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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作品:爸爸的竹马  |  分类:都市言情  |  作者:钢铁飞兔

    儿子的理解和支持,比什么都重要,沈晋伸手揉了揉沈墨伊的头发,笑了笑:“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
    吃完饭,沈墨伊最终被何彦冰说动,还是决定要走。沈晋便带着儿子去见杨兰,三人跑了一下午,把该办的手续一样样捋清。等忙完,太阳快下山了。
    回到家,那双黑球鞋还在鞋架上。沈晋推开卧室门,何彦冰竟还睡着。
    窗帘没拉严,一道斜阳落在他侧脸,绒毛都染了层淡金。他一只手搭在枕边,呼吸很沉。
    沈晋在门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插进黑发里,剪短后发质硬了些,蹭着掌心扎人。
    指尖刚碰到发根,手腕突然被握住。一股力道来得毫无防备,沈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向前扑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何彦冰随即压了下来,体温炙热。
    沈晋双手抵住他胸膛,急声道:“不是说好了,要去看你爸吗?”
    何彦冰一手利落地扯下他的西裤,抬起他一条腿,带着困意:“做完再去。”
    “等、等等……回来再说不行吗?”沈晋试图推拒,神情慌乱。可何彦冰动作蛮横,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他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被强行压制的愤怒窜上来,沈晋几乎快爆发。可念头一转,昨晚和儿子争执的疲惫、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还有对无休止争吵的深深厌倦……最终他放弃挣扎,选择妥协。
    然而,就在一番翻云覆雨,临近结束时,沈晋混沌的脑子才猛然清醒,何彦冰没带那啥。
    可为时已晚。
    他甚至来不及清理抱怨,何母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何彦冰草草应付几句,挂断后便不由分说把他拉出了门。
    几乎是从一片狼籍的床上直接空降到医院。车停在住院部门口时,沈晋的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掌心一片湿冷。身体深处难以启齿的黏腻感和隐隐的不适,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先上去,”沈晋声音发干,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只买了水果,不太够……我去旁边再买点补品。”
    何彦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大楼。
    直到身影消失,沈晋脑子还是懵的,身体的感觉却异常清晰,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合时宜地涌出。难以言喻的狼狈,和被掌控的愤怒冲上头顶,气得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引来周围行人的侧目和不满的眼神。
    草!妈的!
    这他妈简直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凌迟。一切都被卡在了一个最糟糕的节点上,刻不容缓,逼得他毫无退路。他真搞不清,何彦冰那混账到底是真想要他,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以如此不堪、羞耻的姿态去面对他的家人?
    这感觉不像亲密,更像一场步步紧逼的羞辱游戏。像是在反复试探、一步步击垮他努力维持的防线,又像在不顾一切地突破他所有容忍的底线,在他身上打下更深,更难以磨灭的印记。
    沈晋趴在方向盘上,急促地喘息着,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顶着苍白的脸,踉跄地推开车门。他必须整理好自己,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破绽。
    提着两盒沉甸甸的补品,他走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何浩铭爽朗的笑声。他脚步一顿,在门外安静地站了好几分钟,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深吸了口气,才挤出笑容推门进去。
    病房里,何浩铭和华旻静一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热络的笑意。何浩铭甚至从病床上撑起身,伸手招呼:“老弟!快进来坐,你看你,还带什么东西!”
    华旻静也连忙起身给他腾椅子。
    沈晋被拉着在床边坐下,只觉得椅子硌人,浑身不自在。何浩铭拍着他的手背,语气满是感激:“真多亏了你啊老弟!你看看这小子……”他指向窗边那个衣着整洁、黑色短发的何彦冰,“被你教得多好!头发染回来了,穿得也规矩,那些钉子都摘了,整个人踏实不少!真是脱胎换骨!”
    何彦冰从前几乎不和他爸说话,父子俩形同陌路。可今天他却主动走过来,清晰叫了一声:“爸。”接着说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多亏沈晋叔叔,天天开导我,我才明白你们的不容易。”
    沈晋后背马上绷紧起来。
    何彦冰停顿片刻,嘴角弯起,又抛出一个“惊喜”:“对了爸妈,我的女朋友,她一会儿也会过来。”
    何浩铭和华旻静同时愣住,随即脸上涌出难以置信的喜悦。华旻静眼眶一下子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何浩铭连声说好,再看向沈晋时,目光里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唯独沈晋像被钉在座位上,从头到脚都是僵的,脸上的笑容绷得快要裂开。何彦冰把椅子拉近了些,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说道:“是啊,多亏叔叔,把我‘拉’了回来。”
    沈晋脸色泛白,肩膀轻缩,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浩铭哥,您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住院了?”
    何浩铭摆摆手:“唉,夜里总是脚抽筋,没当回事,最近严重得走不了路。医院一查,排除中风,但还没确定原因,明天再做检查。这床位还是托熟人才有的。”
    沈晋勉强接话:“您气色不错,肯定没问题。”
    何浩铭却仔细打量他:“小晋,你脸色怎么有点差?是不是太累了?”
    沈晋喉结动了动,保持笑容:“最近公司事多,还得忙儿子出国,好几天没睡好。”
    “你呀,就是太负责!教儿子有一套,教我这个不争气的也有一套!”何浩铭感慨着,又拍拍他肩。
    每一句夸赞都像钝刀,在沈晋心上来回磨。病房里洋溢着近乎圆满的欢欣,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骗子,必须用尽力气才能维持表情,接上那些充满感激的话。何彦冰就坐在一旁,嘴角噙笑,目光不时落在他脸上,仿佛欣赏他在这温情戏码里如坐针毡。
    何浩铭又一次开怀大笑时,儿子口中的“女朋友”准时出现。一个模样清秀、举止得体的女孩,是何彦冰早就计划好请来的前同事。女孩落落大方,进来便亲昵地挽住何彦冰的胳膊,一口一个“伯父伯母”,叫得何浩铭和华旻静眉眼舒展,笑得合不拢嘴。
    沈晋坐在喧闹的边缘,笑容已彻底僵死。他看着女孩挽住何彦冰的手,看着何彦冰配合地低头听她说话,看着何父何母眼中焕发出的欣慰光亮……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电钻在太阳穴里搅,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模糊。
    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终于熬到结束,沈晋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他快步穿过走廊,拐进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背脊猛地撞上冰凉的墙壁,他大口喘气,可空气稀薄得吸不进肺里,胸口堵得发痛。
    没过多久,脚步声靠近。
    何彦冰独自走来,一半身影陷在走廊昏沉的光里。他在沈晋面前停住,垂眸看向蜷在阴影中,面色惨白的人,嘴角的笑意在昏暗里模糊不清,带着几分残忍的打量。
    “叔叔,”他低声问,“我做得好吗?”
    沈晋没抬头,也没睁眼,只是死死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心像被撕扯着,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见他不答,何彦冰忽然俯身,用力将他搂进怀里。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把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嗓音更低,更沉:“我做得好吗?叔叔满意吗?”
    这一刻,沈晋紧绷的弦,嘣地断了。
    汹涌的自责、羞愧、无措将他淹没,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哽咽,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失去了向何浩铭坦白的勇气,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只能朝向浩铭哥的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何彦冰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其实我不用演,我连何浩铭的死活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些吗?我是为了你才戴上面具,还特意叫来前同事帮忙,把自己装成最讨厌的样子,忍着恶心,忍着欺骗家人的痛苦,都是因为喜欢你,可我却从没听你说过喜欢我……”
    沈晋将他抱得更紧,声音闷在肩头:“我喜欢你……”
    “真的?”
    “嗯,真的。”
    “可我已经不止是喜欢了,是爱。”何彦冰的手指漫步经心地卷着他的发丝,“你爱我吗?”
    沈晋愣住,攥紧了拳头。片刻,他抬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爱……我爱你……”
    “可我觉得叔叔说得很勉强。”
    沈晋眼眶热了。他分不清此刻涌上心头的是赎罪、自责,还是别的什么。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从何浩铭把他从水里救起,到刚才与这人的儿子在床上纠缠。眼泪猝不及防滚下来,他都没料到自己会哭,狼狈地低下头:“我爱你……”声音已经糊成一团,“没有勉强……没有……”
    何彦冰却很平静。他伸手抹掉沈晋脸上的泪,嘴角那点笑意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