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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咸鱼暗卫升职记 | 分类:历史军事 | 作者:小树撞鹿
他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
“……有事?”
文麟歪了歪脑袋,眼底含着笑意,那模样若是换了旁人做,只会显得矫揉造作,可落在他身上,却自带几分魅惑慵懒。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引诱:“夜这么深,又这么冷,江兄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么?”
“不会啊,怎么,你会么?”
文麟柔柔一笑,眼底勾勒着意味深长的笑:“若我说会,江兄愿意陪我么?”
初拾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角忽而扯出一抹笑。
片刻后,自被人一脚踹开的院门外,扔进去了一个庞大的身影,文麟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小声嘀咕:“怎么这么粗鲁......”
入夜。
方才的抱怨倒也没说错,夜深得透彻,寒意浸骨,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确实难免生出几分寂寥。
文麟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披了件外衣,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月光皎洁,洒在庭院中,他抬眼一扫,忽然眼睛一亮——对门初拾的小院屋顶上,竟坐着一个身影,正独自酌酒。
文麟心头一喜,快步走到对门小院,仰头望着屋顶上的人:
“怎么,江兄也睡不着,竟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初拾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
文麟唇角扬了扬,脚下轻点,身形轻盈地跃上屋顶,落在初拾身旁。伸手就抢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语气自然:
“既然如此,我来陪你喝几杯,也好解解闷。”
初拾依旧沉默,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文麟喝着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星星么?”
初拾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怅然,轻声问道:“你说,一千年后的星星,会不会和现在一样?”
文麟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星星那么遥远,千年的时光,于它们而言不过是一瞬,哪会轻易改变。”
“那百年内呢?”
文麟:“那不是更应该一样?”
初拾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不,不一样。冥王星被踢出了九大行星。”
文麟:“?”
初拾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好奇心,又问道:“那你觉得,地球是圆的还是方的?”
“什么是地球?”
“就是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包括所有的山川、河流、海洋,整个我们生活的世界。”
文麟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憧憬与认真:“这个世界么?我觉得应该是圆的吧,或者说,我希望它是圆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所说的地球是圆的,那么不管我们将来往哪走,不管走多远,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遇。”
初拾一愣,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无奈又释然:
“不会的,地球这么大,不是有心,就未必能遇得到。”
文麟立刻补上一句:“那即是说只要有心,便能想见了。”
初拾淡淡一笑,并未反驳。
两人就这般并肩坐在屋顶上,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从星空聊到天地,从过往聊到未知,夜渐渐更深,寒意更浓,手中的酒壶也渐渐见了底。
文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初拾闻声,初拾扭头看他,那人缩了缩脖子,却还强撑着不肯走,鼻尖冻得有点红,却还眼巴巴地望着他。
初拾望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替文麟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将那只冻得发红的耳朵也捂了捂。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硬撑了,回去睡觉。”
文麟愣在那里。
第73章 这算什么?
月光溶溶,落在初拾低垂的眉眼间,那熟悉温柔,像是从无数个夜不能寐的
月光溶溶, 落在初拾低垂的眉眼间,那熟悉温柔,像是从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旧梦里悄悄溢出。
文麟心头一热, 心跳瞬间加速,所有的理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散,下意识地轻声喊出:
“哥哥——”
初拾替他拢衣服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回去睡觉吧。”
话音落,初拾索性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文麟的肩, 带着他纵身一跃,从屋顶轻盈落下。
才松开手,身后的人忽然张开双臂, 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
察觉到他的沉默, 文麟终于缓缓松开手,他耷拉着眼, 脸上满是委屈:
“江兄,长夜漫漫,更深露重, 难道你真的不感到寂寞么?还是你觉得在下不够好看?”
月光下, 这张脸确实好看, 连带着那双眼睛, 都含着怨, 藏着情,仿佛控诉情郎的冷漠。
初拾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得好似狐狸般的脸,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你想跟我睡?”
“好啊。”
——
文麟看着地上那床被褥,眨了眨眼::
“江兄你说的,让我陪你一起睡,就是睡地上?”
初拾正弯腰铺被褥,闻言头也不抬:“是啊,怎么了,难道你喜欢睡板凳?”
“......不是这样的呀,这春寒料峭的,地上多凉啊,江兄你怎么舍得?”
初拾冷幽幽地说:“我舍得。”
“......江兄!”
文麟还要说什么,初拾猛地直起身,神情冷漠:
“再多话你就回去。”
文麟闭嘴了。
他默默走过去,在那床被褥上躺下,再不敢吭一声。
地上确实凉。那股寒意从背后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好在被褥还算厚实,虽然不如床上暖和,但也不至于冻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了一地清辉。他侧过头,望向床上那人。
初拾背对着他躺着,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肩膀的弧度,腰身的线条,被薄被覆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淡墨的画。
文麟看着那道轮廓,忽然觉得心里那股躁动不安的劲儿,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
像是心尖上缺的一块终于回归,为此而不安躁动的心脏再一次恢复平稳的律动。
他痴痴地望着床上的身影,月光在窗棂上缓缓移动,从肩头滑到床沿,慢慢地滑进黑暗,在这样的寂静无声中,文麟慢慢阖上了眼睛。
——
第二天醒来时,初拾不在。
文麟揉着眼睛坐起来,地上那床被褥还带着余温,床上已经空了。他愣了愣神,听见外头隐约传来响动,便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院子里,初拾正蹲在灶台跟前,往灶膛里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粥的香气混着晨雾飘散开来,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文麟望着那道背影,心口软得不像话,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那人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江......”
下一瞬,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腹部。
文麟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退两步,脸都皱成了一团。
初拾头也没回,继续搅着锅里的粥,声音淡淡的:
“别动手动脚的。要吃早饭就坐好,不想吃就走。”
文麟捂着肚子,委屈巴巴地望了他一会儿,见那人毫无反应,只好乖乖转身去洗漱。
等他再出来时,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咸菜,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宋兰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看见院里的两人,颇感意外,脚步顿了顿,眨了眨眼睛。
“文公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文麟看了初拾一眼。初拾低头喝粥,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接话:“是啊,江兄说请我吃早饭,我就过来了。”
骗你的,其实根本就没走。
“哦。”宋兰因没多想,走进来,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
“我来送点腊肉。正好,本也想给文公子送一份过去,这下倒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文麟摆摆手:“就放江兄这儿吧,反正我都是在江兄这儿吃的。”
宋兰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中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