一头扎进了梦境中似的,清澈的眼眸变得朦胧迷离,花瓣般漂亮的双唇就那么痴痴地张着,彷彿要流淌出那幽幽的、可怕的囈语。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猝然,一条滑腻腻、黑蜮蜮的毒蛇从上面蹦了下来,飞蛾扑火般地,跳到了白露手上的蜡烛上。 白露吓得大叫一声,失手扔掉了烛台。 原田微微一笑,趁机从背后轻轻地一推。 三个人就迈进了密室的大门。 「轰隆,轰隆,轰隆隆……」 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大门竟飞速地,彷彿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比开的时候更快地,关上了。 白露轻轻扭头一看,啊,她又被吓了一跳——那隻黑黢黢的蛇,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门夹住了,惨叫一声,一分为二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七章 白露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惊魂未定、美目含愁地,转过身来。 眼前,密室之内的世界,竟是别有洞天,多么恬静、温馨,真像一剂舒缓剂,安慰着她的心灵。 那感觉,彷彿来到了世外桃源。 在她的左手边,是一弯淡蓝色的漂亮的人工河流,河水的形状,弯弯曲曲的,像曲水流觴一样,优美地流淌到幽深之处。 啊,那水的顏色,美得惊心动魄: 是那种最淡最淡的碧蓝色,晶莹、透亮,看起来甚至不像是水,而是一弯淡蓝色的透明的果冻,彷彿拿起一个勺子,剜上一勺,就能吃起来。 河水澄澈见底,倒映出上面停泊的几个纤细修长的白色小船。 而右手边,他们正站在一片柔软细白的人造沙滩上,沙子踩起来细细滑滑的、「咯吱咯吱」作响,上面,不知是谁,随意地撒上了一颗颗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色的鹅卵石。 只见,在沙滩的不远处,也即他们的右手边靠墙处,有三弯洁白復古、清真寺形状的拱门,向里望去,每个拱门的后面,都影影绰绰的,有一个厚重的、像金库大门一样的东西。 俄顷,啊,那画面,简直不像是真的。 远远地,飘来了三个戴着白鸽仿真卡通头罩的妙龄女郎。 看啊,那一颗颗白鸽头,真的栩栩如生:洁白的鸟头,赤红的鸟嘴,一簇簇羽毛,毛绒绒的,皓白如雪,泛着莹白的光泽。 而鸟头以下的部分,一看即知,是那种超级模特的身材,纤细高挑、耀眼夺目。她们都穿着一件珍珠白色的水晶修身露背晚礼裙,上面的水晶亮片和柔滑细腻的雪肌,一起闪耀着,看啊,她们走路的时候,那妖嬈的腰肢,微微晃动着,摇曳生姿。 啊,那姿仪,那微微摆动的韵律,太美了,让人的心尖儿上,微微一颤,目眩神摇。 「是女服务生。」原田轻声说。 只见三个白鸽女郎,分别走到了三人的面前,她们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黄金托盘,上面是三人换上印度服饰之前、原本穿的衣物。 霎时间,一个超级好听、标准的美式英语,响起了:「各位贵宾,衣服已经通过安检,请跟随我们去换衣服。」 啊,这白鸽女郎的嗓音,瞬间让人想起了好莱坞大片中,美艳的金发女郎们的声音——低沉、有一种微微的沙哑感,听起来是那么慵懒、性感、魅力十足。 白露上下打量着白鸽女郎——真的,透过长裙也能看出来,她们清一色的都是超级模特的身材,高挑、窈窕,踩着白色水晶高跟鞋,看起来比原田还要高不少,彷彿在幽幽地,詮释着人体那最高程度的感官美。 三个白鸽女郎,一个是长直金发,宛如一把金色的海藻,漂亮地垂下来,似挨非挨地轻触着腰肢;一个是妖嬈蜷曲的浅金发;还有一个是红艳的爱尔兰红头发。她们的秀发和纤长的脖颈儿一起,从纤巧的白鸽头套下面,悄悄地露了出来。 一个白鸽女郎,自然地,牵起了白露的手。 啊,那感觉,多么细腻、柔滑,接触的瞬间,你会感觉到,她的身材也一定像她的手指一样,冰肌玉骨、柔美妖嬈。 她,牵着她,迈着轻盈的猫步,妖嬈多姿、不疾不徐地,向拱门走去。 她们穿过拱门,走到了拱门后面,一个锈跡斑斑的、金属的、彷彿是保险库大门的门的前面。 这金属的大门,一定是非常沉重,厚度比墙还厚,只见白鸽女郎,用钥匙打开门,用力地一拉——啊,看啊,她那一弯柔美修长的手臂,太瘦太细了,彷彿都要被拉断了,打开了大门。 啊,宝库内部的世界,烛影绰绰、金光闪闪。 这是一间紧凑小巧的换装室,空间只能容纳下两三个人,但里面,却摆满了各种服装、道具,还有琳瑯满目的黄金、白银、珍珠、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鑽石、象牙、珊瑚等珠宝首饰。 那感觉,就像自己变小了之后,纵身跳进了海盗的百宝箱。 一抹昏黄、闪烁的烛光,划过了一面黄金雕花蟒蛇穿衣镜。 白露一面窸窸窣窣地换衣服,一面悄然,透过镜子,观察着白鸽女郎。 怎么说呢,即使是戴着白鸽头罩、隔着白色长裙,你也可以确定无疑感觉到,她一定是一个美人儿: 那裸露的背部,莹白皎洁,美得像一片月光;那脖子,比白鸽更细腻洁白;啊,那缓缓起身的仪态,像优雅的蛇,弯曲妖嬈,有一种按下「慢节奏键」的稳定的美感;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上,一双线条优美的腿,拔地而起。 她那冰蓝色的眼睛,从白鸽头罩中看了眼白露,好像微微一笑,却看不到那扬起的嘴角,只能看到一条赤红的舌头,在鸟喙的黑洞中,一伸一缩。 从黄金蟒蛇镜中,白露看到: 白鸽女郎,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只见,她那洁白如雪的手,轻柔地,按了按白露的肩膀,将她按在了一个椅子上,然后像选美小姐轻轻拿起她代言的高定珠宝似的,把原田的那串喀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鑽石项鍊,帮白露戴在了脖颈上。 剎那间,白露有一种感觉,这项鍊,说不定戴在她的脖颈上会更闪亮。 白露下意识地瞥了眼白鸽女郎的脖子,只见上面有一个细细的白色丝带,系成蝴蝶形状,像一隻蜻蜓,在宝库金光的照射下,跃跃欲活。 难道是这如梦似幻的场景,让白露迷惑了? 白露竟感到,自己有一种衝动,想用指尖碰触下那洁白的蝴蝶结。 而白鸽女郎,彷彿也读懂了她的心思,看啊,她缓缓地、慢慢地,从身后贴近白露,轻轻地歪了歪头,那姿势,就好像要用鲜红的鸟喙,去轻啄白露的嘴唇。 白露感觉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彷彿忘记了呼吸,她一动不敢动,任凭白鸽女郎的摆佈。 只见,她的一隻皎洁的手臂,漂亮地,画出了一个曲线,从白露的肩头滑到了手端——一隻手,牵起了白露的右手;而另一隻手,竟变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黄金镶鑽腕錶,像最漂亮的女店员给顾客试戴似的,轻轻地,往白露的右手手腕上,扣上了这只黄金鑽石腕錶。 啊,这手錶,看起来奢华极了。 錶带,由黄金和鑽石编织而成,金光四射,璀璨刺眼;錶盘是渐变绿色的,像一个圆形的小小的赌桌,上面精巧、细腻地,雕刻着1-12个数字;錶盘的外圈也奢侈地镶嵌着一圈晶莹剔透、闪闪发亮的鑽石。 这手錶,乍一看,就是一个常见的奢侈品手錶,但奇怪的是,錶针却静止不动,好像这錶已经坏了似的。 「这是?」白露扬起脸颊。 白鸽女郎幽蓝的眸子轻轻一闪,像夜空中闪亮的星,「一会儿游戏用的道具。」 「哦,」白露轻声说道。 「原来,这是一个改装过的游戏手錶,」她默默地思量道,她轻瞥了一眼黄金鑽石的錶盘——闪闪发光、璀璨夺目是没错,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彷彿在无言之中,散发着危险、无言的讯息。 此刻,在白露的心中,有两种声音在交战:一个声音,提醒她,事不宜迟,赶紧摘掉手錶;而另一个声音,正热情地建议她,何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穿金戴银、纸醉金迷的时光。 终于,白露一隻手颤抖着,正要摘掉手錶。 霎那间,白鸽女郎,一把按住了白露的手,轻轻在她的耳边细语道,「不忙,只是暂时带着,晚宴结束后是要收回的。」 「另外,这里没有手机讯号,今晚是私人派对,禁止携带手机进行拍摄,我们已经代为保管了您的手机,等晚宴结束后,我们会一併收回这个手錶,同时归还您的手机。」她说。 而后,她就语气猝然一变,轻松地说,「下面,让我带您前往晚宴地点。」 说完,她就把一条黑色丝巾,轻柔地,蒙到了白露的眼上。 白鸽女郎一手牵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部,走出门去。 「小心脚下。」白鸽女郎用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提醒着白露。 白露感觉到,她们好像是上了船,因为黑暗中,白露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她在黑暗中,想像着,一叶扁舟悬浮在淡蓝色果冻般的河面上,优美地划出了一条曲线,逶迤前行。 猝然,一个急转弯,小船盪漾、左右晃动着,白鸽女郎一把扶住了白露,啊,那纤细妖娆的手臂,缠绕在了白露的腰肢上。 轻轻接触的瞬间,白露闻到了一阵甜腻腻、诱人的花香,她突然灵光乍现,脱口而出:「你是汉娜吗?」 白鸽女郎嘻嘻一笑,用某种沙哑、慵懒,又不疾不徐的口吻说:「本来是汉娜服务你的,后来,她和我换了一下位置。」 此后,就万籟俱寂了,只能听到流水的淙淙之声。 黑暗中,白露想像着:汉娜那浅白金色的长鬈发,美得像一抹淡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似挨非挨地轻触着妖嬈的腰际,和两粒葡萄柚似的饱满的臀部。她搀扶着諫流,轻盈优美地走着,他们看起来,多么像一对儿光彩夺目的模特儿。 而在白鸽头套中,汉娜那香艳的红唇,也幽幽地,会心一笑。 遽然,船停了下来,白鸽女郎搀扶着白露下了船。 她们走上了几节粗石台阶,站在了一个宽阔、灰褐色的粗石平台上,一圈儿汉白玉扶手雕樑画栋,剔透玲瓏,「唰」的一声,她的眼罩被拿了下来。 白露的眼前,是一个中国风的黑漆描金大门:欧式的黑色胡桃木门上,却用金箔描摹着各种中国风的元素,宝塔、龙、垂柳等,就像把一幅古代金笺扇面画,细腻工丽地,雕刻在了木质大门上。 「晚宴厅到了。」白鸽女郎说。 白露轻轻睁开眼眸,看了看大门,又扭头看了眼身后——諫流和原田也到了,只不过,他们还没摘掉眼罩。 「啊」,白露的心猛地一沉,看啊,一隻浅白金色的手,正牵着諫流的手;而原田呢,他又换上了那件半立领的哑光黑色衬衫,宛如一方黑黢黢的幕布,衬托着手上的一枚硕大闪亮的艷彩蓝色鑽石戒指,泛着冰蓝色的光泽,好看极了。 富丽堂皇的大门打开了。 几个小伙伴们,像舞会入场似的,一对对地,进入了大门。 「咔嗒」一声,那声音就好像某个机械式机关,卡扣到位,猝然合上,清脆的一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如果你亲歷现场,一定会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那真的是,只有一眨眼的瞬间,只见,身后的大门,突然变为了一面墙——那感觉,怪异极了,「唰」的一下子,这面墙就和整个宴会厅的场景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八章 眼前的情景倒是温馨极了: 这是一间奢华的宴会厅,有四间房大,两层楼高。 一走进去,你就会感觉到,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一抹最漂亮的淡金色中。 啊,这宴会厅太奢侈、富丽堂皇了。 屋子的墙壁,是那种最淡最淡的浅金色,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金碧辉煌,啊,简直太美了,有一种欧洲宫廷的奢华感,但因为金色非常的淡,又有一种温柔感和柔和感。 那水晶吊灯,太奢侈了,通透纯净,闪耀着清澈的光芒。 四周都是那种鏤空繁复的雕花贾丽窗,密密麻麻,佈满了整个墙面,奢华至极。 墙的前面,摆着华丽、闪闪发光的镀金水晶落地灯,啊,那水晶流苏,多么唯美,像一串串鑽石般的泪珠。 啊,这时候,你只能想到欧洲最奢华的皇后「断头皇后玛丽」的宴会大厅——圣诞节的当天,流光溢彩、灯烛辉煌,最隆重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只见,原田瞥了眼白露,会心一笑。 他逕直走到諫流的面前,从白鸽女郎手上接过諫流的手,扶起他的手腕,拨开了他的黄金鑽石腕錶的錶盘——原来手錶的透明盖子可以打开,轻轻地,拨动了表针——将表针从数字1,拨向了数字2。 啊,感觉真的像梦中一样。 只见,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缓缓收起,整个宴会厅的场景,猝然变为了「蓝天白云」模式: 屋顶是湛蓝的天空,天气好极了,雨后初霽、碧空如洗,大团大团的白云你追我赶,从屋顶飘过……四周的墙壁是鬱鬱葱葱的加州橡树、欧洲橄欖树等冬季树木,环绕在周围,那感觉,亦真亦幻,就好像他们正置身于风景如画的加州一号公路,或者在一个硅谷的公园里。 原田又拨动了指针,只见墙壁「唰」的一下,又换了一个场景: 墙壁上,先是画出了一座欧洲古堡的样子,淡砖红色的,旧旧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年代久远的伯爵城堡。俄顷,妖嬈的蔓草从地面鬼魅地长了出来,蜿蜒曲折,像爬墙虎一样,爬满了整个墙面。 猝然,天色一暗,雷声滚滚、电闪雷鸣,暮蓝色的天空上,飘来了几团黑色的不祥之云。 因为,如果是真实的乌云,会有那种遮天蔽日、连成一片、乌云压城的沉重感,而此时屋顶上的乌云,却像洁白的云朵一样,轻盈地镶嵌在「人造天空」上,所以,与其说是逼真,不如说是看起来很诡异。 看啊,为了渲染效果,屋里的一个五片花瓣、樱花形状的喷泉,也适时地,喷出了一缕缕的裊裊的黑烟儿…… 「啊,什么情况?」諫流和白露吓得脸色惨白,在乌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得皎洁。 白露赶紧跑到屋子的四周看了下。 原来,整个屋子由六块超大超高清的裸眼3d显示屏组成(即天花板、地板、四个墙壁,一共六块),严丝合缝地,共同渲染出了12个不同的场景,来宾们可以通过拨动手錶指针,来切换到不同的模式。 「看似效果逼真、如梦似幻,其实,整个屋子如铁桶般密不透风,是一个标准的密室。」白露心中一惊,暗暗思量道。 白露垂下娇丽的头颊,拨动着自己的手錶,只见,室内的场景,一会儿变为了水族馆模式:四周一片蔚蓝,海水波光粼粼,晶莹剔透,一隻洁白的魔鬼鱼,从头顶,一滑而过。 一会儿,是水晶圣诞树模式:墙壁下起了细细密密的水晶雨,水晶珠子串连成一掛掛的水晶掛帘,唯美、闪耀,猝然,一个水晶帘闪亮着,变成了一棵圣诞树的形状,唯美又漂亮。 「白露,快来喝一杯。」原田招呼她。 (假设你站在进门处,向里望去。) 只见,这个屋子的前半部分,是餐桌区域,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奢华的餐桌和五把奇形怪状的椅子。 近处,是一个酒吧沙发休间区: 酒吧休间区的左半部分,是一个小型的樱花形状的喷泉,秀丽漂亮,正向四周播撒出一串串最细最细的、清澈欢快的水柱。 而右半部分,是一个大理石檯面的雕花鎏金矮几,金光闪闪的,配上两个路易十四时期的、淡鹅黄色的昂贵丝绸软包木质鎏金长条沙发,以供来宾们休息。 沙发区的侧面,是一个小小的迷你吧檯。 只见,这个吧檯桌,是一张黄花梨木的雕花兽爪形腿的案几——这桌子一看就是中国明清时代的家具,上面摆着各种形状各异的水晶玻璃酒瓶,有方形、三角形、橄欖形……里面盛着淡山楂色、绿色、淡金色、浅石榴红、紫红色的五顏六色的液体。 看啊,在灯光的照耀下,这些酒瓶,看起来多么像一瓶瓶彩色果冻,晶莹剔透、五彩斑斕,闪烁着光芒。 原田放松地坐在了鹅黄色的长沙发上,向吧檯后面,一位戴着黑色渡鸦卡通头罩的男侍者,要了一杯麦迪伦30年雪莉桶威士忌。 「我要一样的威士忌,加冰块,谢谢。」諫流说。 两个人放松地坐了下来。 这时,白露也走了过来。 她要了一杯伊朗特色的夏帕特水果果汁,味道酸酸甜甜的,好喝极了,但那雪青色的果汁顏色,怎么说呢,看起来诡异极了,就像一杯淡青莲紫色的毒药。 「啊,」原田吸了口雪茄、抿了口酒,灵机一动,「这时候,最适合《了不起的盖茨比》、美国纸醉金迷背景模式了。」 只见,他切换了下房间的滤镜: 瞬间,空中飘起了彷彿是金子的碎屑,啊,那房间的装饰图案,也由繁复的巴洛克、洛可可风格,变为了美式现代简洁风,看啊,那金色和绿色的旭日光线形、v形、峻拔的兰花、抽象几何图案等,从墙根处拔地而起,铺满了整个墙面。 嚯,此时,地板上,也彷彿发大水一般,漫过来一张张绿油油的美金钞票,啊,那钞票,简直太逼真了,彷彿一弯腰就可以捡起来,轻松勾起你灵魂深处的慾望——啊,把那「奢侈阔绰、纸醉金迷」的效果直接加满。 「太厉害了吧!」白露感叹道。 「原田,你应该给这两个爱看书的人,切换到书房模式呀,」像凤姐出场时,总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娇歌那清亮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远远地,她和玉山走了过来。 这时,娇歌已经换上了一套闪亮华艳的晚宴装,她将秀发挽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髻儿,露出了光洁的头颊。 啊,那头颊,骨相是多么漂亮,像一枚剥了壳儿的白嫩鸡蛋,柔美皎洁,泛着光泽,上面轻轻地卡着一个,好似是,俄罗斯最着名的女皇帝「凯瑟琳大帝」戴过的加冕典礼王冠。 啊,那粉红鑽石的冠冕,多么闪亮、典雅、奢华: 月桂叶和鑽石编织而成的瑰丽王冠上,足足镶嵌着九颗、硕大无比的梨形无瑕浓彩粉鑽,璀璨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那气质,一看就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她穿着一条时尚剪裁的露肩黑色套裙,外面,霸气地,披着一件黑色西服。 她真的很适合黑色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更白嫩了,看啊,那一弯纤长的天鹅颈,也高傲地昂了起来,上面,轻轻地,托着一串闪闪发亮的鑽石项鍊——40颗鑽石串成一串儿,在惨白的脖颈儿上,一闪一闪的,宛如一条璀璨而浅浅的银河。 只见,她轻轻地抖了抖肩,把西服滑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婆罗门管家)阿南德,赶忙接了过去。 那感觉,就像一位超级模特在上场前,褪去了保暖的外套——猝然,露出了她那冰清玉洁的肩头,和柔美皎洁的手臂。 啊,那手臂,真的比玉树琼枝更加白腻光洁,比杨柳枝更加柔软、妖嬈,微微摆动之间,充满了美感。 看啊,她浑身上下,肌如白雪、皎洁似月,泛着莹白的清辉——一眼看过去,真的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肌肤更闪耀,还是鑽石更闪耀。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六十九章 只能认为是一位超级明星。 他比諫流还要高一些,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相貌出眾、光彩照人。 他多么大胆地,穿着一身宝石红色的时尚风衣,那烈焰般的、鲜亮的红色,衬托得他的雪肌更加得皎洁闪耀——他看起来,简直就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化身,那么光明、皎洁、耀眼。 看啊,娇歌戴的鸽子蛋大的璀璨鑽石,都没有他更显眼、更闪耀。 「你们好呀。」他淡淡的、甜甜一笑,走了过来。 啊,他的声音真好听,音色年轻,音质浑厚、有磁性。「他唱歌也一定很好听。」人们会忍不住地这么遐想。 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灿烂,有一种明显的松弛感,彷彿在说,「哎,怎么办,因为长得好看,我的人生实在是太顺遂了」。 真的,看啊,仅短短几分鐘的时间,戴着白鸽头罩的女服务生们,和戴着乌鸦头罩的男服务生们,已经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上阵,控制不住似的,不断地询问着玉山的需求。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先生,您想喝什么吗?」 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服务的频率,相比他们服务其他人,实在是太频繁了。 白露一双眸子,漂亮地一眨,默默地观察着。 她的耳边,原田也凑了过来,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白露问。 原田笑说:「我想到上次和玉山一起去某个旅游景点,他完全没办法玩。」 「他一直在被各种路人、接连不断地、看似『随机』地选中,人们总是说声『抱歉』,然后请求玉山给他们拍一张合影。」 「先生,需要帮您拿外套嘛?」又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问道。 玉山粉脸儿微红,轻点了下头。 只见他扬了扬俊美的头颊,像拍杂志封面照片似的,双手轻轻地抓住了宝石红色风衣的领子,正准备脱掉衣服——啊,就在这一瞬之间,红色的外套正好裹紧了他的身躯,隐隐勾勒出里面挺拔漂亮的身型,啊,那画面,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感,就像一位最年轻的美神,惊鸿一瞥,令人魂飞魄散、目眩神摇。 而外套脱掉的一瞬间,「啊」,白露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只见,一道白光刺眼地射了过来。 看啊,在红色时尚风衣里面,他穿的是多么冒险啊,只有他才敢这么穿,或者说,只有他这么穿才好看: 白色西裤上面配了一个白色的西装马甲,马甲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大胆地露出了一截截宛如白色莲藕的手臂,啊,那裸露出来的肌肉,那么白嫩光洁,泛着莹白的光泽,彷彿是一块块白色玉石,精雕细琢、巧夺天工,把「一座玉山」装点、堆砌出来。 只见,玉山微微一笑,轻松地,一屁股坐在了白露的旁边。 霎那间,白露感觉到,有一种很美好的气场,扑面而来。 那感觉,就好像,并不是一个边界清楚的「帅哥」本人坐在了你的身边,而是一种耀眼的、纯粹的美,扑面而来…… 看啊,他向白露这边,转过身来,微微地向前倾了一公分,一张漂亮的脸颊,兀的,凑了过来,微笑着看着白露。 目光遇上的一瞬间,白露呆住了。 「噗通噗通噗通……」——心脏先于理智跳了起来。 她那柔美明洁的眸子,缓缓抬起,细细地观察着他。 啊,哪个看文艺小说长大的女生,能忍住不去描摹这绝美的面庞呢? 那额头,那眉毛,真的是古人所说的那种「螓首蛾眉」,眉毛秀洁黛黑,额头美的像一抹白色月光。 一双美目,漂亮地深陷下去,这眸子,一定经过了玉石名匠的精雕细琢,先漂亮地勾勒出最唯美的轮廓,再用最昂贵清澈的宝石镶嵌进去,再轻轻黏上最纯真的长睫毛,啊,唯一可以媲美的是快乐王子的蓝宝石眼睛。 鼻翼挺拔唯美,真真如「粉鼻儿倚琼瑶」,又好似「象牙撒细雪」,笔者收回原田是这几个人中鼻子最唯美的话,还是玉山更胜一筹。 啊,这鼻子,告诉你吧,从侧面看更唯美,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看啊,那漂亮的曲线流畅地滑下来,在鼻尖处凝聚成一粒洁白的珍珠。 啊,一柄雪白的脖颈儿,那么纤长光洁、玲瓏剔透。 一眼看过去,只能认为,这脖子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细腻酥白,微微泛红,看啊,那洁白的玉颈上,有几根青色的细细的血管,正一跳一跳的,好像在羊脂白玉里面混有几抹血丝,反而成为了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珍品。 「啊,真想用手去轻轻触摸下,看这脖颈儿是真的,还是白色象牙製成的。」 那线条多么流畅、漂亮,看啊,一抹柔亮的灯光,从他玉器般的下顎上一划而过。 白露看他的时候,其实玉山也正在看着她呢。 每一个凝视白露的人,都会感到,她的面庞有一种古典美: 她的面庞是那种古典美和亲和力的调和。 古典美,意思是,你凝视她的时候,会发现每一个细节都是美的,肤如皓雪,面似娇花,明眸皓齿,红顏丽色,让你吟诵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诗句。 而她那鹅蛋脸、古典美的五官外面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柔,看啊,她说话时神情是柔和的,每一根发丝都是温柔的,那白腻的肌肤从乌黑青春的鬓发间隐隐透出,真的好美,啊,那轻轻撩拨发丝的动作,也那么娇丽、温柔。 更难得的是,她不是那种冰雪美人,让人觉得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稍一接触,你就会发现,她性格外向,爱说爱笑,有邻家女孩的气质,巧笑倩兮之间,给神情增添了一抹俏丽活泼的神态。 因此,每个凝视她的人,心里想的是「你好美」,说出来的却是: 「你好可爱。」玉山说。 「你也好美。」白露莞尔一笑,说。 「他这皮肤让我想到了古书上写的何晏。」白露扭头对原田说。 「太对了!」原田幽蓝的眸子一亮,挺起腰身,踱了几步,故意朗诵道,「《世说新语》有言:美姿仪,面至白。」 「疑其傅粉,与热汤。」白露笑接道。 「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原田和白露又开始一句一句地对起来了。 「之前和你说过,你小说的男主角,外貌部分就直接把玉山的姿容『画』下来,我没骗你吧。」原田随意地坐到了白露那侧的沙发扶手上,说道。 「要不要现在就给你找个笔和纸,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立刻就写真起来。」 「快,笔墨伺候!让我把他那皎洁唯美的脖颈儿画下来。」 「何晏是谁?」玉山笑着问道。 「傅粉何郎没听说过?」白露问。 「没有。」玉山摇了摇头。 「哦,魏晋南北朝的一个帅哥。」白露漂亮的眸子一闪。 「他是何进之孙,」原田一壁说,一壁悄悄地观察着玉山,看他眉头一皱,马上说,「也是曹操的义子。」 又有服务生过来问他(玉山)喝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那么绝美,怎么说呢,有个比喻一说大家就知道了,就是:就像一个练芭蕾舞的女生,随便一个姿影就清丽脱俗、楚楚动人。 「啊,真的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彼其之子,美无度。」白露也像其他人一样,潜意识抢先理智一步,让她吟出了这样的诗句。 「啊,又吟出了诗句。」白露默默想到。 「你说什么?」玉山扭过头来,笑问道——他明显没有听说过这几句诗词,他这个人,据说从不看书。 白露也像诗词中所说的,一张古典的白色梨花面庞,晕染出了朵朵緋红色的桃花。 她摇了摇头,忙岔开话题,说:「没什么,对了,听你的口音,你是北京人?」 「是的,」玉山灿然一笑,开心地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章 「那就这么说定了,諫流哥。」娇歌清甜的声音传来。 眸子像最清纯的大鑽石,一闪一闪的,就那么看着諫流; 脸颊那么纯情,但为什么,身姿却如此妖嬈纤长,手臂微微一摆,就像晚风中的垂杨柳,那么娇嫩、柔美。 白露轻轻地摆过头颊,看着他们。 看啊,此时,娇歌的芊芊素手,那么古典美,指尖染成了猩红色,娇艳非常,正从諫流的黄金鑽石腕錶上轻拿下来。 啊,霎那间,那璀璨的鑽石项鍊,也在她冰清玉洁的天鹅颈上闪耀着…… 啊,他这个人,笑的时候总是这样的,下意识地,用手轻轻遮住了清秀的面颊,他那皎洁的面颊上,也彷彿染上了緋红的晚霞。 如果说刚才在看玉山时,白露的心情,就像雕刻家皮格马利翁在凝眸欣赏他最心爱的少女雕塑;而现在,她却猝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只听见,娇歌继续说道:「諫流哥、白露姐,你们来,让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个宴会厅。」 「因为我这个宴会厅,有十几个场景,东、西方的场景都有,所以我在挑选家具的时候,定的主题就是『欧洲的中国风』,这样可以搭配各个东西方场景。」娇歌嫣然一笑、娓娓道来。 「我知道!」諫流一听见「中国风」三个字,马上激动地说,那神情,呵呵,真的有点像在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我在书上看到过,法国路易十五、十六时代,也就是中国的明末清初,欧洲的贵族都特别推崇这种『中国风』的奢侈家具,其特点就是在欧洲的传统家具上,比如洛可可家具上,加入各种中国风元素:涂漆、描金、瓷器样式等,家具上的图案也多是东方主题,比如起伏的群山、纤细的柳树、精緻的宝塔、龙、珍奇鸟兽等。」 「是的,諫流哥,」娇歌微微一笑,「刚才你们进门的时候,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屋子的大门就是『中国风』的代表——两扇欧式的胡桃木门上,用金箔印上了一幅綺丽的中国古典金箔工笔画。」 「除了大门外,我这个屋子还有几件家具,也是类似风格,你们看……」 娇歌舒展出了雪腻酥香的手臂,啊,那玉臂,皎洁如月、细腻如雪,那姿仪,多么舒展唯美。 娇歌轻摆着腰际,袅袅婷婷,宛如一棵纤柔的木棉树,带领着諫流和白露一一参观着房间内的家具。 这些家具,靠着一圈儿墙、鳞次櫛比地,摆放在那里,它们皆是1750年左右的法国「中国风」家具。 看啊,它们大体可以分为两类,黑色家具和红色家具: 黑漆胡桃木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工丽地画着中国风的金箔画,华美、綺丽。 靠墙,摆着一个黑漆中国风五斗橱。 柜橱的整体轮廓是华丽的洛可可风格,但那两扇柜门,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风——画着金色的垂柳、宝塔、水墨山水画……将东方细腻主义和西方奢华主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柜橱上,摆放着一盏澄澈纯净的水晶檯灯,啊,灯的形状太漂亮了,宛如一朵薄薄的、优哉游哉地漂浮的水母。 另外几件家具则是红色的——大红的朱漆打底儿,上面也奢侈地印着中国古典金箔画。 看啊,墙边,摆着一个鲜艳夺目的红漆「中国风」衣橱。 据说,它的主人也是一位路易十六时期的贵族,当时,整个法国宫廷都痴迷于中国漆器,于是,一位宫廷木匠艺术家,就在这个双开门的核桃木衣柜上,泼上了大红油漆,再像一位东方画家一样,小心、细腻地,用金箔,密密麻麻地画上了,中国花卉、蝴蝶、鸟兽、群山、水草等,啊,将中式的奢华和西式的奢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啊,那奢华的木材,那高超的画艺,让中国的水墨山水画家们,都俯首称臣、自愧不如。 白露想像着:歷史上,在一场法国宫廷拍卖会上,一身粉色洛可可套装的玛丽皇后,竟然和一身淡蓝色洛可可套装的公爵夫人,为了争抢它,打了起来,看啊,她们撕扯着,玛丽皇后礼帽上的粉色羽毛都纷纷然地、飘落下来。 红漆衣橱的旁边,还有另一件红漆家具,它是一扇大红涂漆屏风: 朱红色的四扇摺叠屏风上,也印着四幅东方主义主题的金箔工笔画,金光闪闪的,奢华至极。 在路易十六时期的宫廷沙龙里,公爵、伯爵夫人和自己的情人们,正是用这样的一扇扇屏风,遮挡住了隐私——看啊,屏风之后,她们正拿着香气扑鼻的羽毛扇子,同自己的新宠们,亲暱地,躺在勾着金边儿、华丽的沙龙恋人椅上。 啊,房间的四角,还各放着一个中国风淡青瓷器洛可可角柜。 整个角柜精巧玲瓏,看起来,就像一个明清皇室用的矮板凳,天青色,素净淡雅,颇得中国宋代或者清代瓷器的神韵,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中式花鸟、人物、山水等元素,但细细看去,又可以发现洛可可家具的弯曲的妖嬈的柜脚——又是一个将东、西方艺术完美融合的艺术品。 四个角柜上,放着四盆妖嬈、神祕的盆栽,它们是: 一盆姿态优美、神祕圣洁的白色曼陀罗; 一盆幽香沁人、梦幻诱惑的淡紫色曼陀罗; 两盆罕见的鬼兰盆栽,看啊,那花朵的形状多么神祕、鬼魅,像一隻隻洁白、轻盈的幽灵,彷彿角柜的柜门一打开,一下子,就释放出了这些穿越千年、神祕的精灵们。 这时候,阿南德轻轻走了过来,在娇歌的耳边耳语着什么。 「嗯,好的。」娇歌刚才热情的语气,面对下属时,猝然间变得很冰冷,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冰糖一样清冽甜美。 「晚餐准备好了,大家上桌吧。」娇歌说。 闻言,几个小伙伴们纷纷起身,跟着娇歌,走向了餐桌区域。 就在他们移动的时候,各种白鸽头罩的女服务生,和乌鸦头罩的男服务生,也在繁忙地移动着。 人来人往、人影憧憧之间,细心敏感的白露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有四名穿着黑色弹力紧身衣和防弹背心的保安也混杂在其中,看似不经意地,站在了四个墙角处,彷彿各就各位。 剎那间,白露一下子就联想到,初入jg不夜城时,带他们去安检的保安们,也悄悄地斜挎着一桿 mini 型号的轻型步枪——啊,那深棕红木的枪身,在夜幕下,吐着白亮亮的枪管枪刺,那亮光,刺得人心上一惊。 白露故意走在最后,轻轻地拉了拉諫流的手。 諫流垂下头颊,白露借机和諫流悄声说,「你看那几个保安,你记得你曾经给我科普过步枪和手枪的差别嘛……」一双美目,轻轻一眨,又故意看向保安,似在暗示他们可能有枪。 白露又快速说道,「看出来了吗?我们已经如瓮中之鱉(在劫难逃)了,即使出了这个屋子,你也不知道怎么出去,除非他们送你。待会儿游戏,记住我的话: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们一定要安全第一、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记住我的话:我不会怪你的,safety is the first priority(安全第一)。」白露像不放心似的,又加重语气叮嚀道。 两个清澈的眸子对视了一下。 白露又紧紧地握了握諫流的手,彷彿凝聚了千言万语。 他们几人走到了桌子前。 啊,你有没有那种一眼就被征服的情形? 在此之前,白露和諫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奢华至极的饭桌,它竟然有三、四层的结构,一看就是贵族用品和艺术史上的孤品。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一章 这圆形的餐桌只需看一眼,就会被它征服。 一眼看过去,金光闪闪,闪耀如宝石,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这是因为,整个桌身由大块大块的黄金、白银和名贵木材锻造而成。 从下往上看,景观如下: 最下面,啊,真的太吸引人了,这个圆桌的五个桌腿,竟然是五个黄金的跪着的奴隶雕塑,看啊,这些奴隶多么阳刚、肌肉发达,他们在家是不辞劳苦、为主人支撑桌子的家奴;在外,就是那最勇猛的斯巴达勇士。 看啊,那奴隶们的双腿,「扑通」一下,沉沉地跪下了,为了增加艺术性,奴隶的腿和脚被雕塑成妖嬈的蛇的形状,以迎合当时贵族们对顶级奢华的巴洛克、洛可可风格的崇拜。 看啊,一定是因为他们头顶的纯金圆桌,用料太实在、太沉了,他们那英武的眉毛微微蹙起,金色的鼻子,从侧面看是那么唯美,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张着,仿佛在诉说着背负的桌面的沉甸甸的重量。 更奢华的是,圆形的纯金桌面的边缘,颤悠悠地,镶嵌着一圈儿垂花花边儿,那花边儿涂着黄金,闪闪发亮,奢华唯美,仿佛是从桌面的边缘上一层层地绽放着——啊,这从黄金池畔开出的花朵呀,多么娇嫩、精巧,是初放的黄金蓓蕾,轻薄细嫩,让人不敢用手去触摸,怕一碰它,它就瞬间凋谢飘落了。 「啊,这黄金的鏤空花边儿,简直让人不敢坐下,生怕不小心碰坏了它。」白露对原田说。 厚厚的黄金桌面上,还铺着一层昂贵的椴木桌面,自然清新、有天然的纹理,又光洁细腻,便于清理。 非也非也,那桌面之上,风景才真正开始。 只见,桌面上,有两个同心圆的结构,同主桌面的圆桌,形成了三个依次从大到小的同心圆结构: 最大的,是上面提到的,黄金垂花饰椴木的主桌面(第一层桌面)。 它的中央,镶嵌着一个玲瓏精巧的、稍小一些的圆形黄檀木的中央桌(第二层桌面)。 它的样子,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圆形的小凳子,有四条木腿,支撑着一个黄檀木的圆形托盘,托盘勾着细腻的鏤空金边,奢侈精美,最奇怪的就是,托盘上摆放着五个形状各异的迷你雕塑,看摆放的位置,可以推测出,每一个雕塑的延长线上,直直地,对应着一把椅子。 而在第二层桌面的正中间,还有一个更小一些的圆形托盘结构。 这是一个模仿俄国凯瑟琳大帝用过的黄金白银洛可可游戏中央桌(第三层桌面),它依旧是四条腿托着一个圆形的托盘,只是,这次,四条桌腿被雕刻成四隻金灿灿的龙爪的形状,龙爪弯弯曲曲的,华丽、妖嬈,上面印有洛可可的莨苕叶饰花纹,尽显欧洲皇室的风范,四隻龙爪,支撑着最上面的一个圆形的雕花黄金托盘。 而这个最小的、金光闪闪的圆形托盘(第三层桌面)之上,啊,多么奇怪,直直地,佇立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纯金的柱子,啊,那柱子的形状多么的古怪,既不方、也不圆,有点像是一个横截面是月牙形的立着的柱子,但又不完全是,这个横截面,看上去更像是天狗把新月的一角吃掉了——那形状,绝对是那种你一眼猜不到是什么形状的样子。 看官们,因为这个桌子着实是太繁复了,让我们总结一下。 这个圆形的餐桌,由五个黄金浇铸的跪着的奴隶雕塑支撑着,一共有三层结构: 第一层,圆形的大饭桌,勾着鏤空垂花金边,上面摆着一圈儿款式各异的餐盘、杯子、筷子等。 第二层,是第一层的同心圆,面积为第一层的四分之一,居于饭桌中央,是一个圆形托盘,上面摆放着五个雕塑。 而第三层,面积为第二层的四分之一,立于第二层圆盘的中央,也是一个圆形的托盘,上面立着一个有点像月牙形横截面的柱子、但又不完全是月牙形的、形状神祕的纯金柱子。 也即,整个餐桌由三个同心圆的桌面组成: 第一层是圆形桌面,功能是摆放餐具; 第二层是圆形托盘,功能是摆放雕塑; 而第三层也是圆形托盘,功能是摆放一个奇怪形状的金柱子。 刚欣赏完这令人叹为观止的黄金餐桌,你又会发现,餐桌的四周,摆着五把款式各异的椅子—— 啊,这些椅子,一看也都是出身名家的绝版精品: 或黄花梨木、中式的;或日式的;或熟悉歷史的人,一看即知,宛如凯瑟琳大帝用过的镀金加冕椅;或由奢侈的白银、半宝石造就,泛着白贝壳的光泽,仿佛刚从埃及法老的墓中挖掘出来;或是一把欧洲贵族的花园椅子,那落花的雕花、那宛如一方草坪的绿色座位,仿佛把200年前的法国伯爵花园的旖旎风光,化石般地,凝结为了一柄椅子。 大家俯下头颊,一一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嘖嘖称叹。 啊,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触目惊心、摄人心魄,他们简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夸讚起了。 「哈哈,」娇歌莞尔一笑,率先开口,「一共五个座位,大家猜一猜,谁应该坐在什么位置上?」 「这个女皇帝的座位,是主位,一定是娇歌的。」白露率先认出了娇歌的位置。 真的,这个奢华、金光闪闪、洛可可风的椅子,坐北朝南,与其说是餐椅,不如说是一个女皇帝的镀金登基加冕龙椅。 看啊,驮着这把金色龙椅的,是两隻来自俄罗斯的唯美皎洁的天鹅,当年,它们翩翩地飞入了冬宫,臣服地降落在俄罗斯最着名的女皇帝凯瑟琳大帝的裙角下,啊,那冷酷残暴的女独裁者呀,一把按住了天鹅那漂亮的脖颈儿,挤眉弄眼的弄臣赶紧递上了滚烫的黄金溶液,「哗」的一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液体黄金,就浇铸在了两隻天鹅上。 啊,两隻洁白的天鹅,一声高亢凄厉的嘶鸣,啊,那唯美、引吭高歌的姿仪,也固定在了那永恆的瞬间。 这时候,宫里的能工巧匠们才赶紧衝上来,把「黄金天鹅」作为椅子腿,托起了桃花心木的椅身,和两个洛可可风格的雕花涂金扶手,再在椅子上,铺上了一匹最昂贵华丽的金色丝绸。 哈,这时候,这世上独一无二、奢华无两的黄金龙椅,才大功告成了。 看啊,娇歌多么像1762年登基的凯瑟琳大帝,骄傲、华贵、雄心勃勃,头上正戴着璀璨的粉红鑽石的冠冕,她满意地一笑,舒服地坐在了金灿灿的龙椅上。 当你继续看向,那龙椅正对着的雕塑时,只能再次大吃一惊呢! 你会发现,这雕塑简直就是娇歌那跋扈气质的写照——这是一个缩小版的「梵天」的雕塑,脚下踩着一个奴隶。梵天,是印度教中的创世之神、伟大的宇宙之主,看啊,梵天像独裁皇帝一样坦然、骄傲地坐着,它的左脚下,还踩着一个匍匐着的奴隶,作为垫脚石。 「有什么垫脚石,能比人肉更细嫩、柔软、舒适?」 呵,把那独裁者、奴隶主们不可一世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太应景、太适合她了吧,我恍若看到了最年轻的武则天皇帝。」白露默默地感叹道。 「啊,这套日本风的座椅和餐具,一定是给美日混血儿原田准备的。」白露继续观察着,一双美目微微闪动,说道。 这时,大家看向了一个精緻工丽的日本蒔绘巴洛克涂金谈天椅,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啊,这椅子,一看即知,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椅子背上,精緻、细腻地印着日本传统漆艺「蒔绘」,从正面看,整个儿椅子背就是一幅金光闪闪的、工丽的黑漆涂金画,上面画着樱花、松鹤、流水、落花等东瀛景緻,颇有日式的「侘寂、物哀之美」。 而椅子的扶手和椅子腿儿,又是纯金打造,印着欧式的雕花、s形、贝壳浮雕等,是典型的华丽的巴洛克风格——这又是一件中西合璧的艺术珍品。 看着这把椅子,白露默默想像着: 1750年的日本,德川家康虽然早已去世,但德川家族依然重权在握、势力依旧,此时,家族的掌门人是德川家治,他正坐在这把蒔绘椅子上,看啊,他那相扑般肥硕的身躯,一屁股坐了下去,把这把工艺椅子压得微微一颤。 而这把椅子面前对应的雕塑呢? 啊,看到它的第一眼,白露暗暗一惊——这不就是原田精神世界的写照吗? 看啊,这个雕塑好像是一个「鱼人」,它是印度教神明毗湿奴的十大化身之一,这个雕塑的样子,是佛像的身躯加上一个上翘、妖嬈的美人鱼的尾巴,兼具了佛性和艺术性。 白露轻轻地拿起了这个微型雕塑,托在手心,细细地看着。 啊,这个雕塑从不同的角度看,有着不同的效果: 从正面看,它就是一个双手合十的虔诚的佛教徒,双目微闭,似乎已经进入了禪那的状态; 但从左侧、右侧和后侧看过去,啊,只能注意到它那美人鱼般的硕大、向上翘起的、艺术感十足的尾巴,妖嬈、鬼魅极了。 白露仿佛看到这个漂亮的鱼尾,轻轻地,击打了下水面,又轻盈地,高高翘起。 「这(指这个雕塑)不就是原田吗?」白露惊呼道,「佛像的部分,代表了他一半出世、一半入世的人生哲学;而人鱼尾巴的部分,那么有艺术感,代表了他酷爱文艺。」 「哈哈,太对了吧!」一旁的諫流也忍不住拍手赞同。 原田会心一笑,他竟也像「鱼人」雕塑一样,双手合十,致礼了主人后,就满意地坐下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二章 只见,在娇歌的镀金龙椅旁边,是一把中国明代的黄花梨木回纹细工马掌椅。 这个圈椅,线条明快、简洁,士大夫气质十足,啊,白露彷彿看到了文徵明刚坐在上面挥墨了一幅《松壑飞泉图》,椅子的黄花梨木都浸染上了墨香。 「哈,这是中国古代的家具,餐具也是中国风的,」原田抢着说,「那这个座位到底是諫流的,还是白露的呢?」 因为,按道理说,白露和諫流都喜欢中国古典文化,他们谁坐在这里都很合适呢。 只见娇歌一把挽住了諫流的手臂,啊,那红花般娇丽的头颊,轻轻一歪,说,「諫流哥,今天你是我的贵客,你坐在我的旁边吧!」 说罢,就不容分说,啊,一隻冰肌玉骨的美臂,就拉着另一隻修长如柳的手臂,坐了下来。 啊,坐下的一瞬间,諫流一双清眸猝然地,看向了面前的雕塑。 看啊,那清眸,霎那间呆住了,彷彿看到了梦中的场景…… 白露也顺着諫流的目光看过去——啊,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这样?? 只见,諫流的面前,正摆着一个印度双人艺术雕塑,雕塑的样子,啊,为什么和他们刚才在印度教神像的屋子中、那纱帘之内、墙壁上《爱经》浮雕的情形一模一样,啊,这姿势,不也正是刚才她和諫流的姿势吗?:看啊,湿婆和天女,正在情浓之时,女上男下,柔情縈綣,蜜唇轻触,一隻修长壮硕的腿,如柔藤般地,紧紧缠绕住了另一隻香嫩粉白的腿…… 啊,须臾之间,白露明白了这雕塑的含义。 「表面看,这是一个印度《爱经》的艺术浮雕,其实我(娇歌)在暗示,我知道你和諫流在纱帘之内的一举一动,呵呵,这里是我的家、我的领地,你们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白露彷彿听到了娇歌用清甜的声音说道。 白露黛眉微蹙,美目含愁,微微地抬起头来。 她看到,玉山,好像不经意地,向前微挪了一步——正巧,站在了一个座位之前。 这是一把古埃及银质狮爪法老墓藏宝座。 整个宝座,奢华地包裹了白银片和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半宝石,椅子扶手是狮子头,椅子腿是狮子腿,椅背上,生动地描绘着埃及着名的图坦卡蒙法老接见巫师的场景。 白露彷彿看到了,图坦卡蒙法老,从古墓中款款走出,神祕地一笑,坐到了他的宝座上。 啊,整个银质宝座,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灯光一照,整个椅子,泛着一种白色贝壳的那种皎洁光泽,啊,这一片炫目的白光,正像月光一样洒到了它对面的雕塑上。 啊,那雕塑、那雕塑……竟然是一个缩小版的汉白玉的林伽,秀丽昂扬地挺立着,它像一柄白色象牙一样,耀目、唯美,上面镶嵌着一个湿婆的脸颊。 为什么会感到眼前白光一片,炫目刺眼? 椅子发出的银光、白色的林伽、和玉山那洁白如雪的雪肌,已经连成一片、融为一体了,彷彿一抹耀眼的天光,又似一匹白色的丝绸,泛着光泽,那么熠熠生辉,宛如天降,令人不敢直视。 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下,眾人都產生了错觉——林伽先是变回了湿婆,而湿婆,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西装马甲、露出了一截截白色莲藕手臂、上身一片皎白的玉山。 啊,眾人还產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林伽,因为和玉山一块块玉石般的肌肉质地太过相似了,它一定就是玉山那完美身躯的一部分;而玉山,也像湿婆一样,天生丽质、遗世独立,对你这个凡人无所求,却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诉求,肉体的,精神的,不间断地、完满地、永远地…… 「是我看错了嘛?」諫流惊呼道,「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湿婆的脸,从林伽上蹦了下来,变成了玉山的脸?」 「我也是这个感觉。」白露粉脸微红,也忍不住地说,「因为玉山上半身一片皎洁,竟然和白色的林伽融为一体了。」 「这美学场景,写到你的小说里怎么样?」原田站起身来,悄悄地凑到白露耳边问道。 「太绝了吧!」白露幽幽慨叹道,「怎么说呢,这视觉效果……」 「啊,我彷彿看到了湿婆活了过来,伴着月光,褪下轻纱,悄悄裸露出了唯美的玉体——那画面,啊,比裊裊的山间晨雾更纯洁、梦幻,但却比刺入心尖的刺刀,更心潮澎湃、尖锐、热烈。」 原田会心一笑,说,「刚对林伽產生了嚮往,又看到了玉山这么一号神仙人物,嘖嘖,湿婆的形象马上具象化了——你说,谁能不『目睹其顏、心忘其义』,荷尔蒙飆升?如果把这场景写进小说里,嘖嘖,引用李渔在《间情偶寄》里的话,你这『引君入彀』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嘛?」 「原田君,还是你更胜一筹!」白露拍手称绝。 「对了,白露,这个场景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今晚专门为你准备的,」原田眨了眨眼,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吧,兰陵笑笑生看到了,都不得不佩服我。」 「怎么办,我没办法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抹去了……」白露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过誉过誉了,提醒你一下,咱,可是东大文学系毕业的,科班出身。」原田淡淡一笑。 白露看了看最后仅剩的一个座位,这是她的位置。 这是一把欧式的洛可可镀金雕花彩绘花园椅,椅子的靠背彷彿由一片片秋日飘落的黄金树叶拼凑而成,座位包裹着绿色的天鹅绒,那自然的雕花、绿色的彩绘,彷彿把200年前的法国伯爵花园的旖旎风光,化石般地,凝结为了一柄椅子。 白露也彷彿250年前的一名法国伯爵夫人,优雅地,坐了下来。 啊,她的对面,最后一个雕塑,竟是湿婆的妻子的立像,此时,湿婆的妻子雪山女神穿着淡红色的彩漆衣服,气定神间、端庄嫻静。 「啊。」白露心中又是一惊,这雕塑,多么得出乎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她彷彿渐渐地冷静、镇定下来。 所以,最终的位置,从最中心的娇歌开始,逆时针往下,依次是: 諫流、白露、原田、玉山。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三章 大家坐定后,低头看着餐具,他们发现餐具也是精心准备的。 娇歌的餐具,一整套都是黄金的,闪闪发光,镶着宝石,帝王气息明显。 看啊,她的一只金杯,竟也是华美绝伦、繁复的三层结构: 最下层是四只黄金插翅的金麒麟,嚯,它们那肥硕吉祥的臀部高高地翘起,托起了一圈宛如皇帝出行时的黄色华盖的蕾丝鏤空金边儿,这个圆形的伞状华盖,巧夺天工、精雕细琢,镶满了红宝石和绿葱葱的翡翠,它的上面才是一个黄金的杯子。 更精巧的是,这个黄金麒麟雕花宝石华盖杯上,轻轻地扣着一个同款的黄金雕花宝石帝王碗,看啊,娇歌,轻轻一笑,把这个金碗拿了下来。 啊,那感觉,白露產生了一种错觉: 这金杯、金碗,其实是娇歌刚从秦始皇的坟墓里,暴力抢夺过了这个暴君的饭碗,然后,堂而皇之地放在了自己的桌面上。 金碗之下,自然是,镶嵌着宝石的雕花黄金碟子和配套的金箸(金筷子)和金勺。 啊,一眼望去,整套餐具,金光闪闪、璀璨夺目,那霸气的帝王气质,一目了然。 是中国古风,哦不,一眼看过去,有一种错觉,这一定是故意模仿了宋徽宗的餐具。 看啊,酒杯是仿古双龙饕餮回纹玉石觥,是清代的珍品,整个杯子由一整块名品玉石打造,质地浑厚剔透、莹润如脂,上面浅浅地印着龙纹图案,预示着,只有皇帝才配用它。 盘子和碟子,都是宋元时期最着名的景德镇青白釉瓷,啊,那盘子和碟子,都是一水儿的「青白色」——这顏色,美得令人心醉,青中泛白,白中透青,类冰似玉,清新雅致,啊,这种瓷器一定只会生在宋朝,多么雅洁高贵,就像宋词一样清丽、素净、淡雅。 啊,这审美,諫流一定很喜欢它们。 諫流垂下眼瞼,凝眸细视: 他的盘子,是一枚宋代刻花莲枝纹景德镇青白釉瓷盘;碗是,一只出骑採梅图浅纹景德镇青白釉瓷碗;旁边,还精巧玲瓏地摆着一枚刻花双鱼纹小盏,最适合文人墨客,雅聚品茗。 这几个瓷器,皆悉釉色雅致、纹饰精美,上面浅浅地,印着一幅幅宋代文人画,一看就是艺术的珍品。 筷子是白色象牙的,质地细腻洁白,史书上记载,宋徽宗最喜用它;更别緻的是,青白釉瓷盘的下面,还垫着一方丝绸衬布,上面画的是《山溪雅集图》;而諫流的右手边,有一本菜单,类似于米其林的菜单,却被精心设计成圣旨卷轴,款式同娇歌的一样。 「你猜这里面,有没有宋徽宗用过的真品?」娇歌狡黠一笑,问道。 「諫流哥!」她那淡粉色的脸颊,看起来多么纯真,甚至有点婴儿肥,「原田和我说过,你喜欢宋徽宗,我就按照宋徽宗的审美给你准备的餐具。」 「嘖嘖,某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原田感慨道。 玉山笑着接道:「老闆,我也要!」 看啊,玉山看似在撒娇,但他那语气,你仔细品味就会发现,底色是轻松的,怎么说呢,哦对了,就是一种表演出的「娇嗔」,仿佛在说,「我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我?」因此,他的语气是调侃的,但他的心底、肢体的动作是轻松的、接纳的、自洽的。 白露心中默默想着:「啊,那青白色,也是我最爱的顏色,多么恬静淡雅,哪个喜欢中国古典文学和宋词的人,能不喜欢?我也想要。」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具,啊,是一套银质餐具,闪着银光,猛然间,她发现,自己的餐具竟然和玉山的是一样的——这是两套一模一样的银质餐具:银酒盏、银盘子、银碟子、银筷子,样式简单,盘子下面,应付似的,垫着一块白色的香水蕾丝方巾。 她缓缓抬起头颊,这时候,恰巧碰上了玉山的眼神,玉山衝她遥遥地,微微一笑。 啊,这笑容,白露瞬间顿悟了。 她明白了,玉山的笑,有两层含义: 一方面,好像在说,他对这种二级待遇已经很接纳了,就像他喊娇歌「老闆」一样的顺畅、自洽;而另一方面,他那漂亮的眸子一眨,仿佛在暗示,「看啊,你和我是一样的、一双的餐具」。 顿悟的一瞬间,她竟迸发出了一种异常的沉静,仿佛心中,一颗石头的心,「啪」的一下,沉沉地落在了海底。 看官听说,据说,女性的身体中都蕴含着这种镇静,这可能和她们要当母亲有关,作家莫言就曾说过,每当遇到重大的危险和灾难的时候,女性反而更容易沉静下来,因为,只有先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保护孩子和自己。 看到这一切,白露对自己心中的感觉,更加确定了,但同时也更加沉着、镇定了。 啊,她的另一侧,原田的餐具,又与眾不同了。 一眼看过去,全部是日式风格,一看就经过了精心设计: 一枚日本江户时代色绘松竹梅文大皿(盘子),上面放着一个日本江户时代红彩赤玉云龙文碗和一双日本宫廷乌木金箔镶嵌宝石筷子,精美、华贵、工艺精湛,一定是日本皇室的筵宴用品。 碗筷的旁边,摆着一个日本江户时期釉面木屐杳形茶碗,颇具侘寂之美。 而盘子下的衬布,是横拉开的、精美的日本《古今和歌集》卷抽——啊,整套餐具,配上那日式黑漆涂金谈天椅子,整体的效果超级日式风、超级惊艷。原田往跟前一坐,嚯,一看就是日本的某个贵族或者王室成员。 看啊,为了迎接这位尊贵的日本客人,他的菜单竟然被精心设计成,一个缩小版的八个褶儿的《源氏物语》屏风的样子。 白露轻轻拿起《源氏物语》屏风菜单,缓缓拉开,那姿势,就像家庭主妇轻柔地拉开了主卧室的屏风——啊,这个菜单太精緻了,背面在金笺上,画出了《源氏物语》的故事画面,正面也是金纸,流光溢彩,上面贴心地、竖着印着八个日文菜单名称。 啊,这菜单,简直就像拍卖行中的艺术珍品,白露的手颤悠悠的、小心地握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她低下头颊,看了下,她和玉山的菜单——啊,就是一张普通的加厚白纸的米其林菜单,样子就和普通餐厅的一模一样。 她洁白的头颊,又转向諫流那边,啊,果然,他的菜单则被精心设计成了圣旨的形状。 白露和諫流,两个头颊,凑在了一起,他们一人一端地,轻轻拉开了菜单——啊,白露心下一沉,菜单上,竟特别印刷上了諫流最爱的宋徽宗的瘦金体。 「啊啊,瘦金体!」諫流忍不住惊呼道。 看啊,那漂亮的瘦金体,瘦挺爽利,似金丝勾勒,艺术美感十足,是宋代美学的典范。 这时候,娇歌的头颊也凑了过来,两枚眸子一闪一闪的,像鑽石一样闪耀。 「諫流哥,你看这瘦金体怎么样,我可以帮你成为……哦不对,说错了,你今天就当一天的宋徽宗。」她说。 原田噗哧一笑,那姿仪,就好像刚把一口清水喷了出来。 「娇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原田忍不住似的,笑着说道。 「哈哈!」玉山也舒心地、清甜一笑。 白露又感觉到了一种心痛,默默地垂下了头颊。 「上酒,」娇歌的语气,骤然一变,变得严厉冷酷,对阿南德说。 娇歌和下属说话的时候,如果你是一个敏感的人,就可以感受得到,她的语气,那由热转冷的一瞬间,那感觉,就像从暖洋洋的房间,「哗」的一下,拉开了门,冷冽的寒风吹面而至。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四章 阿南德轻轻拍了两下手。 看啊,两个渡鸦男侍者,和三位白鸽女服务生,翩然而至。 人还是之前的人,但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 是细节,细节……某些细节一定发生了变化! 待到几个服务生走到他们跟前——两个渡鸦男侍者,分别服务两位女士(娇歌和白露);而三位白鸽女服务生,则服务三位男士(諫流、原田、玉山),白露终于明白了。 敏感的她发现,此时的渡鸦男服务生,已经悄悄地,戴上一副黑色乳胶手套,就是医生做手术时用的那种,防滑、服贴、一丝不露。 一身黑色的他们,整个人气质阴鬱,仿佛周身裹挟着一团乌云,让人忍不住地神经紧张、寒毛直竖。 而白鸽女服务生呢,也戴上了白色乳胶手套,更奇特的是,她们在闪耀的白色水晶修身露背晚礼裙的外面,轻轻地,披上一层白色的透明雨衣——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她们是手术室中的护士,正要解剖一具尸体,生怕被喷薄而出的血浆,溅到身体上似的。 只见,一双黑色的乳胶手套,给白露递上一份酒单。 只见,酒单上,用繁体字写着: 隐隐感到不安的白露,赶紧看向了四周。 只见,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酒单,酒单的样式和他们各自的菜单样式是一样的。 她的右手边,原田正拿着一份做成《源氏物语》屏风的酒单,上面从右到左、竖着印着五个日文,白露看不太懂。 而,她的左手边,諫流正轻轻拉开了一份做成圣旨的酒单,上面也是从右到左,竖排印着五个瘦金体的酒单名称,和白露酒单上的内容一样。 白露低下头颊,读着酒单,揣摩着它们的意思。 「前四个酒名,都是古诗词中,有关酒的诗句,第四个酒名的意思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白露边揣摩,边说,「但这些酒,分别都是什么酒呢?」 当她往下瞟到了「无酒精饮品」的名字时,忍不住大呼起来,「这个『江水如血,尸如山』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娇歌微微一笑,「这次的酒单,可是原田亲自设计的,你问他吧。」 原田扬起唇角,轻轻地一笑,他也学着阿南德,轻拍了两下手。 只见一位一团阴霾、气质严肃的渡鸦服务生,身姿笔挺,走了过来,他托着一个黄金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盅蓝色鸡尾酒一样的液体。 他把这盅酒放在了原田的面前。 原田拿起这个杯子,轻轻地摇了摇,啊,那液体,在夜幕下闪着一种淡蓝色的萤光,那么诡异,看起来,就像一小杯浓缩的放射性銫-137元素,发出了那致命的「死亡蓝光」。 只见,他轻轻地,把这盅萤光蓝的液体,浇到了白露的酒单上面—— 「啊!」白露忍不住惊呼出来。 原来,这是一杯蓝色的显影剂,这时候,黑字的酒单名称后面,缓缓地,显现出了深蓝色的额外的字体: 1.葡萄美酒夜光杯(1978年份罗曼尼·康帝乾红葡萄酒) 2.绿蚁新醅酒(日本十四代大吟酿米酒) 3.浊酒一杯家万里(金黄色的路易十三奢华干邑) 4.人生得意须尽欢(日本山崎55年威士忌) 5.江水如血,尸如山(甜菜根汁配椰果、芋圆、汤圆) 「太讚了吧!」諫流也惊叹不已。 「第一个是红酒;第二个是米酒,白露我推荐你喝这个,才十几度,度数不高;第三个是法国干邑白兰地;第四个是日本威士忌;第五款,不含酒精,口味类似于珍珠奶茶,」原田解释道,「大家看看想喝什么吧。」 「你太用心了吧,」白露说,「尤其是这个『绿蚁新醅酒』,古人好像就是用米、麦子酿的酒,可不就是现在的米酒吗?」 「不不不,我最用心的是第五款,你要不要来一杯?」原田狡黠的一笑,幽蓝的眸子释放出和蓝色显影剂一样的光泽。 「我要一杯double shot(双倍浓度)的『4.人生得意须尽欢』,加入到『5.江水如血,尸如山』里面。」娇歌对侍者说。 「我要4,」玉山说,短短几个字也能听出,他的声音真好听,一下子就在人群中出挑了。 「那我要一杯『3.浊酒一杯家万里』吧,这酒名,在这圣诞佳节,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李諫流笑着说。 「哈哈,喝了这杯酒,李博士一定可以『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别忘了,家乡父老正等着你衣锦还乡、凯旋而归呢。」原田笑说道。 「我要1,」原田说,「白露,推荐你要一杯2,尝一尝我们地道的日本米酒,另外嘛……」 他转向服务生,声线清冽而沉静,「也给这位女士来一杯我精心设计的『江水如血,尸如山』,记得用透明的水晶杯装。」 「我忍不住和你分享下我的创作哈哈,」原田对白露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五章 啊,仿佛只有一秒鐘的时间,斗转星移、天光变幻,时空也被扭曲成了梵高的《星空》…… 看啊,娇歌那香嫩粉白的手,十指尖尖,正端着一杯鲜红液体的「江水如血,尸如山」。 她轻轻一笑,那么清甜、狡黠,那感觉,就像在唇角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看啊,她像在喝珍珠奶茶一样,用一根水晶粗吸管,轻轻地搅拌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听啊,杯中的冰块,发出了「丁零当啷……」的清脆声。 她一壁搅拌,一壁魅惑地看着大家。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巧、梦幻,与其说,是在搅动珍珠奶茶,还不如说是在施展催眠术,或者变魔术,让你一秒鐘就进入了甜蜜的梦境。 「味道不错!」她说,那声音,真不知道是声音更甜,还是饮品更甜。 她舔舐了下嘴唇,仿佛在舔舐唇上的鲜血。 难道是沾染上了杯中黏稠殷红的液体的缘故吗?看啊,她的嘴唇变得好可怕,仿佛在白纸上,粗鲁地画上了猩红的一笔。 娇歌那一粒粒皓白的牙齿,兀地,开始变大,啊,那双唇,也变为了一朵血色腥香的食人花,顏色是杯中的鲜血染成的,愈张愈大,缓缓释放着腥儿味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杯「江水如血,尸如山」。 啊,这饮料也太有创意了吧! 在璀璨的水晶高脚杯里,装着一杯黏稠的鲜血一样的液体,是用深红色的甜菜根汁做成的。 为了惟妙惟肖地模仿血液的效果,甜菜根汁中加入了红色的食用胶,让液体显得更黏稠、更像血,再在顶部,细腻地,加入了红色奶泡,嚯,好一个逼真的血腥泡沫——整杯红色液体,用吸管一搅动,啊,那浓稠、暗红的感觉,那血浆掛壁的效果,就和一杯鲜血一模一样。 啊,更「黑暗料理」的是,里面的芋圆、汤圆、椰果等甜点团子。 啊,看啊,那个格外大的汤圆,在腥臭的血海中,起起伏伏,多么像一具已经被泡大、泡肿胀的尸体。 这些甜点团,故意被做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以模仿不同人的尸体。它们(尸体),或大或小,或胖或瘦,在黏稠的血水中,浮浮沉沉,啊,剎那间,你仿佛看到了在地狱中,罪人们在血海中,被呛的喘不过气、痛苦翻滚的景象,啊,那景象,凄绝、惨厉至极。 「呕……」敏感的白露差点乾呕出来。 原田一只素手,拿了过来,替她嚐了一口,「嗯,我的手艺真不错!味道好极了,别怕,你嚐嚐。」原田温柔地说。 諫流也转向她,看着她。 白露定了定神,呷了一口——她的双眸忽地一亮。 「真的,好好喝,清凉甘甜,口感像一杯无添加的甘蔗汁,不太甜,可以嚐得出来甜菜根汁的天然甜味,和芋圆、椰果的香气。」她说。 「我就说嘛,你就当一款珍珠奶茶喝就好啦!」原田得意地说。他轻晃了下一头金色的发卷儿,啊,那发卷,那么空灵、梦幻,告诉你吧,如果你轻轻拂起那金色的发卷,会发现他的额头也一片皎洁。 娇歌用金叉子敲击着金盘子。 「晚宴正式开始之前,我谨代表kjy集团和kjy家族基金会,欢迎大家的出席,尤其庆祝諫流从此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她热情地说。 娇歌继续说道:「下面,我要隆重的宣布,今晚的菜单,同酒单一样,是由我们的原田携手米其林三星的厨师,来自日本着名的武士家族『细川家』的细川信弘,共同创意完成的。原田,下面就由你给大家介绍下今晚的菜单吧。」 原田幽蓝的眸子一转,粲然一笑。 啊,他的鼻子,从侧面看,也太美了吧,皎洁笔挺,同和谐、古典美的大卫雕塑一模一样,瞬间,你会產生某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观赏某个古希腊的戏剧——这位戏剧小王子,蓝眼睛是那么深邃,像蓝色陨石坑,只想让人纵身一跃,睫毛是那么纯真、纤长,弯成了好看的形状。 啊,如果你见过原田的爸妈,一定会感叹,一个乾乾瘦瘦的美日混血老人和一个肥腴热情的美国大妈,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五官古典、有着舞台戏剧气质的小王子。 那花瓣般的嘴唇,既能吐出标准的美语、日语,此时,正说着流利的汉语,「细川君是我在东京大学-中国文学专业的同班同学,我们都爱做饭,今晚的菜单,是米其林创意融合菜,一共八道,大家可以看下手边的菜单,因为娇歌特别交代我,主要要招待諫流,所以我就按照他的文学喜好,设计了这次的『中国古典文学米其林创意菜』。」 白露和諫流,一人一端,轻轻拉开了圣旨样式的菜单,只见上面从右到左、用竖排的繁体字印着: 中国古典文学创意菜单: 1. 前菜:画屏金鷓鴣 2. 前菜:风吹草低见牛羊 3. 主菜:渔家傲 4. 主菜:蒹葭倚玉树 5. 主菜:向人微露丁香舌 6. 主菜:赤子之心 7. 甜点:沉李浮瓜冰雪凉 8. 甜点:春宵一刻值千金 「啊,果然都是諫流喜欢的古典文学典故。」白露说。 「大家猜猜分别是什么菜?」原田笑问道。 「看这菜名,」白露边看边说,「『风吹草低见牛羊』一定是牛羊肉?『蒹葭倚玉树』是蔬菜?」 「后一个是对的;但前一个不对。」原田说。 「我知道了,『渔家傲』一定是海鲜。」諫流说。 「我知道了,『沉李浮瓜冰雪凉』作为甜点一定有水果,哇,这个名字好形象。」白露说。 「我想赶紧上一下,最后一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玉山笑说道,他的脸颊白的发光,那漂亮的眸子深陷进去,啊,他这个人,虽然不懂古典文学,但长得的确有一种古典美。 「天啊,这『向人微露丁香舌』难道是牛舌?」白露问。 「大家可以悉心观察下,在每道菜的菜名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图案标志,代表着这道菜的主要食材。」原田提示大家。 白露和諫流顺着每个菜名往下看,啊,真的,每个竖着写的菜名后面,都有一个符号标识,分别如下: 中国古典文学创意菜单: 1. 前菜:画屏金鷓鴣(图案:白天鹅) 2. 前菜:风吹草低见牛羊(图案:皎洁的白鸽) 3. 主菜:渔家傲(图案:帝王蟹) 4. 主菜:蒹葭倚玉树(图案:白芦笋与松茸) 5. 主菜:向人微露丁香舌(图案:一隻麋鹿) 6. 主菜:赤子之心(图案:一隻牛,旁边印着a5和牛标志) 7. 甜点:沉李浮瓜冰雪凉(图案:一朵白色罌粟花) 8. 甜点:春宵一刻值千金(图案:一片绿色大麻叶) 「懂了,」白露恍然大悟,「这丁香舌,原来是麋鹿的舌头。可是,这『赤子之心』……」 啊,这个词为什么那么熟悉? 白露思考着,剎那间,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日本茶室里,原田也曾向她提起过这个词: 「哼,什么作家的赤子之心,简直是最没用的东西,」原田幽幽地说道,「最好嘛,就是向『赤子之心』上,就那么乾脆利落地扎上一刀,越血淋淋,越痛不欲生越好——让作家蜕变为『以血书者』。」 白露缓缓抬起头颊,看向原田。 「这『赤子之心』……」她的一双美目呆住了,仿佛无语凝噎。 「对,就是我刚才和你提到的赤子之心!」原田用一种「不妨坦白告诉你」的语气,说道,「你不妨理解为它就是咱们都最爱的李煜,或者其他作家的赤子之心,啊,话说,这道菜的餐具嘛,恰巧就是一个冰锥呢!」 「什么?冰锥?啊,你的意思是,往『赤子之心』上……?」 「对,没办法,为了文学嘛。」原田仿佛轻轻叹了一口气。 「必须!我的意思是,必须,就那么乾脆利落地扎上一刀!」原田的神色变得很肃穆,眸子中射出一道寒光,他声调激昂,语气决绝地说道。 「呵呵。」玉山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原田问。 「我说你怎么这么体贴呢,在『赤子之心』之后的甜品里都掺入了罌粟、大麻——被扎一刀后,人可是会哎哟哟地疼呢,这时候就必须上点精神的止疼药了。」玉山的声音那么好听,让人忍不住分泌出愉悦的激素,宛如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敷上了止疼膏药。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六章 「还不如直接上点咱们公司的大麻烟得了,」呵,玉山颓废起来,那姿仪,真如「玉山之将崩」,有一种别样的美,他说,「咱们直接跳到最后一道菜『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行!」原田果断拒绝。 「啊,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白露默默想到,「虽是拒绝,但为什么,我从原田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松了一口气、胜券在握的肯定感。」 「我们还要玩游戏呢,这游戏,可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玩,才更有意思。」这时候,原田的声音,又像清冽的泉水了。 玉山会心一笑:「那可比吸大麻有趣多了,」他看了眼娇歌,「老闆,你说呢?」 娇歌嫣然一笑:「当然要玩了,这可是我们一年一度的传统。」 她转向諫流和白露,「諫流哥,白露姐,今年圣诞节,你们就陪我们几个年轻人玩?」 白露镇定地问:「游戏规则是?」 原田说:「我们先选一个主持人,一共八道题,配合八道菜。」 「阿南德!」娇歌用清冽甜美的声音喊道。 只见,阿南德拿上来一个金光闪闪、雕花饰纹、像一个棺材形状的黄金盒子。 娇歌看都不看,顺时针地,传给了玉山,玉山打开雕刻着黄金芍叶的盒盖子,向里面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原田打开盖子,检查般地,看向里面,又用皎洁的餐巾轻轻一擦,满意地一笑。 随后,他就传给了白露。 白露打开一看,美目微瞪,心下一沉: 啊,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只超级精美的白金雕花左轮手枪——啊,那枪身,熠熠生辉,那雕花花纹,多么捲曲优美,而那象牙的握柄,洁白而高贵。 「白露,你还记得吧,中午和你和諫流视讯的时候,我答应过给你看我的左轮手枪的。」原田说。 「啊,对哦。」白露喃喃细语。 她神色镇静,但,那纤纤素手啊,忍不住地颤抖着,她将盒子传给了諫流,传给他的一瞬间,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柔美的睫毛一眨,仿佛在叮嘱諫流「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 諫流轻轻拿出了左轮手枪,放在手掌上,仔细地观摩着,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真是一件艺术品。」 「諫流!」原田突然提高嗓音。 那感觉,仿佛他(原田)是某个日本智力竞答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正要出题,他问道,「这是最初级的智力题了吧,你猜,如何正确地把这个手枪放到最上层的金盘子里?」 看啊,諫流那纤长漂亮的手,轻轻拿起手枪,凑近了最上层的金盘子里面的金柱子—— 你想像一下:手枪的扳机处,是一个近似圆形的图形,以扳机为中心,将这个圆形一分为二,就像是一个太极图,中间的s形状就是手枪的扳机。 如果你将手指放在这个太极图的前一半,就可以扣动扳机;而把手指放在后一半,则不能扣动扳机。 只见,諫流将「太极图」的后一半,也即非扣动扳机的那一半,「啪」的一下,套入了金色的柱子上。 啊,眾人恍然大悟,纷纷站起身来,从空中俯视着这个金柱子。 看啊,这时候,金柱子上面,正严丝合缝地套着一个左轮手枪,而金柱子那神秘的横截面,原来,正是扳机的后半部分的形状——很像一弯新月的一角,被天狗吃掉了。 「阿南德。」娇歌平静地叫道。 只见两个白鸽女郎,簇拥着一身黑衣的阿南德,翩然而至。 啊,你会怀疑现在是不是正在上演一出排练好的古希腊戏剧? 只见,白鸽女郎们,亲暱地、一边一个,先是甜蜜地亲了一口阿南德的脸颊。 阿南德顺从地、羞涩地,俯下了头颊。 一个白鸽女郎,将一条黑色真丝斜纹丝巾蒙到了他的眼上;而另一个白鸽女郎,轻轻地牵起了他那恆河泥土色的手臂,啊,那泥土黄的肤色和女郎雪腻酥白的肤色,多么相称,白鸽女郎将他那黄褐色的手,放在了左轮手枪上。 只见,阿南德,在黑暗中,用手触着,冰凉的左轮手枪,轻轻一转—— 白金左轮手枪,就像转盘指针一样,晕染出白亮亮的光圈,一圈圈地,快速地旋转着。 啊,就在这一瞬之间,密室之内的背景,也猝然一变: 耳边,听到的是,时鐘秒针,那「滴答、滴答、滴答」急促的声响,又仿佛紧张的鼓点,「咚嗒咚嗒咚嗒……」,让人的心忍不住紧缩起来。 四周的墙壁萤幕上,驀地,出现了一只疯狂奔跑的白化麋鹿,啊,这种生了白化病的麋鹿哦,好看是挺好看的,毛发纯白,动若脱兔,但因为失去了偽装色,在绿色的森林里,十分乍眼,最易被捕食者发现,生存率是最低的。啊,那纯洁的麋鹿啊,正在躲避猎人而疯狂奔跑,而它的身后,啊,一杆黑洞洞的枪,正瞄准了它。 白金左轮手枪越转越慢,而那黑洞洞的枪口也愈来愈近……是一杆弹夹狭长、兇狠的步枪。 「砰……!!!」的一声巨响。 「啊!!!……」白露一声尖叫,剎那间扑进了諫流的怀里。 竟然开枪了!!为什么?!! 白露不敢抬起头颊,怎么办,她竟然闻到了一阵浓重的火药味儿。 她有一种不好的直觉,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也仿佛闻到了那血浆崩裂、黏稠的血腥味。 啊,为什么,触感上,有一种黏滑的触感? 啊,是手,为什么好像摸到了溼漉漉的液体。 白露缓缓抬起身体,向下看去—— 在她的身下,是諫流——看到的一瞬间,泪水,就涌满了她的眼眶。 看啊,在諫流白色的毛衣上,正开出了一朵朵血色、浓艳的花朵,那血泉的泉眼,就在諫流的左胸上,从那血泉的泉眼处——白露真的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猩红的鲜血正缓缓地、汩汩流出,一圈圈、一片片,染红了諫流皎白的毛衣。 「諫流!!!呜呜呜……」白露一把抱住了他。 啊,那止不住涌出的鲜血啊,也染红了她细腻白嫩的前胸和漂亮的天鹅颈儿。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七章 原田和小伙伴们赶紧跑过来。 这时候,白露已经呜咽地说不出话来了——啊,头晕目眩,又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 「怎么了?怎么了,白露?」 咦,这不是最亲爱的、最熟悉的諫流的声音吗?那么温暖深沉。 双手捧过了諫流的脸颊—— 啊,这时候,一缕缕鲜血,正从她的指缝流淌到諫流清秀的脸颊上,鲜血淋漓,可諫流漂亮的长睫毛,轻轻一眨,啊,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啊,那漂亮的花瓣般的嘴唇也可以正常微动着。 她一把抱住了諫流,「呜呜呜,我以为你中枪了。」 「哈哈哈。」小伙伴们这时候才轻松地笑起来。 白露赶紧拉着諫流的手,看向他的胸口:白毛衣上确实被鲜血染红了,那暗红色,凝重、可怕,像白绢上的抽象画一样,渲染成一片。 但这不是中弹后的鲜血,而是…… 原田指向了她的水晶杯,哈,刚才她扑到諫流怀里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啊,那红色的甜菜根汁啊,正巧泼洒到了諫流的身上。 「可我为什么听到了人群的尖叫声,和闻到了火药味儿?」白露问。 「是屋子的特效。」娇歌那红色食人花的双唇,一开一合,笑着说。 「白露,你看那枪口……」原田说。 白露顺着原田的手臂看过去: 啊,此时,那黑漆漆的枪口,正指向了原田的座位。 「『轮盘指针』指向了我,看来我是主持人,再说了,要中枪也是我中枪啊。」原田说。 他拿起了手枪,轻盈地,扔给了諫流。 諫流一把接住了手枪,他站起身来,抬臂,举起了手枪——啊,諫流一定是举起手枪来,姿仪最好看的人——他那修长笔直的胳膊,就像一把直直的贵族猎枪,那气质、那姿仪,真真瀟洒漂亮,令人过目难忘。 「你开枪试试!」原田说。 啊,那手臂,多么皎洁笔直,向地板上,轻轻一扣。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是一个空枪。 原田拿过枪来,熟练地打开了弹膛,一共六枚子弹的弹膛,目前都是空的。 「我根本没装子弹,这个手枪,就是拿来当转盘指针使用的。」原田轻轻一笑,说。 「好的,那么,今晚游戏的主持人,就是原田。」娇歌宣布说。 「原田,你和我换一下座位,作为主持人,你座主位。」娇歌安排道。 「另外,阿南德,」娇歌冰冷沉静地说,「你去带諫流换一件白衬衣,你去看下库房里有没有新的,如果没有的话,你去拿一件何济楚的。」 「是,老闆。」阿南德说。 諫流离开后,轻盈、善解人意的白鸽女郎们,也为白露端来了铜盆、毛巾等,悉心地,帮她清理了身上的「血渍」。 与此同时,多么像在演话剧,在一幕之后、下一幕开幕之前,需要重新摆放下道具——只见服务生们,齐上阵,把娇歌、玉山、原田几个人的座位换了一下。 瞬间,下一幕的话剧场景就准备好了: 这时候,主位位置是原田,从他开始,逆时针往下,依次是: 桌子的左半边:娇歌、諫流;桌子的右半边的白露、玉山。 看啊,这黄金桌子的第二层,先前的五个雕塑,也变为了四个雕塑,它们分别是,代表着四位游戏玩家的:梵天(娇歌)、双人雕塑(諫流)、雪山女神(白露)和林伽(玉山)。 諫流穿着一身白衬衣、打着黑斜条纹领带回来了。 他进来的瞬间,大家一片惊叹。 「你们快看他,装正装也太好看、太朝气蓬勃了吧,我简直想像不到有更合适詮释『青年才俊』这一词汇的人物形象。」原田嘖嘖称叹。 「哈,我感觉諫流穿这一身,可以直接出席自己公司的新品发佈会!」白露说。 「真的!!」大家都表示同意。 终于,五个人,逆时针顺序如下:黑衣的原田、黑裙的娇歌、白衬衣的諫流、黑裙的白露和白西服的玉山,都各就各位。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嘖嘖称赏。 他们各个都是帅哥美女、珠光璀璨、盛装出席,那场面看起来怎么样? 这时候,玉山,正坐在白露和原田的中间,的确,这人真是鹤立鸡群、孤星闪耀,全场外貌最出眾的那一个。 白露和原田都忍不住地看向他。 「哎,此情此景,我又要引用《世说新语》了。」原田仿佛忍不住似的,说道。 白露兴奋地抢答:「我知道了!」 「那你先说,」原田漂亮的一笑,显出两道青春的法令纹,这让他的笑容显得非常生动、有感染力——有这样漂亮的法令纹,你绝对不会想消除它们。 「珠玉在侧……」白露说。 「觉我形秽!」哈,原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故意显得很沮丧,就好像他真的发现自己不如玉山,自惭形秽一样。 「哈哈哈。」諫流也頷首称讚。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娇歌说,「主持人,快宣布游戏规则吧。」 「游戏的名称是,大家都很熟悉的『truth or dare』,也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諫流和白露上学的时候也一定都玩过,」原田说,「天缘凑巧,我这次是主持人,啊,不敢相信,咱们这次玩的竟然是:最刺激的两对情侣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哈哈,」原田补充说道,那语气就像是话由心生、有感而发,「其实,这游戏,我当主持人挺好的,大家都不喜欢和我玩这个游戏,因为我从来是君子,哦不,小人坦荡荡,我的那些事情:我的缺点啦、劣跡、床伴啦、大麻啦,可谓世人皆知,我这个人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祕密。」 白露瞥了眼四周,只见,穿着黑色弹力衣的保安们,正像铁柱子般的,昂首挺胸,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的四角。 她微微一笑,镇定地问,「游戏规则是什么?」 这时候,这两个学霸(白露和諫流)看起来,多像正在参加「日本智力竞答综艺」的选手们,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1. 我是主持人,负责游戏的进程; 2. 八道菜配八道题; 3. 左轮手枪决定出场顺序,转到谁,谁就是当轮的选手;」 原田一拍手,只见他们身后的墙,变为了一个巨型的投影萤幕,上面显示出了共20道题:这20题,随机排列,其中10道是真心话题目,10道是大冒险题目。 「4. 当轮题目的抽取规则是:由当轮选手(逆时针)下方位置的人,为他蒙上黑纱,帮助他摸黑在ipad上抽题,ipad上的题目见大萤幕;真心话的答案,必须透过测谎仪测试,大家戴的手錶是一个检测器,但同时,我们也有专业的设备。」 「阿南德!」原田嘹亮地叫道。 只见,阿南德戴着黑手套,推进来一个蒙着黑布的神祕的仪器,他瀟洒的一拉开——一个警用的测谎仪设备呈现在眼前。 「这个怎么用?」白露问。 「和体检设备差不多,像测血压一样,在左胳膊和腰间缠上检测绷带,同时,大萤幕上会显示出数据,以及呈现出『truth真话』还是『lie谎言』的结果。」原田说。 「5. 真心话和大冒险并不是随机分佈的,考虑到真心话比大冒险简单,为保证公平,两道真心话之后,系统就会随机洗牌,派送出20道新的大冒险的题目,也即,下一题一定就是大冒险;而每个大冒险题目则可以二选一,也就是说,大冒险其实是那个经典的儿童游戏『你寧愿a还是b』,你可以二选一,以降低大冒险的难度。」 「好了,规则说完了,大家放心,这个游戏主要是为了调节下气氛,不会弄得太难的,大家放轻松,重点是——」原田仿佛故意加重语气,「好好品嚐下,我一年一度的难得亲自下厨设计的米其林融合菜!」 啊,原田的表演是那么完美——语调,抑扬顿挫,举止之间有一丝丝戏剧演员的神经质,你会怀疑他真的以为自己在演话剧。 看啊,他的鼻樑太挺拔了,灯光一照,很容易地就把脸颊一分为二,鼻樑是山峰,一半山阴,一半山阳,多么得鬼魅,啊,伴随着他轻轻一笑,那梦幻的长睫毛,也轻轻一眨。 「可以上菜了。」娇歌像发令枪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八章 侍者们,像给每人递上一副「金笺扇面画」似的,给每个人端上了一个金色扇面形状的盘子。 第一道-前菜:画屏金鷓鴣,呈上来了。 只见,「金色扇面」形状的盘子上,盘底,铺上了奢华闪耀的金箔和俄罗斯的阿穆尔鱘鱼子酱,盘子的左边是几片撒上了24k金箔的、像广东烧腊形状的肉片;而右边,好像是一隻白天鹅造型的翻糖蛋糕。 「啊,白天鹅……为什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白露想到。 「你们猜,我在打什么哑谜?」原田问。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哼,好啊,你骂我们是癩蛤蟆……」玉山戏謔道,他那比白天鹅还皎洁的脸庞,说出这话来,简直毫无说服力。 骤然,原田用一种戏剧化的语调、加重语气说道。 「第一题,先由阿南德来转手枪,之后是由上一题的人来转动手枪。」原田宣布说。 只见,阿南德,那黑色乳胶手套的手,轻轻一转,那耀眼的白色光圈,一圈圈滚动起来……愈来愈慢,愈来愈慢……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那兇器,停了下来。 啊,那黑洞洞的枪口,轻巧地,指向了娇歌。 大家纷纷鼓掌,「真合适,第一题就应该主人优先!」 「諫流!」原田又冷酷地喊道。 只见,阿南德阴沉着脸,走到了諫流面前,因为,他(諫流)正坐在娇歌的下方位置。 一双黑黝黝的手,递上了一条泛着光泽的黑色丝巾,和一个黄金镶鑽的平板电脑。 啊,諫流那红杉木的修长的双腿,漂亮地,拔地而起。 他笑着,走到娇歌的背后,像小孩子在玩捉迷藏游戏一般,轻柔地,给她蒙上了黑色斜纹的丝巾——啊,多像新娘子被盖上了纯洁的头纱,遮盖上了那清纯的眸子后,娇歌雪白的脸颊,只剩下了那血淋淋、艳丽地可怕的嘴唇,轻巧地一笑。 啊,为什么视线里,出现了两条那么好看的手臂? 一时间,你真的无法分辨出,两人的手臂,谁的更美一些? 一隻手臂,宛如大雪过后的一条玉树琼枝,冰清玉洁、白嫩光滑;而另一隻手臂,映衬在白色衬衫里,即使这样,也能看得出,它骨相秀美,頎长漂亮。 啊,一隻白净光洁的手,牵起了,另一隻香嫩粉白的手,轻触在了鑽石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啊,那感觉,就和他们当初一起按下娇歌的黄金半身雕塑上、那密室的开关按钮一样,諫流的两颊也是红扑扑的,只不过,这一次是諫流的手在她的手之上。 啊,脸蛋儿的一片赤红啊,染红了諫流那洁白的衬衫。 「噔、噔、噔噔噔噔……」 明亮、欢快的电子音效响起了,只见,大萤幕上,赫然显示出了第一题的题目: 第一题:大冒险,背诗还是跳舞? 娇歌那古代仕女般的纤纤素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一把扯掉了黑色丝巾,她那小美人鱼般清纯的头颊,看向了萤幕。 「諫流和白露在这里,我背诗?这不是班门弄斧嘛,我还是跳舞吧。」说完,她自信地一笑。 白露看了看四周,这个密室内,各种傢俱都已经满满当当了,「还有可以跳舞的地方吗?」 啊,身后的大萤幕,竟从中缝,「唰」的一下,裂开了——显示出一个萤幕之后的大舞台。 「咝,咝……」两帘红丝绒的幕布缓缓拉上了。 啊,瞬间,他们宛如坐在了「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一间豪华私人包厢内。 「稍等片刻,」说完,娇歌就轻盈地跑开了。 看啊,那红色天鹅绒的幕布,已缓缓拉开了。 舞台上,悠扬的舞曲响起了,是一曲改编的《天鹅湖》。 湖面多美呀,夜晚,澄澈如镜;而白天,微风袭来,吹皱一池湖水,泛起了层层涟漪。 湖中,飘来了一隻黑天鹅,猩红的红唇、漂亮的天鹅颈,是娇歌,啊,那姿影,多么古典美、有气质,又有一丝邪魅。 啊,为什么,邪恶的黑天鹅却跳起了白天鹅的舞曲,那么优雅。 看啊,她穿着耀黑色的芭蕾舞裙,露出了皎洁的肌肤,两弯冰肌玉骨的手臂,宛如垂柳摇摇,长臂善舞。 她一看就是那种露出越多的雪肌、越好看的女生,啊,她像跳华尔滋般地,优雅漂亮地转了一个圈,又轻盈地跳了两步。 驀地,彷彿要强势地表现出她的自信,随着舞曲的一个高强音,她旁若无人地炫起了舞技,那是黑天鹅独有的32圈「挥鞭转」——她一圈圈地旋转着,轻盈、流畅、自信,啊,那一圈圈的旋转,看起来,多么具有攻击性,好像她裹挟着一圈圈黑色的旋风,溼漉漉地、散发着悚惧诱人的气息,朝你步步紧逼。 看啊,整个「剧院」,都闃寂无声、鸦雀无闻。 白露想像着自己是一个画家,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只能默默地拿起了画笔,描摹起这天赐绝美的模特儿。 倏然,天上飘起了白色的羽毛,啊,片片皎洁、轻盈,就像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白天鹅的羽毛。 看啊,多么诡异,黑天鹅毛茸茸的裙边儿上,突然地,「唰」的一下,长出了一圈白色的羽毛,啊,这是白天鹅的羽毛——那场景,就好像她已经把白天鹅吃了下去,嘴角微笑,然后,把白天鹅皎洁的羽毛,炫耀地装点在了黑色的裙边上。 「啊,黑天鹅把白天鹅吃了下去……」白露打了个寒颤。 她驀地想起了,中午和諫流回家时,自己在白色的达尔文汽车上做的一个梦:两隻皎洁的白天鹅,感情是那么好,在湖中优美地拂动着双翅,突然,湖中游来了一隻绝美的黑天鹅。 天空中,如飘棉絮,飘飘荡荡,又飘下了一片片的白色羽毛,娇歌这隻黑天鹅,小美人鱼般的酥白的大腿,向上180度地劈叉一踢,划出了优雅的舞姿,唇角微微一笑,轻轻一捏,抓住了一片白色羽毛,挑逗般地,用冰清玉洁的牙齿,咬住了羽毛——眼神那么邪恶,又有一丝狡黠和胜券在握的自信。 瞥一眼那纯真的面庞和魅惑的眼神,你会感叹:「天啊,年纪轻轻怎么能如此心机邪恶?」 她悄悄地看向了諫流,他那漂亮的眸子,看呆了,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 白露轻摆着娇美的面颊,继续看着娇歌。 啊,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了,一定经过了精心设计。 看官们,你们知道有一种可悲的人性吗?那就是,即使你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你也逃不掉。 笔者曾看过一名fbi心理侧写师写的一本书,他说,警察总是在审讯犯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作案的兇器放在屋内,手枪啦,沾血的大石头啦,然后观察嫌疑人进门后,会不会忍不住看向这个兇器,如果他会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兇犯。该名侧写师坦言,这种策略屡试不爽,即使是自己犯案并且已经事先知道了警察会用这个伎俩,他也会忍不住看向兇器。 而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看啊,娇歌那黑天鹅的造型,多么诱惑,又好像黑天鹅在邪恶的眼神下,手中却拿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啊,这种恰到好处的配比——纯洁与魅惑兼具,即使你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你也逃不掉。 彷彿在印证白露的猜测,墙壁萤幕上,盛开出了一朵朵百合花和皎洁的罌粟花,它们不分彼此,迎风飘摇,那么纯美。 而娇歌的眼神——白露看过去,又明白了一切,她的心一沉——娇歌的神态,和全身上下展现出来的潜台词,竟然和印度教的女神雕塑那么相似:我知道我有魅力,每一个毛孔都有魅力,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而我对你有需求吗?咯咯咯,或许。 啊,不仅是諫流,在场的全部人都看呆了,彷彿停止了呼吸,看啊,那一双双的眸子痴痴地看着,眸子中波光粼粼,万籟俱寂中,只有那纤长梦幻的睫毛,轻轻地一眨。 正当大家如梦似幻的时候,曲风一变,啊,变为了一支青春舞曲。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七十九章 正当大家如梦似幻的时候,曲风一变,啊,变为了一支青春舞曲。 两个黑衣的舞伴,像两朵乌云挡住了她,「唰」的一下,一闭一合——啊,娇歌驀地一下,就变为了一隻白天鹅,哦,不,是一身白衣,那白衣,让她显得就像是校园芭蕾舞练习室里的一朵白色雏菊,刚沾染了露水,那么新鲜、纯真、浪漫。 看啊,她的伴舞们,也都换上了白色的裹身蕾丝边舞衣,啊,那纯白的裹身舞衣啊,多么朦胧、柔美,彷彿拂晓的第一缕阳光,正斜射到大学校园的舞蹈练习室里,柔和地拂在她们身上。 这群青春伊甸园里的天使啊,她们正在晨光里压腿…… 啊,娇歌和她的五个舞伴们,这时候,已经变为了大学校园的舞蹈社社员。 今天,她们正在排练一曲节奏欢快、青春的《啦啦队恋爱踢腿舞》,一会儿,她们就要在一场球赛中,进行开场舞的表演。 看啊,她们已经站在了校园足球场的中央——表演正式开始啦! 娇歌是主唱,她拿着一个粉色闪鑽麦克风,边唱边跳。 啊,那声音,多么清冽甜美,真像一个甜歌偶像,一秒就带你进入童真的梦幻世界——你一定听过这种声音,就是她一开口,你就知道这音色、这声音,好好听,绝对有天赋。 而那高音,真是天籟之声,犹如塞壬女妖的魔音,清亮高妙,响遏行云。 听着她唱歌,你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叫做「岳娇歌」,意思不就是「月下娇歌」吗?白露脑中闪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美人,在月下,一曲清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的分不清,是月色更撩人,还是画面更撩人。 看啊,这几个女孩子的脸上,洋溢着最欢快、轻松的笑容,啊,刚刚绽放、沾着露水的玫瑰花朵也有着一样的笑容。 看啊,那青春凸起的胸部,多么健美丰盈,一上一下跃动着,尽情地展示着青春的美感。看啊,她们排成一队,双手自然地放在漂亮的腰部,而后,微微扭动着饱满的臀部,啊,那感觉,有一种青春的清甜感,让人忍不住地謳歌着鼓胀胀的生命力和青春活力,啊,那青春的大腿,多么皎白、结实、漂亮,彷彿刷上了一层青春的荷尔蒙,欢快地踢着……有一种少女的芬芳和自然美。 啊,直到这时候,你才想起,娇歌不过是一个22岁的女孩子,青春活泼。 看着她,白露想像着,如果娇歌出生在平凡的家庭,她一定就是目前这个样子:上大学时,入选啦啦队,看爱情小说,有着自己的甜心男朋友。 白露看着娇歌和她的舞伴们,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曹雪芹要歌颂青春,因为实在是太美了…… 啊,娇歌此时的状态,真的像换了一个人,敏感的白露好像明白了她(娇歌)浑身轻松、放肆地跳舞的含义: 看啊,她边唱边跳,每一个细胞都是轻松的、释放的。 「忙了一年,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我实在太累了,就给我十分鐘,只要十分鐘,我跳个舞轻松一下,因为只有在这时候,我才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女孩。与其说是,我在为你们表演,还不如说,我自己需要表演,只有在这时候,我才是放松的,我需要你们这些人给我充当道具。」人们彷彿听到娇歌这样想。 「我需要表演,而不是我为你们表演。」她那自信、魅惑的眼神说道。 看啊,天空中,洒下了五顏六色、熠熠生辉的彩色萤光纸屑,彷彿她们真的正在绿荫荫的足球场上,给校足球队表演——舞曲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全场一片沸腾。 娇歌那甜美的声音猝然一收,她拿着麦克风大喊道:「恭喜我吧!我终于毕业成人了,终于,我可以独立地,以我自己想要的姿态面对世界!!」 乐曲奏响了最后的音符,只见,娇歌和舞伴们摆出了最后的收场舞姿,屋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天啊,」白露忍不住地对原田说,「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从小学艺术的女生竟然这么美!」 「我是有多么自大,过去竟然觉得学习好、会背诗的女生才是最有魅力的。」白露柔声细语道。 「你眼里只有看书,和諫流在一起也是看书,你简直被书和文学一叶障目了,忽略了太多的东西。」原田说。 娇歌走下台,回到大桌子上。 「恭喜你!」原田热切地说。 「今年你辛苦了!你会很有前途的!」白露也讚叹说。 白露又垂下眼瞼,驀然,她看到了桌上的这道「画屏金鷓鴣」。 啊,盘中有一隻漂亮的白天鹅…… 她瞬间明白了,这道菜的哑谜谜底,就是:像娇歌舞中的黑天鹅一样,吃掉白天鹅。 「这道菜,我模仿了金笺扇面画的艺术风格,主料是白天鹅肉,它的实际菜名应该叫『金箔烤天鹅肉,配天鹅肉慕斯』。」原田说。 扇面形状的盘子上,奢华地,铺上了金箔,不吝地,洒满了最顶级的阿穆尔鱘鱼子酱,用鱼子酱模仿了一池湖水。 琥珀色的鱼子酱的湖水中,游来了一隻优美的白天鹅,跃然纸上,啊,这是世界上最尊贵的白天鹅,可以畅游在黄金的池子、鱼子酱的湖水中。 盘子的左边,是几片烤得焦黄酥脆的白天鹅胸口肉,这是天鹅肉中最嫩滑的部分,泼洒上了金光闪闪的24k食用金箔,彷彿一幅写意画。 而右边,是一隻白天鹅造型的慕斯,看起来像奶油蛋糕,嚐一口是甜咸口的慕斯蛋糕。天鹅的头和脖颈儿是翻糖蛋糕,身子採用最嫩的天鹅胸口肉,搭配法国鹅肝、义大利阿尔巴白松露、奶油、鲜奶油,用蒸烤方式製作成绵密的慕斯蛋糕;羽毛是鲜奶油,看啊,那一双洁白的羽翼,正拂动在鱼子酱的湖水中。 「这天鹅肉也太外焦内嫩了吧!为什么吃起来有一股松露的香气?」一个明晃晃锋利的银叉子,叉起了一片天鹅肉。 「因为我剜出了一大块新鲜的胸口肉,一片一片地,就像凌迟那样,片得薄薄的,再在每片天鹅肉外,刷上一层白松露油,以提升香气。」原田得意地一笑。 他也拿起一把金叉子,直戳戳地,戳进了白天鹅那肥嘟嘟纯洁的肚子。 白露感到自己的肚子上,一阵刺痛。 啊,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吗?已经直直地插入了皎洁的胸膛。 「这白天鹅慕斯,也有松露味儿,入口即化,口感也太绵密细腻了吧。」諫流也讚叹说。 看啊,他拿起一双名贵的象牙筷子,像一位古代的暴君一样,手起刀落,断手、刖足,一下子,就砍掉了白天鹅的双手双脚,塞入口中。 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为什么,她真的听到了,盘中,白天鹅那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啊,看啊,盘子中,白天鹅马上就要溺水身亡了,而她在临死前,仍柔美地舞动着双翼,在鱼子酱的湖水中,翩躚起舞。 就在这时,看啊,墙壁的萤幕上,竟也放起了经典的芭蕾舞剧《天鹅湖-白天鹅之死》的片段: 那曲调,哀婉、凄楚,闻之,令人潸然泪下。 影片上,奄奄一息的白天鹅,像一隻扑火后的蝴蝶,凄楚但无悔,她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仍尽力地、优美地舞动着,但身体的重心却越来越低,倏然,一个回光返照似的灿然的舒展双翅——她摆出了今生最后一个舞姿,而后,就渐渐地,像一片洁白的羽毛,轻盈地,飘落到了鱼子酱的池塘中。 「安息吧,我亲爱的白天鹅。」白露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她竟止不住地,滴下了一串串皎洁的泪珠。 眾人都诧异地看向她,都以为她是被影片中的悲剧剧情感动了。 「隔壁班的漂亮姐姐,你好感情丰盈。」玉山边嚼天鹅肉边说。 諫流给她递上了洁白的餐巾。 而白露呢,轻摆着头颊,看向了娇歌: 啊,娇歌,正食欲大开,她直接伸手掰断了天鹅颈,一口粗鲁地塞进了嘴里,张开食人花的血盆大口,嚼了嚼咽下了。 那红艳欲滴的嘴唇,「嗝……」地打了个饱嗝儿,得意地一笑。 「赶紧第二题呀,不能只让我表演节目了。」娇歌放下金叉子,用洁白的餐巾拭了拭猩红的唇角,彷彿在擦拭沁出的白天鹅的鲜血,催促说。 「好的,那第二题吧!」原田也用餐巾拭了下漂亮的唇角,那戏剧小王子的蓝眼睛,忽闪忽闪的,啊,睫毛那么纤长,多么像在欧式的双眼皮上,停歇着两隻轻盈美丽的白蛾子。 「第二题,」原田加重语气说道,「娇歌,你来转手枪!」 娇歌清甜地一笑,那笑容,好像在说,「哈,好极了,巴不得呢。」 看啊,一隻古代仕女的手,香嫩粉白,指尖刷着猩红的指甲油,轻轻地,放在了一痕冰似的左轮手枪上。 啊,那白光,多么像一片片唯美的、纷纷飘落的雪花,此岸,是现实;彼岸,是梦境。 白色的光圈,愈转愈慢,也好似一隻皎洁的天鹅,中枪后,胡乱扑腾着,渐渐没了气息。 啊,那耀眼、亮晶晶的兇器,再次,指向了娇歌。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掌声。 「怎么还是我?!」娇歌一双素手,彷彿吃惊小孩子似的,摀住了粉嘟嘟的脸颊,眸子瞪得大大的,下巴显得更尖了。 「一定是老闆你上个节目太精彩了。」 「諫流!」主持人原田,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这次,諫流的业务已经相当熟练了。 只见,他柔和地,将一抹黑色丝绸蒙住了娇歌的眼睛,捏起了那隻多么美的手,向平板电脑上轻轻地一触—— 「噔、噔、噔噔噔噔……」 那明亮、欢快的电子音效,又响起了,只见,大萤幕上,赫然显示出了第二题的题目: 第二题-真心话:您是否进行过外科整形手术? 娇歌像在表演舞台剧似的,夸张地扯掉了黑色丝巾,清纯的眸子,瞥了眼大萤幕。 「哼,这么简单?」她轻蔑地一笑。 「真心话的题目,可是要通过测谎仪的哦。」原田提醒她说。 「我要求加大题目难度!」她厉声说道,声音像一捧冰泉一样清甜,与其说是要求,那语气,还不如说是在正式宣布。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章 「这真心话的题目,有什么难度?咱们今天既然是家宴,又都是自己人,我一定会说实话的,不过嘛,我想给自己增加点难度。」娇歌说。 「怎么增加难度?」原田问。 他看着娇歌,眸子彷彿更幽蓝了,咧着嘴笑着,啊,那一粒粒珍珠般的白牙,也彷彿变成了一隻隻小白虫子,邪恶地蠕动着。 娇歌也狡黠地一笑,「咱们今晚不是越刺激越好嘛,我自愿在本题的基础上,再增加一道大冒险的题目——好吧,我承认了,其实是,我又想玩『窒息游戏』了!」 「哈哈哈!」原田和玉山相视一笑,纷纷鼓掌。 「好啊好啊!快!快!」 「窒息游戏?什么意思?」白露倒吸了一口气,那声音,是在颤抖吗,问道。 啊,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回答她。 灯光,被果断地关掉了。 啊,这可怕的密室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片漆黑中,白露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彷彿看到,一颗血淋淋的鲜活的心脏,在胸腔里,激情澎湃地跳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啊,白露在黑暗中,想像着,她手腕上的圆形的黄金腕錶,都被时空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像一个扭曲的丑陋的菱形,彷彿在诉说着什么,又像一个怪物的眼睛,绿森森的,空洞恐怖…… 啊,黑暗中,传来了多么细小轻微的声音,起初,你会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但仔细再听,啊,那「沙沙,沙沙」的声音,一直都在,多么像一汩清泉,悄悄地,从门缝里,潺潺地流淌进来,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难道是拖动尸体的声音? 啊,空气中,猝然响起了一个骇人、有磁性的男声,「李諫流、顏白露,你们猜,一个人能忍受的最长窒息时间是多少?」 「啪」的一下,一束纯洁、朦胧的白光,从屋顶,打在了娇歌原先的座位上。 諫流被吓了一跳,青春的热血,彷彿火山喷发,喷薄至头颊。 此时坐在他隔壁的,不是娇歌,而是一个…… 啊,那场景,你绝对不会预期出现在日常的生活中。 此时,坐在娇歌位置上的,是一个紧紧地裹在透明塑胶薄膜里的美人,金发、红唇红裙,那么艷丽,鲜媚动人,美人的鼻子上还贴着白色胶布——一眼看过去,很像一个刚从货车上运下来、送货上门的精緻的芭比娃娃,亦或是,啊,那么诡异,一个透明的裹尸袋——一代佳人已经香消玉殞,下一步,就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晶棺材里。 这美人,竟然和娇歌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娇歌是红色长鬈发,而此时,塑胶薄膜内的美人,是金色的假发,啊,那假发,放在肩膀后面,从正面看,宛如梦露的金发造型;而放在胸前,就是人人心驰神往的长发芭比女郎。 「諫流,」那骇人、有磁性的男声又问道,「你猜,坐在你旁边的是娇歌本人、她替身的尸体、还是硅胶玩偶?」 这时候,白色的光束下,倏然,飘洒下了皑皑的雪花,片片素白、朵朵晶莹,轻盈唯美。 白露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气,「这画面,看似是在座位上,直直地放着一个尚未拆封、崭新的玩偶娃娃,但实际上,却更像一个连环杀手的弃尸现场」。 看啊,那尸体多么漂亮,四肢纤长、体型完美。 连环杀手满意地一笑,给她穿上了崭新的猩红的丝绸裙子,啊,那柔软的面料飘拂至白嫩的脚踝,看啊,她那皎洁的玉足上,还被套上了梦幻的水晶鞋——再精心地裹上透明的塑胶薄膜,就在雪夜,这么炫耀性地,把她丢弃在警察局的门口,啊,因为尸体实在是太漂亮、太精緻了,即使路人经过看到了她,也不会以为是尸体,只会以为是一个仿真硅胶娃娃——而雪夜,那皑皑的大雪,飘飘洒洒,轻抚在地面上,掩盖住了那一串罪恶的脚印。 「嘀嗒嘀嗒,铃儿响叮噹……」 一阵音乐,打断了白露的幻想,是那种圣诞水晶球中常见的圣诞音乐,伴随着音乐声,「娇歌」的椅子也像圣诞飘雪水晶球一样,轻柔地旋转了起来,唯美、轻盈、亦真亦幻。 「啊,她要窒息了!人最长的窒息时间是2分鐘,塑胶薄膜里只有少量的空气,她的鼻子已经被贴住了,只能用嘴呼吸,她最多活5分鐘——李諫流,快,猜一猜她到底是谁?」男声播报员急切地催促道。 諫流吓得脸色苍白,全身定住了,啊,那黧黑的眉毛,像一隻受惊的海鸟,猝然舒展双翼,惊恐地一抖。 白露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啊,热血,在白露身体内翻滚,那感觉,就和多少次地在梦里梦到考试,着急着一题还没做,急醒了的生理反应,一模一样。 「唰」的一下,屋子里的灯光又熄灭了。 突然,諫流嗅到了一股清香,啊,耳边,触到了轻柔的发丝和纤巧的鼻尖,两个娇柔的手臂,从后背,攀缘到他的双臂上,那感觉,就像清甜的少女,天真地从背后扑了过来——「哈哈哈哈」,像爬藤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臂。 諫流,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彷彿毒品注入了年轻的身体——他低头看到,娇歌的两隻手正握着他的手。 灯光,时明时暗、时长时短,故意製造出恐怖的效果。 「唰」的一道亮光——看啊,娇歌握着諫流的手,啊,他们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尖锐的、冰凉的手术刀。 啊,你见过那种手术刀吗,一看它的刀头,你就知道,这是世界上最锋利、最趁手好用的刀片,轻轻一划,就可以划出一个最细最细的口子,渗出血来。 她们的旁边,站着一排白鸽女郎,是护士,都穿着透明雨衣,好像生怕鲜血弄污了她们洁白的羽毛。 啊,此时,光柱只打在他们身上,其馀的地方一片漆黑,那场景,就好像他们在表演做手术的话剧。 娇歌在諫流耳边,柔声细语,「諫流哥,我们一起玩做外科整容手术的游戏好不好?你第一次做外科整容手术,紧张是难免的,别怕,抓着我的手就可以,我来帮你……」 諫流惊恐地看着手中的这个杀人的手术刀。 娇歌的目光也看向这个手术刀:「諫流哥,别紧张,你就把它想像成一个操纵世界的手术刀,男人呀,可迟早要学会操纵一切的。」 她彷彿入戏太深,竟然蹲在了諫流的身边,好言好语地劝慰着:「别担心,不仅这次,以后我也都会帮你的。」 说完,她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亲了諫流一口,就像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剂。 「滴答,滴答,滴答……」猝然,响起了秒针的滴答声,清脆、急迫。 「我们要快点了,少女可等不了太久了……」娇歌说。 只见,她握着諫流颤抖的右手,先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了透明薄膜。 「小心点,不要划破她的脸了。」 「好了,有空气了,她可以活了!」娇歌嫣然一笑,转头对諫流说。 她又抓起了諫流的手,把它(手)放在了少女纤长的脖颈儿上—— 「你扶着她的脖子和头发,我来给她打麻醉剂。」娇歌说。 諫流刚触到发丝,啊,那发丝,也太逼真了吧,纤细温柔,就像一个真实的少女的头发,把諫流吓得,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 「哈哈,」娇歌清甜地一笑。 「手术无影灯!」她喊道。 只见,「啪」的一下,一束血红色的光束打到了「手术台」上。 啊,那光束,多么血腥、诡异,又朦胧繚绕,多么像用猩红的血液,滴入洁白的丝绸中,缓缓地晕染开来,啊,那薄薄的、血淋淋的丝绸呀,凄惨、血红,笼罩在了玩偶坐着的座位上。 啊,这时候的玩偶娃娃,只需看一眼,你就知道了,她已经被撒旦的红光俘获住了,这献祭的羔羊啊,在劫难逃。 「在红光下做手术,万一血流出来也不会太吓人。」娇歌衝諫流一眨眼,贴心地解释道。 娇歌环顾四周,彷彿颇为满意,「开始手术吧。」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一章 啊,近距离地看着玩偶的脸: 真的和娇歌长得一模一样。 但,怎么说呢,表情有一种忧伤。 眼睛瞪得大大的,唇红齿白,红唇努力地微笑着,但其实仔细看起来,更像是在求救,或者说,整个表情,就像一个人把脸紧贴在玻璃窗上,从里面惊恐地看出来。 眼圈黑黑的,一看就好多天没有睡好觉,或者刚刚哭过,表情忧鬱,额头和鼻翼上有一些淡紫色的瘀青,好像刚刚被打过一样。 艳丽的红唇,红的发紫,好像中毒了一样。 红唇红裙,一头金发,再加上标志性的笑容——把她打扮成这样,好像是为了故意抹去她的个性,因为,任何少女被打扮成这样,都会看起来毫无二致、如出一辙。 一个白鸽护士递给娇歌一个针管,啊,那针头,那么长、那么尖,「滋滋」地滴出液体,让你的心头一颤。 娇歌轻轻一笑,利落地,把针管,扎进了少女皎洁的脖颈儿上。 她又换了一把手术刀,把它塞到諫流手里,她握着諫流的手,轻掠过少女的额头和眉毛,「这额头和眉毛嘛,到不需要很多钱,暂且忽略。」 啊,那尖尖的手术刀,指向了眼睛。 「諫流哥,你审美这么好,你来给她割吧,这是真人还是假人呢?要不要剜出眼睛来看看?」难道她入戏太深了,她演起戏剧来,简直比原田还疯魔。 「算了,懒得剜了,」她捏着諫流的手,一个尖刀,就戳进了眼窝。 「啊!!」諫流惊恐地,替少女叫了出来。 娇歌冷酷地、握紧了諫流颤抖的手,继续插进眼窝,随意地,给少女开了个眼角,又在眼皮上,割上了一刀。 「諫流哥,你用手摸摸她的鼻子,漂不漂亮?」啊,那冰凉的手术刀,又滑到了鼻翼上。 「嗤……」的一声,啊,娇歌,熟练地用小刀,在鼻翼侧面,轻轻地,划开了一个细细的口子,猛地,从里面拽出了一个膨体假体,多么像一截流着血水的、凄惨的白骨。 啊,好像被疼哭了,看啊,玩偶少女的眼眶、鼻翼渗出了汩汩的液体。 「嚯,原来是一个假体。」娇歌轻轻一笑,随手把白色象牙般的假体扔到了地上。 「没意思!」她凶狠地说,说罢,她就自暴自弃地,好像在发泄对自己手艺不精的不满,她凶狠地用手术刀,从两个内眼角处,下刀,那么猛地一戳、一挑,就割断了玩偶少女的鼻樑。 啊,那鼻翼啊,彷彿一截水龙头,被人扭开了,血水啊,「哗哗」地,流淌不止。 她的表情愈来愈疯魔了。 看啊,刚割断了鼻樑,她又好似欣赏起少女红扑扑、婴儿肥的脸颊了。 她用手捏了捏它,满意地一笑,「嗯,这里面可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呢。」 「諫流哥,」只见她轻盈地一转,就那么自然地、清甜地,坐到了諫流的怀里,啪嗒一声,两人的身姿也彷彿一个双人玩偶,卡扣扣上、丝丝入扣,「你知道吗,胶原蛋白这东西,长期注入可价格不菲呢,諫流哥,人和人的寿命可是相差很大的,将来咱们都要紧跟科技,植入晶片、仿生器官等,永葆青春。」 她用冰冷的尖刀,一壁指着玩偶少女的脸颊,一壁说道。 玉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青春的脸颊,彷彿生怕被她划到了。 那尖尖的、闪着寒光的刀,又游走到了下顎骨,「咝」的一下,手起刀落,划开了一个纤长的刀口,啊,露出了瘆人的白骨。 「哎,」娇歌叹了口气,扭头对諫流说,「諫流哥,你知道吗,这手术真真的疼,但没办法呀,我没有你这天然的玉器般的下顎线。」 说完,她漂亮地一笑,那皎白的手指,像摸小狗一样,轻摸了下諫流流畅漂亮的下顎线。 「脖子还是算了,新手很容易出事儿的,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划到主动脉的,啊,那鲜血啊,会像血泉一样,喷涌而出的。」娇歌用手术刀的刀背儿滑过脖颈儿。 玩偶娃娃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彷彿被冰冷的刀背儿冰到了。 啊,那漂亮的脖颈儿之下,一片酥白,那胸乳的弧线,多么唯美,像两座圣洁的雪山,那旖旎的风景,怎么说呢,就像每一个玩偶娃娃都会有的那种标志性的笑容,是标配——如果你砍掉它们(玩偶)的头,会发现,每一个纤细的脖颈儿之下,都是一痕雪肌,托起了两座美艳鲜亮的巫峰,那香嫩粉白、细腻风光,简直如出一辙。 娇歌盯着那一片雪白,眼神兇恶,拿起锋利的刀刃,「咝」的一下,划开了表皮——「没意思,竟然是硅胶?」 只见,她撕破了皮肤,拽出了两个硅胶假体。 一个白鸽护士,给她递来了一个大号的别针。 她微微一笑,像医生给伤口缝合一样,在胸前的伤口处,将别针兇狠地,刺入肉中,别上了别针,又在别针上别上一个白色标籤,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上了「废品」两个字。 「拿下去,装在棺材里,扔了……」娇歌情绪烦躁,她的声音比手术刀更冰冷,下命令说。 乾完这一切,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猛喝了一大口加了双倍酒的像血的饮料,啊,那感觉,太可怕了,就像行刑后的刽子手,又像最最暴虐的古代暴君。 諫流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看啊,他那清秀的脸颊上,渗出了颗颗汗珠,那漂亮的青春的眉毛,也不再朝气蓬勃了,彷彿一隻溺死在血水中的海鸥。 啊,那眸子,也不再清澈了,彷彿溅上了血水,双眼通红,看啊,他那清爽的下巴頦,也彷彿在一瞬之间,杂草丛生,鬍子邋遢——啊,那样子,彷彿刚才惨遭酷刑的人是他。 他轻轻地靠近娇歌,啊,那漂亮的双唇,彷彿乾涸了,蠕动着,彷彿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 娇歌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她像毫不客气地处置自己的战俘一样,把他的头拨过来,把印有自己唇印的酒杯推到他的唇边,轻扶着他的头,给他灌了一杯自己杯中的酒。 「再给李先生来一杯,加双倍酒的『江水如血』。」娇歌对渡鸦服务生说。 两杯酒下肚,娇歌又像变了一个人,她款款地,安慰着諫流:「諫流哥,你别怕,刚才那个少女是一个硅胶玩偶,不是真人哈。」 「这不是为了游戏效果嘛,諫流哥,你忙了一年了,肯定累坏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脑子永远停不下来,总是想着工作,所以我才说玩点刺激的好好放松一下,」那和煦的语气、清甜的声音,抚慰着那受惊的心灵。 「刚才你是不是没有想起过工作?」她俏皮地一笑,问道。 这时候,娇歌又给諫流点上了一支烟,啊,这有为青年吞云吐雾起来,邪魅颓废,嗯,别有一番风情,「諫流哥,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因为我还要投资你,让你给我赚钱呢!」 啊,那鑽石的眸子轻轻一闪,看着諫流。 她真是一个高手,只需一句话,就可以拨开云雾、雨过天晴。 「这不比密室逃脱好玩多了?!」她说道。 「嗯。」諫流这才愁眉舒展,彷彿破涕而笑。 啊,白露,远远地看着他们,一双美目呆住了,娇歌给人的感觉太特别了,她再次被震撼到了,怎么说呢,彷彿亦真亦幻、不断变化的人正是娇歌本人——时而清纯,时而暴虐,时而红艳丽色、娇艳非常。 「她太、太特别了,说个不恰当的比喻,但真的好精准,她本人就像暴虐无道的商紂王和妖嬈的妲己的合体,亦真亦假,时男时女,简直太特别,不,是太可怕了。」白露默默地想到。 不一会儿,餐桌上就一片欢声笑语了。 諫流的脸颊上,也渐渐露出了微粉、松弛的笑容。 啊,她(娇歌)这个人太厉害了,让你紧张就紧张,让你放松就放松。 「諫流,快给我带上测谎仪呀,我玩好了,现在,我要正式回答这道真心话的题目了!」此时的娇歌又像天真的少女了。 只见,諫流在阿南德的指导下,先在娇歌的胳膊上,缠上了测血压的宽带子,又在一痕雪胸前,绕上了两根测量心率的窄带子——啊,不像硅胶玩偶冷冰冰的体温,这次传来了少女清新的体香和和煦的体温。 「啊,活人的气息是多么美好!」他两腮一抹緋红,想到。 娇歌开心地说,「第二题的答案是,同刚才那个玩偶少女一样,我几乎每一处都精心整容过——额头、眉毛、眼睛、鼻子、下顎骨、胸部……我可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哎,谁叫女儿像爸爸呢,我爸这个人,他的容貌基因和他的行事作风一样强势,可惜了我妈的美貌了。」 「true!」……大萤幕上欢快地、蹦出了测谎仪的结果。 「哎,是有点可惜。」玉山笑着说。 「以色事人,」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玉山,「色衰而爱弛。」玉山像做错了事儿似的,赶紧低下了头颊。 「告诉你们吧,」娇歌又转向了諫流和白露,「美貌在我们这种家族里,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在坐的,还有其他人整过容,或者调整过吗?」娇歌故意问道。 「你不是找私家侦探,一一详细地调查过了吗?除了你,没有。」原田笑着说。 「哦,对喔!」她莞尔一笑,彷彿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上菜!」娇歌冷静地下令道。 第二道菜:风吹草低见牛羊,呈上来了。 啊,圆形的盘子上有一片草原——芝麻叶、水田芥等绿色蔬菜沙拉,模仿出了一望无际、绿色的草原,啊,草原上雾气腾腾,这是乾冰搭配温水释放出的烟雾,多么像烟雾裊裊,又像一阵强劲的西北风,吹开了这片神秘的草原。 「哇!」大家都一片惊喜。 随着雾气散去,啊,这沙拉之上,草原的隐秘之处,也即风吹草低之处,现出的难道不是一个血淋淋的拋尸现场吗? 看啊,草丛中,现出了一具乳鸽的尸体,它那小小的、惨白的身体,啊,多么像刚才那个玩偶少女被扔在草丛中的样子——她真的太孤独、太凄惨了,那么小小的一隻,彷彿发育未全,四肢略微蜷缩,彷彿临死之前,太冷了,可怜地蜷缩成了一团,自己抱紧了自己。 乳鸽尸体外,刷上了一层白巧克力稀释液,以模仿尸体苍白的皮肤效果,看啊,皮肤上有点点的红酒酱,是暗红的尸斑,草地上,还有一滩一滩的甜菜根汁,是纯洁的鸽子被杀害时流淌下的鲜血。 啊,这个乳鸽为什么没有眼睛,难道是,遭受了剜目的酷刑? 看啊,在烤乳鸽的旁边,摆着一隻打开的蛤蜊壳,上面放着一颗硕大的羊眼,惊悚恐怖、诧异醒目,彷彿死不瞑目。 这隻乳鸽生前一定遭受了酷刑——敲骨吸髓,挖肝掏心,看啊,羊眼旁边是一小份的羊杂拼盘:一根烤羊骨髓,羊舌、羊心、羊肝佐以浓缩暗红色的红酒汁,闻起来很腥臭,但,却是嗜血动物们的最爱…… 「地狱不在死后,地狱就在人间!」白露看着眼前的菜,默默地想到。 她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拿起银叉子,慢慢地伸向烤乳鸽,刚触到它的皮肤,白露就像被吓到了似的,瞬间,叉子被弹了回来。 啊,那乳鸽,看起来太小、太可怜了,那么无助弱小,天性善良的人,是怎么也下不去手的。 白露看了眼娇歌,啊,她那黑色的恐怖的眼影,晕染成了一片,表情也愈来愈癲狂了——眼圈更黑了,阴森恐怖;红唇愈来愈大,彷彿可以吞下一切;啊,人造的下巴看起来那么漂亮,愈来愈窄,但过犹不及——整个脸颊彷彿正被一双大手狠狠地压扁,狰狞扭曲起来。 白露被吓的哆嗦了一下。 好像被惊吓过后,反而食慾大开,他一口肉、一口酒地大快朵颐起来,彷彿源源不断地填进食物就可以掩盖心中的恐惧、怯懦。 他那一隻颤抖的手,虽然有一秒的迟疑,但还是利落乾脆地插向了血腥瞠目的羊眼。 「再给我来一杯双倍酒加『江水如血』。」諫流说。 他吞了一大口血酒,啊,他那曾经多么淡雅、花瓣般的嘴唇,也被污染上了血渍,从侧面看,同娇歌的血盆大口一模一样。 原田微微一笑,此时,他的面颊、额头和双唇,还是一样的皎洁,看起来是那么清新,他对諫流说:「諫流,少喝点,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二章 原田用金叉子敲击着日式瓷盘子,两颗透明玻璃球般的眸子,那么冰蓝澄澈,溜了一眼娇歌。 娇歌轻轻一笑,微微頷首。 「下一题!」原田大声宣布说。 只见,几隻白鸽女郎和乌鸦服务生,翩然而至,「扑哧扑哧」地,扇动着翅膀,一阵儿黑旋风似的,把桌子上的菜餚们都收走了——第三轮的游戏准备好了。 娇歌微微一笑,啊,那柳条般、柔美妖嬈的手指,把白金左轮手枪轻轻一转—— 啊,那一圈圈的白色光泽呀,多么像颳起了白色旋风,看啊,白鸽女郎们的裙角都被温柔地吹起了。 微风,愈来愈轻,愈来愈轻…… 看啊,白鸽女郎们的裙角也像一方丝巾,轻柔地,飘落到地面,渐渐止息。 「轰!嘭!」的一声——啊,那黑洞洞的枪口,彷彿还瀰漫着火药味儿,烟雾縈绕,却直挺挺地,指向了玉山。 「哈哈哈……」大家一片鼓掌声。 玉山的脸颊像一块羊脂白玉,眸子闪闪地,坏笑了一下,又有点胜券在握的感觉。 「白露,玉山的下方位置是我,而我是主持人,还是你去给他蒙上丝巾吧。」原田说。 阿南德,给她递上了一方白色的丝巾。 她笑着,多像一隻纯洁可爱的脱兔,蹦蹦跳跳地、轻盈地,蹦到了玉山的身边。 她拿起白色的丝绸,「啊,这白色丝巾,光洁柔滑,多么适合他唯美的脸颊」,她默默想着。 难道是眼前的事物太美了? 白露的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蒙眼睛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轻,生怕压弯了他纤长漂亮的眼睫毛。 啊,那雪肤花貌、纯洁的手指,犹豫了片刻,像怯生生的女孩,第一次拿起心爱的玉石一样,啊,玉山的手,皎洁如冰,腕上戴着名贵的粉红色鏤空机械腕錶,那中指指肚上还套着银戒指。 玉山彷彿正在丝巾下,微笑着看着她,那深邃、精雕细琢的眸子虽然被盖住了,多么像被白雪覆盖住了,但那漂亮的青春的唇角却微微扬起。 那柔美温柔的手,牵起了大明星的手,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噔、噔、噔噔噔噔……」 那明亮、欢快的电子音效,响起了,只见,大萤幕上,出现了第三题的题目: 第三题:真心话,你是否有伴侣以外的床伴? 屋子里爆发出了哄笑、鼓掌的声音。 啊,四双眸子——一双蓝眸子、三双黑亮的眸子,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玉山。 玉山漂亮的眸子,轻轻一闪,身姿还是显得那么松弛。 他一定习惯了别人这么看他,他也习惯了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么简单?」他的声音真好听,是那种有磁性的、标准的北京话,显得人很年轻、甜蜜。他唱歌也一定很好听。 「如果我说,我有很多临时床伴,是不是就不用测谎了?」他轻松地笑着,姿势松弛,问道。 「不行,」原田说,「你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必须通过测谎。」 白露笑着,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顽皮,推着测谎仪,走到了玉山身边。 啊,此时,玉山已经穿上了那件红衣大主教似的红色风衣。 玉山红色风衣的袖子,彷彿染红了白露的脸颊,她轻轻地把它(袖子)推了上去,但因为动作太轻微了,又滑了下去。 「多麻烦呀,乾脆都脱了吧!」玉山好听地说。啊,他的声音,怎么说呢,一旦你细腻地注意到了它很好听,你就再也无法忽略它,每次它响起的时候,只能静静地欣赏它,就像在倾听一首音色美丽的歌曲。 这人,从各个维度上讲,都应该作为明星出道。 「唰」的一下子,玉山站了起来。 啊,那高度,那姿仪,那皎洁的脸颊,像一片美丽的天空,从空中悬望下来—— 白露扬起脸颊,天啊,她怀疑自己正处在偶像剧的拍摄现场——男主角,脖子以上一片皎洁,白玉不足以喻其洁,比刺眼的阳光更加明亮,正从空中微笑着看着她——这一帧完美通过,下一秒就要上演令万千少女尖叫的情节。 他边笑,边脱掉了红色大衣。 这画面,过于惊心动魄,把人惊得瞬间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地在指缝中偷看,「请慢点,再慢点,画面太美了,可以回放几遍吗?」 一片瓷白的光泽,把白露从幻想中,惊醒了。 啊,那裸露出来的莲藕般的一截一截的皎洁的臂膀,多么像博物馆里,透明的橱窗里展示的玉石精品,帝王专用,请小心观赏、轻拿轻放。 「白露,干什么呢?赶紧的。」原田催促说。 这时,玉山已经坐下了,正扬着面颊,微笑着看着她。 啊,那脸颊,太漂亮太耀眼了,灯光一照,让你感到有点眩晕——螓首蛾眉,深邃漂亮的眸子,啊,那鼻子,太美了,米开朗基罗也雕刻不出如此完美的形状,唯美漂亮。 她那姣丽的面颊,垂下得更低了,她就像给一个玉石莲藕的文物展品,轻轻地裹上塑胶薄膜,她给玉山的手臂上,裹上了测血压的宽带子。 啊,那緋红的顏色,已经从她的面颊,温柔地,蔓延到了粉红的手臂、浅玫瑰红的手掌,和猩红的指尖,两个人啊,一个亮白色,一个粉红色——两弯粉色的手臂一环,就将两条细带子,缠绕到了玉山那一块一块的玉石垒成的胸脯上。 「开始吧!」玉山有点迫不及待了。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三章 「玉山,你是否有除了你老闆以外的床伴?」原田的蓝眸子一闪,笑问道。 「当然,我老闆都知道的!」他笑着说,啊,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天是蓝的,水是绿的」一样的自然。 说完,他就笑着瞥了一眼娇歌。 娇歌会心一笑,那眼神——白露看到后又吃了一惊。 那眼神,彷彿是在讚赏他似的,一副很怡然自得、愜意的样子。 「true!」——大萤幕上显示出测谎结果。 玉山得意地一笑,那表情,多么轻松,就像刚回答完「1+1=2」那般轻松自然。 「这么简单?你不要加问吗?」玉山说这话时,就像在唱一句好听的歌词。 原田会心一笑,他睃了一眼白露和諫流。 白露一双水汪汪的秋波,瞪得圆圆的,彷彿在说不可思议。 諫流呢,刚才还微醺的他,彷彿一下子就被这个问题惊醒了,那血色的眸子一闪,遥遥地凝望着玉山。 「那你有几个?」原田蓝色的眸子坏坏地一眨。 「咯咯咯!」娇歌彷彿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似的,「扑哧」笑了出来。 白露一双纯洁的眸子,「唰」地看向了玉山。 玉山瞥了白露一眼,微微一笑,好听地说,「这个嘛……其中一个是日本女孩。」 「我知道!」原田蓝色弹珠玻璃球般的眼睛,猝然一亮,激动地说,「是不是上次我们去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double date(两对情侣约会)的那次?」 「嗯!」玉山扬了扬头颊,温柔的睫毛一眨,那神情,彷彿心驰神往。 「悬崖落日酒店?」白露囈语般说道,「我和諫流上午刚去过那里。」 「我知道,」原田说,「中午和你们视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告诉你们吧,那次我也印象深刻!」原田的蓝眸子那么冰蓝澄澈,闪着兴奋的光芒,说道。 说罢,他激动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彷彿事先排练好的话剧,终于到了他的独白环节。 「玉山,拜託你让我来描述下,因为,」他神圣地说,「那天的情景,我歷歷在目,久久无法忘怀。」 「是不是那天的日本说唱男歌手太帅了?」玉山戏謔地说,「我记得,他的手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身,戴着亮闪闪的银戒。」 「还是你那日本女孩更漂亮吧,啊,我记得,那天,你们穿着情侣装,白色和鹅黄色,太美了! 啊,我还清晰地记得她的样子: 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是一个标准的日系美人儿,彷彿刚从《vogue》日本版的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她有一个纤巧的鼻尖,笑容多么明媚,啊,牙齿一粒粒的那么洁白整齐,齿如瓠犀,脖颈儿柔美纤细,一看就是东方美人。 更温柔的是,她穿着一条淡鹅黄色的丝绸裙子,面料是那么柔软,上面连着一个鹅黄色的丝巾,在柔美纤长的脖子上轻轻一绕,垂下来,啊,太温柔了,和她本人一样漂亮温柔。」 「是啊,她好温柔,和她的丝绸连衣裙一样温柔。」玉山说。 「明艳的眸子,温柔的唇角,笑起来娇羞可爱,用柔软的手轻轻遮住了一排整齐小巧的牙齿,啊,那发丝,温柔地悬垂下来——啊,她一笑,你简直像走进了日本昭和时期的电视剧里。」 「而且,因为听不太懂日语和日式英语,好像日本女孩显得更温柔了。」玉山轻轻一笑,说道。 「但!」原田加重语气说,「那天,最耀眼的还是玉山!」 下面,他就像演戏一般,夸张地吟诵起来了: 「我还记得那天,天气好极了。 我和玉山,和两位日本友人去了依山傍海、风景旖旎的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 我们去了酒店一层的『海滨露台餐厅』,它坐落在酒店外面的一片高尔夫球场之上,背后就是蜿蜒悠长的太平洋海岸线。」 「我知道,我和諫流中午还在那里吃饭。」白露插嘴说。 「啊,那一天——一望无际的海洋啊,在海天交接处,凝结成了一种碧蓝碧蓝的果冻色,那么美。 云朵像柔软的棉花,一团一团的,蓬松、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天空,突然,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啊,猝然,露出了那么淡、那么淡、碧空如洗的天空,美得令人心醉。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张海边的桌子上,啊,呼吸一口海风,啊,好清新,但都没有玉山的脸颊更清新。 我们整张桌子,哦,不,整个餐厅,都只能看到玉山一个人: 啊,洁白的浪花啊,比白沙滩还白,但都没有玉山的脸庞更加细腻洁白。 桌上的玫瑰花,都没有他的唇更娇嫩。 耳边是海浪声,一浪超过一浪,但都没有我看着他的心,更加心潮澎湃。 那天,玉山穿了一件时尚文艺的高领白色丝绸衬衫,那么柔软,啊,脖子上还绕着一个连体的白色丝巾,垂坠下来——太文艺,太衬他的气质了,啊,高尔夫球场蜿蜒的曲线,都没有玉山的白色丝巾更飘逸,太皎洁,太纯美了。 他简直像超级模特一样耀眼。 坐在他的对面,啊,我被他的光芒刺得,忍不住地闭上眼睛。 啊,周围的草坪那么绿,我真想拉起玉山,调皮地,滚进草丛中; 青草的香气啊,都没有他的口气更清新; 风那么凉,手那么热,我们在海风中亲吻的时候,会有锦缎乌鸦(一种金色鸟喙、锦缎羽毛的海鸟)偷吃你桌上的食物。 啊,我们三个人都想挨着玉山坐。 看到玉山,当天餐厅的人们,也都骚动起来,他们以为是哪个超级明星在这里取外景拍摄。 当我睁开眼睛,我惊呆了—— 啊,人们正像海浪一样,一圈一圈地,席捲过来…… 有人在桌边激动地摔倒了;贵妇们的狗狗们在桌边狂吠;女粉丝们尖叫着,争先恐后地要着玉山的instagram(ig)帐号;那些男服务生们,彷彿不服气似的,直挺挺地昂着腰板儿,而女服务生们,那迷离的眼神啊,恍若陷入到一片梦幻之中。 我们当天开了两间房——啊,真后悔呀,为什么不是一间呢! 我们三人都想挤进玉山的房间,几杯酒下肚后,我们简直像孩子一样,红着脸打闹了起来。 啊,多么遗憾,为什么美神要拋弃我?我竟然错过了那么唯美的景致!」 「你错过什么了?」白露问,她那梦幻的表情,一看就知道,爱幻想的她,眼前已经播放起了唯美的电影镜头。 「啊!」原田继续说道,那声音,绝对只能出现在梦境中: 第二天,在我们和他们分手的时候,日本女孩温柔地一笑,用日语和我说起了悄悄话。 她那漂亮小巧的牙齿,就吐出了几个字,啊,我怎么能想像不出当晚的情景呢? 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开窗就是那清新的海风。 落日和篝火将屋内照得一片火红,那一刻,身心放松,人只想与自然融为一体—— 我记得,女孩用日语说: 啊,一定是火红的落日,不是玉山,拂上了我洁白的身躯,让我潮红; 一定是海风,而不是温柔的吻,轻轻略过肌肤; 一定是壁炉的篝火,而不是玉山,让我脸颊緋红; 一定是窗外,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哗、哗、哗……』,而不是玉山,让我心潮澎湃; 又一定是海鸟,而不是玉山,平滑飞翔,突然一个俯衝,带我抵达彼岸。」 「你这人,太矫情噁心了,快别说了!」玉山忍不住笑着打断说。 啊,玉山的笑容,怎么说呢,太明媚了,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笑中又有一种松弛,彷彿在说「我过得实在是太顺利、太开心了」——啊,那一刻,你会觉得,虽然娇歌拥有的比他多,但真正过得开心、松弛的人却是他。 而原田呢?一双蓝眼睛,多么具有古典气质。他在诵读的时候,那神情,你会觉得他是在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亦或是,他就是那位法国飞行员作家笔下的小王子。 白露听呆了,陷入了梦境中。 諫流也彷彿陷入了幻境,他吸了一口香菸,吞云吐雾之中,彷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啊,那裊裊的菸雾啊,彷彿轻柔的面纱,拂上了皎洁的面庞。 「哈哈,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就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娇歌说。 「就像喝一杯醉人的美酒?」原田说。 「就像放松地,喝一杯醉人的美酒!」娇歌两颊红晕,彷彿已经醉了。 「我家帅气的欧巴,下次我也要去!」娇歌装作气鼓鼓的语气,娇嗔地说。 「是,老闆!」他好看地一笑,声音清澈、稳定、温柔,「保证随叫随到。」 白露也回过神来,漂亮地一笑,「原田,快承认吧,你是不是喜欢玉山?」 「帅气的欧巴呀,」原田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露一眼,「你以为喜欢的是欧巴,其实喜欢的是『帅气』,美的东西谁不喜欢?」 「上菜!」原田断然喊道,声音像山涧溪流一样清冽、平静。 第三道菜-主菜:渔家傲,呈上来了。 啊,洁白的盘子,多么像一朵朵纯洁的浪花,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捲裹着海里的小动物们,冲刷到岸边,也给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的客人们送来了最新鲜的海货。 看啊,一隻帝王蟹,橙红橙红的,摇摇摆摆地爬入了洁白的盘子中。 今天的主厨会心一笑,一把抓起它,先给它冰敷一下,拨出了最新鲜的蟹腿,做了一个帝王蟹刺身,淋上清新的柚子泡沫,再点缀上鱼子酱,嗯,保证一口入魂,啊,吃起来,真清爽鲜甜! 啊,那清新、咸溼的海风,也彷彿和新鲜蟹腿的汁水,融为一体,溼漉漉、冰冰凉凉的。 什么?在海边吃这个,海风会鑽入衣领中,又吃生的,太冷了? ok,ok!知晓,知晓! 「客人、客人,这不,就给您端上了这款热气腾腾,刚出锅的法式焗烤帝王蟹酥皮汤,您儘管把手放在高脚汤碗上,暖暖手,啊,赶紧揭开那金黄蓬松的手工千层酥皮,小心烫,嚯!冒出一股热气升腾的奶香蟹肉香气,浓郁温暖,再趁热咬上一口酥皮,啊,鼻尖,嗅到了一股儿诱人的黄油香气,齿间,那金黄的酥皮,酥得掉渣!」 啊,这餐桌,不就是那天玉山、原田和两位日本友人聚餐的餐桌吗? 玉山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黄油、海鲜、松露的混合香气中,白雾縈绕,白露握着银勺子、银叉子,彷彿食不知味,陷入了幻想。 啊,香气腾腾中,她彷彿真的看到了当晚的情景: 房间里,玉山和日本女生嬉笑着,追赶着,互相投餵着帝王蟹刺身; 而那奶香浓郁的海鲜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上面盖着一层酥皮,鼓鼓的,多么像一床香甜诱人的云朵般的被子,让人只想掀开酥皮,纵身跳入到那香气袭人、浓郁温暖的世界。 百合,不如玉山,通体皎洁; 玫瑰,不如红唇,潮红娇美; 两人的吻,多么像甜美丝滑的淡奶油; 那朦胧的水晶灯啊,都没有玉山的眼神温柔; 看啊,那洁白的窗帘,也被海风拂起, 而那汹涌的潮水啊,一浪超过一浪,宛如胸中的春潮,生生不息; 海水溅在两个皎洁的身躯上,啊,为什么如此滚烫,分不清,到底是咸咸的海水,还是溼溼的汗水…… 「海边、欧巴、白沙滩……」 猝然间,白露想起,今天中午,有一个白金色流苏短发的女孩,请求加她ig好友,点进短发女孩的ig主页,上面有这样的一张照片:蓝天白云海边,一片绿色的草坪上,一个白裙子的金色短发女生,醉心地,在胸前比了一个心,在这张图片下,写着:「与欧巴完美的一天」。 「下一题!」不知是谁喊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四章 看啊,阿南德带着黑色乳胶手套,阴森森地,给玉山递上了那把亮得触目惊心的白金雕花左轮手枪。 这兇器,把玉山的手心,驀地冰了一下,让他哆嗦了一下。 啊,在交接手枪的时候,阿南德在玉山的手心用力地、稳稳地一按——这场景,多么像黑帮电影里,黑帮老大在佈置任务时,对你那无言的、殷切的嘱託。 玉山的脸颊彷彿更惨白了,他把手枪套进最上层的金柱子上,漂亮地一转。 「杀了他,杀了他!」——手枪一圈圈的白光,彷彿一张亮晶晶的、恐怖的大嘴,不断地冒着那可怕的字眼。 「谁是那最无辜的羔羊?!记得用消音器,悄悄地进行,就那么……」 啊,那冰晶闪亮的兇器,指向了諫流。 「哈哈哈!」大家鼓起掌来。 「白露!」原田宣布道,因为白露坐在諫流的下方位置,这次轮到她给諫流蒙上游戏丝巾。 啊,阿南德又伸出了那双令人不安的黑色的手,给白露递上了一条黑色丝绸。 白露站了起来,轻步到了諫流的背后。 看啊,她的一双腻洁柔美的手,轻柔地,放在了諫流的肩头。 那娇丽的头颊,轻轻一歪,从侧面,默默地观察着爱人的脸庞—— 啊,此时,那种天才少年睥睨一切的傲气,为什么已经消失不见了?那曾经最最清秀的面颊,此时,也已经被血水、菸酒玷污了。 看啊,他刚才一定受到了惊吓,脸庞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那溼漉漉的样子,就像有一盆血水刚从他的头顶浇过;平日总是那么清澈的眼白,此时红红的,爬满了血丝;鼻翼一张一翕,彷彿还惊魂未定;那颓废的鬍鬚也彷彿在一瞬间,疯狂生长;而所有男人中,那最漂亮的嘴唇,也被酒和血污染了,看起来,就像两片暗红色的猪肝。 娇歌虽说是为了让他放松娱乐,但諫流看起来,就像是刚经歷了一场严刑拷打。 諫流柔和的眸子也看向白露,一隻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左手上,彷彿在说,「没关係,别担心。」 她断然地,对阿南德说,「请拿过来一块温热的毛巾和一杯热水」。 看啊,她轻轻地,把那条黑色丝巾放下了。 她接过热毛巾,轻轻地、细细地帮諫流擦拭着黧黑的眉毛、鼻子、好看的唇和脸颊,啊,那轻柔的感觉,就像在擦拭一件最宝贵的文物珍品——只有爱人的手,才会如此细腻温柔。 她又从阿南德手中接过一杯热水,递到了諫流的手里,让他握着。 看官听说,諫流此前受了一番惊吓,又被劝了许多菸酒,那模样、形容,已经锐气全无,如跌入淤泥、满脸泥垢——看到諫流这个样子,看官们,你们知道娇歌和白露的差别吗? 白露会心疼地落下泪来,而娇歌则只会得意地笑,一个猎人捕获她最中意的猎物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神情。 啊,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呆了: 原田,那蓝宝石的眸子,难得地,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彷彿就要哭了;玉山,也难得地看呆了,「每个人都喜欢我,但真正能心疼我,帮我用心擦拭脸颊的人,又有几个?」;而娇歌呢,乜斜了他们一眼,彷彿受不了似的,装作整理头发,悄悄地别过了脸庞。 做完了这一切,白露才又拿起了黑色的丝绸,就像黛玉轻柔地给宝玉戴上斗笠那样,温柔地,给諫流蒙上了黑丝巾。 黑暗中,默契的人,总是很容易找到彼此的手。 白露握着諫流的手,那娇丽的头颊贴近他的耳边,快速地说,「少喝点,记住我的话!」 两个人的手指,也在萤幕上,轻轻一点。 「噔、噔、噔噔噔噔……」 那欢腾、轻快的电子音效,又响起了,只见,大萤幕上,出现了第四题的题目: 第四题-双人情侣-大冒险题目:你是选择: a.自己与对方情侣中的异性亲吻,还是选择 b.让你的伴侣与对方伴侣握手? 諫流的一双血眸,快速瞥了眼大萤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双温柔的眸子,看向了白露。 白露也快速地看了下题目,微微一笑,彷彿舒了口气。 她主动转过身,双手握住了諫流的手,这时候,諫流的手,摸起来,已经恢復了如常的温度,多么软活儿、温暖。 她温柔、坚定地说:「我没问题的!」 諫流也柔情縴綣般地看着她,轻轻一点头。 然后,諫流那被酒染红了的、微微泛出紺紫色的面颊,转向了大家,开心地说:「我选择白露和玉山握手。」 灯光彷彿无情般地,那么果断地,关闭了。 啊,四下里,一片寂静。 能听到的,只有那清脆、强烈的、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看啊,一束皎洁的白光,多么像一缕裊裊的晨雾,从屋顶上,探照了下来——划出了一个圆锥形,将两位「舞台剧」的男女主角笼罩在了聚光灯之下。 他们之外,四周一片漆黑。 那热烈的掌声,在胸中鼓起了——男女主角,各就各位,那万眾期待的舞台剧啊,就要上演了! 第一帧,给到我们的男主角: 看啊,这时候,玉山轻轻一笑,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腰板儿挺得多么笔直皎洁,有一种明显的文艺范儿,正从高处看着白露。 啊,他好高,好像比諫流还高那么一点点。 虽然很高,但他并不过度瘦弱,姿态优雅,肌肉匀称,身躯比例就是那种理想化的典范。 白露也怔怔地,缓缓地站起身来。 啊,她真怀疑现在是在电影的拍摄现场。 哦不,一定是在梦境之中! 对视的第一眼,她倒吸了一口气,彷彿被美神摄取了魂魄: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像漫画脸的人,不,此时的玉山,一身洁白,白西服马夹、白肌肤,通体散发出光洁细腻的光泽——剎那间她產生了错觉,玉山的全身是由一块块皎洁的玉石砌成的。 啊,那感觉,就像在欣赏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英俊挺拔,就像汉白玉雕琢的快乐王子从大理石的展台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马夹,裸露出一节一节的莲藕般的手臂肌肉——这手臂,你只能联想到古希腊那完美的《掷铁饼者》的漂亮的手臂,上面的肌肉线条多么清晰,由一块块白玉砌成,是力与美的融合。那漂亮的胸肌,虽然藏在衣服中,但随着玉山「砰、砰、砰」的心跳声,波涛汹涌、一起一伏。 那腰部——他的肩膀和胸部较宽,腰部较细,肌肉嶙峋,充满着男性的阳刚美。 最有衝击力的是,那修长健硕的大腿,佈满了一块块巨石般的阳刚的肌肉,这时候,如果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从较低的、女主角的视角往上看去——啊,即使是最苛刻的雕塑家,都会深吸一口气。 啊,他一定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眾神的情人: 美神阿佛洛狄忒看到了他,彷彿见到了自己的美少年情人; 冥界王后珀耳塞福涅也要争抢他; 阿波罗看到他后,忍不住弹起了抒情的七弦琴; 这个天生丽质的美少年啊,引起了一片骚乱, 而宙斯也只看了他一眼,频频頷首,不忍心责备他, 「美丽的少年啊,请你留在眾神的奥林匹斯山, 雪白的白玫瑰,都不如你的脸颊更漂亮, 在天界,我允许眾神把你争抢, 连我也爱慕你,忘记了妻子赫拉, 而你降临凡间,只微微一笑,就化身为了挑起特洛伊战争的美女海伦。」 啊,为什么有一道刺眼的白光? 玉山那皎洁的云朵般的脸颊,正从空中俯视着她,那刺眼的视线,多么像击穿云层、直射下来的热烈的阳光。 白露一双麋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被美神惊呆了。 啊,就这么近距离地凝望着玉山的脸庞—— 啊,那脸颊……细腻似玉,光洁如月: 那眉毛,不应该出现在漫画中吗?画家沾了沾顏料,是最新鲜的墨汁,给漫画美少年描上了剑眉。 那双眼皮一看就是原生的,因为那漂亮的曲线源自眼角里面,眸子那么深,眼珠清澈明亮,此时正凝望着白露。 啊,那鼻子,象牙不足以喻其洁,从侧面看弧度太漂亮了,有一种古典美。 那青春的娇嫩的红唇,彷彿正要吐出动人的话语。 啊,那下顎线,多么像一块天然弧度、唯美的玉器,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猝然地,那么慢,那么慢地,轻轻一歪—— 啊,为什么这么微小的弧度,也能引得脸红心跳、地动山摇。 玉山,扬起青春的唇角,轻轻一笑。 这时候,天空,适时地,飘下雪来。 啊,那雪花,细腻、皎洁,轻盈地落在了玉山的脸颊上,啊,太美了! 这脸颊,多像一个剔透的白玉盘,不正适合接住唯美的细雪吗?分不清是雪花更唯美,还是脸颊更漂亮。 玉山简直就像一个玉琢冰雕的雕塑,亦真亦幻。 看啊,那深邃的眸子一闪,啊,他不就是雪中的快乐王子吗?王尔德笔下的快乐王子,彷彿復活了。 那快乐王子的臂膀,大方地伸了出来。 白露也从梦境中醒来,脸颊红扑扑的,伸出了洁白如雪的手臂,同他轻轻一握。 啊,那手,真的有漂亮的冰雕的形状,但温度却是柔和的、炙热的,彷彿是被雪冻得发烫。 他问,随即开心地笑了,啊,那眼睫毛,多么纤长,据说童话里的小王子才有着这样纯真的睫毛。 看啊,一颗冰晶玉洁的雪花,飘落在了他的眼睫毛上…… 又一枚纯洁的雪花,温柔地,落在了他那皎白的纤长的脖颈儿上。 啊,那脖颈儿,宛如一柄最名贵的柔滑光洁的白色玉器,白里透红,缓缓释放出一种透明色,那漂亮的雪花,一落上去就融化了。 彷彿被冰了一下,玉山脖颈儿上的青色的血管儿,微微一颤。 白露真的有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看啊,她竟要伸出另一隻皎白的手,去碰触那片雪花。 「这脖子,彷彿不像是真的。」她艺术家的声音,呢喃细语。 「是吗?」他的声音真好听,那眼神,多么专注地看着你,让你忍不住垂下桃花般的面庞。 只见,他多么大胆地,抓起白露的另一隻手,轻柔地,把它放在了他的脖颈儿上。 啊,接触的瞬间,彷彿可以触得到玉山「砰砰砰」的心跳声。 宛如第一次摸到玉石珍品,被它细腻的质地吓了一跳,她吓得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啊,难道是两人凝视的时间太久了,看啊,雪都把地面染白了,夜已深,马路上,雪厚路滑。 挣脱的一瞬间,啊,白露为什么感到有点惊慌?她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玉山轻轻地一扶,眸子温柔地看着她,那肌肉嶙峋的手臂,又轻柔地一拉,那么自然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啊,那感觉,怎么说呢,太美了,就像美神把你拥到了怀里……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玉山——玉山也缓缓低下了头颊。 那唯美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惊心动魄的是,那磁性好听的声音又响起了,语气是那么温柔: 两人的耳边,响起了清脆的拍照声。 两个漂亮的脸颊,看向了侧面—— 原来是,原田在旁边拍照。 「喀嚓!喀嚓!喀嚓!」 「好了!今晚太成功了,出片儿无数,一会儿传到ig上肯定涨粉儿无数。」原田满意地一笑。 两位模特终于完成了拍摄,坐了下来。 灯光也恢復如常,瞬间,那饭桌上的情景,温馨热闹,宛如戏剧散场后的vip特别招待晚宴。 「为什么你有手机?」白露问原田。 原田用手拂了下金色的发卷儿,啊,他手上戴的蓝宝石戒指,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蓝眸子那么冰蓝澄澈,「我借娇歌的,进入密室前,咱们几个的手机不都被收走了嘛」。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五章 「上菜!」娇歌清甜地说。 啊,那感觉,彷彿一抹春风吹来——瞬间,饭桌上的气氛,就又谈笑风生、和煦温暖了。 轻柔宜人的春风,也吹来了五名白鸽和渡鸦服务生,他们给每位小伙伴,先上了一份第四道菜-蔬菜:蒹葭倚玉树,盘子上有两抹蔬菜,好像是白芦笋和白松茸,又奇怪地在每个人的右手边摆上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这玻璃花瓶?」白露问。 「不是玻璃的,是用冰糖做的,可以吃的!」原田说。 「哇哦!」小伙伴们都面露惊喜。 「啪,啪!」原田拍了两下手,会心一笑。 彷彿一团漆黑的房间中,射进来了一道阳光——只见,光线勾勒出一个光亮的行人道,一身黑衣的阿南德,推着一棵彷彿一夜大雪过后的一棵玉树琼枝的小树,走到了桌子面前。 这棵雪树银花的树,是一个小树苗,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的冰糖,又撒上了白色糖霜,它瘦弱笔直的树干上,有五个小孔,每个孔里面插着一柄树枝,上面开着一朵洁白的棉花糖。 五朵棉花糖,插花似的,摆得错落有致、相映成趣: 下面的四朵,白得像一片片小巧的云朵,清新温柔;而最上面的一朵,格外的大,蓬松洁白,飘飘荡荡,彷彿马上要飘到天上去。 「这朵最大的棉花糖是谁的?」白露问。 「这个嘛,」原田狡黠地一笑,「因为上次聚会的时候,大家都不吃自己的,都抢着吃他的棉花糖?」 「你别听他的,」玉山那好听的声音又响起了,漂亮地一笑,「因为这朵是加了大麻的棉花糖。」 「是啊,在糖浆中滴入几滴大麻油……」他轻松地说,「我们常这样吃的,特别好吃!」 只见,几位服务生,在每个人的透明冰糖花瓶里,都精巧地,插了一支白色的棉花糖——晶莹剔透的冰糖细颈瓶子,里面插着一支棕色的树枝,上面开着一朵白色棉花糖,那感觉,就像在清寂的「日本枯山水」插花现场。 玉山旁边的那朵白色棉花糖格外得大。 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啊,这道蔬菜的美学设计,多么古典、淡雅、唯美。 这道名为「蒹葭倚玉树」的菜,其实真实的菜名儿应该是:低温慢煮白芦笋配炙烤白松茸。 看啊,这根白芦笋多么像玉山,纤妍洁白,玉树临风;而旁边的白松茸,肌如白雪,气质优雅,清香袭人,多么像白露…… 而它们,偎依在一起,多么像刚才…… 猝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团白色的棉花糖,就像一个顽皮的云朵飘到了脸颊上,啊,她的唇齿,触到了棉花糖柔软的触感,嗅起来是那么甜蜜诱人…… 「要吃我的棉花糖吗?」玉山看着她,啊,那声音,音色年轻,音质低沉有磁性,又掺入了一丝丝温柔。 白露还没有吸过大麻,她摇了摇头。 只见,他顽皮地,扯下了一片皎洁的棉花,轻轻一吹…… 天啊,白色的棉花糖,那么轻盈,上面雪白的糖霜,也彷彿雪花一样,飘了起来,啊,这片棉花,轻轻地,落在了白露的盘子上,瞬间就融化了,覆盖在蔬菜上,彷彿绵密细腻的白松露泡沫。 看啊,在白芦笋和白松茸的旁边,还点缀着几片白茉莉花的花瓣,多么古典美。 白露一隻皎白的手,也拿起了自己的棉花糖。 啊,多么像纯洁的雪,融化在舌尖,那么甘甜。 她闭上眼睛,想像着,这就是玉山的棉花糖的味道,几滴大麻油滴在了糖浆中,这种双倍甜蜜的糖浆啊,弹出来的棉花糖刺激甜蜜——它可以越狱出世界上最坚固的牢房,打开大门,征服全世界…… 金镜、金镜,告诉我,什么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事情? 是梦中,那完美身形的神祇赫尔墨斯,活了过来,扔掉了遮体的白色亚麻布,裸露出嶙峋的肌肉,轻轻爬上床榻? 还是那掷铁饼者,漂亮的手臂划出曲线,那瞬间的动态,美极了,给你递上了一杯焦糖珍珠奶茶? 不,不,都不是,而是,雪中,有一尊快乐王子的雕塑,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啊,轻轻落在他晶莹的脸颊上,大雪像一片片棉絮,越下越大,那调皮漂亮的王子啊,阳刚的大腿一蹲,玉石的手臂一捧,像堆雪人似的,团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棉花糖,宠溺地递给了你——这纯洁的面庞啊,能有什么坏心思?快,啜饮下这团雾气腾腾、甜蜜的砒霜! 「嘖嘖,快看看这些照片!」原田把手机传给了玉山。 玉山俯下头颊,冰晶玉洁的手指轻轻滑动着萤幕,微微一笑。 玉山又把手机递给了白露。 白露,也一张一张地,看着。 啊,她惊呆了,那些照片,真的像最唯美的电影明信片: 一张是抓拍的玉山拥抱住白露的瞬间,玉山那漂亮的下頜线,正轻触着白露小巧的鼻尖,气氛好甜蜜,啊,两人的脸颊都那么年轻、唯美、瓷白; 另一张照片中,最温柔的细雪,正轻柔地,飘落到玉山细腻白嫩的脸颊上,他微微抬起纤长的睫毛,看向了天空; 还有一张是抓拍白露看向玉山的眼眸,啊,那眸子,多么明洁而灵动,彷彿一个水晶琉璃瓶,里面秋水脉脉,漾起了层层涟漪。 「怎么样?」原田得意地问。 白露抬起头颊,那双对唯美艺术渴求的眸子,看向了玉山: 「求你,做我小说的模特儿!」她热切地说。 「没问题!」他(玉山)好听地说,又伸出了皎白的手—— 「好朋友!」他自信地一笑,对白露说。 白露也伸出了手,与他轻轻一握,「好朋友!!」 「下一题……」原田示意阿南德帮他拿回手机,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六章 「諫流,你来转手枪。」原田说,他又给阿南德使了个眼色。 阿南德頷了下恆河泥土般的面颊,那秃鷲一样兇狠的眸子一闪,就将那把白金左轮手枪,递到了諫流手上。 諫流那皎白的手,从温暖的热水杯上拿开,把手枪套进黄金柱子上,轻轻一转。 「第五题!第五题!第五题!」 大家在心中默默地喊着,啊,五双殷切而紧张的目光,注视着那黄金的转盘。看啊,那眸子,都红红的,彷彿杀红了眼的赌徒。 而那左轮手枪呢,多么像一枚赌徒们押注的白金戒指,不知被谁拋向了空中,旋转了起来,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逐渐静止…… 看啊,那亮晶晶、黑洞洞的兇器,宛如被吸铁石吸住了,又指向了諫流。 諫流刚被擦拭、焕然一新的脸颊,再次染上了淡红色,「哈哈」,他也粲然一笑,那漂亮的嘴角灿烂地咧开了。 啊,那眸子,多么清澈,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有感染力。 「白露!」原田的眸子也一闪,宣布道。但为什么,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异样。 白露轻轻站了起来,啊,有那么一秒鐘的迟疑,看啊,那古典的蛾眉,微微一蹙,彷彿在担心忧虑着什么…… 但终究,她镇静地,美目间,饱含着情意,沉稳决绝地,走向了諫流。 一双温柔的手,从阿南德手中接过了黑色的丝绸。 她轻轻地俯首,看了一眼黑色丝绸。 啊,为什么有一种不祥之感? 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下定决心,再次地覆盖住了諫流那一双清眸。 啊,那纤纤玉手,难道是在颤抖吗? 什么原因,白露也说不清楚,啊,那四周的阴鬱不祥的氛围,让她俏丽的肩膀微微一颤。 看啊,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了諫流的一隻手,顿了一下,就坚决地,点上了平板电脑那闪烁的萤幕。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前四题那种欢快的电子音效,这次变为了那沉重、宿命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前奏,啊,每一个钢琴音符,都敲击得人心头一震。 「完了!」剎那间,白露彷彿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喊了出来。 原田惨然一笑,扶了下金色的发卷儿,啊,那惨白的面颊,不正像那已经知晓了自己悲剧命运的俄狄浦斯吗? 原田快速地双手合十,那么虔诚地,向天祈祷了一下。 而后,他就加快步伐,走到了諫流和白露的中间,忧心忡忡地看了白露一眼,那漂亮的长睫毛轻轻一眨,但为什么那波光粼粼的眼神,彷彿渗出了苦涩? 「啊……」原田好像失声喊了出来,看啊,那漂亮纤长的手指也指向了他们身后的大萤幕。 只见,大萤幕上,赫然,出现了第五题的题目: 第五题-双人情侣-大冒险题目:你是选择: a.大胆地,公开手机微信的页面;还是 b.啊,那陌生的男性啊,可以随意亲吻您伴侣的红唇。 「哈哈哈哈!」原田疯魔地、失声大笑了起来。 他彷彿在故意表演那经典的悲剧。 只见,他神经质地走到了諫流身边,面向观眾般地,洪亮地问道:「这题好极了!李諫流,你是选择公开微信页面,还是让白露与玉山亲吻?」 啊,那可怕的一秒鐘,那令人心碎的犹豫啊…… 啊,那深情王子(諫流)的眸子,为什么彷彿惊魂不定,看啊,那恍惚的、躲避的目光,为什么彷彿望向了远方? 谁能没有注意到这漫长、又心碎的一秒鐘呢? 命运啊,你说可笑不可笑,多么像一列滚滚驶向前方的火车,为什么,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只需要一秒鐘,不,只需半秒鐘,就在那剎那之间、悄无声息之间,「啪」一下子,火车就转向了另一条轨道。 人生,从此分为,一秒之前,和一秒之后。 白露颓然地,坐下了,像一座雪山,轰然倾倒。 「啊,」她多么小声地呻吟了一下,就像在宣布已经知晓了那悲剧的命运。 「啊哈哈哈哈哈!!」原田应该已经疯了,他为什么一直在傻笑,简直要笑出眼泪来。 「白露,」原田猝然地转向了白露,那金色的发卷儿猛地一颤,「这题,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啪啪啪……」原田鼓了鼓掌。 啊,只见,五位侍者,或黑或白,啊,那肃穆的表情,多么像人死了之后,在阎王殿遇到的黑白无常小鬼儿,凄凄惨惨的,阴森可怖。 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地,分别走到了五个人的身边。 啊,那可怕的侍者的手中托着什么? 諫流那一双清眸,猝然地,圆瞪如铜铃,彷彿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 「哈哈哈!」这次轮到白露大笑了。 原来,每个侍者手里,都托着一个黄金盘子,上面放着每个人的手机。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公布微信页面。」白露冷静地说,与其说是镇静,还不如说是语气中有一种自暴自弃。 「我猜也是,」原田说,他微微一笑,真的就像在表演话剧,又走到了玉山的旁边,「玉山,你呢?」 「那还用说,刚不是全部都承认了吗?还有什么不能看的?你们随便看唄,」玉山漂亮的眸子一闪,用好听的声音说。 「哈哈哈!」娇歌也大笑道,「对啊,我和玉山平时都是可以互相看微信和其他聊天软体的,但,我的邮件可充满了商业机密——微信随便看,但邮件可不行。」 「是,老闆。」玉山轻松地说。 「天啊,」娇歌坏坏地一笑,那唇角,为什么有一丝惊喜和得意,一双冰肌玉骨的双手,夸张地捂住了嘴巴,「你们快看啊!为什么我们都是一个手机,而諫流身后的盘子里有两个手机?」 她那表情、那语气,就像顽皮的孩童,在柜子里发现了隐藏的糖果,惊喜地叫了出来。 一张张悲剧的面颊,猝然地,苍白地,看向了諫流的身后——只见他身后的盘子上有两个手机: 呵呵,一个苍岭绿色的手机,多么像一抹荧绿色的极光,在黑暗中,泛着光泽、流光溢彩; 而另一个石墨黑色的手机,彷彿一块厚重的镇纸石,黝黑、沉稳、书卷气十足。 「两个手机,难道有两个微信?」玉山噗哧一笑。 「主持人,难道两个微信都要公布吗?」玉山故意问道。 「那是当然!」原田说。 猝然,「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时鐘的倒数计时。 啊,多么紧凑,又多么地刺耳…… 啊,简直像生命的倒数计时。 命运啊,难道这就走到了那致命的转折点? 諫流缓缓抬起了颓丧的面庞,浑浊的眸子中,闪现出了一抹惊恐。 「阿南德!」原田冷酷地喊道。 只见,阿南德,使了个眼色给屋子四角站着的保安,两个黑衣人微微点头,大步走了过来。 两个黑衣人,果然亮出了那可怕的轻型步枪,一边一个地,站在了諫流的两旁。 「时间不多了,30秒倒数计时,你是选择a还是b?」原田厉声逼问道。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啊,那漂亮的嘴唇,已经苍白乾涸了,幽幽地、缓缓地吐出了:「我微信里有很多商业机密……我选择b。」 说完,他就垂头丧气地俯下了脸颊。 「哈哈哈!」白露笑出了声,那笑声,难道不比黄莲还苦涩吗?听得人们像喝中药被苦到了似的,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忍不住地瞥了諫流一眼。 啊,她又被諫流的样子震惊到了——这从小到大,从没有经歷过失败的人啊,竟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颊。 她习惯性地,多么想,伸出手臂,拉他一把。 看啊,那娇丽的面颊,缓缓地转向了諫流,那洁白的手臂,也慢慢抬起……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七章 「啾啾啾……喳喳喳……嘰喳、嘰喳……」 什么??为什么耳边响起了鸟语花香?难道春天来了? 啊,只见,四面的大萤幕,缓缓地,从暗转亮—— 看向四周的一瞬间,白露的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啊,这是一种饱含着复杂情感的泪水,多么亲切,多么委屈,她哭了出来,那感觉就像一下子扑到了母亲怀里,诉说着心酸与委屈。 笔者向你们保证,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和白露一样的反应。 啊,那泪水,不可能不滴下来…… 只见,四面墙壁上,就像春天来了,缓缓地显出了北大燕园的四季风光: 春季的燕园,一塔湖图(北大着名景点,谐音为「一塌糊涂」,意思是博雅塔、未名湖和图书馆),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夏天的燕园,杨柳依依,那翠绿的爬墙虎啊,爬满了青砖红瓦的第一教学楼和宿舍楼,三角地都被染绿了; 秋天的燕园,银杏叶纷纷扬扬、落英繽纷,染得满地金黄,啊,这时候,图书馆演奏厅一定奏响了那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 而冬季的燕园,银装素裹,一片雪白,看啊,小孩子们在未名湖上拉起了雪橇,那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啊,吵醒了在图书馆小憩的学子们。 啊,白露彷彿跨越了遥远、陌生的太平洋,再次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那熟悉的母校。 「呜呜呜……」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再也忍不住了,缓缓地蹲下,失声哭了出来。 玉山走了过去,轻轻把白露扶了起来,原田也从白鸽女郎手中接过了温热的毛巾,温柔地,给白露擦拭着。 当白露再次睁开清澈的眸子—— 只见,墙壁上的大萤幕,又骤然一变,变为了北大图书馆的场景。 看啊,那不就是图书馆正门前,那一公一母的石狮子,正威武地迎接着你;那一排排的书架,是最舒服的浩瀚的学海,多少个午后、傍晚,諫流和白露都曾在其中恣意徜徉。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却被两双黑色手套的手,死死地按住了,阿南德呢,真是一个最尽责的管家,他也在旁边守卫着,默默地掏出了另一把亮闪闪的左轮手枪。 清澈的热泪啊,划过了諫流的脸颊。 只见,玉山的面颊,也剎那间,变得神圣,那感觉,就像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突然间,一夜长大,变得通晓世事。 他缓缓地拉起白露,走近一排「书架」前,看啊,「书架」上还「画」着两盏温馨的壁灯,就像当初多少次,諫流和白露在北大图书馆亲密地偎依在书架前——可这次的男主角却是玉山,是从来不爱看书的玉山、那灵魂伴侣的反义词,多么唏嘘,多么讽刺,看啊,玉山轻轻托起了白露的脸颊,啊,那流畅的线条倾倒下来,猝然地,吻在了红扑扑、湿漉漉的朱唇上。 在轻触到玉山的唇的一瞬间,白露在心中真的又想大笑,人是多么得可笑,在这样的时候,她想到的竟然是,第五道菜名「向人微露丁香舌」的意思,这不就是指玉山的舌尖吗——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但最可恨的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吗? 如果諫流可以公开微信内容,如果是白露抽到了这道题…… 纵使是计谋,又有什么用呢? 啊,为什么头颊有点发晕? 白露感到,两颊滚烫,啊,红鲜的唇部,传来了大麻那致命诱惑的味道…… 剎那间,她感到自己彷彿精神分裂了——裂变为精神和肉体两个独立的部分: 内在的自己,彷彿被匕首刺中,一滴滴地,流淌着血; 但外在的自己,不,是自己的肉体,哈哈,为什么竟有一种极度快乐的感觉——她差点苦笑着哭出来,她的灵魂拒绝玉山,但肉体,却无法抵挡地、那么明显、那么强烈地喜欢着玉山。 既然諫流已经这样了,我为什么不能承认,我的肉体喜欢着玉山,啊,那被玉山接触着的肌肤,每一个细胞难道没有在欢呼雀跃吗? 双唇,像敷上麻药一样,颤抖着,飢渴地,吮吸着…… 那紧紧拥抱的感觉,不就是当初对完美的湿婆和雄性的林伽的幻想吗? 但难道,要否定肉体却在说,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美吗? 什么諫流?兰芝玉树,温文尔雅。 都不如年轻的肉体,让你瞬间分泌出致死量的荷尔蒙。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讲道理,只讲实力: 女性怎么了,女性的肉体也是一样的, 我们肉体,只喜欢更年轻、更生机勃勃、更美丽…… 一个不少,一百个不多…… 我们是野兽,是暴徒,是贪婪的饕餮之客…… 就承认吧,你还没见过那可怕的情慾, 它们是洪水猛兽,你这新手,一下子就把你吞没了。 那不需要《色,戒》中,「嘶」的一声,兇狠地撕破旗袍,经歷什么生死刺激——张爱玲早就告诉你了,通往一个女人心灵的最短路径是…… 之前竟然以为全是精神之爱! 晶莹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白露的脸颊滑落。 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秒鐘前,她还坚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一秒鐘后,虽然她也不愿意承认——剎那间,她竟然觉得玉山比諫流更有吸引力。 那感觉就像把一颗心活摘下来,扯了出来,又在一秒鐘内,按上了一颗新的心脏,竟然也正常地跳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跳动得更强烈——有一种荒唐感和不真切感。 啊,那不是爱情,而是情慾。 那女生从未认真面对过的情慾,宛如滔天巨浪,或像一座突兀雄伟的大山,横亙在了白露的面前。 等白露恢復理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她颓丧地低着头颊,泪水涟涟,彷彿自己先于諫流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旁边,青春漂亮的玉山,正给她擦着眼泪,微笑着看着她。 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白露竟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就像和玉山已经相识多年、歷经了千山万水——他就是自己的熟人、朋友和爱人。 「哈哈哈!」她又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起来。 她瞥了一眼諫流,啊,竟然有一种陌生感,就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有一种遥远的熟悉感、不真实感和荒诞感。 看啊,他像被「绑住」一样,被黑衣保镖固定在座位上,啊,曾经多么清澈的眸子,已经乾涸,像两眼枯泉,没有涓涓灵动的泉水,只剩下了那苍凉的、黑洞洞的深渊。 太可笑,太诡异、太荒诞了! 人竟然可以在一瞬之间,改变心意,她又差点哭了出来,她看向玉山,太荒谬了,她的心中竟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汩汩温暖的感觉。 那是春潮,也是湿润的泉水,是生命的希望——冰封已经融化,春潮涌动。 「八年了……!整整八年的时间了!」白露在心中想到,她彷彿早就忘记了上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哈哈哈,」她又疯魔似的笑了起来,人真是一种可怜的动物,刚刚心碎,却又马上抓住了重生的希望。 原田瞄了白露一眼,眼中流淌出坚毅的神色,他冷静地说:「趁热打铁,我们赶紧下一题。」 只见,他好像迈上神坛的牧师,伸出了金色的毛茸茸的手臂,说,「你们看好諫流,我来替他转动手枪……」 原田轻巧地一转,啊,这可怕的兇器呀,这次又要击溃谁的心灵?——只见,手枪缓缓停下,指向了又哭又笑、彷彿在疯人院中的白露。 只见,他抓起了白露的手,紧紧一握,「坚强点,白露!」 然后就毅然决然地,按向了平板电脑。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八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惊心动魄、宿命的《命运交响曲》,再次奏响了。 白露感觉到自己,彷彿要心悸猝死了。 啊,这残酷的命运啊,还有什么要拷问的? 只见,大萤幕上,出现了第六题的题目: 第六题-双人情侣-真心话题目:你是否觉得对方的伴侣有吸引力? 「哈哈哈!」白露又大笑起来。 「玉山,给白露戴上测谎仪!」娇歌也帮忙说,她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彷彿在观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煞有介事地玩游戏……时不时地微笑一下,彷彿很轻蔑的样子。 啊,玉山的动作,多么轻柔,就像在晚年,充满爱心地照顾着精神病院的老伴儿,给她悉心地,戴上测血压的宽带子,「别着凉了」,又给她的胸前,戴上了测量心率等的两条窄带子。 「白露,」原田厉声问道,「你是否觉得玉山有吸引力?」 「哈哈哈,」她彷彿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猝然间,女性的坚韧让她恢復了平静,只见她,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不」。 「false 谎言!」——「唰」地一下,大萤幕上,蹦出了结果。 多么可笑啊,看啊,他那么自信地,又那么温柔地,轻轻将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到了白露的红唇上——啊,说什么你最爱李諫流?那红唇,难道没有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吗?那丁香舌,难道不是渴求地、不受控制地像一条毒蛇一样舞动起来吗? 还有那纯洁的鼻子(白露的鼻子),难道不是迫不及待地,就贴上了那最美的、一柄象牙般的鼻子吗?啊,谁会错过这种与最唯美的鼻子,亲密接触的机会?傻瓜才会错过这么美、这么舒服的场景——啊,贴上的一瞬间,在你的心中,难道没有「啊」的一下,叫了出来吗? 那坚硬、有弹性的肌肉,接触的瞬间,难道不是想紧紧地贴住吗? 还有那一块块巨石垒成的大腿,那么阳刚,难道不想让人亲密接触吗? 那浑身的颤抖、刺激的感觉,难道不像被一根针管注射进了毒品吗? 眼泪,从两汪空荡荡的眼窝中,流淌了下来…… 真的止不住地流下来…… 但为什么,皮肤和肉体的感觉,却是那么舒适、美好,甚至肆意地惊呼出了「就是这样,我还要更多,我只要最好……」那么贪婪,那么可怕…… 你难道不享受吗?不刺激吗? 你还是人吗?你没有变成野兽吗? 什么灵魂伴侣,将近十年的感情? 全都是空中楼阁,这才一秒鐘的时间,不就全都变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李諫流? 难道你自己没有先变吗?难道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稍微遇到一个美少年,就沦陷了吗? 别说什么灵魂还爱,只是肉体的悸动, 男人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什么灵魂伴侣,都爱文学,李諫流当年如果不是美少年,你会和他聊文学吗? 「哈哈哈……!!!!」 白露失控地,再次大笑起来。 她轻轻地,拿开了面颊,又哭又笑,简直像疯人院里为爱痴狂的傻瓜。 玉山一把拉住了她,啊,那漂亮的手指,多么像白天鹅漂亮的双翼,红掌拨清波,轻轻一拨,温柔地,替她拨去了泪水,安慰似的,不住地亲吻着她。 「啊!!!!!」李諫流也哭泣着,发出了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白露,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分裂为了两部分: 自己的灵魂,啊,看到了吗,它,曾经多么纯洁、轻盈,像一片云,从一个那么高那么高的摩天大楼上,被爱人的手,亲手、一把推了下来——那凄惨的灵魂啊,黑黢黢的,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从摩天大楼上,决绝地跳了下来,跌跌撞撞、飘飘盪盪地,还没死就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跌入了黑漆漆的深渊; 但肉体,多么可笑啊,还在,自顾自地快乐着,「对,就是这样,我还想要更多!」 等平静下来,白露正在玉山的怀抱里,她看了眼玉山,啊,一双漂亮的眸子正怜爱地看着她,对着她轻轻一闪。 「欢迎来到成人的世界!」 「白露,你喜不喜欢玉山?」原田又问道。 只见她,颓败地,垂下了娇丽的头颊,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truth真话!」——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测谎仪宣布了那振聋发聵的真相。 「呜呜呜……」那天使的泪水,愈来愈止不住了。 但为什么,可怕的原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啊,他让阿南德拿来了八本书,《楚辞》、《诗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汉乐府全集》等,都是他们平时爱看的中国古典文学的线装书。八本书,四个一组,被摆成了两个跪垫的样子…… 只见原田,「啪」地一下子,直直地,跪下了。 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原田。 只见原田,彷彿刻意地朝向了某个方向,就像伊斯兰教徒跪拜时必须面向麦加的方向,双手合十,高高举起,虔诚地一拜,「砰」的一声,头颅触地,响亮地一磕。 「白露,我在祭拜文学之神,你要和我一起吗?」原田虔诚地说。 白露看傻了似的,摇了摇头。 只见原田,继续双手合十,举至头顶,双掌展开,深深地一拜,又头颅触地,猛地一磕。 此次反覆三次后,他朗朗地念道: 「文学之神在上,请宽恕我对白露的伤害。 神明在上,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真正的文学—— 请宽恕我,请保佑我,请保佑白露,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阿南德。 只见,阿南德赶紧把一把左轮手枪递给了他,啊,多么可怕,又交给了他一枚子弹。 原田默默地,决绝地,把这颗子弹,装进了左轮手枪的弹巢内,「啪」地合上了弹巢,熟稔地用手一拨,弹巢丝滑地一转,然后原田面对着白露,将冰凉的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白露,请原谅我!」他失声喊了出来。 说罢,他就要扣动扳机,彷彿一个玩命之徒,玩起了俄罗斯轮盘赌游戏(游戏规则为:一把左轮手枪,可装6发子弹,其中1颗是子弹、5个是空膛,玩家不知道子弹的具体位置,玩家随机开动扳机,每次扣动扳机时,中弹的概率依次为1/6、1/5、1/4、1/3、1/2、1/1即必定中弹)。 白露瞬间清醒了,她一跃而起,用皎洁的手臂,一把打掉了原田的手枪。 原田顺势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倒、跪拜在了古书籍拼成的跪垫儿上。 「白露,我知道你很心痛,快,你就向文学之神起誓,为了文学,你一定可以坚强起来!」原田厉声说。 说也奇怪,一提起「文学」两个字,彷彿一颗神奇的止痛药,白露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对諫流,或许不是真爱,但对文学,她知道,她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她也学着原田,双手合十,跪拜了文学之神,虔诚地说,「为了文学,我一定可以!」 看啊,原田多么像作为女方的兄长,在婚礼现场,轻柔地搀起了自己的妹妹,他轻轻地,把白露搀到了她的座位上。 随后,他就厉声大喊道:「上菜!!」 只见,五位侍者端着五个皎洁的盘子上来了。 为什么,其他人的菜餚都是第五道菜「向人微露丁香舌」——啊,多么血腥暴力,看啊,瓷白的盘子上,精巧地,雕刻出了一个美人的红唇白齿,啊,上面渗出片片的血渍,太惨了,看啊,一口白牙之下,美人的舌头已经被齐齐地割下了,是一隻法国梅花鹿的舌头——而给她端来的却是第六道菜,啊,是一颗红红的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中的「赤子之心」! 看啊,这两道菜,其实: 一个是,炭火炙烤法国梅花鹿整条鹿舌。 一个是,高温炙烤a5和牛牛心。 一定是非常的郑重其事——给白露端来「赤子之心」的,不是黑色的渡鸦侍者,而是阿南德本人。 看啊,他那黑色乳胶手套的手,轻放下了盘子,啊,白盘子中,有一颗血淋淋的和牛牛心,里面灌上了红酒与甜菜根汁,以模拟鲜红的血液,外面裹着一层冰块。 白露瞬间就明白了,这才不是指李煜等作家的赤子之心,而就是指她的心。 阿南德又给白露递去了一个冰锥,那么冰晶晶的,尖锐刺眼。 白露看到它的时候,心脏忍不住一抖,她觉得自己就要猝死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笔者真实地感觉到电脑萤幕上的稿纸都在颤抖——我们的白露啊,太可怜了,她也感觉到,会不会自己的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悠悠的一口气,因为,她看到了—— 只见,阿南德,最后在她的右手边,轻轻地,摆上了一本硬皮精装本的《红楼梦》。 白露缓缓地摆动头颊,看向了原田。 她那明晃晃的餐刀,悠然地切下了梅花鹿的舌头,轻轻一舔,啊,那感觉太血腥刺激了,就像两个恋人在嬉戏,猝然地,咬掉了爱人的舌头,啊,舌间传来一阵淡淡的腥甜味,是恋人的鲜血,那舌肉,多么外焦内嫩、柔腻湿润。 只见,玉山缓缓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白露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肩头,彷彿要固定住她。 啊,肩头传来了一股温暖的能量。 「白露……」原田也梦游般地、哑然地,走了过来。 啊,千言万语,淤堵在胸中,彷彿把他的脸颊都憋红了。 原田走过来,轻轻抓起了白露的手,把那把明晃晃、尖锐的冰锥塞到了她的手里,从侧面看了她一眼,毅然地说,「记得,为了文学!」 这句话,彷彿是一句魔咒,白露顺从地跟随着原田的手,猛地,将冰锥刺入了「赤子之心」之中,啊,尖刀插入了心脏——啊,为什么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我的生命啊,也一定走到了尽头——瞬间,喷薄而出的猩红的血注啊,溅了她一身。 白露缓缓抬起了溅上了血水的脸颊,一双惊恐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啊,被杀的漂亮的麋鹿啊,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彷彿麻木了,亦或是已经死不瞑目了,她缓声问道:「可,这《红楼梦》是什么?」 「打开看看!」原田的脸颊愈加苍白了,彷彿渗出了汗珠,说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八十九章 哈,这是一本《红楼梦》的上册。 看到了「上册」两个字——「扑通、扑通、扑通……」,心为什么止不住地乱跳,白露彷彿预感到了什么。 哈哈,《红楼梦》的上册中,不正装着年轻的宝玉和黛玉吗?一日两人在桃花树下,偷看《西厢记》,一阵风过,花瓣漫天飘舞、「落红成阵」,吹得一身花瓣…… 看啊,那皎白的手指,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那么慢,那么慢地打开了封皮…… 里面可不是什么諫流的求婚戒指,呵呵,戒指是书页形状(长方形)、代表着两人是文学知己,也无济于事了。 只见,里面,轻悠悠地,夹着……一沓儿照片。 娇歌狡黠地一笑,声音多么嫵媚清甜,说:「这些都是我找私家侦探拍的。」 啊,那声音骤然变得很残暴,冷冷地说,「给諫流戴上耳机和威尼斯面具!」 看啊,阿南德给諫流戴上了一个「三面人」的恐怖的威尼斯面具: 三个丑陋的脸颊,脸贴脸地挤在一起,晕染成了一个面具。最中间的脸庞目露兇光,突兀地张着血盆大口;左边的脸庞露出金牙,诡异地一笑;而最右边的脸庞假惺惺地淌出一抹忧伤,双眉和嘴角嫌弃地一撇。 整个面具扭曲狰狞,闪着金光,最可怕的是,面具的正中央,从眉心,淌下了一片恐怖的血光。 阿南德,又给諫流戴上了一个鲜红的包耳式的耳机,諫流戴上它的样子,多么像童话中的怪兽,长了两隻流着血的、鲜红的大耳朵。 娇歌微微一笑,她自己也戴上了一个惨白、瘮人的日本艺伎的面具,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面具,还是她此时的模样:厚厚的粉白的脸,红唇,黑眼睛彷彿晕妆了,流淌下两股黑水,恐怖、诡异。 精彩的戏剧就要开演了,但是,表演者不是戴威尼斯面具的人,而是—— 只见,「唰」的一下,一束温馨的黄光,打到了白露的座位和她面前的这沓儿照片上。 可能是之前太激动了、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感情,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白露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顺势地,倾倒在了玉山的怀里。 看啊,玉山,一边拥着她,一边一张张地轻柔地帮她翻着照片,啊,那场景,多么像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下,两个恋人偎依在一起,翻看着相恋的照片——屋内,音乐轻柔,场景温馨,明信片黄黄的,那么唯美,记录着他们一路相恋的点点滴滴: 哈哈哈,第一张照片里,从背后抱着諫流腰的女生,不就是中午加白露 instagram(ig)的女生吗? 看啊,照片上的女生,身高其实并不矮,大概也有165公分左右,但因为四肢比例并不长,同諫流比起来显得很娇小,她梳着一头耀眼俏丽的白金色流苏短发,啊,她的那种美,不正和白露互补吗?一个时髦俏丽;一个古典温柔。 她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諫流的腰,好像很不捨的样子。 原田这时候,已经坐在了白露的左边,她的右边是玉山。 只见,玉山帮白露抽开了第一张照片,一张张翻着第二、第三张照片——那情景,就像一幅动起来的连环画,描摹出了一个离别的场景。 这是在屋子的门口吗?房门已经打开了, 哼,那无情的人啊,就要这样决绝地离去,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白裙子、白金短发的女生,衝上前去,不捨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可以再抱一下吗?」她彷彿乞求道。 諫流那高高的身躯,立得僵直,双臂僵硬地垂下来,漂亮的唇角,彷彿微微叹了口气,啊,那清澈的眸子啊,流淌出了轻蔑和不耐烦。 看官们,如果你处在白金色短发女生的位置上,正不捨地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只需稍微对自己诚实一点点,你一定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焦急和不耐烦——他想赶紧离开,而你,却恋恋不捨。 剎那间,白露竟然对她產生了一抹怜悯,就像在书中,莫泊桑也曾真挚地同情过一个爱上了狠心人的女乞丐。 然后是第四张照片——看到它的一瞬间,白露又大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中午加她 ig 好友的短发女生主页上的那张照片吗?多么相似的海滩上,快承认吧,其实就是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外的海滩,这个白裙子、白金色短发的女生,站在碧绿的草坪上,醉心地,在胸前比了一个心,在这张图片下,写着:「与欧巴完美的一天」。 白露疯癲般地大笑起来。 「嘖嘖嘖,」玉山边看边点评说,「这女生好适合短发发型,真时髦俏丽,她笑起来好甜,但看她这姿势,嘖嘖,也太痴情了吧。」 「可悲可叹啊。」玉山慨叹说。 「为什么?」白露囈语般地问道。 「在这种关係里呀,男生最害怕的就是你太爱他。」原田幽幽地说。 而后,他微微一笑,指着第四张照片对白露说:「看出来了吧,这不就是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嘛,之前没有去过的人,怎么能对这酒店的好处了如指掌,还知道带你去吃海滨露台餐厅。」 白露驀地想起,今天中午,在悬崖落日酒店的大厅,諫流那清秀瓷白的手指,轻轻地指向了红发爱尔兰女服务生青白色的脖颈儿,「这个酒红色天鹅绒项圈很好看,很配你,」諫流说。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 而那个留着一头及肩金色鬈发、像一隻金黄色猎豹的泊车小哥,看到諫流后也会心一笑,对他说,「很喜欢你上次开的火炬红的手排跑车」。 「我们的车是白色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她想到。 「哈哈哈哈!」她又大笑起来。 「别停啊,咱们继续往下看……」玉山说。 啊,漂亮的手指一张张地,拨动着照片——猝然,蹦出了第二位女主角。 「哇哦,这个美女是谁?也太漂亮,脖子也太长了吧?!」玉山难得地惊喜般地,叫了出来。 「呵呵,这个人啊,」原田幽幽地说,「我一看到她,立即就猜到了为什么諫流喜欢她。」 「因为漂亮?」玉山问。 原田转向了白露,说:「白露,你看这个女生,像不像我们都最爱看的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集《旋转木马鏖战记》中的《献给已故的公主》这篇小说的女主角?」 那照片,只需看上一眼,就终身难忘! 白露被刺得微闭上了眸子,但又忍不住地,微睁着眼睛,痴痴地看着。 啊,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怎么说呢,她和玉山一样,是那种超越男性和女性的、压倒性的、一目了然的美! 巴掌大的脸颊上,镶嵌着一对儿漂亮的猫眼,聪明嫵媚,只需轻轻一眨,就有各种男朋友们,前赴后继、鞍前马后,帮她把诸事一一料理妥当。 她的长相,不仅是漂亮,而且显得相当聪明,纤长的脖颈儿总是高昂地昂着,自恋而傲慢,她一看就是那种对自己相当满意的人——是那种不需要问魔镜,就会直接得出「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的类型。 看啊,她漂亮地坐在床角上。 神情很傲慢,但穿着却非常女性化,那漂亮的少女的丝带,轻柔地系在发丝上,平添了一抹温柔,白色荷叶边儿的裙子,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从漂亮的脖颈儿之下绽放开来。 啊,那纤长雪白的脖颈儿,多么像一柄洁白的玉柱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最下端轻轻托着一个雪花坠子的项鍊,链子那么细、那么细腻,啊,那脖颈儿,白嫩光洁,太美了——看啊,諫流也被美到了,忍不住地,微跪下来,轻轻地吻上了酥白腻洁的天鹅颈儿。 她得意地微微一笑,睥睨地,有点轻蔑地看着脚下的高大的諫流——得意地想着,「我当然就是那高傲的公主,对什么都驾轻就熟,男人们嘛,向来都是对我俯首贴耳、如痴如醉」。 看啊,那微跪着的高大的身躯,多么像一个奴隶,正在跪吻着他的高傲的女皇。 「我猜,諫流在第一次读到《献给已故的公主》这篇小说的时候,就对这种类型的女子心生嚮往,和她交往,不过是为了尝试下这种类型。」原田说。 「嗯,看起来很难驾驭的样子。」玉山说。 「被宠坏的公主嘛,都这样的,」原田说,「但越这样越有意思,难道不是吗?」 「对喔!」玉山轻轻一笑,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章 一张张相片,像锋利的刀片,把白露的身体切成一段一段的,又好像有一双手插进她的胸膛,兀的一扯,把她撕得粉碎。 但杀人的刀子啊,并不打算停下来。 看啊,玉山漂亮的手指又翻到了第三个女主角。 这张照片是从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之外拍摄的,啊,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啊,脆弱如白露的心脏,轻轻一震,就粉碎了,而玻璃之内的世界—— 哈哈,真是一片依依不捨、浓情蜜意。 这难道是一张《瑞丽》杂志的春装系列的插图?諫流多么像一位耀眼的男模特儿,而这混血女模特儿呢,有一头金棕色的长鬈发,五官惊艳明艳,混血感十足——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开始了: 男模特儿刚刚把女模特儿送到了家门口。 在车中,两人四目相对。 看啊,今天的男模特儿多漂亮啊,諫流那英武的眉毛、清秀的鼻子,组成了一个青春漂亮的 y 型,鼻翼从侧面看笔直漂亮极了,看啊,那眸子一闪,彷彿剎那间看到了混血女生五官的美,啊,那笔直漂亮的鼻翼,越贴越近,越贴越近,下一秒,就要轻轻地、忘情地一吻。 看啊,諫流那修长的右手,也自然地,轻拂上了金棕色的长鬈发。 「这混血美女……」玉山迟疑了一下,囁嚅道。 「怎样?」原田温柔地问。 「确实漂亮!」玉山说。 「我理解諫流,」原田瞥了一眼白露,彷彿在故意解释给她听,说,「这就好比一个紈絝子弟,遍尝珍饈美味,日日酒足饭饱,心中空虚,但对于这样的约会对象,也只能心甜意洽、无从挑剔,因为,这毕竟代表着外貌的最高水准。」 「这么说,前三个女生之中,諫流最喜欢这个混血美女了?」玉山问。 「说你天真吧……」原田轻蔑地一笑,「我看你啊,还是和我一起做事儿,让我当你的老闆吧,不然,你这无忧无虑的日子啊,告诉你吧,也会像天人一样,是有期限的。」 「你听说过『天人五衰』嘛?」原田幽蓝的眸子一闪,问道。 「佛经中说,天人生前是很快乐的,和你的状态差不多,要啥有啥、快乐顺遂,但他们也有寿命完结的一天,到那时,就会出现可怕的『天人五衰』,哎,那场景——天人们渐渐地开始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嘖嘖,那情景,太惨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玉山问。 「前三个女生嘛,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有什么稀罕的?我看还不如?」 玉山的眸子一亮,「第四个女生?」 「哈哈哈……」白露又大笑起来,滚烫的脸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笑出的眼泪,那疯魔的神情,彷彿有一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畅快感。 「没错,」原田肯定地说,「我更看好第四个女生!」 玉山迫不及待地,用一双玉手,拨开了一张张照片—— 啊,多么唯美的明信片中啊,猝然地,闪现出了第四位女主角。 为什么,这是一个单眼皮、小个子的女生,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嫻静,一副貌不惊人的模样。 「啊?这……」玉山一脸诧异,「这其貌不扬的人是谁?」 「你可别小看了她,她可是諫流的本科同班同学呢,清华女生你听说过吧,尤其是在电子系、计算机系等女生特别少的院系,她们绝对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人家骨子里的那种傲娇、自信,告诉你吧,一般的清华男生,还都征服不了她们呢。」原田说。 「娇歌找人调查过了,这女生还是某年的市高考理科状元呢!」原田悠悠地说。 「哇哦,」玉山彷彿深吸了一口气,和白露,凝眸注视着照片。 哈哈,看啊,这位优秀的女同学,个子小小的,应该只有一米五几,想亲到她,只能把她轻轻地、宠溺地抱起来。 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看啊,照片上,諫流轻轻一拎,就把小小的她,整个儿地抱了起来——啊,两人的双唇,那么迫不及待的、「滋」的一亲,哈哈,白露对諫流的微表情太熟悉了,真的可以读出他的唇语、心声——他那渴望的眼神,那颤抖的面部肌肉线条,那唇形、那微笑——那一刻,諫流绝对激起了慾望。 白露感到,两颊滚烫得厉害,一阵胸闷气短,好似一口气没有喘上去,晕了过去。 娇歌冷静地说:「拿来一个冰毛巾,给她灌点冰水。」 阿南德兇狠地点了点头。 白鸽女郎翩然而至,端来了冰水和冰毛巾。 原田忙说,「我来吧」。 玉山握着白露的手;原田用冰毛巾轻拭着她的脸颊,为她降温,又小心翼翼地把冰凉清甜的涓涓细流浇灌到她的红唇里。 那奄奄一息的小鹿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猝然,一束强光打到了白露的身上——啊,那场景,彷彿是在一个残暴的集中营的审讯室里,犯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打上强光,再从头顶浇上一盆冷水,让她清醒一下。 白露瞬间清醒了一些,踉踉蹌蹌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原田仍不依不饶,娓娓道来:「白露,你之前不是常说,觉得諫流和你的外形很登对、很和谐,所以你们是真爱嘛,你说你幼稚不幼稚、可笑不可笑,」——他把这沓儿照片往白露面前,孔雀开屏似地一撒——「你仔细看看,他和谁不配?只要是帅哥美女,有不登对的可能吗?」 骤然,原田又脸色一变,幽幽地说道:「还有白露,你也别太委屈了,依我看啊,你也不是无辜的。 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諫流,他想创业,你能帮他什么?依我看啊,还不如人家同一专业的状元同学,至少还可以帮諫流写写程式。」 「你除了和諫流有默契、聊得来,可以聊文学,还能干什么?」 「这文学痴情啊,」原田幽幽地说。 「怎么?」白露气若游丝地问。 「你看到的是『文学』两个字,觉得你们是宝贵的文学知己;而别人看到的却是『痴情』,早就告诉过你了,人是一种很可悲的动物,人的感觉都是非客观的、很感性的——你的痴情,你自己珍惜得不得了,但对别人却是一种廉价、一种无用、一种负担。」 白露感觉到一个冰锥,赤裸裸地、刺骨地扎入了敏感的心脏——是啊,我除了能宽慰他,我还能帮他什么? 「哈哈哈!」白露大笑道,「不错!原田,你说的没错!」 諫流这样做,没什么罪大恶极、不能理解的,人性都有这种贪婪,佛经所谓人的原罪之『贪瞋痴』,他只不过是各种类型都想尝试一下,正所谓人性的贪婪,没什么奇怪的。」 「白露,我说你幼稚单纯,并不仅仅指你对諫流、对你们之间的感情缺乏深刻的理解,其实你对你自己,也缺乏了解,甚至过度地美化了自己。」原田继续说道。 原田微微一笑:「李諫流只不过是还没有开始心性的修行,从这点上看,你难道不也一样吗?你也没有开始修行,也没有对峙过你的情慾,不然的话,你刚才为什么说喜欢玉山了? 说起『贪婪』,其实你自己不也和諫流一样贪心吗? 你不贪心的话——諫流一直都很受欢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大家都喜欢的一个人,你一个人想独占?我要问一句:你凭什么?这难道不也是一种贪婪吗? 林夕不也写过了吗,『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你想私有富士山,你凭什么? 如果你帮不上諫流,却想独占他,这难道是爱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佔有欲和自私吗? 你站在諫流的角度考虑下:他有远大的理想,你能帮他什么? 你能帮他管理上百人的团队吗?你有经验吗? 再说个最简单的,你能彻底地放弃自己的事业,全力帮他吗? 你能给他什么?」原田厉声叩问道。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薛宝釵和林黛玉的选择题,古人不是早就给出了答案了吗?」原田幽幽地说。 剎那间,白露愣住了,啊,那晶莹的泪花啊,也彷彿被冰冻住了,凝结成玉洁冰清的霜花,在她的眼眶中一闪一闪的。 「你不仅帮不上諫流,你对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在我看来,也就是停留在口头上,也挺不负责的。」原田的语气愈来愈严肃,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真的还是第一次。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文学,但你开始动笔了吗?你难道不是迄今为止,对人性的理解还处在幼稚园的阶段吗?这样的话,辞藻再华丽、书本知识再丰富,难道写出的不都是一堆废话吗? 告诉你吧,我已经在神明面前起誓了——你就宛如一个想学游泳的人,在泳池边颤颤悠悠地晃了好半天了,太碍眼了!我在旁边已经看得不耐烦、忍无可忍了——今天,我就要一脚把你踢进泳池,让你了解下真实的世界。 重要的观点,我再说一遍: 白露,我郑重地告诉你,目前,你关于爱情和人性的一切观点都是错误的,我已经在旁边看够了——作为同样爱好文学的人、文学之神的虔诚的信徒,我已经在神明面前起誓,我会帮助你,我有义务,在你动笔之前,让你了解下真实的世界。」 「第七道题!」原田厉声叱道。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一章 「白露,你来转左轮手枪,」原田的眸子,那么湛蓝,就像梦中的一汪最浅最浅的淡蓝色的湖泊,冷静地说。 看啊,此时,那隻受伤的羔羊,还在伤心地哭泣呢。 啊,那涟涟的泪水啊,模糊了她的眸子,像一帘瀑布,遮住了视线。 她垂着头颊,彷彿一动不动。 「玉山,」原田轻言细语,彷彿害怕吓到了睡梦中的小羊羔。 玉山深邃古典的眸子,望了眼原田,轻轻点头,那漂亮的玉手,也像一阵清风,拂过了白露的芊芊素手,把它牵了起来。 看啊,他们一起拿起了那隻瀟洒漂亮、泛着危险光泽的手枪,套进黄金柱子上,幽幽地一转—— 啊,看啊,那一圈一圈转动着的手枪,多么像一名邪恶的黑天鹅芭蕾舞演员,正抱着黄金的柱子,表演着那炫技的32圈「挥鞭转」舞蹈,自信、魅惑,一步步地逼近你,让你喘不过气来…… 那冰清玉洁、闪亮的舞裙,也一圈圈地,舞动着。 人们先是看呆了,忍不住地鼓掌喝采,但为什么,那一圈圈旋转的舞步,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圈接着一圈,一点空隙都没有,那么令人窒息——终于人们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彷彿被杀手扼住了脖子,猝然地,一撒手…… 这隻黑天鹅舞者,也像被放了气的气球,愈转愈慢、愈转愈慢……终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有个曲终人散…… 那白金左轮手枪,也停了下来。 啊,那可怕的黑洞洞的枪口,又指向了李諫流。 啊,为什么这次没有人鼓掌了? 全场一片寂静,彷彿切尔诺贝利核爆悲剧发生后的那漫长而寂静的一秒鐘,啊,一张张悲剧的面颊,都眉头微蹙,齐刷刷地,瞥向了李諫流。 这时候李諫流还戴着那可怕的威尼斯面具呢。 啊,为什么,这面具下面,一片湿漉漉的,好像雨后的屋簷,正一滴滴地、滴着雨水还是血水?啊,听啊,「滴答、滴答、滴答……」不断地滴着,染得地面上湿了一片。 那骄傲的头颅,也像被拷打了一样,低了下来。 她一把摘掉了日本艺伎惨白的面具,「别吓到諫流了,」她彷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面具里面蹦出了一张纯真的面庞。 啊,一双温柔的手,如果这时候你拿仪器检测一下,也和白露一样温柔,一定也饱含着爱意,轻柔地,帮諫流把面具摘掉了。 啊,四双青春的眸子看向了他。 他那长睫毛低垂着,滴下了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他直直地看向了白露,啊,那花瓣般的嘴唇,这时候已经是紺紫色了,微微颤抖着,彷彿在说着什么。 「諫流……」白露哭了出来。 啊,太可怜,太动人了,諫流那深紫色的、中毒了般的嘴唇,一直在挣扎着想说什么,但那声音,彷彿已经哭哑了,嘶吼着想发出什么字眼,但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咿咿呀呀」声。 但他毫不放弃,还在挣扎着说着。 啊,那男人中最漂亮的嘴唇,不断地抖动着——仔细读他的唇语,才能明白,他正在说,「对不起,不要分手……」 白露古典美的眸子,痴痴地凝望着。 啊,那盈盈秋水,彷彿涨潮,泪如雨下,越下越大,啊,看啊,她也想挣扎着衝到諫流的面前,却被玉山和原田默默地按住了。 那古代仕女般的手,十指尖尖,染着猩红的指甲油,拿过了热毛巾,代替白露,轻轻地帮諫流擦拭着面颊,又将一抹白色丝绸轻轻覆盖在他的眸子上,瞬间就浸湿了。 她又换了一块血色的丝绸,覆盖在諫流的眸子上,啊,那样子,多像清澈的眸子被冰锥刺瞎了双眼,淌下血来,啊,那颤抖的紫色的双唇,还在沙哑地、坚持地颤抖着。 「嘘!」娇歌那杨柳枝般的手,捂住了諫流的唇,在他耳边轻声说,「諫流哥,别伤心,你还有我呢,以后我都会帮你的。」 「你先冷静下,我们继续玩游戏!」 只见她又彷彿一个慈祥的母亲,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他,等他终于平復下来,牵着他的手,向平板电脑上一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啊,那惊心动魄、宿命的《命运交响曲》,再次奏响了。 只见,大萤幕上赫然显出了第七道题: 第七题-真心话:事业和爱情,二选一的话,您的选择是? 只见,娇歌悠哉游哉地,把一叠照片,轻轻放在了諫流的手心上,微微一笑,那感觉,就像体贴地给他递上了餐巾纸。 娇歌给阿南德使了个眼色。 阿南德憨憨地一点头,那样子,多像一隻老鱉,脖子一缩、嘿嘿一笑。 一个黑色的渡鸦男服务生,给他递上了一枚子弹,只见,阿南德熟练地把它装进了白金左轮手枪,「啪」的一声,合上弹巢,轻轻一转。 两隻白鸽女服务生,也翩然而至,真的有点像业务熟练的女护士,要给諫流执行注射死刑,只见她们微笑着,熟练地给諫流绑上了测谎仪。 「最后两题,我们要增加难度了,如果第一次的选择没有通过测谎,那就必须再增加一次俄罗斯轮盘赌。」娇歌冷冷地宣布道。 原田也走了过来,啊,那幽蓝的眸子,彷彿湖泊结冰了,渗出寒意,逼问道:「李諫流,你是更在意事业,还是爱情?」 此时,娇歌双手握着他的手,那鑽石般的清澈的眸子望着他,真诚地说:「諫流哥,我知道你最在意事业,你放心,以后你的事业,我都会帮你的。」 諫流绝望地看了眼白露。 「滴答、滴答、滴答……」倒数计时开始了! 白露像一头落入虎口的羔羊,已经放弃了希望,看啊,她那洁白的头颊,颓丧地靠在椅背上,那古典的眸子,痛苦地闭着,淌下泪来。 喀嚓,阿南德清脆地把手枪上膛,递给了諫流。 諫流绝望地流着泪,死了一般地,说「事业!」 「truth!真话!」大萤幕上欢快地蹦出了结果!阿南德沉稳地一笑,默默把手枪拿走了,又退后了几步,做作地,欣喜般地鼓了鼓掌。 「太好了!!」娇歌彷彿激动的小孩子,她冰肌玉骨的手,捧住了諫流的脸颊,激动地、猛地一亲,啊,为什么,傲娇跋扈的女王的声音彷彿在颤抖,她说: 「諫流哥,告诉你吧,今晚在见到你之前,我已经和玉山分手了。 我第一次在英伟达的gtc大会上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啊,那天你就站在黄教主的旁边,拿着初创公司的奖盃,你看起来比黄教主还耀眼。 啊,史丹佛大学昂扬的棕櫚树啊,都没有你的身姿更挺拔; 台下的vc(风险投资)会发现,山丘路(sand hill road)上的红杉树都没有你的四肢更笔直修长; 你轻松地往那里一站,啊,多么清新自然, 你的笑容,多像一个纯洁的天使,你笑得那么灿烂,又有一抹羞涩, 我妒忌你,你一看就是一个幸福的人! 后来又有一次,我在史丹佛大学外的蓝瓶子咖啡馆里遇到了你,在它的露天院子里,你就坐在我的隔壁桌。 啊,那天天气好极了,白色的地中海院落映衬在湛蓝的天空之下,你戴着墨镜,双手平放在小桌子上,下巴轻触在手臂上,累得睡着了,你好像是在等下一个开会的人,我静静地看着你,啊,你的身姿,即使是趴着都显得那么高大漂亮,额头是那么皎洁,那青春耀眼的眉毛,像一隻漂亮的海鸥,闪着光芒,从墨镜中跳跃出来。」 娇歌越说越激动,那漂亮的素手,一把抓住了諫流,「諫流哥,我也最在意事业!我们联手吧,一定可以大干一场,你想征服世界,我可以帮助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白露忍不住地疯魔地大笑起来,但为什么,美目轻轻一闭,那剔透的清溪就流淌下来。 啊,一片朦朦胧胧的水雾中啊,她看向了玉山。 啊,那青春漂亮的脸颊,好像第一次显出了少年维特的烦恼,懊恼般地,微微垂下了头颊。 「老闆……」他呜咽道,又像在轻轻呻吟。 啊,原田也痛苦般地闭上了眸子,那长睫毛,轻轻地垂了下来,又猛地一睁,画出了一个唇红齿白的混血美少年。 只见他轻轻转向了白露,从侧面看,一柄象牙般的鼻子,太古典漂亮了,「哼」的一声,冷气从玉石的鼻孔里鑽了出来。 「白露,諫流的答案你听到了吧,他最在意的是事业,」鬼魅的蓝眼睛一闪,「今天下午,諫流向你求婚,你是不是特别感动,觉得他向你求婚是因为真爱?」 原田的脸颊,就像一隻漂亮的蓝眼波斯猫,轻轻一笑,啊,两道法令纹多么青春,唇角微微上扬: 「我无意否定你们之间的爱情。 我也觉得你们之间是文学知己,有默契,说是有类似于宝黛之间的感情,也并不为过。 但是这个求婚嘛,到底是因为真爱,还是因为明年諫流要专心做事业,所以想先成家后立业呢? 依我看啊,主要是因为后者。 创业之前,他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一个温暖的家。 请注意,在这里,『功能性』三个字是首要的,至于这个稳定的后方是谁,你当然是首选,但是嘛,并不是唯一的选项。 没有你,也会有a、b、c、defg……」 「就像到了年纪,应该成个家了?」玉山忍不住接道。 「没错,就像到了年纪,应该成个家了!」原田微微一笑。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二章 三个白鸽女郎,和两个黑黢黢的渡鸦侍者,随时待命,一呼即来。 看啊,他们扑闪着翅膀,步伐多么雄赳赳、气昂昂,脖颈儿骄傲地昂着,手里却很稳妥,每人端着一个黄金的盘子。 盘子之上,难道摆的是一件晶莹剔透的艺术品? 看啊,这件透明、纯美的艺术品已经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是一件古典唯美主义的甜品—— 只见,第七道菜-甜品:沉李浮瓜冰雪凉,呈上来了。 啊,原田得意地一笑,他站起身来,给大家解释道,这道米其林甜品的实际名字应该是:白罌粟花凝冻、龙舌兰雪酪配白葡萄酒与清新水果。 看啊,每个人的手边,摆着一个水晶透明玉盏,多么像天池开出的一朵皎洁稚嫩的白莲花,花瓣片片纯洁,一片片地,荷叶般地,托起了主甜品: 只见,微微透明的玉盏里,盛着一池醇美、昂贵的路易?罗德雷尔水晶香檳,里面泡着一个白罌粟花凝冻,像一朵罌粟花一样纯美而危险;浮着一抹荔枝龙舌兰雪酪,上面撒着罌粟籽,口感绵密细腻;酒池中,还点缀着「沉李浮瓜」——是白葡萄、青柠檬、白玉密瓜、白桃等淡色系水果。 如果你是个调皮的人,被这瑶池的香气吸引,忍不住地驻足偷喝一口,啊,入口清爽酸甜,那龙舌兰烈酒混合着水晶香檳,最容易醉人,一口入魂、梦縈魂牵,让你瞬间如脚踩祥云,步入飘飘欲仙、白云朵朵的神仙世界。 透明玉盏的旁边,还摆着一杯冰冰凉凉的蒙哈榭白葡萄酒,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原田主厨真贴心,客人们既可以直接喝它,也可以把它加注到玉盏里。 只见,白露端起素净的玉盏,一饮而尽。 原田又帮她加入了白葡萄酒,啊,玉盏中,白葡萄酒冒着泡泡,清冽而甘甜,已经把龙舌兰雪酪融化——白露又一饮而尽。 「哈哈哈,」难道是醉了,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笑的时候,面颊微微扬起,双眼一闭,晶莹的泪水却淌了下来,她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原田,说:「原田,我恨你!」 原田也喝了口酒,那白雪般的面颊,「唰」的一片緋红,就像晚霞映照在白雪皑皑的院落。 「白露,你听我说,你对你自己,还没有我对你了解,人其实比自己想像中的还不了解自己。 我怎能不知道你的心有多痛! 但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更爱文学,所以我才要这么做,我今天会让你知道,你没有什么可指责李諫流的,因为你对他的指责,放在你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结果。」 随后,他(原田)就像喝了壮胆酒的刽子手,豪迈地一吼,喊道:「玉山,给她戴上测谎仪!」 啊,难道是白露喝醉了,已经发起疯来,不得不把她绑起来? 看啊,玉山轻声细语、动作嫻熟地,给她戴上了测谎仪。 「嘟嘟嘟……」的一声。 啊,大萤幕上显示出了一个附加的题目: 第七题-真心话:事业和爱情,二选一的话,您的选择是? 「哈哈哈,」这次轮到原田大笑了,「白露,咱们就用刚才和諫流一模一样的题目,这样才公平嘛。 对了,之前和玉山一起拍照的时候,这问题就问过你了吧?事业,这里就是指文学;和爱情,也就是指諫流,如果一定要二选一,你选哪一个?」 白露彷彿瞬间酒醒了,她愣住了。 这傻瓜啊,真的在认真思考这道严肃的选择题。那眸子啊,淌出了某种神圣,就像她已经步入了神祇的国度,正在面见文艺之神。 「你难道不也是选文学吗?!」原田那金色的发卷儿猛地一颤,神色一变,变得庄严而肃穆,彷彿在大声宣布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定会选文学的,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今晚你会恨我,但未来,你一定会感谢我!」 「你说吧,你选哪个?」原田轻蔑地一笑,逼问道。 她神圣地抬起了头,「哈哈哈哈,」白露又大笑了起来。 看官们,你们知道有些事情吗?不事到临头,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那剎那间的选择啊,可能会连你自己都大吃一惊呢。 此刻的白露就是这样的。 啊,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秒鐘的犹豫,就在心中,放弃了諫流,放弃了爱情,甚至比諫流还要果断、决绝,眼神中流淌出一种神圣,「我选文学!」她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清晰的字眼。 「truth!真话!」大萤幕上欢快地蹦出了结果! 「哈哈哈!good girl!」原田一把抱住了白露,「我就知道!」 原田激动地说:「我没看错你,白露!我就知道你爱文学,你也有事业的野心,其实你的野心并不比李諫流小,只是之前你没有意识到而已,一个证据就是,如果你没有事业的雄心的话,你考什么北大啊?」 他激动地渗出汗来,双手颤抖着扶着白露的脸,眸子盯着她说:「白露,你看着我,你听我说,现在我就告诉你,明年开始,我也要和你一起开始写作,我们一起成立公司,多么开心,我们可以互相做编辑,此外,我还可以负责把我们的作品商业化、全球化,比如进入日韩市场,我的商业能力,你是知道的呀!怎么样?」 就像第一眼见到灵魂伴侣,你一定可以认出来。 白露瞬间就明白了原田的意思,她的两汪泪眸中,滚下了滚烫的泪水,虚弱地,但确定地,看着原田,重重地点了点头。 「拿酒来!」原田喊道。 啊,多么像一场大战过后的庆功会,渡鸦侍者们端来了一杯杯清冽的蒙哈榭白葡萄酒。 原田给白露加了一杯,扶着她的手,让她吞下。 啊,那热辣滚烫的清溪啊,欢腾着,流进了白露的身体,啊,她感到头晕晕的,不知道是因为烈酒,还是因为对新事业的炙热的热情、憧憬和希望。 「cheers!」原田说,「答应我,为了文学,喝下去,今晚好好睡一觉,别忘了,你和我,我们在文学之神面前发过誓的,你一定可以坚强起来!」 「嗯!」白露绵软地倚靠在椅背上说。 「白露,现在你懂了,」原田彷彿醉了,几乎微跪下来,凝眸注视着白露,「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文学之路,我怎能看着你活在理想国里,对爱情和人性毫无了解,只能写出一些辞藻华丽但毫无深度的可笑的废话?这样的文字有什么意义,就像李煜的早期作品或者花间词等——充其量只是嘲风弄月、靡靡之音,所以,我才精心布局,让你在新年前,刺痛心扉、迎来新的人生。」 「最后一题!」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多么神圣,作为主持人,声如洪鐘地宣布道。 那么凝重,彷彿宣告着新的世纪的到来。 啊,每个听到它的人,都不由地从宿醉中清醒,看啊,一双双血红的眸子,微微地睁开了,花瓣般的嘴唇也失语般地张开了,像一条条窒息的鱼,凸出的喉结也猛地一抖。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三章 「最后一题!」原田彷彿舒了一口气,又邪魅地一笑。 一双双彷彿害怕宿命的眸子,波光粼粼地,痴痴地,都凝视着諫流。 啊,他那样子,太惨了。看啊,他像死了一般地,倚靠在椅子上,哈,宋徽宗、士大夫坐过的(黄花梨)圈椅也没用了,他看起来更像是宋徽宗被金国俘虏后的颓丧样子,眉宇含愁,「垂泪对宫娥」——啊,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那书生,生性柔和,连哭的时候,也是静默无声的,看啊,汩汩清泉,从他微红的眼眶中缓缓地淌下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露剎那间也哭了出来,啊,两抹清溪,从她的美目中落下,直直地垂落在了古典美的唇角。 两人凝望着,彷彿两位知音,在高山流水之间,合奏着一曲哀婉的命运协奏曲。 两股晶莹的泪珠,同时滚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阿南德!」原田示意他说。 他恶狠狠地頷了頷首,下定决心般地,走向諫流,啊,那可怕的黑色乳胶手套,彷彿一对儿手銬,銬住了諫流的手,把它生拉硬拽到了金柱子上,哈,上面正套着装了一颗子弹的左轮手枪。 那刽子手的手,粗暴地,推着书生白净的手,轻轻一转。 而后,他(阿南德)看向娇歌和原田,会心一笑,似在向自己的僱主匯报。 两位僱主,也满意地一笑。 看啊,那银色的手枪啊,也彷彿感染到了主人们的欣喜,报喜般地,一圈圈旋转着,彷彿在跳着疯狂的华尔滋,誓要把乐曲推向高潮。 我就要完成我的使命啊,趾高气扬兮,骄矜自傲, 我这小小的手枪啊,你可别小瞧, 我就像那丘比特的毒箭, 一顿乱射,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要是敢轻视我啊,砰砰一枪,把你干倒!」 白金左轮手枪,彷彿一抹亮白色的毒箭,穿过午夜那黑漆漆的天际,射了出去——「砰……」的嘹亮一声…… 啊,那可怕的兇器啊,再次地,一定是故意地,又指向了李諫流。 「啊,啊,啊……」他彷彿在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嘴唇也变为了sos的「o」型,但却听不到声音,他彷彿被女巫割去了声线的美人鱼,上岸后,在沙滩上无助地惨叫着、挣扎着。 她那软绵绵的脖颈儿,倚靠在椅子上,彷彿放弃希望的、待宰的白天鹅,脸颊多么惨白可怕。 那黑色乳胶手套的刽子手,满意地一笑,又抓起諫流的手——啊,那感觉就像行刑前,需要罪犯签字画押,他拽着諫流的手指,往平板电脑上猛地一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只见,萤幕上蹦出了「大冒险」三个字! 「哦,对喔,两题真心话之后,就一定是大冒险了!」娇歌微微一笑,说。 看官们,你们问我,为什么娇歌这时候还可以这么冷静? 哪个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不是纯洁的?不是以纯真的眸子,凝望着这个世界?可恶的是人性,是命运!她当年流泪的时候,諫流正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少年不识愁滋味呢;而白露呢,还在躲在象牙塔里读诗词歌赋,幻想着琼瑶的《一帘幽梦》呢……命运是公平的,苍天饶过谁,或早或晚,你都要心碎、渡劫,经歷这一切。 只见大萤幕上,赫然写着: 第八题-双人情侣-大冒险题目:你是选择: a.与对方伴侣「春宵一夜」并获得100万美金,还是 b.玩一次俄罗斯轮盘赌? 「100万美金,那么多!」玉山惊叫道。 原田微微一笑,他轻轻靠近玉山的耳畔,「我当初也这么说来着,这是你老闆建议的,她是别有深意,回头和你说。」 玉山也微微頷首,会心一笑。 啊,罪犯已经验明正身、签字画押完毕,阿南德这个可怕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拨开了左轮手枪的弹巢,检查了下兇器——一切准备就绪,合上弹巢,轻轻一转,完美!就把这把白金左轮手枪递给了諫流。 哈,在古代的黑牢中,榨不出一点油水儿的死囚犯,也会收到这样一碗「毒酒」——限时三刻,自我了断! 諫流低下头颊,手颤抖地,接过了手枪。 「哗」地一下,他倏然地,把枪举到了太阳穴上……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张走马灯般的画面: 他百天的照片——恋爱的时候,每个女孩都找他要这张照片,夸他可爱; 上幼儿园,大人们都说他长得像一个女孩,漂亮极了; 高中佈告栏上,那清华大学的字眼,就靠这一件事情,爸爸就吹了一辈子的牛,他觉得很欣慰; 信箱里,收到了史丹佛大学的offer; 他们拖着八大箱行李和二十本小说,从旧金山国际机场下飞机; 猝然间,蹦出了这样一个画面: 还在国内的时候,他第一次买那方形的豪华轿车,和白露去云台山自驾游, 夜晚,在山顶,那汽车天窗啊,轻轻开啟, 星空璀璨,四周静謐、幽蓝,两人仰望星空,看得物我两忘、默默无言, 倏然,这方形的轿车,兀地,变为了一个长方形的樱桃木棺材,他躺在里面,啊,那高大的身躯啊,轰然倒下,漂亮的嘴唇啊,也变为了紺紫色…… 要什么方形的豪华轿车啊?反正,人死的时候,都会睡在同样形状的棺材里…… 这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你会觉得人在死去之前,或许和一隻死老鼠没什么差别,那躺着的姿势是那么可怜,啊,眼角上都会滴下两滴泪来。 白露大喊,「諫流!不要!!」 她挣脱出一左一右、戒备森严的白鸽女郎的环绕,这次原田没有阻止她,她衝到了諫流的面前,一把打掉了手枪。 看啊,那依依不捨的手,捧起了諫流的脸颊,动情地颤抖着,諫流也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可两人的身姿,却愈来愈远。 啊,那拉着的手啊,真的不想放开! 但能怎么办呢,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拔河般地,伴随着舒缓的乐曲,还是渐渐地、宿命般地,放开了。 最后,在那离别的时刻,那悬空的指尖啊,还颤抖着,彷彿也在无声地啜泣。 这边——原田接过了白露的手,神圣地牵着她,那场景,就像一位神父在接引一名新教徒。 而那边呢——娇歌开心地一牵(他的手):「放弃了左轮手枪,諫流哥,那你就是选择a了?」 諫流垂着头,啊,那清秀的手,团成了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向了胸口,颗颗清澈的泪珠啊,也像断了线的白色珍珠,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瞬间又把脚下染湿了一片。 啊,这次,还没有等到秒錶三十秒的倒数计时—— 諫流在啜泣声中,彷彿微弱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娇歌欢呼起来,就像小朋友终于抢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她那大鑽石的眸子,忽闪忽闪地闪着,兴奋地说:「今晚实在是太开心了,在我和諫流入睡前,我想吃点甜的!」 「是,老闆,」阿南德也开心地鼓着掌,「今晚实在是太精彩了!」 「恭喜你,老闆!」他就像音乐会结束后,起身致谢钢琴家的观眾,不住地鼓着掌,两颊红红的,兴奋而满意。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四章 「上第八道菜!」阿南德镇静地说。 这印度的婆罗门(阿南德),身体一定挺不错的——都工作到深夜了,但面颊上却毫无疲惫,啊,那黝黄的皮肤,像被泼上了一层油,闪烁着红润的光泽。 电光石火之间,第八道菜就呈上来了—— 看啊,黄金製成的、沉甸甸的盘子上,轻巧漂亮地,雕塑着最后一道甜点,这是: 第八道菜-甜点:春宵一刻值千金。 它的实际菜名,应该是那追求极致享受的,「黑金法芙娜烈酒巧克力冰淇淋与大麻籽焦糖脆片」。 看啊,这道甜品设计得多么别緻啊: 一片金箔般的盘子上,是一个72%黑巧克力的冰淇淋球,多么浓郁甜蜜,上面别緻地,插着一个大麻叶形状的焦糖脆片,啊,这大麻油混合着焦糖啊,双重极致享受,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焦糖脆片上,浇上了白兰地酒,上菜之前,用打火机那么一点——那火焰啊,在黑暗中燃烧着,多么像一抹可怕的火舌,红灿灿地,吐着香甜,引诱着你: 啊,这邪恶的甜蜜啊,谁不想嚐上一口? 这来自魔鬼的甘甜的冰淇淋呵,告诉你吧,冰淇淋内部可大有乾坤,包裹着烈酒酒心和大麻油,保证让你一口醉心,一口忘忧! 看啊,那皎白的,像两道闪电般的、唯美的不真实的美臂,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儿,纯洁的脸颊微扬着,看着他。 啊,那雪腻酥香的纤纤玉手,把印着自己红色唇印的酒杯,送到了諫流唇前,小心翼翼地轻轻灌入。 啊,这酒,好烈!喝下去,就像有一个红色怪兽从嘴里蹦出来,张牙舞爪地,忽地,喷出一个火团,把你灼伤。 你先是眉头一皱,太辣太刺激了! 然后,那么快的,啊,竟然有一种很轻松、飘飘欲仙的快感——酒精,像静脉注射一样,进入了血液,人是激素的动物,那多巴胺、贺尔蒙啊,喷涌而出,理智已经退却,你成为了激素的奴隶! 娇歌微微一笑,看啊,那像烈酒一样灼热的红唇,贴了上去。 啊,为什么看到两抹白色的闪电? 是娇歌的双臂,那双臂,像白色的芦苇草一样迎风飘摇,摇摇晃晃地,把諫流看得有点眩晕,画面摇曳。 啊,我有点不清醒了,他想。 啊,那妖嬈柔软的手臂已经攀上了脖颈儿,那么细腻、光滑。 啊,那眼神,为什么那么笑盈盈地看着我? 啊,那红白相衬的手啊,给我餵来了浓郁香甜的巧克力冰淇淋。 一口甜蜜的冰淇淋,冰冰凉凉的,浓郁甜蜜;而那酒心,辛辣刺激。 啊,不行了,已经晕乎乎的了。 啊,刚才还那么痛的心,为什么此刻却这么舒服? 给我喝的,给我甜蜜,管它是不是砒霜! 一口冰淇淋,一口烈酒;一口冰雪,一口火焰;啊,世界上最刺激的事情莫过于此,要什么正人君子,整天兢兢业业、惨淡经营? 此刻,就让我放松一下! 不,此刻,就让我放纵一下! 谁在亲我?那么柔软、香甜。 闭上眼睛,啊,好晕,那热辣的火舌啊,从心中升腾起来,热情的火焰,再也压不下来,衝到喉舌…… 啊,我的肉体,它说:还想要更多! 「哈哈哈,这魔鬼的冰淇淋也太让人快乐了吧?」諫流一定已经疯了,他大笑起来。 娇歌娇滴滴的眸子望着諫流,漂亮的左眼,衝他狡黠地一眨,说:「这算什么,諫流哥,我卧室里可有宋徽宗的真跡,咱们走!」 而后就满意地一笑,说:「阿南德,把他拖到我的屋里……」 哈,看啊,阿南德一拍手——一黑一白、一左一右,一个白鸽女郎和一个渡鸦服务生走了过来,架起了微醺的諫流——啊,那密室的大门啊,终于再次打开了,午夜的空气啊,也瀰漫着醉人的香气。那高大的身躯啊,沉重地、惨兮兮地被拖走了。啊,告诉你吧,人死了之后,阎王派人来捉你时,也是一样的情形。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五章 醉眼惺忪中,諫流微微睁开了血红的眸子,感受了下四周: 啊,是大象在驮着我走吗? 啊,热血涌上了头颊,我醉晕晕的,只能轻轻弯下了皎洁的背部,轻轻地趴在大象那温暖的身躯上。 啊,大象的皮好薄、滑溜溜的,又释放着一股潮湿温暖的气息。 啊,我好像听到了热带雨林中的溪水声,嗅到了一股股撩人腥香的水蒸气,啊,那珠帘声,混同着大象身上清脆的铃鐺声,你听—— 为什么此刻,这声音,听起来是这么悦耳动听、撩人心绪。 啊,他们把我放了下来。 这一定就是娇歌的房间。 白鸽女郎和渡鸦男子搀扶着我,掠过了影影绰绰、昏暗的墙壁,墙上,像波光粼粼似的,划过了一片緋红的火光—— 啊,我的四肢啊,也都已经瘫痪般得绵软,不听使唤。 啊,我看到,墙壁上,悬掛着宋徽宗的真跡。 此时,宋徽宗的真跡,在我的醉眼中,也不过是一幅四四方方的、普通的花鸟图,啊,那笔挺瘦削的瘦金体,还是那么工整漂亮。 啊,是谁?把我轻轻推倒在了床上。 难道不是水床吗?摇摇晃晃的,柔软而左右摇曳着。 啊,我第一次睡到水床上。 这床垫,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微型游泳池,只需轻轻躺在上面,就能感觉到身下碧波盪漾,啊,难道是我酒醉了,我真的感觉到自己彷彿身处一个摇摇晃晃的大河中,柔波上下起伏,惊涛骇浪。 啊,水床之上,「唰」地一下,铺上了一张银光粼粼的、褶皱的蛇皮床单,光滑、冰凉,让你一躺上去就被冰得忍不住地惊叫一声。 啊,为什么床上只有一个、而不是两个孔雀绿色的、镶着银色花边的长圆枕,难道意思是,两个人要躺在同一个枕头上?啊,两个小小的头颊要亲热地靠在一起,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 忽明忽暗的火烛一照——啊,那枕头的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就像,一个蛇头连同一截脖子,「喀」地一下,被砍掉了,把它们作为枕头。 看啊,床上真的弯弯曲曲地、妖嬈地爬着几隻拔了牙齿的蛇。 蛇是鲜丽的红色,搭配着黑白斑纹,啊,一看就是毒蛇,那小小的黑黑的蛇头,多么幽暗诡异,幽幽地,吐出蛇信子来。 哈哈哈,我一定是太醉了。 这几隻没有牙齿的蛇,滑溜溜地爬上了我的身体,为什么,我竟然不觉得可怕? 啊,酒精、大麻素,已经吞噬了我的意志,我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所有接触皮肤的,都是美好的、光洁的,都是光滑舒服的。 「别担心,这是牛奶蛇,色泽艳丽但是无毒。」啊,床边,一左一右两个僕人说。 哈哈,看啊,多么诡异。 在床边,跪着两个「单胸人」,在服侍着諫流。 之所以叫他们为「单胸人」,是因为他们都只有一隻胸饱满如水球;而另一隻胸,和男子无异,看起来或男或女、半雄半雌。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胸部呈左右对称形态:一个单胸人,是左胸大,右胸平坦;而另一个单胸人,却是右胸大、左胸平坦。 摇曳的烛光下,看不清楚他们的肤色,好像是深棕色,浑身赤身裸体,像红泥族一样全身均匀地涂抹着一层香香的泥巴,脖子上,像戴着一条项鍊似的,掛着一条同色系的毒蛇。 諫流被吓得一下子惊坐了起来,啊,身下的水床,瞬间发出了哗哗哗的溪流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之中。 啊,那血红的、惊悚的眸子,也看向了单胸人的腰部,諫流想看一下,它们到底是男是女,是雌是雄? 哈,单胸人的腰部呵,也掛着另一条毒蛇,像柔软的腰带一样,悠然地一盘,垂了下来,正好挡住了那关键的隐私的部位。 看啊,他们(单胸人)都涂着浓墨重彩的上下眼线,眉毛也用墨汁染过了,偷笑着,互相覷了彼此一眼。 「哈哈哈……」他们像艳丽的老妇人一样,用涂着红指甲油的富态的手,捂住了红嘴唇,有一种诱惑的娇羞,彷彿在说,「大家都想知道,我们是雌是雄?这可是我们单胸人族的祕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啊,单胸人那黝黑、妖嬈的手,轻轻一推,就又把諫流推倒在了水床上。 「嘘!!」一个单胸人,哄孩子般地,安慰着諫流: 啊,那娘胎中的婴儿啊, 在羊水中也是如此惬意, 你猜它里面盛的是什么? 啊,那一定不是清澈的碧波盪漾, 也不是那甘甜的泉水流淌, 里面可是那可怕、诱惑的毒品溶液呵, 看啊,一排排透明的针管, 抽一管、二管、三管…… 咱们快乐至上、安全第一!」 两个单胸人,轻轻地褪却了諫流的衣袍。 啊,那修长漂亮的胴体,刚刚露出来,「啊」的一声,见多识广的单胸人们也忍不住惊叫出来。 「(身躯)多像瘦金体!」一个单胸人说。 「(身躯)多像瘦金体!」另一个单胸人说。 看啊,单胸人黝黑妖嬈的手,颤抖起来,多像在激动地鑑赏珍品文物似的,拂过了諫流皎白秀美的四肢,那感觉,多么像一个厨师,在做菜的时候,忍不住偷嚐了一口主人的鹅肝;又很像书法爱好者,撞上了宋徽宗的真跡——那漂亮的瘦金体,天骨遒美、风姿绰约——审美的快感,直衝头颊,瞬间,鸡皮疙瘩就泛过了全身。 单胸人们,又忍不住地,低吟浅唱起来: 那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浑然一体: (他)手臂微动,画出一个飘忽快捷的、流畅的『风』字; 漂亮的长腿一蹬,多像清幽的『竹』字,遒劲有力; 一个侧翻身,轻轻呻吟,写下一个草书的『之』字; 啊,流光溢彩兮,字字珠璣, 醉醺醺地躺着,多像那俊逸瀟洒的『大』字, 徽宗,徽宗,快来提笔, 沾上新墨,气势连贯、恢弘有力,再点上一个大写的墨点, 『太』,瘦而有力,雋秀飘逸, 世间无双,古人难及!」 单胸人,轻轻地,褪却了諫流的衣袍,又给他餵下了更多的烈酒,啊,他感到越来越醉了。 諫流躺在水床上,感到四周摇摇晃晃的。 哈哈,为什么这么舒服?他想。 他或许已经变为了野兽?看啊,单胸人们,用娇嫩的手指,轻轻滑过了他的身躯,又羞涩般地,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鼓鼓的胸上。 哈哈,又是谁?用大象,驮来了一箱子绿油油的美元现钞。 此刻,諫流醉了,他觉得100万美金,就像100美金一样稀松平常! 啊,那单胸人啊,一左一右地,举起箱子,把钞票从他的头顶倾倒了下来…… 原来钞票倒在身上是这样的感觉? 瞬间的,他的床上,不,是娇歌的水床上就铺满了钞票。 啊,他摇摇晃晃地躺在水床上,那猩红、意识模糊的眼睛看向了屋顶: 什么!屋顶上竟然有一面观赏的大镜子? 镜子是长方形的,和水床一个形状,银光粼粼的,像一圆银色、朦胧的月亮笼罩在夜空,镜子的四周,像斑驳的花纹似的,滋溜、滋溜地,爬过了几隻细细长长的银蛇。 哈哈,躺在床上,凝望上去: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一切! 啊,他躺在娇歌的床上! 啊,多么像那妖嬈的毒蛇,猝然,吐出了白亮的蛇信子, 娇歌披着一头妖嬈蜷曲的红发,多么像一条条滴着鲜血的毒蛇——这蛇发女妖美杜莎,已经爬上了床。 哈哈哈,说娇歌是人性大师吧! 她怎么知道,諫流即使酒醉了,也还抱有最后一点点的羞耻心和负罪感。 为了消除諫流的负罪感, 娇歌拿过了一个黑色的丝绸,蒙住了自己的脸。 啊,多么诱惑,她的动作多像一条蛇,扭动着身躯,轻轻褪却了自己的衣袍,蒙住了脸颊,只露出了纤细的腰部和丰腴的肉体。 啊,多么像一具丰满的无头女尸! 啊,那感觉,又和印度女神雕像一模一样! 只有快乐,没有责任;只有欢愉,我对你无所求! 你看我的肉体,多么肥美妖嬈——请忽略我的头部,我是谁并不重要。 啊,那諫流的林伽(男根),娇歌轻轻一吹,它像马蹄莲一样绽放了。 啊,那白色马蹄莲花朵中啊,露出了雄蕊的花柱,多么甜美诱人啊,啊,这蛇发女妖啊,轻吻了上去。 啊,那鲜红得可怕的唇啊,像一朵盛开到无法控制的邪恶的曼陀罗花,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在花柱上,飢渴地,一呼一吸。 那邪恶的红唇,轻轻抬起。 「唰」地猝不及防的剎那间——那感觉,就像女杀手在床上,「唰」地一下子摸出了一把匕首——只见,她撕开了一包白色粉末,啊,那温柔的双手,不仅会抚弄花柱,此时,正像花仙子一样,把白色粉末,花瓣雨般地,轻柔地,撒在了他们的身上。 哈哈,一左一右,两个单胸人,也服侍得很好,他们细细地,在娇歌和諫流的凸起、沟壑之间,重点地,撒上了白色的粉末。 啊,那血红的食人花(娇歌的唇)啊,忽地一开,又一口吞掉了雄蕊的花柱,那感觉,就像一条蛇在贪婪地採蜜。 「味道像甜甜的奶粉,諫流哥,你猜这是奶粉还是冰毒粉末?」她邪魅地问。 諫流顾不上回答——他仰面平躺在床上,从屋顶的镜子里看到,啊,那青春的男根,轻悠悠地,滑进了两圆白月亮拼成的细细的沟壑。 啊,一切都已经失控,人间退却,只剩下赤裸裸的、血腥的动物世界。 娇歌一会儿背对着他,看啊,从背后看: 那腰际,宛如古典美的白瓷瓶,凹凸有致,曲线优美; 白嫩、丰腴的臀部,如两圆酥白的白玉盘,镶嵌在一起,细腻如羊脂,浑圆如满月。 啊,两座皎洁的雪峰,也太美了,就像两颗最白嫩丰腴、沉甸甸的葡萄柚,动如脱兔,令人目眩神摇; 啊,那无头女尸般的黑色的头颊,彷彿是一抹黑色的夜风,上下摇晃着,捲起了一股邪恶血腥味儿的龙捲风……看啊,諫流那慾望的双手也忍不住拂上了美艳的巫峰,啊「两两巫峰枉断肠」,多么白嫩光洁,上面诱惑地,点缀着两粒鲜亮的紫葡萄,风流难比,艳光袭人。 那雪白的胸乳,多像两勺纯白细滑的奶豆腐,颤颤悠悠,摇摇晃晃,白光一片,炫目刺眼——啊,告诉你吧,伊甸园中的夏娃们啊,也会毫不吝嗇地,袒露出这种最原始的美。 諫流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要什么《红楼梦》等书本砌成的长方形的床啊? 听什么优雅激昂的古典交响乐啊,都不如这最原始的「啊啊啊啊」、女高音歌唱家般的嘹亮的歌喉,更撩人心绪。 要什么鹅蛋脸、古典美、淡妆浓抹总相宜?今晚,还是浓妆的好,越浓、越鬼魅越好! 还是这手臂像毒蔓藤般的、死死地缠住我的女生和我最相配! 諫流躺在水床上,看着屋顶镜子中发生的一切:床上,铺满了绿莹莹的钞票,里面夹杂着鑽石,一闪一闪的;床铺上下起伏着,啊,在水床上,他们多像一叶无法自控的扁舟,被恶浪吞噬着、裹挟着,忽高忽低、一起一伏。 啊,蛇也爬上了他们光滑的胴体。 啊,多么痒和滑溜,让他们也忍不住地,和蛇一起扭动着、扭动着…… 啊,人性是多么可悲啊,看官们,你们知道吗?一旦你有了这样的性爱体验——主要是精心设计,让你的多巴胺分泌到最大,宛如吸了毒,你就再也没办法回归到正常的性爱生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涛汹涌、激情澎湃,两人的合奏曲,也宛如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尖锐激昂,曲调愈来愈高,终于地,琴弦受不了了、猝然地崩裂——就在那一瞬之间,水床也迸裂了,那绿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諫流一跃而起,紧紧地,抱住了娇歌。 「諫流哥,我爱你!」娇歌埋在諫流肩头,呢喃低吟、满意地说。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六章 晚宴过后,当四根潮湿的粗粗的藤蔓,吊着一个大货箱——这是货梯,平日里,僕人们给娇歌运送新鲜的日本蓝鰭金枪鱼、南非野生白金鲍等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货梯,载着大象和諫流,驶向那幽深的地下、黑黝黝的娇歌的卧室的时候—— 原田正带着失魂落魄的白露入住了硅谷最高建筑、那金灿灿的云巔·硅谷帝国饭店(the celestial empire, palo alto,註:palo alto为地名,硅谷核心地区,史丹佛大学所在地)。 一个入地,一个升天——这对儿苦命鸳鸯,怎么看都是渐行渐远。 客用电梯内,原田一手微扶着白露,让她倚靠在一抹银光般的电梯扶手上;另一隻手,拿出了一张帝国饭店vip主权黑卡,多像一片薄薄的黑曜石切片,在黑夜中泛着光泽,轻轻一刷。 啊,那电梯,「嗖」地一下,闪出了一道金光,直通云霄。 电梯的显示萤幕上,快速地显示着:3、6、9、12、15、18、21、24、27、30层…… 猝然地,显示萤幕上的数字变为了333333333…… 那不断蔓延的333333333……彷彿无穷无尽,诡异可怕! 可那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你会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电脑系统出现了故障——只见,那可怕的「333333333」的数字,猛地一抖,又恢復了「33」(33层)的正常数字。 接着是,顺利地显示出了: 39、42、45、51、57、60、63层…… 就在这一瞬间,如果你此时正在帝国饭店大厦的外面,像一隻肥嘟嘟的天使一样,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这个世界,你会发现—— 看啊,漆黑的天空中,突然画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就是天女刺绣古典金箔画时用的那种金闪闪的金线——这道金线,「唰」地一下,织出了一个那么薄、那么薄的金箔平面,将饭店大厦从空中,自66层一分为二…… 66层以上嘛,哈,欢迎来到神祇的地界! 「唰」的一下,那薄薄的金箔的平面,又杳然无踪了——那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虚拟的游戏画面,刚才只是出了一个小的bug,马上就被修復了,那诡异的画面仅是快闪、颤抖了一下,就马上恢復如常了。 夜还是如此静謐,一切如常,空气中还瀰漫着淡淡的夜的馨香。 原田和白露缓步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房门号为6666,他们刷卡进入。 啊,原田搀扶着白露,进入了房间。 看啊,她那颤悠悠的身躯,显得多么失魂落魄——下午五点还在求婚,凌晨12点多就……短短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啊,为什么人的命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彻底改变了?啊,諫流,我失去了我的爱人…… 她那娇丽的头颊,颓丧地,低垂着,好似一朵被霜雪打蔫儿了粉色玫瑰花,褶皱的衣服彷彿一片片枯萎的花瓣,已经浸染上了夜晚的露水,显得皱皱巴巴、湿漉漉的。 她忧愁地看了原田一眼,啊,她那惨白的头颊,多么像一个刚煮熟的剥壳儿鸡蛋,沁出一片片细细小小的汗珠,那感觉,就彷彿有人在场,自己哭不出来,反而发起烧来。 「嘘!我给你两片止痛药,你吃了,好好休息!」原田说。 他给了她两片阿司匹林,劝慰她服下,又贴心地给她戴上了两粒乳白珍珠般的无线耳机,放上古典音乐,安顿她睡下了。 原田也害怕她出事儿,搬来了一个圆凳,坐了下来,守在了她的床边。 朦朦胧胧中,原田睡着了,啊,这处心积虑的一夜啊,实在是太累了——看啊,他睡得是那么香甜,那泛着光泽的金色鬈发,随着微弱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他的样子多么像香甜睡梦中的小王子。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七章 在天界,在圣洁的奥林匹斯山,居住着眾神之王宙斯和他的11个下属,他们分别分管着人间的智慧、爱与美、艺术、战争、农业、海洋等事宜。 一年一度的神祇考核迫在眉睫。 啊,在文艺和文学之神阿波罗的殿堂,金光灿灿、仙音裊裊,他正在发怒: 「宙斯给我布置的年度任务和kpi,还是没有完成,来不及了!你们看我多年的死对头、我的同事——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她早就完成了任务,哼,她在人间造出了那么多绝美的面庞,让人们都忍不住地讚美宙斯……」 只见阿波罗轻展玉指,拨动七弦琴,划出了一面亮若冰晶、透明的湖面,显出了美神阿佛洛狄忒在下界的工作成果。 「啊,什么!这可恶的美神,简直在嘲笑我,为什么把我的面孔,变成了一个人型雕塑玉山? 气死我了,简直在向我挑衅! 太过分了,还模仿我的长腿,造出了一个諫流,迷惑我的奴隶?让她成为爱情的傀儡…… 这该死的娘们!!!我要找她决斗!!」这美少年阿波罗怒了。 「阿波罗大人,您息息怒,这娘们是很过分了,但人家的情人现在是战神阿瑞斯,嗜血好斗,可怕得很,恕我直言,您根本打不过人家两口子……」此时,阿波罗的下属——九位(3+3+3位)年轻貌美的艺术繆斯女神,正鶯歌燕舞、轻盈地环绕在他的周围,其中,舞蹈之神忒耳普西科瑞轻轻採擷了一缕蓝天,作为自己的蓝色发带,边整理头发,边说。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们这群吃乾饭的,没有人有主意吗?」阿波罗的脸颊像曙光一样洁白无瑕,但两个眼睛却气得红通通的,像两团火。 「那能怎么办?咱们赶紧选一个人,作为管道,传讯给他几部伟大的作品,临时抱一下佛脚,哦不对,宙斯的脚唄……」主管喜剧的繆斯之神塔利亚,正把一抹淡粉色的晚霞涂在自己脸蛋上,又整理了下透明圣洁的希腊长纱裙,轻柔地说。 嚯,看啊,这时候,阿波罗身旁飞来了两隻肥嘟嘟的、纯洁的天使,他们是两位大音乐家巴赫和安东尼奥·维瓦尔第。 巴赫忽闪忽闪地,扇动着翅膀,说:「报告大王,我发现了一隻傻鸟!」 「哦?」阿波罗的脸颊像太阳一样,绽放出金灿灿的光芒,他拿起七弦琴,那漂亮的手指,轻轻一拨,啊,又显出了一面波光粼粼的天池镜面,放映出了白露的种种痴像: 每天醒来,就像肚子会饿,白露的精神世界也会饿,她迫不及待地想「吃」一些艺术养分或者至少五页成语字典; 一次,她正看小说入迷,一位比她漂亮的美女,诚邀諫流出去玩,諫流叫她一起去,她在明确地感到危机感之后,还是决定不去,要先读完这部小说; 第一次在《红楼梦》里看到「活着,咱们一处活着,不活着,咱们一处化灰化烟」,她的第一反应是,此处的「咱们」指文学和艺术; 看到「命中注定」四个字,首先想到的也是文学; 偶像剧中,女主向男主表白,「你是我的君主」,白露的第一反应也是文学; 一次为了准备考试,日日熬夜、心力憔悴、几近猝死,累得快犯心脏病的时候,她抓起了一本《西厢记》狂读了半小时,又研究了一阵子歌词换韵,马上就觉得好多了,简直比吃速效救心丸都见效…… 她去不去某家饭店或者理发店,一个重要的指标是,该店的音乐品味如何,如果音乐品味很差,即使食物或者美发技艺再好,她也会避而远之,生怕影响了自己的艺术品位; 读到史铁生的名句,「活着不是为了写作,写作是为了活着」,总是反覆吟读,唏嘘不已,视为心语; 最爱的是《三言二拍》,看的时候,爱不释手,又哭又笑,一副傻样; 更可笑的是,想操纵她特别容易,根本不需要任何逻辑,比如,你对她说「快放下这隻狗,不然你的写作品质就要下降了」,她马上就会放下这隻狗,那感觉很像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偶遇了穷人,唯恐避之不及;反之亦然,你对她说「快抱起这隻狗,这样有助于你的文字品质」,她马上就会抱起这隻狗 ……屡试不爽、滑稽有趣。 「哈哈哈哈」,神祇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行吧,就她吧,按照惯例,在她成为我们的门徒、咱们给她传讯之前,必须,必须让她献祭,这祭品嘛,越血腥、越能让她心痛越好。」永不衰老的美少年阿波罗发号施令道。 「这祭品,选什么好呢?」巴赫战战兢兢地问。 「难道是她的生命?」抒情诗繆斯欧忒耳佩,用美丽的嗓音问。 「傻子,她死了,谁给咱们干活儿?」 「你们还不吸取之前的教训,有的人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写一部小说就死了;有的人精神不正常,作为工具人三四十岁就死了,比如莫泊桑、济慈、拜伦、卡夫卡……这样太麻烦了,他们死了后,咱们还得再找一批新的人。」阿波罗焦急地在神殿上来回踱步着,漂亮的赤脚,每踩一步,就蹦出了一个优美的音符。 蓦地,波光粼粼的镜面中,显出了一副画面: 白露和諫流,两个人兴奋地,衝向对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啊,那一刻,白露觉得可以就此死去。 諫流秀拔如柳、白露温柔漂亮,两个人多么般配,他们漫步在湖边,走进了新房子里,两人打开了《红楼梦》,里面有个方形的求婚戒指,白露的一颗红心「砰砰砰」直跳,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块,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这傻鸟好像挺在意爱情的!」 阿波罗微微頷首,「可以,让她献祭出爱情,正好,这样可以一举两得了!」 总是喜欢保护情人们的、爱情诗之神厄剌托说:「这也太残忍了,不太好吧!」 阿波罗竖起了高贵的眉毛:「别废话,给我赶紧的!!」 「一举两得什么意思呀?」天使巴赫的脸颊,红扑扑的,问道。 「一举两得,意思是,夺走了她的爱情,这傻鸟会呜呜呜地哭呢,会感到锥心刺骨的心痛,这样首先完成了献祭;同时,又可以把『爱情』这一元素从她身上剥离掉,这样爱神阿佛洛狄忒就不会来抢功了。」 「当然啦!哼!」阿波罗忿忿不平地说: 「每次我造出伟大的作品,比如《红楼梦》,隔壁办公室这可恶的娘们,都要和我抢功,说她(爱情)才是因,我们艺术就是工具! 气死我了,巴赫,去,就像阉割司马迁一样,把她别的可能性都给我『喀嚓』剪掉,让她成为我们专属的奴隶。 赶紧把爱情给我剥离掉! 记住,这次你必须给我剥离乾净了,咱们的奴隶,必须专属于咱们!」 「是,神祇!」巴赫说。 「这样也好,只不过,过去都是人类主动献祭,比如生命啦,财富啦,精神健康了,这次咱们主动去要,这好吗?」喜剧繆斯塔利亚问。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宙斯马上就要接见我了,这傻瓜,你们别担心,我主动问她要,她也会心甘情愿地献祭的,这次主要是来不及了——新的一年,咱们也要改革一下了,咱们看好的牛马、工具人,咱们要主动出击。 赶紧办完,赶紧传几部好作品才是最要紧的! 去,巴赫,赶紧把她的爱情给我『喀嚓』剪掉,夺取她的心爱之物,让她献祭! 我们的原则就是:想得到传讯,想写出好的作品,必须献祭!」 「是,神祇!」巴赫说。 「剥离掉爱情,这作品还能看吗?」悲剧女神墨尔波墨涅,身型高大,手里正拿着一面悲剧的面具,忧心忡忡地问。 「把这叛徒给我叉出去…… 我们提供的是审美的快感,爱神总是製造痛苦,而我们文艺之神总是在倾听、安慰、抚慰,我们才是最伟大的! 弄哭人类的不都是爱神吗? 她总是欺骗人们,假许给你一个金灿灿的幸福,到头来却让你伤透了心。 而我们艺术之神,从来都是安慰人们、劝慰人们,先是给哭泣的人递上创可贴、纸巾,又温柔地唱着摇篮曲安慰他们,最后还会逗他们开心,给他们提供审美的快感…… 爱神一直在破坏,而我们在收拾烂摊子!」阿波罗愤怒地说。 「奉吾神命:限一天之内,把她的爱情给剥夺了!」阿波罗下达了最后通牒。 「什么,一天之内??这……不给人点准备的时间吗?」神祇们都诧异极了,悲剧女神墨尔波墨涅,声线颤悠悠地,斗胆问道。 「别废话,来不及了,赶紧的!!!去年我就输了,今年如果再输给那个娘们(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我就要从12神祇中除名了,你们没看到,候补队伍中的冥王哈迪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这两口子,天天虎视眈眈地等着接替我呢……我不想和你们废话了,你们给我赶紧的!!!」阿波罗怒了,哈,他那瞠目的样子,多像一个好斗的阿修罗。 「神祇、神祇,注意您的优雅和威仪,您别生气,我这就去办!」巴赫扇了扇翅膀,温顺地说。 「嗯!这还差不多,办不好你不用回来了,直接找个穷乡僻壤、艺术沙漠投胎得了!」 只见,阿波罗两手一拍,唤来了一隻白鸽,白鸽衔来了一枝白玫瑰——啊,这狠心的暴君啊,把白玫瑰上那根尖锐的长刺,「噗嗤」一声,刺入了白鸽腹部,「咕——哑!!」 白鸽一声惨叫,啊,那淋漓的鲜血啊,滴在了白玫瑰上,剎那间,那雪白的玫瑰花啊,就被染成了鲜红色。 剎那间,看啊,天使巴赫也变身为了一隻皎洁的信鸽,它衔起了这枝血色玫瑰,一个回旋,就飞下了人界。 啊,这俯衝下来的白鸽呀,比云朵更轻盈,更皎洁;啊,它衔着的红玫瑰啊,也比緋红的晚霞更娇美。 啊,此时,下界正是2024年的圣诞节的中午时间(12月25日1pm)—— 只见,这隻白鸽,一个轻盈优美的弧线,就飞入了午后的半月湾悬崖落日饭店,飞进了白露午休的房间,把床头柜上那枝諫流送给她的红玫瑰,偷偷地衔走、扔出了窗外,又悄悄地,换上了这枝染血的红玫瑰。 看啊,这洁白的鸽子,气质多像巴赫,优雅古典,迈着贵族的步子,在床头柜上,蹦躂了两步,轻轻地叹息着,彷彿看到了即将发生的心碎的场景。 它「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别担心,亲爱的天使,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的暴君太狠心了,别担心,好在我们同事之间的关係都特别好,大家都会抚慰你的,你伤心的时候,记得倾听我的音乐,我会来轻轻地安慰你的!」 2024年12月26日的凌晨三点(12月26日3am),在云巔·硅谷帝国饭店,66层的6666号房间里,白露还在酣睡。 啊,她的睡姿美极了,多像一幅古典主义的人体油画,浅红棕色的长鬈发,泛着光泽,细腻柔和地垂在脸颊上,但为什么,那如新月的眼角,却悄悄地淌下了一缕缕晶莹的泪水。 啊,窗外,彤云密佈,电闪雷鸣,彷彿阿波罗的雷霆怒吼。 一个皎洁的闪电,劈出了一片白光,显现出一个新的梦境。 她站在一座黑黝黝、直衝云霄的摩天大楼上,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猝然,身后,諫流轻轻地一推, 啊,多么绝望啊,坠落的瞬间,她的发丝飞扬, 她像一具死尸一样,惊恐、无助,跌落了下来, 猝然,上百本的书本和文学书,变成了一张超级大、超级软的床,从空中接住了她, 「总是这样」,她想到,「每次都是你们救我」, 更没有想到的是,古典音乐,用一个个音符织成了一床超级舒服、温暖的羽绒被,轻轻地给她盖上了, 耳边,古典音乐轻轻地唱着: 「别伤心,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理解你,我们也曾心碎……」 啊,那遍体鳞伤的、血淋淋的伤口啊,就像被温柔地、贴上了一张巨大的、遍佈全身的创可贴,那么温暖,那么治癒,白露瞬间感觉到自己好多了…… 这时候,睡梦中,白露耳机里放的音乐,正是巴赫那激昂的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那尖锐悠扬的音符,一个个、一块块地,垒成了通往天界的阶梯,这阶梯,正是通向那文学之神和艺术之神的国度——白露一步步地,踏着金色的台阶,猝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金色的门。 啊,高高的奥林匹斯山上,阿波罗是多么俊美啊!他的脸颊比阳光还耀眼,他披着一身白色的希腊长衫,头戴月桂花冠,手拨着七弦琴。 「你愿意归顺于我?你愿意,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吗?」 阿波罗还没说完,白露就迫不及待地、大喊道:「我愿意!」 「很好,你下去吧!从此之后,我将庇护你,记得我们的暗号,别偷懒,好好干活,我会安排人传讯给你的……」阿波罗高傲地说。 床上,白露睁开了眼睛,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原田也醒了,他看了下黄金鑽石腕表,凌晨3:33分,他会心一笑。 他轻握了下白露的手,说:「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金色的梦。」 白露疲惫但幸福地眨了眨眼,说,「我也是」。 「噠、噠、噠……噠、噠、噠……」 他们身后,传来了几声鸟叫声和鸟喙撞击玻璃窗户的声音。 白露和原田诧异地看向身后——哈,饭店窗户外,竟然出现了一隻白鸽。 原田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看啊,多么怪异啊,66层那么高的楼层,竟然飞进来了一隻白鸽,轻轻地,落在了他们的床头柜上。 忽闪下翅膀、轻盈地一跃,这白鸽,就迈着古典的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跳到了白露的床上和云朵般的被子上,那气度,就像一隻信鸽,自信地翱翔在白色的云朵中。 原田的眸子中闪出了一丝惊喜。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錶——錶针竟然静止在了凌晨3:33分。 他会心一笑,给白露看了下錶,「之前和就你说过吧,3是『文学之神正在临在』的意思;我的梦中也有一隻白鸽,之前在印度神像的屋子里,我就告诉过你了吧,今晚的一切,都是文学之神的旨意!」 只见,他向空中,伸出了皎洁的手掌,鸽子咕咕地叫着,鸟喙红红的,轻盈地一跳,就站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八章 多么不捨啊,思考了六个月后,我就要和你告别了。 你或许不信,我已经以某种方式,将灵魂献给了文学之神了。祂告诉我,若想踏进那金灿灿的神殿,就必须先献祭出我最珍视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的爱情。 悄悄地告诉你,献祭是献祭了,但多么不捨啊,我经常会在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泣呢! 咱们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觉得自责,你只不过是稍微贪心了一点点,或者说,和我一样,还没有开始修行而已。 从这点上讲,我的罪难道比你少吗?我难道不贪心吗? 諫流,我必须要向你懺悔。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我总是从自我角度出发,多么自私、多么贪婪啊。 现在想起来,我还能感觉得到,我对你有一种真真切切、强烈的佔有慾。因为你的某些「好」,我的胸中「唰」地一下,燃起了炽烈的火焰——啊,那欲望的火舌啊,多么可怕,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盘旋着爬向漆黑的夜空,简直想在一瞬之间,把你、我和周遭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不要说它是最纯粹、最炙热的爱情之火;如果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怪兽,伤害自己、灼烧他人,给爱人带来的不是和煦的春风,而是急风骤雨、甚至焚烧一切的火灾,那么要它何用? 这难道不是一种以爱为名的自私与伤害吗? 諫流,我真的好惭愧。曾经,我是那么地不懂事,因为自己一头扎了进去、爱你十分,就期望得到同等的回报;对你的要求那么多,稍微一点小事儿,就忍不住地对你发怒。 「可怕的 soul mate」、「可怕的真爱」,它从自我出发,向伴侣提出了各种要求,稍一不如意,就引发嗔怒——林黛玉是爱贾宝玉,但她动不动就耍小性儿。宝玉在尚未出社会的时候,尚且可以应付一二;试想,如果宝玉像你一样忙,忙着工作、忙着创业,如果林黛玉还是紧紧地盯着他,稍一不如意就耍小性、闹上一闹,纵使真爱,要它何用? 我看,还不如薛宝釵,恰到好处地相敬如宾,实实在在地相濡以沫。 我的愚痴也是如此。我曾经以为,真爱是最难能可贵的东西——这种精神的契合,机率多低啊,多么难得、宝贵,因此足以抵挡一切。 我们之间是发生了爱情,是文学知己,但之后呢? 我怎么能像王熙凤一样,希望此后月月日日、永保无虞?这难道不是秦可卿口中的「婶娘好痴」吗? 你一直都有很多人关注和喜欢,你周围的环境不会发生变化吗?今天有岳(月)娇歌,明天就没有(日)娇歌吗? 什么?不想变化,想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这人好痴啊!纵使一切都不变,无常、疾病、死亡也会降临。到了死的那一刻啊,纵使举案齐眉、相濡以沫一生,两个人可是要分别死亡、分别结算、分别投胎的。回顾一生——啊,那些恩爱非常的画面,与你清晨醒来回想昨晚的一场春梦,有何差别?在梦里,我们也是全情投入、嬉笑怒骂,把假作真呢! 痴痴缠缠、哭哭闹闹、爱恨情仇的一生,如果你站在生命的最终点上往回看,真的有意义吗?难道不是一场空吗? 这世界上,少你一对儿恩爱夫妻吗? 这世界上,又多你一对儿打打闹闹、仇人似的恋人吗? 你们爱也好、恨也罢,纠缠也好,对其他人有何意义?你们帮助过社会了吗?除了互相内耗,创造价值了吗?你们甚至都不能很好地留下「来过一遭」的痕跡。 等两百年后,你们的亲友、孩子也都杳然离世了,谁还记得你们恩爱过?说你们这一对儿,恍若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这一说法,其实也毫无问题。 好的,好的,先不谈这么远,就说眼前。 相爱了之后,咱们暂且就算諫流你不会变。 我开始修行了吗?没有。 我这样的个人修为和精神的磨礪程度,配得起一段真正的爱情吗? 我认真对峙过我自己的情慾吗? 没有。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遇到一个技艺嫻熟的美少年就沦陷了。 更重要的是,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吗? 我难道不是愚痴至极,参不透为什么胸中突然「怦怦怦」地跳起了最正宗的心动?为什么就像村上春树说的:「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奇蹟般地邂逅了一个百分之百的男孩。」 不就是因为,我的文学脑和恋爱脑上头,只看到了你「爱好文学」的一面,自己脑补出了很多滤镜、情节,并执着地,把这一部分的你当作全部的你吗? 或许,上学的时候,这是你的主要特质,和对女朋友的核心需求——所谓有个女朋友,是隔壁班的漂亮女生,高山流水、风月相知。 但你的需求不会变吗?我难道看不出,你现在最大的特质与需求,是成为一个冉冉升起的创业家吗? 你像少年莫札特与曹植一样,少年早慧、自信、昂扬,雄心勃勃,正准备「白马饰金羈,连翩西北驰」。 但作为爱人,我除了能和你聊书、聊文学,我还能帮你什么? 你瀟洒漂亮,会琴棋书画,可以满足我的精神需求,但我能满足你什么? 听说娇歌给你的投资offer后,我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嘲的:真真古人诚不我欺,「百无一用是书生」(指我自己),一名不文,两袖清风。 諫流,别不相信爱情。爱情本身是美好的,只不过,它就像两株最娇嫩漂亮的花朵,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培植在金灿灿的暖房里,需要两个精神坚韧、灵魂高洁的花匠,日日灌花、守花、葬花、浴花……不辞劳苦,悉心呵护。 而你和我,此前没有开始修行,因此抵御不了大大小小的诱惑;甚至都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这样的灵魂,怎么配拥有爱情,怎么配拥有恆久的幸福呢? 諫流,和我一起擦乾眼泪,珍惜这次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吧! 此前你太顺了,从来都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我也一样。我们在象牙塔、书卷中待得太久,纵使个人能力再优秀——以你的创业为例,我学商科的我知道——犹如吕布,个人能力再优越,没有伟大的人格,最多也只能撑得起三千万美金以下的收购与福报。你上次创业,公司卖了一千万美金,主要还是因为宏观形势尚好,已属千载难逢、不可复製的幸运。 你有野心,不希望止步于此?那就需要磨鍊心性,开始修行了。不要怕失败与磨难,因为伟大的灵魂,都是从泥泞、悲惨与失败中磨礪出来的。 没有这些心灵的磨难与挫折,我如何成熟,如何长大呢? 以我过去那样单纯、无知、傻兮兮的样子,我有可能创作出感动人心的作品吗?就像原田说的,我写出的难道不都是一些华丽的废话吗? 你不是常说:「国家不幸诗家幸」吗?或许我们也是「爱情不幸前程幸」。 不要否定过去,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五百本书吗? 在我们独自、孤独奋斗的日子里,难道它们不能成为我们精神的养料吗? 还记得我们初识时,一起看过朱塞佩?托纳多雷导演的《天堂电影院》吗?我们都爱他的电影三部曲(《天堂电影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海上钢琴师》)。 里面的男主角,背井离乡,告别初恋,终于实现了自己成为一名伟大导演的理想。三十年后,当他回到家乡再见初恋,初恋早已为人妻母,她对他含泪泣诉:「想一想,如果当时我们结了婚,那么你就不会拍出那么多好的电影,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有看。」 万一我出了书,你也会去买的吧? 諫流,我对你也是一样的。你要相信,我希望你好,我也会默默地关注你。你知道吗?过去这几个月,你公司的每一条新闻我都有看。我知道你顺利地融资两次,获评为「硅谷年度新星公司」,还发布了第一代產品——每一次看到你的好消息,我都真心替你高兴。你要相信,就像你一定会去看我写的每一本书一样,我也会为你的每一次成功而喝采。 諫流,我多么难过,多么自责。现在的我,空有书本知识,一名不文,没办法像娇歌那样,给你实实在在的帮助。但原田是这么激励我的:「我们都要好好努力。未来,未来,一定——如果諫流遇到困难,作为知己与朋友,我们一定会伸出援手。」 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的。 我们虽然不再是恋人,但我们永远都是彼此的知己和值得信任的人。 啊,我看到了我的泪,滴在了键盘上——还有一句至诚心语,难以啟齿,但也愿诚挚相告:娇歌虽然是我的「情敌」吧,如果我试着放下想佔有你的自私的愿望,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諫流,你知道有一种人吗,只要你和她的利益是一致的,她有能力实现大家共同的目标,分割清晰各方的获益,并且因为情商极高,你和她合作的整个过程都会感到如沐春风。 她能给你的——互补的资源、实实在在的投资,这些你都知道了。 还有一点,我也不得不倾心相告: 作为学商科的人,諫流,我想告诉你,此前你第一次创业的招聘式收购,因为只经营了一年多就被收购了,团队一共才不到10个人,还没有涉及到创业团队内部的纷争,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公司内部的派系争斗就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娇歌在董事会中对你的绝对站队和支持,是至关重要的。 第二次创业,你需要的支持你的人,和第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我也同意原田说的,我即使想帮你,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我虽然是学商科的,但我没有管理过上百人等大型团队的经验,我或许在开始的时候,可以作为创始团队的成员加入,帮你打打杂,但是到了a轮之后,到了真的需要真刀真枪实干的时候,你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支持、董事会的投票和有实战经验可以出业绩的中层管理者,而不是我这种职场新人。 而且草率地安排无用的另一半进入公司,不创造核心价值,反而还会造成一种「监工」的效果,这对公司的其他员工来说,也是一种负面的影响和激励,望你知晓。 所以,诚如原田所言,我真的还不如你同一个专业的高考理科状元同学,可以帮你写写程式码、带领研发团队——此也为从你角度出发的至诚心语:她加入公司反而有双重的好处,既保证了专业度,又可以保证一直是你麾下的大将。 諫流,别担心,我也会好好努力的,你没有忘记我们从心底都是那么昂扬、自信,都有远大的理想吧? 我想,「安慰一些灵魂」; 而你想「解决一些问题,帮助一些人」。 我们不要再拘泥于「小我之爱」了,而应该把这种「小爱」化为「大爱」,我又想到了一句自嘲的话: 从灵魂迸射出的爱啊,太炙热了,像一束耀眼刺目的白光,如果把它单点投射到自己的爱人身上,哈,这可怜的男人啊,马上就被定点击毙了,变成了一具黑黢黢的焦炭尸体;只有把这道炙热的白光化为一片阳光,和煦地拂照在大地上,温暖治癒每一个人,它有这种能量和温度——这才是它的使命。 擦乾眼泪吧,关于我们的过去,諫流,别担心,我只会记住美好的部分,我永远记得,我们在一起时,我们的心灵是如此细腻、轻柔,我们是那么聊得来,哦对了,我唯一有点担心的是我们不在一起了,我无从知晓你的墓地,万一你比我先死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祭拜你,对着墓碑和你说说知心话。 我永远忘不了,你曾经是那么爱笑,我们的关係是那么好。 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吗? 有多少次,我们都穿得很漂亮,约在北大东南门,那时候的我们,你是那么皎洁秀拔,无忧无虑,啊,第一次看到你笑的时候,记得午后耀眼的阳光洒在你身上,我恍若觉得是美神维纳斯降临了,我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而我也红发红裙,像一位从红纱帐中款款走出的古典红妆美人,娇媚温柔,燕南园里的红玫瑰都没有我更娇美。 那时候的我们美好得像一场梦! 春梦易逝,了无痕跡,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諫流,男儿有泪可不能轻弹,记得要悄悄地落泪,更要擦乾眼泪,和我一起,更努力地奋斗吧!我会在遥远的地方陪着你的! 想我的时候,就去看我的书和故事吧。 我会用它们安慰你,和其他的千千万万的可爱的陌生人们!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九十九章 白露写给大学寝室好友洁的一封懺悔信 上次,我电话和你说了圣诞节当晚发生的事情。 这里,我必须要向你坦白下,在原田揭开这残酷的真相之前,敏感的我,其实早就知道了諫流有其他的床伴,但我一直都假装自己不知道。 圣诞节当天,在半月湾悬崖落日饭店,諫流办理入住、推荐饭店内的餐厅、停车、代客泊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他那熟练的样子,我就猜到了他并非第一次来这个饭店。 啊,那天有两个细节深深地刺痛了我: 一个是在饭店大厅,諫流夸讚爱尔兰女服务生的酒红天鹅绒项圈很好看,那悠悠结束的尾音,多么细腻曖昧。 啊,洁,多么心痛啊,我要告诉你,我其实还细心地注意到了,他并没有向爱尔兰女服务生介绍我是他女朋友,只说「这是顏白露」,但却和泊车小哥大方地介绍了我是他的女朋友。 啊,我永远忘不了那红发爱尔兰女服务生的表情,轻轻地一笑,一副并不介意、习以为常的样子,彷彿在说「客人们同我搭訕,多么得稀松平常」。 从饭店回我家的路上,他的手机依旧是响个不停,分不清是追逐他的风险投资机构(他早上刚去见了辉达的黄教主),还是各种焦急的问候…… 但下午,他一求婚,我马上就给自己台阶下,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还是爱我的,我们还是真爱。 还不是因为,我不敢面对自己爱情的失败。 洁,不要说这一切都是諫流的错,諫流有问题,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你别忘了,你和我,我们都是从心底很自信的人,难道不是吗? 这意味着,不论遭遇了何种的挫折,我们从内心深处,都相信自己可以重新站起来,也相信自己的能力,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强者。 那么,一个强者,面对失败和挫折,向来都是「向内求」的,强者的心态也从来不是一味地指责他人,而是积极地反思自己、提升自己,学到该学到的,这样才不枉「这堂精彩的恋爱课」。 现在,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而我想反思的是: 原田说的一点没错,此前,我关于爱情和人性的看法都是错误的。 此前我一直执着地认为,我和諫流是最难得的文学知己、灵魂伴侣。 现在我知道了,想找到灵魂伴侣,这其实是一种更强的贪嗔痴,因为它意味着,你需要对方满足你的一切幻想,这其中的因素可能有数十个,比如外表、经济条件、性格、精神世界等,就像你是一个不规则形状,贪婪地要求另一个不规则形状正巧和你互补,「喀嚓」一声,合成一个心形,并且,永远不变。 这是何等的贪婪和愚痴啊! 因为这两个不规则的形状,其实都在不断变化中,而且外力也在不断变化,比如一个不规则形状,突然遭遇了一双挤压它的大手;而另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则被一股强力吸走了。 关于那神祕的心灵契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那个时间点上,两个人的爱好、审美、知识等精神世界比较相似而已,但这也不意味着未来他们的精神世界永远不变,永远契合。 而关于我和諫流这对儿「文学知己」也是类似,啊,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的故事和误会简直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 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把他投射成了我的文学知己和伴侣,觉得他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那个人」。 这不是一种盲目地加滤镜吗?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他吗? 我自己是文学痴、文学脑,諫流就是吗? 没遇到我之前,可能他最理想的情况是,只在10%的生活里稍微瀏览下文学,剩下的90%时间里,可以轻松自在地做自己。但我却把他变得越来越文艺,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会不会其他女生,喜欢的反而是真实的他,因为对他没有任何的预设,他和她们在一起,反而会更自在呢? 这不是我的一己之私吗? 更关键的是,我对他有这么多的期待和执着,但我又能帮他什么呢? 原田说得不错,我能在事业上帮他吗? 当我从「真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想到我其实完全帮不上他的忙,洁,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原田说得没错,灵魂伴侣有什么用?还不如他同班的状元同学,可以帮他分分忧、写写程式。 就算我们爱好相同,是文学知己,但我只能和他一起看「虚拟」的书中的他喜欢的东西,而娇歌却可以实实在在地给他这些东西?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喜欢明四家,我能和他一起欣赏书上的内容,但我能像娇歌一样,送他明清金笺扇面画吗? 他喜欢巴洛克、洛可可艺术,我可以和他一起谈论,但我家里有各种古董家具吗? 他喜欢瘦金体,我能像娇歌一样,帮他成为宋徽宗吗? 你可能会说,諫流男子汉大丈夫,或许不需要女生给他这些,他可以自己建功立业,打下一片天地。 那我作为爱人,我对他的心意何在? 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从自私的角度考虑,我以什么立场要求那么多人都喜欢的他,专属于我一个人? 这样的话,我对他的爱,难道不是一种束缚、无用和压力吗? 关于爱情,我想说,那心心相印的瞬间,那默契的互动,确实是发生了的,我们也没必要一味地否定。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可以清晰地说出,和这个人有真爱,和其他人却没有? 这就像两片花瓣,随风飘舞,恰巧,在那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但是,这只是生命的一个短暂的瞬间,我的错误就在于,我罔顾事实,执着于契合的那一刻的美妙感受,忘记了,两片花瓣都是如此的娇嫩,也都会随风飘舞,一片,可能会被吹向东方,而另一片,则想飘向西方。 正确的态度应该是:一片娇嫩的桃花花瓣,难得遇到了另一片桃花花瓣,它们不应该互相束缚,而是应该互相鼓励,努力地成长,直到它们自己都茁壮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双方都经过了肉体和心灵的磨礪,这时候,再遇到外界的诱惑,或者风吹雨打,他们才有能力守护爱情。 我们既没有必要否定那最美妙的瞬间,说,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必要像我一样,过度地加戏、美化,或者执着地要求它们不能改变。 爱情,应该像两隻蜜蜂,恰巧相遇,轻轻一吻,就擦肩而过了; 也应像两朵花,恰巧飘在一片晶莹的水域,轻轻一触,又自由地飘走了; 更譬若絳珠仙草(黛玉),偶然受了神瑛侍者(宝玉)的浇灌之恩,受恩就受了,对恩情不迎不拒,而后,了此情缘,也不必再报什么恩了。 上次你问我会和諫流和好吗? 实话和你说,如果没有文学,我说不定会。 在爱情中,我得承认,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 这是因为,这是我的初恋,我当初一头扎了进去,用情太深,惯性使然,难以放弃。此外,从世俗的角度,我也不是清高的,和諫流在一起,靠着他第一次卖公司的钱,其中一半是现金,他已经购置了婚房,还剩下两百万美金的现金;而另一半是硅谷某大公司的股票,多年来一直涨势喜人,可以预见,如果我们结婚,我们的小家庭会有一个很稳健的经济基础——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文学,我可能还会继续骗自己,说他未来一定可以改,一定可以变。 所以我挺理解那些原谅配偶出轨的人的,因为如果没有文学,我也是她们队伍中的一员。 但我的情况是,我已经以某种方式完成了向文学之神的献祭,我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洁,人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 因为心性的磨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就像我深知自己在短时间内,还是会很怯、很恋爱脑,諫流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心性。 一个证据就是,之前听他的师兄说,諫流很痛苦,化悲痛为工作的动力,半年内融资了两次,还发布了新品。但上次,在硅谷的一间咖啡馆里,我还是瞥见了諫流和那个短发女生,也就是说,他们还在交往,啊,彷彿时间的註脚,她的头发也长长了,之前是白金色的短发,现在她梳着一头金棕色及肩中短发,时髦而俏丽。 看着他们,我再次觉得自己很愚痴,我过去经常觉得我和諫流的外表是最登对的,现在看起来,他和别人也一样很登对。 过去,我也常常觉得我们的故事才是最独特、最默契的,文学知己有多么了不起,现在我才知道,每一对情侣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默契和纪念物。 愚痴愚痴,再次地懺悔、懺悔! 洁,我想说的是,导致我放弃这段关係的一个关键性因素,完全不是什么我大彻大悟、长了志气,离得开諫流了,毕竟有句话是「懂得很多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目今,我只是开始反省自己了而已,这离可以洒脱地转身,还有很长的距离。 那决定性的瞬间,即我下定决心和諫流分手,是因为,我想到:一个人如果陷入到了这种复杂的情境里,她的精神很快就不行了、垮了,那这人的作品品质也就完了。 就像村上春树在《且听风吟》中写的,「喀嚓……off!」 我脑子中有个非常形象的比喻: 这就像你正在台上变魔术呢,正进行到惊心动魄的时刻——大老虎的头已经消失不见了,水箱正「哗哗哗」地流着,突然,「叮咚」一声,你收到了一条讯息,「报告报告,你在意的諫流他正在……」你一分心,这魔术就失败了! 你说这气不气人,能不能行! 对于我这种艺术完美主义者,这种情况,万万不可接受。 原田遇到同样的情况,或许可以轻轻一笑,处理得行云流水,驾轻就熟。 但以我的能力——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稚嫩的水平——諫流和文学,我只能选择一个。 原田有次神经兮兮地和我说:「咱们可都是把灵魂献给文学之神的人,床伴可以有很多,但爱情嘛,尤其是真爱,是万万不能有的,因为太分心了,你还记得雷蒙德?卡佛说过的吧,一个作家,如果不能100%专注、拼尽全力地拿出最佳的作品,就奉劝他别写什么小说了。」 事后,原田对我倾心相告:圣诞节当晚的一切,都是他和娇歌的精心设计,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娇歌是为了得到諫流;而他这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从幼稚的爱情观中醒悟。 他笑着坦诚地告诉我,希望我为他赚钱,同时他也为我赚钱,我们一起成立公司,所以他不能接受公司出品的爱情小说这么幼稚,这种作品也不可能有好的销量,所以他有义务让我在动笔之前,了解下真实的人性和爱情的真諦。 但他并不想击溃我,只是想让我觉醒。 所以他精心挑选了外表出眾的玉山,唤醒我,让我看到自己的情慾,更贴心的是,他看我事后颓废伤心,轻轻一笑,悉心地指导我透过和玉山约会来疗伤。 他贴心地告诉我:「张爱玲说过,到女人心里的路是通过……哭什么哭啊,赶紧和玉山约会一个月,保管你就没事了!」 他还说:「你之前太弱了,你是把自己的爱情理想投射给了諫流,给他加了不少光环和滤镜;而高手都是催眠对方,让对方主动给自己加滤镜,你就试着给玉山投射『白露是top2的名校生啦、漂亮才女等』这种类型的滤镜,也不是这种女生有什么了不起,主要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交往过这种类型的女生,这样一定可以有奇效——重要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扮演谁。」一副驾轻就熟、行云流水的样子。 看着我惊讶的眼神,他又谆谆教诲:「什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写什么小说啊!」——以此故意点醒我。 啊,又很像用心良苦的老母亲,看我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又马上安慰我说:「好了好了,这也没什么,你只不过是谈恋爱的次数太少了,只初恋过的人能懂什么爱情啊!」 啊,那漂亮的金黄的发卷儿,在阳光下轻轻一晃。 「我这个老饕可是要马上开写了,你不进步的话,你这作品品质,可要差我很远喔!」——我的软肋就是怕自己写得不行,马上又激起了我的上进心。 洁,原田说的没错,他比我还了解自己,短期内,我对他是又爱又恨,但长期——作为同伴,作为一个让我看到自己的缺点、盲区,帮助我成长的人,我难道不应该感谢他吗? 啊,我自己都有点看不起我自己了。 我真的开始和玉山约会了。 啊,我能否定,我的感觉是那么好,很快就没出息地感到被治癒了吗? 玉山简直像,把諫流挖去了精神世界,只剩下了漂亮的皮囊,啊,简直像在做爱情实验,我竟然也体会到了怦然心动和爱意。 诚实地面对自己,我过去怎么那么愚痴,认为自己的爱都是精神之爱? 我和玉山真的是毫无深度的精神沟通,因为他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文学,但是我能否定,我觉得他美,喜欢和他在一起吗? 前一秒我还在伤心,下一秒那皎洁的脸颊上、纤长的睫毛衝我一眨眼——纯粹的美,瞬间吸引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人的注意力可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我马上就在心中惊呼起来,忘记了忧伤。 他唱歌是那么好听,当他给你唱歌的时候,你只能静静地欣赏,那音色,那声线,低沉醇美,这时候你早就把烦恼拋到九霄云外了——我发现了,只要是艺术浓度够浓,够美的,就可以治癒我。 还有一次,他累得睡着了,我正好有机会凑近了细细地观察他:啊,皮肤皎白,整个身躯像一个雅白色的石膏像,又泛出了白玉的光泽,白t恤简直像轻轻覆盖在雕塑上的白布单,螓首蛾眉,精心雕琢的唯美的鼻子——美得让人倒吸一口气,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美的。 啊,我知道了,不是玉山在治癒我,而是美本身在治癒我。 洁,好奇怪啊,我也发现了,对玉山,我竟没有了那种占有慾和执着心。 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滑雪,啊,纷纷扬扬唯美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他白玉盘的脸颊上,那么细腻、轻柔,太美了,我看着欣赏了半天——那一刻,我被美治癒了,我对玉山升起了感恩之心,因为,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此前我一直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爱上别的人,但现在我不怀疑了,玉山让我看到了希望,我真的很感激他——而我对他,也没有了那种对諫流的强烈的执着和占有慾,而更像是在静静地欣赏一尊雕塑、一朵漂亮的花,我的心态也是:静静地欣赏下就好了,不必一定要採摘下来。 因为,洁,你知道吗,人是一种很可悲渺小的生物,我们在这个地球上能待多长时间呢? 人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即你自己的肉身都留不住的情况下,你又能真正拥有什么呢?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稍微体验下酸甜苦辣,稍微欣赏下善恶美丑就足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执着地一定要拥有什么——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人其实什么也带不走,过度地执着任何事物,其实都是一种无用和徒劳。 在原田和玉山的帮助下,我渐渐地好起来了。 经过圣诞节当晚的事情,玉山也彷彿一夜长大了。 玉山现在是我们公司的签约网红,我们公司第一年的收入,全指望着他的代言费和直播带货收入啦!啊,23岁的他,真的长大了,那曾经玩世不恭的眉宇间,多了一抹认真,人也成熟了很多,他现在每天都在认真营业,粉丝量飞增,每次直播完,我问他给自己当天的工作打多少分,他总是沉稳地说「最多给自己打59分,明天还要继续努力!」 告诉你,我的第一部作品也在写作中了,写完后,我会第一时间给你看的! 想见面和你一起玩耍的白露 2025年5月30日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一百章 白露写给佛教徒李京学姐的懺悔信 见字如面,因为要给你写信,刚才我点开了你的微信头像,想着你那亲切的面庞。 学姐,你在中国还好吗?我真的很想你,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啊,如果我现在可以见到你,我一定会扑到你的怀里,痛哭一场。 因为,我和諫流也分手了。 上次你告诉我,姐夫出轨后,你们就离婚了,后来,你竟然火速辞去了着名私募基金合伙人的工作,出家了,上师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的一位善知识——尤其当我知道,离婚时你竟然主动提出净身出户,因为你说,姐夫需要再婚,而你今后的人生不需要太多钱,我震撼了,我才相信,原来这世界上有真正的正信和真正的佛教徒。 亲爱的学姐,我必须要向你坦白,一开始听到你出家的消息的时候,我是错愕的和不能接受的。 我把它简单地理解为,你在工作中,竞争不过有家世背景的权贵子女们——你说过,在抢单子的时候,权贵们的子女们,总是可以给到客户额外的诱人的资源和条件,而你能给到客户的,只有陪喝酒,你说「我们清北人都是打工人、边角料」——以及因为姐夫的出轨,对你打击很大。 但区区的常见打击,就能让一个从小到大熠熠生辉的状元明星,就此颓废,遁入空门吗? 我能看着姐姐你,放弃大好的前程,放弃金灿灿的年薪数字,就这样折戟沉沙、黯然退场了吗?你的父母可以接受吗?你光华的同窗、老师,那些亲眼见证过你聪明优秀、闪闪发光的人,都可以接受吗? 后来,我是这样劝自己的:李京学姐,只不过是去做了一个月薪微薄或者没有月薪的工作,宛如去了一个公益组织,譬若月薪1000元——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我的心,也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直到后来,你告诉我,你出家,并不是因为消极避世,而是因为去了一趟西藏后,你陆陆续续地想起了自己前十世的画面,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歷歷在目,让你对今生的因缘、因果和使命,了了分明。 你甚至可以清晰地说出,今生遇到的爱人、孩子、合作伙伴们,在前世和你是什么关係,你也早已对姐夫不再怨恨,因为你像佛陀一样,很清楚地看到,「如是因,才產生了如是果」。 但你也开始对今生,觉得非常得恍惚,如梦似幻,你说「自己实在是演不下去了,所以才出家的」。 我虽然体会不到什么前世,但我理解你说的这个逻辑——因为相信轮回,相信前世,且确切地看到了前世的影像,看到了生生世世,人是多么苦、多么可悲,快乐总是短暂的,而痛苦、无常、生老病死纷至沓来——于是,你就无法太把今世当真,也无法再把追求「财色名食睡」,当作人生的目标。 对你来说,生命的意义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皈依佛教,跳脱轮回,自渡渡人。 李京学姐,我还不了解你吗,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你就从来不打妄语,为人质朴无华——我从来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谎话,或者说过一句渲染夸张的话,那么这次,你又有什么动机夸大事实,编造谎言呢? 所以,我相信你,也理解了你的逻辑——你一定就是因为看到了,并且在身体层面上,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前世不虚、轮回不虚,所以才郑重地选择了佛教信仰,皈依了「佛法僧三宝」的。 对此,我由衷地理解你,祝福你,并为你感到开心! 随喜,随喜,祷祝,祷祝! 今天,我写信是想告诉你,我和諫流也分手了,想必你不会感到意外吧?记得很久之前,我就问过你,佛法怎么看待爱情? 你回答我:「一堆无明遇到另一堆无明,一团烦恼相遇另一团烦恼,怎么可能互相成就?」 可惜那时候的我还在热恋之中,什么都听不进去。 学姐,诚如佛法所言,现在我要在佛祖和您的面前,真诚地懺悔,懺悔我在这段感情中的贪嗔痴: 我过去执着地追求灵魂伴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贪嗔痴,因为它是在奢望:一个被你美化了的人,满足你的一切幻想、希望,并永远不变。 我也明了了,爱情是如何发生的,正如佛法所言: 「有情投胎来到世界,是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六个窗口接触外境的,六根面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时,我们会產生不同觉受,对乐的感受產生执取,对苦的感受心生嗔恨。 而爱情,也是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所感受到的好的感受,和合而成的。」 下面,让我一一地进行拆解。 啊,我的爱情,不就是由那些能满足我唯美主义审美的元素组成的吗?玉山的螓首蛾眉、琼瑶鼻儿,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他的白玉盘一样的脸颊上,太唯美了;諫流的眉毛,黧黑而漂亮,他的嘴唇是男人中最漂亮的,像花瓣一样;原田那浅金色的发卷儿,轻轻一晃,像一抹金色的阳光;还有諫流那红杉木的四肢,笔直漂亮,微动起来就像最华贵飘逸的瘦金体…… 我到底爱的是他们?还是那种美的画面、美的瞬间和那种审美的快感? 我不会否定,我喜欢玉山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唱歌更好听,啊,那种音色,低沉醇厚有辨识度,一听就很有唱歌的文艺天赋;还有围绕在諫流身边的夸讚声、女生的尖叫声;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耳朵听到的,諫流对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的侃侃而谈——我到底喜欢的是他们,还是喜欢的是音乐、知识、艺术本身? 鼻和舌,指嗅觉和味觉感受到的好处。 现今,我已经知晓,人的感受极大地受制于我们的五官(硬体条件),即,我们之所以能这么感觉,是因为我们是人,人有这样的五官,才能產生这样的感觉。 假设我们是一条狗,面对同一坨屎,因为狗的五官和人类不同(即感觉的接收器不同),狗会感觉到这坨屎好香好诱人,而人的感觉却是很臭,避之不及——这坨屎并没有变,一直都中立、客观地存在着,但是不同的物种对它的感受却大相逕庭。 所以我们人类感觉到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客观的世界? 我们人类感受到的世界,仅是由我们的五官和五感,感受到的世界——即真相的一个侧面,类似于盲人摸象中,大象的一部分。 鼻和舌也类似,据说,人的舌头只能品嚐出甜、咸、酸、苦、鲜五种味道,在品嚐米其林菜餚的时候,「好吃」的感觉更多的是舌头加上嗅觉(香味等)、触觉(比如辣感、黏腻的质地、温度)等五感,共同作用的结果。 我已知晓,在爱情中,鼻和舌的感受,也充当了重要的作用,比如在拥抱时,温暖气团里飘来的木质的清香;亲吻时,嗅到的脸颊上的清新自然的气息;在一起时,品嚐的高级菜餚等美好的体验等。 身,指身体的触觉感受到的。 人都是贪软的、美的,都是喜欢让身体悦意的、舒适的东西,比如,諫流送我的柔软丝滑的衬衫;白鸽女郎的手很修长,和她牵手的感觉,彷彿把骨相美攥在了手心;和玉山唯美的鼻翼接触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细腻、那么好;那炫目的黄金鑽石腕錶戴在手上的感觉;拥抱的感觉;和一块块玉石般的胸肌接触的感觉…… 意,即佛教中的意根,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精神世界。 啊,这不更是我钟情于一个人的关键所在吗? 喜欢諫流,不就是盲目地把他美化成了曹植,喜欢他的博览群书,文思敏捷,七步成诗,惊才绝艳;而所谓的灵魂伴侣,文学知己,不就是在生命的某个阶段,我和諫流恰巧地心意相通、兴趣相投、审美一致吗? 啊,诚如佛法所言,让一个凡夫產生爱情的感觉,其实就是上述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所產生的好的体验,和合而成的结果——有了一次好的体验,一颗贪婪的心,就想要更多,独佔它们,永远不变,直到永远…… 我喜欢諫流,不就是因为他恰巧同时具备了「美」和「懂文学」,并且那瘦金体似的四肢,恰巧可以激起那隐秘的情慾,是对的类型。为什么是对的类型?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基因偏好、异性父母的身材类型等。 喜欢玉山,是因为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松弛地展现出一种新式的美,如果你想写唯美主义的小说,只需要对照着他的样子临摹就好了——啊,最挑剔的艺术家,面对这样一个模特儿,也会頷首满意。 我和原田的关係那么好,不也是和諫流类似的原因吗?他那混血的面庞,兼具了东方和西方的双重的美,那湛蓝的眼睛、金色的头发、东京大学学文学的背景,那么容易地就让你联想到了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或者小王子,满足了我古典唯美主义的审美需求。 啊,多么愚痴啊,与其说我是喜欢他们,还不如说我喜欢的是美和艺术本身。 亲爱的李京学姐,我知道你又要开示我了:艺术本身,尤其是我喜欢的这种唯美主义,难道不是一种更强的分别心(追求美、厌恶丑)和贪嗔痴吗? 我已知晓,或许对于爱情和破情执,我已经结业了;但如何面对美和艺术——这一定就是我下一个生命阶段需要修的功课了。 看清楚了这些,如今,我愿意在佛前真诚懺罪: 「往昔所造诸恶业, 皆由无始贪嗔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 今在佛前求懺悔。」 「愿诸眾生永离情苦及情苦因; 愿诸眾生永离眾苦及眾苦因; 愿诸眾生永具无苦之乐,身心怡悦; 愿诸眾生远离贪嗔之心,住平等捨。」 愿以此功德,普及与一切,我等与眾生,皆共成佛道! 2025年5月31日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一百零一章-大结局(一) 第一百零一章-大结局(一) 2025年7月的一个月圆之夜。 阿南德带着访客原田,像蛇潜入洞穴一样,又一次鑽进了那彷彿有无穷无尽房间的jg不夜城的地下世界。 看啊,阿南德手中拿着一个幽蓝色的水晶烛台,里面的火苗,「嗶啵嗶啵」地燃烧着,微微映出了他们的脸颊,一个苍凉土黄,一个像银镜一样莹白光洁。 阿南德一双凶狠深邃的眸子,嵌在那块恆河泥土地般的脸庞上,忽地一闪,他停在了一个厚重的宝库门前。 只见,他拿出了一串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孔。 「吱扭……吱扭」、「轰……」的一声——沉甸甸的、比城墙还厚重的宝库门,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原田忙用手臂遮住了眸子。 「原田君,请您脱鞋进入。」耳边,响起了阿南德深沉的声线。 「是。」原田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就褪去了锃亮的鱷鱼皮鞋。 啊,他今天的造型漂亮极了: 一头金色的中鬈发,倾泻而下,就像一抹金黄的阳光,细细看去,那一个一个的金色发捲儿,多像一个个镀金的钞票捲儿,密密麻麻,从头顶滚了下来,华贵而漂亮。 他穿着一件拜伦勋爵常穿的那种白色的诗人衬衫,那宽大的泡泡袖、荷叶边的装饰,让他看起来就像莎士比亚笔下的青春的罗密欧。 我们的罗密欧,一双赤脚,小心翼翼地迈入了金色的宝库。 脚丫子接触到了地面,啊,为什么感到如此冰冰凉凉,潮湿滑腻,好像是有某种黏腻的液体,他低头一看,太惊心动魄了——一片片金箔铺成的地面上,上面呲溜呲溜地,爬着一些滑腻腻的蛇,那感觉,就像赤脚插进了妲己的虿盆之中。 「啊!」原田忍不住地大叫一声,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这些蛇是没毒的。」阿南德说。 只听见,「吱扭……吱扭」、「轰……」的一声,宝库的大门就关上了。 啊,他彷彿身处在一个海盗的金宝箱中。 整个屋子的构造,就像一个大号的藏宝箱,穹顶是箱子盖儿,四面墙壁以及地板都由一片片金箔铺就,闪着金光。 地板上爬满了拔了牙的艳色毒蛇。 四面的墙壁,其中,一面是入口的大门;另外左右两面的墙壁,被分成了一个个内嵌的黄金的小格子,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金银珠宝、鑽石项鍊、祖母绿戒指啦、红宝石啦、蓝宝石、玛瑙、翡翠等,琳琅满目,流光溢彩,彷彿一堆堆漂亮的、不值钱的首饰贗品。 「这里是中央宝库。」阿南德惜字如金。 原田明白,这里是宝库,但更是一间密室。 他突然注意到,与正门正对着的那面墙壁,显出了一个泰姬陵拱门的形状,拱门外垂着一个暗红色的薄如蝉翼的纱帘状的薄膜,薄膜的样子很怪异,但它是透光的,透出了里面,影影绰绰的,有一个卧佛状的人影。 瞥见纱帘的一瞬间,见多识广的原田,也忍不住地,心肝一颤——因为,这纱帘,看起来太诡异、太可怕了,与其说是纱帘,还不如说更像是、更像是一层血丝纵横、沾着黏液的,刚刚从胚胎外剥离出来的羊膜。 只见,阿南德凑近帘子,「老闆,原田到了。」 说完,他就轻轻拨开了血色羊膜的帘子,呵,帘子上滑腻腻的,还淌着血水,沾染了他一手。 他下意识地往诗人衬衫上一抹。 帘子之内、拱门之后,显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卧榻,上面侧卧着一个美人儿,背对着原田,露出了一抹银色月牙般的光洁的背部。 哈,卧榻的两头,一左一右,跪着两个单胸人,他们袒胸露乳,下半身围着淡金边的精緻织锦印花裙,见到客人后,哈,那黝黑妖嬈的手,遮住了艳丽的唇部,娇羞地一笑。 只见,他们轻轻一转(旋转沙发),娇歌就转过身来。 剎那间,「唰」的一下——屋顶的水晶吊灯,亮了起来,璀璨夺目。 同一时间,啊,四个屋角的水晶落地灯,也被点亮了,那一串串水晶流苏,多么剔透唯美,像一颗颗羔羊的眼泪。 灯光之下,啊,那卧榻之上的场景: 既恐怖,又唯美,一眼看过去,就像把一盆鲜血,泼洒在了洁白光滑的丝绸上。 因为,娇歌一身洁白,下身穿着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偏爱的那种奶白色丝绸缎面宫廷半裙,上身裹着一朵白云般的抹胸——但诡异的是,白色抹胸之外,彷彿一把撕扯掉了薄薄的血膜门帘,裹在了白抹胸上,她穿着一件血色羊膜针织衣,薄如蝉翼,看啊,上面一根根细细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透着光,血腥恐怖极了。 她侧卧在沙发上,啊,那沙发,也看起来惊悚极了,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就像…… 看官们,那沙发是铁锈红色的,在黑夜中,散发出热气腾腾的甜腥味道,那感觉,就像,就像一个血淋淋的屠夫案板——他们刚刚在上面活剥了一些小动物的胚胎,你知道的,小羊啦,小鸡小兔啦——呵呵呵,没办法,娇歌老闆一声令下,我们这些奴隶们也只能活剥胚胎,按她的要求,取出一张张的最新鲜的羊膜。 娇歌轻眨了下眸子,唇角清甜地一笑,坐了起来。 她的脸颊像吸血鬼一样惨白,嘴唇像沾染上了鲜血——但其实,那只是少女的唇红齿白,没有化妆,她把原田当作自己人,单独见他的时候,向来都是素顏。 她难得地高高地扎着一个马尾,显得很随意的样子。 她冲单胸人们使了个眼色。 看啊,一左一右两个单胸人,多么懂事灵巧,他们从旁边搬来了一个金色兽爪状的角桌,和一个復古雕花黄金圆凳。 哈,一双比女人还妖嬈柔软的手——单胸人可都是很重视自己的仪表的,看啊,他们的手上,五个指头上都套着金、银、玛瑙戒指,手腕上也繁復地套着金、象牙、玻璃或镶嵌宝石的手鐲,微微拂动起来,丁零当啷地作响,指尖还涂着娇艳的红指甲油——轻柔地,把原田按到了圆凳上。 那比一口漆黑的井,还诱人的黑眸子,冲你一眨,你忍不住地俯下眼神,看过去: 两个单胸人,像温顺的小狗一样,跪在你的脚下,啊,他们肤色黝黑,那一隻鼓鼓的裸露的胸部,多像一朵馨香的黑色玫瑰,而那猩红的嘴唇,则像一朵红玫瑰。 「上酒,」娇歌说,「给原田君来绿色果子露加山崎威士忌,给我拿红甜菜根汁。」 只见,阿南德给原田端上了一杯绿色的酒,啊,那酒,多像一颗颗祖母绿宝石,盛在水晶杯中。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娇歌发号施令。 「今天怎么约在这里了?」 僕人们刚一下去,原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而且,你这穿的是什么,鲜血淋漓的,怪吓人的。」 「哈,这是我家的中央藏宝库,也是密室,说话方便,而且,约在这里也是为了让你走之前挑上点珠宝带上,年底前,即今年12月31日之前还给我就行。」娇歌说。 娇歌猝然地站了起来,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地发怒了:「啊啊啊,气死我了!!」 她一把扯掉了血色羊膜的帘子,像在撕碎仇人们的五脏六腑似的,发洩般地,把羊膜撕成了一块块,往地上一撒——哈,彷彿在给池中的金鱼投食,脚下的毒蛇们也闻风而动、挤作一团,竞相抢夺这些血淋淋的碎片。 「我不得不向你吐槽一下,我那『美丽的废物』的妈,你猜她最近又干了一件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原田问道。 「啊啊啊,愚蠢到令人发指,也怪我,一直总对她心存幻想。 你知道的,我们之所以要策划去年圣诞节的晚宴,是因为,你不想再做危险的大麻產业了,想转型为『风险投资』等阳光的產业; 而我则是因为,我妈妈虽是选美小姐出身,位列第三位夫人,但她空有皮囊,缺少聪明才智,一直在家里很不受宠,连带的我也被我爸爸轻视、嫌弃,因为我爸去年查出了癌症,打算今年年底前交班给我大哥,我几乎被他们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了,所以我也迫切地想要自立门户。」 「确实如此,」原田说,「我知道,你爸非常重男轻女,因此这次分家的结果是:你两个哥哥继承了数百亿美金的家族產业,而你就分到了这个jg不夜城的管理使用权(它的所有权仍归属于家族信託),以及2亿美金的现金资產。」 娇歌柳眉微蹙,冷冷地说:「哼,这就是我们家女儿的下场,和哥哥们比,只配吃残羹冷炙。所以,我的2亿美金,加上你之前种植、售卖大麻以及其它『高利润行业』,你懂的,一共积累的1.5亿美金的现金,我们一起成立了一个新的基金,一共3.5亿美金,而我们投资的前两个项目就是諫流的公司,和你、白露玉山的文化传媒公司。」 「是的,如果没有去年圣诞节的聚会,諫流的公司,你可能投不进去,因为他更希望的是產业资本,而不是纯粹的财务投资,他更不可能让我这黑灰產业、卖大麻的钱,投进他的公司;白露也是如此,她不一定愿意和我们一起干——好在一切顺利,我们当初的目标不都实现了嘛——现在,我们两是这两个公司的大股东。」原田心甜意恰地说。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他心里一惊,问道。 「我继承的2亿美金的现金部分,没什么问题——他们巴不得给我点散银子,赶紧把我打发走。 我说的是jg不夜城的部分,本来说是可以给我五年的管理和使用权的。 但因为我之前还是对我妈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从小,我这个恋爱优等生就一直忍不住地指点她,告诉她应该如何如何和我爸爸相处,如何如何地同我大哥、二哥的两个妈斗智斗勇,结果她向来都是很软弱,不给力。 这不,近期,我又看准了一个机会,于是悄悄地指导我妈借着我爸这次癌症手术,她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谁知道,这个在我爸面前,一向只会软弱的人,为了讨好我爸,竟然一转头,就把我的主意告密给了我爸,还说是我出的主意!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结果我那暴君爸爸,你懂得,勃然大怒,我那两个哥哥也幸灾乐祸、笑地合不拢嘴。 于是我爸为了惩罚我,就把jg不夜城的管理权也没收了,他责令我年底之前把钥匙交给我大哥。」娇歌越说越气,她顺手抓起一个剔透耀眼、光彩夺目的大石头,是一个十几克拉的无暇淡黄色鑽石,「哐啷」一声,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一条蛇被砸中了,「嘶咝——!」它发出了一声高频的嘶吼声。 「啊,不是吧,你妈也太……嘖嘖!」原田的蓝眸子,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连连摇头。 「所以我就把你约在了这里,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赶紧拿点珠宝,该用用,该装点门面就装点门面,再不用就是我哥的了。」娇歌一声叹息。 她轻轻一顿,像是还没发洩够似的,又猝然把自己身上的血色羊膜上衣,也一扯,在手里,撕成了几片,「我发誓,从今之后,再也不管我妈的死活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就让她被大房、二房生吞活剥!!」 「我就是太生气了,急需发洩,才命令他们给我捉一些怀孕的动物,我只能把这些动物想像成我爸、我哥,哈哈,用锋利的剪刀,细细地剪开它们的肚皮,剖心挖肝,再剥离出一块块羊膜,找个能工巧匠织成最精緻的上衣和门帘——只有听到这些动物们凄惨的嚎叫声,我把他们想像成十年后我爸爸和哥哥们的求饶声,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点!」娇歌往日清纯的眸子,此刻血红血红的,多像一个杀红了眼的连环杀手。 「哎,这样的话,你确实不用再管你妈了。」原田说。 「是的,哼,她现在唯一的价值只剩下给我带带孩子了。」娇歌轻悠悠地说。 「什么?孩子?什么意思?」原田幽蓝的眸子一闪,很惊喜的样子。 「哈哈,这倒是一件喜事,」她微步轻移到原田面前,一双冰清玉洁的手,故意把白百合花般的蓬蓬的裙摆,沿着肚皮压了下去,啊,之前怎么没发现,显出了那圆润的腹部曲线。 「快,见见你原田舅舅。」娇歌对肚中的小生命说。 「什么!!!你怀孕了!!!!」 原田一跃而起,他半跪下,颤抖着,把手轻轻放在了娇歌的腹部——彷彿被什么吓了一跳,「啊」,他大叫了一下。 「是胎动」,娇歌沉稳地说,「给你看个神奇的现象。」 只见她,微微地敞露出了皎洁神圣的肚皮,拿过一片稍大点的血红羊膜覆盖在了肚皮上——啊,多么神奇,彷彿里面的小傢伙也是嗜血动物,正和外面的大人们互动,灯光下,只见,一个尖尖的胎儿头部,明显地,从肚皮的一侧,滑到了另一侧——啊,那情景,太诡异、太恐怖了!就像用细细的刀,已经把娇歌的肚皮划开了,直接裸露出了腹中薄薄的羊膜和里面的胚胎。 「如果你喜欢这章,欢迎收藏,或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 第一百零二章-大结局(二) 第一百零二章-大结局(二) 原田被吓得猛地抽回了手。 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上滚了下来,那惨白的脸色,就彷彿看到了娇歌怀的是一个怪胎。 「几个月大了?」他定了定神,问道。 「你猜?」娇歌的眼中闪出了惊喜。 「啊,不是吧!!!」看着她的眼神,原田彷彿意识到了什么,而后也惊喜地尖叫了起来,「难道是7个月?」 「啊,不是吧!!!!」原田那惊喜的样子,就像刚中了一亿美金的彩票,「难道是諫流的?」 「就是圣诞节当晚的那次?」 「哈哈,是的,天遂人愿,感恩上苍!」娇歌甜美地说。 原田激动地问,一头金色的发捲儿猛地一颤:「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都是你计画好的?怎么连我也瞒住了,你怎么没告诉我?我原以为,去年的圣诞晚宴,你主要是为了投资諫流公司,顺便得到他,就像品嚐一盘时令的菜餚,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计画!」 「呵呵,谁知道能不能怀上嘛,不过你知道我做事情的方法论的,我从来都只干一箭双鵰的事情。」娇歌狡黠地一笑。 原田在屋子里激动地踱步着。 「这不仅是一箭双鵰吧?是一箭多鵰。岳老闆,你就快快告诉我,你的想法吧!」原田央求道。 原田,你知道的,自从上次,你和墨西哥黑帮为了抢地盘火拚,我用自家的安保部队救了你,我们就越走越近了,后来,因为我们都要转型,于是一起成立了新基金——我早就把你看作自己人了,那么,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向你和盘托出。」娇歌说。 「是的,多谢上次的救命之恩,上次之后,我就下定决心转型了,大麻生意再赚钱,我也不能继续了,毕竟保命要紧,岳老闆,你就快告诉我吧!」原田说。 「嗯,我做事希望尽量地一箭多鵰,对諫流也是如此。 去年圣诞节,约他过来,是因为,可以实现多重的目的:第一就是投资他的公司;其次就是像你说的,找个新人娱乐一下,毕竟那天过节嘛;但更重要的是,我其实对他进行了严格的、全方位的背景调查,我看上了他的基因。」 「諫流的基因,确实不同凡响!」 「对了,你怀孕的事情,告诉諫流了吗?」原田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之前没有说,但最近我和他说了。」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要选择告诉他?」娇歌轻轻一笑。 「你的意思是,还有可能不告诉他?」原田幽蓝的眸子一眨,纤长的睫毛像夜色中的花蕊,静謐梦幻。 「那当然了。如果他不是分手后,化悲痛为力量,公司进展迅猛,这两轮融资我们都投资了——即,透过半年的时间,我基本上判定了他的公司前景颇佳,我就不告诉他了,省得他像何济楚一样,紧紧地黏上我了。」 「太绝了吧!」原田惊呼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看上了他的基因,如果他发展得不好,你就不告诉他;但如果他发展得好,你就告诉他,这样是为了形成深度的关係綑绑,未来可以更多地合作?」 「哈哈,对的,」娇歌说,「有时候,我都佩服我自己,你知道吗,和諫流坦白的那一天,我也是像今天一样素顏,扎个黑色的马尾,穿得很朴素,白t恤、牛仔裤,为的是更好地吻合他喜爱的校园清纯女生的形象,而我也像初恋的女生一样,动情地和諫流说,我爱他,想为他生孩子,我不介意自己没有名分,我也理解他现在还没有想好,暂时不能和我结婚,但我愿意默默地等他,也不介意他有别的女朋友。」 「噗嗤!这……如果是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原田狡黠地一笑。 「是的,一开始,他有点生气,怪我怎么不早点告诉他。 我和他说,我爱他,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于是才出此下策,我又软语温存哄了他半天,向他保证,孩子我可以自己养,他只有权利,没有义务,而且我会在事业上尽力帮他——于是,他终于被我的痴情感动了,哈,现在,我已经成为他的女朋友了。 昨晚,我大着肚子去参加了他的清华同学聚会,大家都很羡慕諫流呢!」娇歌得意地说,显得神采奕奕。 「啊,你为什么要『女朋友』这个身分呀?这不像你的作风呀,你我都知道的,以什么名称定义一段关係,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原田不解地问。 「哈哈,被你看穿了,这不是我需要有个身分去接触下他的那些清华、史丹佛同学嘛,我们不是还要继续投资高科技嘛?諫流的晶片公司投资完了,我们还可以继续投资他同学的ar眼镜、ai医疗等新创公司嘛!」娇歌解释说。 「对喔!不对呀,你想投资,直接让諫流引荐就好了,为什么要装作他的女朋友呢?」原田问。 「你懂什么!如果我们以投资人的身分去接触他的同学,他们只会表现出好的一面,因为知道我们是投资人。但以朋友的身分,接触尚未创业的他们就不一样了,咱们从事的早期投资,主要是投人,以朋友的身分,悄悄地观察他们的人品啦、消费观等资讯,才是最准确的,最起码,我们可以多一重真实准确的资讯。」 「天啊,很对,你太厉害了!」 「我们现在可没有退路了,咱们的第一期基金必须要做到回报率20%以上,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募到第二期基金。你别忘了,咱们自己的钱都已经投在一期基金了,再募资就只能靠业绩说话了。」 「是的,是的,所以你在投资前,进行充分的调研,非常谨慎,这点很对,」原田蓝宝石的眸子一闪,轻轻頷首,「可是,你还没结婚,就未婚先孕这好吗?」 「你还是不了解我,我从来都是长期佈局,俗语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我坚信十年之后,自己一定可以构筑起一个独立的商业帝国,到时候,我就会急需帮手。 那么,最给力、最值得信任的帮手,难道不是自己的孩子吗?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一边创业,一边孕育自己的孩子,等我的事业做大了,我的孩子们也长大了,到时候,就像我10岁就可以帮爸爸做一些事情了,我的孩子们也成长起来了,就可以帮我了。 在我们这种家族中,自己这一脉的子孙中,智商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看上了諫流,不论他创业能否成功,他的基因是没问题的,所以我就故意选在了合适的日子试一试,没想到天遂人愿! 而且嘛……」娇歌得意地一笑。 「快说,快说!」原田催促道。 「哎,这孩子未来还有可能是我们岳家的长孙呢!」 「是的!」娇歌狡黠地一笑,「性别这点,你知道的,我最厌恶重男轻女,所以性别我是无所谓的,但我爸爸很重男轻女。我不妨告诉你,我在事前,确实也考虑到了万一是男孩,我就在生產的时候,登记为单亲妈妈,直接让孩子姓岳,父亲一栏填空白——这样,虽然我是女孩,但这孩子姓岳,我们家又有完全的监护权,他在法律上就等同于我们岳家的第三代长孙。」 「那如果第一次没怀上呢?」原田问。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才安排,在最后一题的大冒险中,奖金是100万美金,哈,我相信,在床上,把100万美金的现钞倒在諫流身上后,他一定可以分泌出更多的多巴胺,加之我精心设计了整个性爱过程,为的就是让他分泌出最多的激素和最佳体验——这样他一次就上癮了,未来他肯定没办法拒绝我的再次邀约。悄悄地告诉你,为了增加体验,我还在我们的身体上,你懂的,轻轻地撒上一些白色粉末……」 「什么,毒品吗?那这孩子还能要吗?」原田诧异地问。 「哈哈,是奶粉——视觉效果很刺激,但其实无害。」 「哈哈哈,你真是个天才!」原田嘴角翘起,漂亮地一笑。 「对了,你的两个哥哥都还没有孩子?」 「是的,你知道的,我的两个哥哥都是不同的妈,我们这个家族中,每个孩子的妈都不一样,我妈是最弱的那一个。我大哥28岁,二哥25岁,都尚未婚娶,我爸爸其实也就55岁,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查出了癌症,于是,他这才想到要初步安排下,让我大哥接班。」 「他们现在知道你怀孕了吗?」 「不知道,我每次参加家庭聚会时,都穿着一套套的不同顏色的法国宫廷洛可可蓬蓬裙,粉色、白色、淡蓝色、黄色……他们都以为我小孩子家家的,在扮演玛丽皇后,没人理我……」 「那等你生出儿子后,你的两位哥哥估计会勃然大怒,会更加严厉地制裁你。」原田担心地说。 「正好,我反正已经差不多净身出户了,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们越制裁我,反而会增加我独立奋斗的动力,这对我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人有时候需要这种外部的压力——这样我就会放弃一切幻想,破釜沉舟,不再犹豫回头。 告诉你吧,其实从长远看,这对我是很好的,因为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想建功立业,靠自己是最靠谱的,和他们纠缠,其实效率更低。」 「是的,我相信你和我的能力。 尤其是我,我对爱情又不感兴趣,只要专注于工作,成长速度会很快的。 原田,告诉你吧,这只是我们三兄妹竞争的第一轮,你看着吧,我都是按照十年期计画我的行动的——我家的这三个男人啊,我已经找人查过了,我爸得的是二期胃癌,治癒率并不低,有50%,我大哥和二哥现在已经争得头破血流了,万一我爸爸癌症治癒了,哈,那就热闹了。」娇歌噗嗤一笑。 「我爸才50多岁,他是不会停止有四房、五房的,也就是说,还会有别的儿子出生,到时候,我大哥、二哥会更焦心,万一我爸再来个重掌大权——嘖嘖,他们三个人的新的配偶们又都是20多岁的同龄人——那场景,肯定乱成一锅粥,哈哈。 而到时候,我的心态该是多么轻松! 我预计,到时候咱们的基金都已经三期了,我早就完全靠着自己,自立门户了,再也不用依靠他们,看他们的脸色了,而我的孩子们也逐渐成人了,到时候我就去给他们各种添乱,心态轻松至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你儿子还姓岳,万一需要接班或者接管一部分產业,只需在家族内部稍微宣布下,认定他为长孙,本来也有血缘关係,也不是什么难事——要真是这样的结局,也太绝了吧!」原田讚叹说。 「你知道这个计画的最重要的心法吗?」娇歌问。 「快说,快说,还望倾囊相授!」 「就是,这是一条『先难后易』的路,心法就是在最开始的几年,一定要破釜沉舟,彻底摒除走捷径的想法。 在这里,我必须要明确和你说下: 我的捷径,指还想靠家里,今后,即使家里偶尔给我点小恩小惠,我也绝不能回头,一定要坚持独立奋斗,要『两点间直线最短』地走到我想要的终点; 而你的捷径,自然就是指偶尔还想靠卖大麻、卖毒品,赚快钱。 这些都是万万不能要的想法!因为只会拖慢我们的步伐。 我们的目标是恆定的,从起点到终点的路程也是恆定的,假设这个路程一共有一万步,在路途的中间走回头路,相当于你走了十步,但又退回去了两步,只会减缓我们到达终点的时间,从长远看,毫无益处。 我知道,短期内,你偶尔卖点大麻,我从家里软磨硬泡得到一些资源,肯定是更快的,但这是不可持续的——我们既然决定转型了,就要互相提醒,互相鼓励,在成功前,绝对不要走回头路。 0-1的创业过程是很痛苦的,但一旦跑通了,后面我们就会很舒服。」娇歌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先难后易,延迟满足?」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好的,一定!」原田頷了頷首,彷彿也下定了决心,「上次和墨西哥黑帮火拚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止盈,如果再来一次,说不定我就性命不保了。」 「是的,那些在赌场上赢过大钱,但不懂得止盈,想着再玩一次的人,最终往往都会一败涂地。戒贪、止盈,绝对是一种智慧!」 原田略一沉吟,又问:「那我问你,如果未来,諫流越做越好,且娃的智商证明很高,你难道不会和考虑他结婚吗?」 娇歌微微一笑,「当然不会了!」 「我已经从他身上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并且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度关係——靠着儿子,以及我在他的公司董事会上的席位,不结婚我也可以继续投资他,和为他,哈哈其实是为我自己生娃,我为什么要结婚?我还不如……」 「没错!我计画25岁之前结婚。」 「当然是和门当户对的人了,諫流来自小康之家,他凭什么和我结婚?再说了,清华系这一支,我已经透过投资佈局完了;结婚对象嘛,当然要找现成的已经有產业的、可以帮助我的家族啦,分散下风险嘛,你懂得,」娇歌一边说,手臂微微拂动,像一抹杨柳枝,有一种天然的美感,「我和你说过了,每一个动作、每一步,都要尽量达成多重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结婚也是重要的一步,要有多重的收益?」 「那当然了,諫流的价值已经差不多了,我为什么还要额外给他——我的老公这一最重要的身分?」 「你真是焚琴煮鹤……」原田笑着说。 「什么意思?」娇歌问。 「哈哈,我的意思是,諫流在白露身边的时候,白露把他看作梅妻鹤子,欣赏他的风雅,珍视得不行;而您老人家可好,直接三下五除二,把梅花和古琴当柴火烧了,还把白鹤当火鸡煮了吃肉,此为『焚琴煮鹤』……真是暴殄天物……」 「哈哈哈,别说这些没用的!」 「对了,结婚为什么要在25岁之前?」 「我需要第二个、第三个孩子,都快快地成长起来,在未来帮助我嘛,我现在23岁,这几年正好也是最适宜结婚的年纪,结完婚,马上继续二胎、三胎,不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嘛——我的第二、第三个孩子,虽然可能智商不如我大儿子,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和家族背景。」 「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好的基因,何济楚为什么不行?他的基因,其实也和諫流差不多呀。」原田问。 「的确如此,何济楚也很聪明,长得也不输諫流,但是,我刚说过了,每一个动作都要尽量一箭多鵰,选择諫流的话,还可以赢得投资高回报公司的机会,何济楚是学商科的,只能为我们做事儿,但无法像諫流的公司一样,让我们有百倍千倍的回报。」 「我是真心喜欢他,不过我在自己没有奋斗出来之前,是没有资格谈论爱情的,他的人我是真喜欢,但是我更需要的是孩子的智商,我难道要再搞出一个我妈这样的美丽的废物吗?」 「有道理!对了,他现在做网红做得很不错,我们公司计画,第一年靠他的直播带货和代言收入,目前,我和白露都开始写作了,预计明年,我们的新小说就会推向中日韩等亚洲市场。」 「那我们今年的计画就是再投资几个諫流同学的公司,我做好自己的公司?」原田问。 「嗯!我这边也要开始物色合适的富家子弟了,对了,今年圣诞节嘛……」 「咱们再搞一次?」原田眸子一闪,坏坏一笑。 「那必须的!纯娱乐也挺好玩的,你可以再找一批可可爱爱的羔羊们啊,毛茸茸的稚嫩的小鸡仔们,哈哈,作为咱们的告别晚宴,这最后一次的聚会嘛,一定要精彩!」 「世界是我们的……」原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鼻翼像一弯新月,向娇歌伸出了手臂。 「世界是我们的!」娇歌自信地一笑,冰肌玉骨的手臂也伸了过来,紧紧一握。(完) 「全剧终,谢谢观看!~~欢迎收藏,欢迎在留言区与我分享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