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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上下钱 | 分类:都市言情 | 作者:错落椰
“阿月。”床上的女人畏畏缩缩地挪下床,犹豫着靠近了徐颂莳,她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指,问道,“生病了吗?发烧了?吃药了吗?你从小时候就这样,生病总是一阵一阵的……”
程矫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还试图唤醒亲情,明明局面已经那么难看了。
徐颂莳没有如她的愿,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平直:“有意思吗?耍我有意思?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好笑?我给老头子找事情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挺恨我的?觉得我多管闲事,多耽误你们谈情说爱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月……”
“不是这样是哪样!”徐颂莳的拳头砸在了柜子上,朝前边的人吼道,“你究竟想怎样?我还以为你拦着我是真的心疼我,结果是为了让我消停点,好让你真正的儿子继承徐家吗?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程矫从未见过这样暴怒的徐颂莳,在他的印象里,徐颂莳对他最生气的时候,只是拿带着金属铆钉的外套砸了他的头,仅此而已,于他而言,不过是像小猫抓一样,非但不觉得害怕或者羞辱,反倒觉得颇有一番情趣。
他莫名觉得,好像徐颂莳从来没跟他发过脾气一样。
“阿月……你总是这样……”明夫人的脸色愈加难看。
“别这么叫我!”徐颂莳像是被人泼了脏水一样,五官皱成一团,对屋子里的一切都抗拒着,“学着我妈妈的样子,骗我还不够,连老头子也一起被你骗了是不是?”
明夫人怔住了。
显然,徐颂莳后边的这句话带给了这个女人无尽的伤害。
甚至旁观的程矫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重,只好摇摇头,把这种杂念摒除。他该是坚定站在徐颂莳一方的,无论对面如何,摆出了怎样的架势。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说我们不一样的!阿月!你没有见过你的妈妈,你不知道,我们不一样的!我,我是以你母亲的身份爱你,但,但从来就不是取代你亲生的母亲。”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在这种时候和徐颂莳分割主体性着实不是个好想法,除非,在她心里,这件事比生命都要重要。
“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嗯?他就是这么骗着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做一个没有名分的替身!你分得清他看你的时候是在看谁吗?”
“分得清的,分得清的。”明夫人跌坐到床上,哀凄地抬眼看着徐颂莳,让人无端觉得她也曾用这样的姿势仰望另一个人,“他说过的,我跟恩惠姐不一样。阿月,你肯定也分得清的。”
这样的局面,程矫有些无助,他没心思去看明夫人辩解,只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徐颂莳,瞥见他紧绷的咬肌,担心起他的颌骨。
徐颂莳的咬颌功能一直有问题,受冷或者压力大了经常会出现颞下颌紊乱的情况,看了这么多年医生也没用,情况一直反反复复。
直接上手去捏对方的脸不免显得太过暧昧,这种情况程矫不敢去做,只得轻轻地捏了捏徐颂莳的虎口,小声提醒他:“牙齿。”
这是他今天做过最后悔的决定,原因无他,提醒了这么一句,他就被卷进了这场对局里。
“醒醒吧你!你就是她的影子,就连程矫第一眼看见你,都以为见了鬼。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第二次听到这个质问,程矫才意识到,自己从来不知道面前这位女士的真名,在他心中一直以“明夫人”称呼她,而就连黎家人,也是叫她“明姨”。
她究竟叫什么呢?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打湿了整张脸,滴落在白色的睡裙上。而旁边的徐颂莳,眼角也多了两滴清泪。
徐颂莳眼睛一白,程矫反应过来不对,凭着下意识的反应双手往他腰的位置一接,将整个人接到了怀里。
隔着衣料,程矫都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不正常的发热。
明夫人想扑上来看情况,却被程矫挡了回去。
“他不会想你碰他的,夫人,他现在最恨的应该就是你了。”
面对程矫,明夫人似乎又更理智一些,不知道是因为程矫的蓄意攻击对她无用,还是因为不在乎程矫。
“你真是跟他一样的冷血,不,你比他还冷血。明明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人,但你的眼睛却跟他一模一样,程矫,你不觉得可笑吗?”
因为明夫人的话,程矫有过一瞬间的怔愣,好在怀里的身体发出的微微颤抖让他迅速回了神。
“冷不冷血的我不管,我只要阿月好就行了。”
“你真像一条狗。”她说。
“所以我只想保护阿月。”程矫用膝盖一顶,把徐颂莳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是有意识的,只是没什么力气便只能将眼睛睁开一点点,呼吸带着热气,轻轻地打在他的耳根。
程矫走后,抬脚一勾,把卧室的门再度带上。明夫人算是被软禁了,门口由黎家的帮佣把守着,而那个一直保护她的保姆,也被黎行鹿关到了另一间卧室。
走出门外,黎行鹿立刻迎了上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和徐颂莳,问道:“他怎么了?被气晕了?”
“发烧了,有药吗?”程矫问。
“我直接叫医生来吧。”黎行鹿给他指了个房间,说,“带他去那儿休息会儿吧,你总不能带他睡沙发吧?”
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程矫走向了那件被指出来的卧室。怀里的人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程娇娇……”
“嗯,我在。”程矫问他,“想说什么?”
徐颂莳回答:“早知道不让你过来了,尽看我的笑话……”
程矫嗤笑一声,用下颌去蹭着他发热的额头,调侃似地说:“这有什么?你看我的笑话还少吗?我们这叫礼尚往来,没事,我不笑你。”
“我笑你。”徐颂莳反驳。
“嗯。”程矫顺着那话,“笑吧,我喜欢看你笑,为什么笑都行。难不难受?”
徐颂莳不说话了,程矫默认他是难受的。
有帮佣帮他们打开了卧室的门,程矫一路畅通无阻,把人放在了床上,任由脑袋陷进了蓬松的羽毛枕里。
徐颂莳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露出口鼻,轻轻张开唇呼吸着。
“难受好一阵儿了吧?不看医生,这下难受了吧?”
“哪有这个时间。”徐颂莳喉头一噎,偏头咳了好几声。
程矫在满屋子给他找水时,黎家的医生也过来了。程矫站到了一边,看着医生给徐颂莳做了简单的检查、下了判断。
是病毒性的感冒。
感冒这种病是最让人无奈的,除了乖乖打针吃药别无他法。程矫不知道徐颂莳这段时间连轴转了多久,刚刚抱着他的时候没觉得骨头咯人,但觉得体重比刚分开时轻了不少,显然是没少受罪的。
这会儿能停下来吃点药,输个液,程矫是着实为徐颂莳高兴的。
起初他还怕徐颂莳会不安分,吵着要继续忙他的大业,好在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徐颂莳不仅没吵没闹,反而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矫也是一夜没睡,趁着这会儿陪着床,趁机托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第41章
颞下颌紊乱这种病不算什么大病,甚至还被人戏称为“美人病”,然而,徐颂莳第一次在程矫面前发病的时候,可谓是狼狈至极。
原因无他,他们当时正在接吻。
像无数对普通情侣一样,接吻是情侣生活中最正常不过的一环。不过别人接吻是相互配合,而他们接吻,非要分出个高低。
徐颂莳一直都对屈居人下这件事耿耿于怀,程矫则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压徐颂莳一头,所以在床事上从来不会让徐颂莳有什么反攻的机会。
床上的战火蔓延到了接吻上。
但严格来说,他们和别的情侣接吻时的出发点不一样,结果却是差不多的,都说得上一句难舍难分。
平时咬破嘴皮、咬烂舌头都是常事,而那回,程矫听见清晰的“咔嗒”一声,还以为他不小心把徐颂莳的牙磕掉了。
成年人的牙掉了可是大事。
程矫推开了面前的人,迎着对面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目光检查起嘴唇红肿的口腔,想看看是缺了的是哪颗牙。他甚至已经在想象缺了牙齿的小徐总是什么模样了,却发现所见的两排牙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别说磕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你干什么。”徐颂莳推远了他,抱怨说,“有你这样的人?比不过了就耍赖皮?”
“这种事我怎么耍赖皮?非要我俩有一个人缺氧晕过去才算?”程矫一直觉得面前这人逻辑真的很奇怪,“我怕你牙被磕掉了才停下来的。平时吞点什么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牙就算了吧,你一个成年人少颗牙不好吧?一笑露出个黑洞……”
“去你的。”徐颂莳一脚把他踹到了床边,险些踹下床去。
“你这人。”程矫也懒得说什么了,但还想跟徐颂莳较点劲,便下了床,微微弯腰抓住杯子的一角用力一抽,将整张被子抽了出来。那被子原来被徐颂莳压着一角,他这么一抽,压在上边的人不可避免地向前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