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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猫猫的养狗日记 | 分类:都市言情 | 作者:米糊火锅葵花粥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开始抽条、变得健康挺拔,却因为内心巨大的恐惧和厌弃而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避而不谈。
“顾循。”沐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顾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刚才在浴室里搓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沐迟对视,只敢看着他睡衣上的纽扣。
沐迟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一贯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科普般的严谨。
“我知道,刚才的事让你觉得很尴尬,很难堪。”他缓缓说道,“但那种反应不脏,也不可怕。”
顾循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向沐迟。
沐迟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清晰:“你的身体反应是正常的,别把这个和顾勇的行为混为一谈,那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后者是罪恶的侵犯。”
他顿了顿,像是在选择更容易理解的措辞,然后用一种近乎上课的语气,平静地解释起来。
“应该是你之前长期营养不良,这个年纪才彻底开始发育。”
沐迟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男性进入青春期后,生殖系统逐渐成熟的一种正常生理调节现象。就像水库满了会泄洪一样。几乎每个健康男孩在青春期都会经历,频率因人而异,但非常普遍。这不是病,更不是肮脏,只是身体在告诉你,你正在长大。”
他观察着顾循的反应,见他虽然羞得不行,却明显在认真听,便继续往下说。
“因为青春期阶段的激素波动,你可能会在受到刺激,甚至在紧张、焦虑的时候,出现身体反应。它可能发生在任何时候,比如清晨醒来,比如看到一些……嗯,让你觉得有吸引力的画面或想象时,”沐迟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甚至在完全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的时候,也可能发生。这在医学上,被称为‘自发性*起’。”
顾循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但他确实在听。沐迟这种完全不带情绪色彩、近乎理性讲解的语气,奇异地缓解了他一部分羞耻感。
“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种反应而感到羞耻,更不需要把它和顾勇那种人的行为混为一谈。”沐迟的语气加重了一点,带着强调,“顾勇的罪恶,在于侵犯他人的意志和身体,而你身体的反应,只是激素和神经系统在正常工作。”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也放得更缓。
“感到尴尬是正常的,但不需要过度恐慌或者厌恶自己。如果是在公共场合,或者像刚才那样不太合适的时候发生了,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冷静一下,或者调整一下姿势,等它自然消退就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记住,顾循。”沐迟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这是你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就像你会长高,声音会变粗一样。它不代表你是什么样的人,更不意味着你会变成顾勇那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的选择和行为,而不是你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一点小小的躁动。”
他说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循久久没有出声。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沐迟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心中那团乱麻,将那些混淆不清的恐惧、羞耻和自我厌弃,一点点剥离、厘清。
只是正常的……反应?
和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攥紧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慢慢松开了些。
过了很久,顾循才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却是清晰的回应。
沐迟看着少年依旧泛红却不再那么紧绷的侧脸,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顾循独自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洒落的星河。
他会把这份躁动收好,一定不会伤害到沐迟。
第24章 :病
那场深夜的“生理课”之后,顾循似乎恢复了正常。他不再像惊弓之鸟一样慌张恐惧。
或许是身体的躁动仍让他感到尴尬和羞涩,顾循学会了主动控制距离,沐迟将这种变化理解为“青春期困扰得到正确疏导后的自然调整”。
他甚至在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顾循之前那种过于直白、鲁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照顾和靠近,太热烈,也太窒息了。
现在,这种热情稍微降温,保持在一个恰当的距离,让沐迟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可以自由呼吸的放松。
他并不知道,在顾循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肆意生长。
顾循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沐迟,用一种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视角,沐迟眨眼的频率,手腕的青筋,发呆的时长,皱眉的深浅,甚至是吃饭时每一口的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距离,不想再被那种失控的冲动裹挟而失态,但他的视线,早已越过了“正常”范畴的界限。
初春时节,天气反复无常,流感病毒悄然肆虐。
沐迟的体质本就偏弱,或许只是开窗透了点风,便不小心着了凉。
起初只是喉咙发干,有些咳嗽。
顾循注意到了。给他备了药,煮了梨汤,在出门上课前一再叮嘱要多休息。
沐迟好笑地点头,久违地揉了揉顾循的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可等顾循下课回家,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沐迟的呼吸频率明显异常。
“沐迟?”顾循走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
沐迟的眼神有些浑浊,却像没事人一样道:“没事,不疼,下午睡过觉了。”
顾循这次根本不理会他说了什么,转身就去拿药、倒温水、找体温计。
可当他拿着东西回头时,正好看到沐迟倒下的一幕,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也像尖锐的锥子刺穿着顾循的耳膜。
他坐在狭窄的急救车厢里,紧紧握着沐迟滚烫却无力垂落的手,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大脑一片轰鸣般的空白。
救护人员快速进行着基础检查,报出一串他听不懂的术语和数字。
顾循只能捕捉到几个词:“高烧”“呼吸急促”“血压偏低”。
他机械地回答着医护人员的询问。
沐迟的基本信息、既往病史、发病经过,但是很多信息他确实茫然的。
顾循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拨通了沐晞的电话,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地告知情况、医院地址,声音里竭力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恐慌。
电话那头,沐晞的声音有些失真,却异常冷静:“我马上到!你先跟着,配合医生,别慌!”
挂了电话,顾循强行压住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医护人员的指示,近乎机械地配合着。
医院急诊,刺眼的日光灯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沐迟被迅速推进抢救室,厚重的门在顾循面前合上,隔绝了视线,也像隔绝了所有声音。
时间仿佛被黏稠的胶水拖住了脚步,每一秒都漫长难熬。
顾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没有更早发现?为什么会相信他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事”?自责和恐惧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报告单,眉头紧锁。
“沐迟的家属?”
顾循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扑了过去:“我是!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家属如此年轻,但没有多问,直接指着报告单上几处标红的数据解释道:“病人高烧40.1度,血象提示严重细菌感染,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明显升高,肺部听诊有湿啰音,结合影像和临床表现,初步诊断为急性重症肺炎,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的早期迹象,需要立刻住院,转入icu监护治疗。”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顾循心上。肺炎、呼吸衰竭、icu……
他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一串串陌生冰冷的医学名词和后面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值。
那些数字在眼前晃动、重叠,逐渐变得模糊。他想看清,手却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几乎要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