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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品:咸鱼暗卫升职记  |  分类:历史军事  |  作者:小树撞鹿

    “你是什么人?”
    初拾并未回复,继续猛攻。
    黑衣人眯了眯眼,忽将怀中的账本甩向火光之处,初拾想都不想,扑向账本,然而这一动作却让他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黑衣人趁机偷袭,冰冷的匕首,带着甜腥气,自后方狠狠刺入了初拾的右肩!
    剧痛传来,伤口处蔓开麻痹与灼热感。
    糟糕……匕首有毒!
    黑衣人一脚踹开初拾,抢回账本,正欲逃走,忽而他身形一晃,一低头,一支箭贯穿了他的胸膛!
    初拾冷汗淋漓,将手上的弓箭扔回给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尸体旁。他正欲和黑衣人死战,一道凌冽身影从黑暗中追出。
    “别跑——”是文麟身旁的侍卫。
    初拾心头一松,不再管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影一闪,迅速融入了旁边更为复杂的建筑阴影之中。
    墨玄疾冲而至,首先看到的便是胸口插着箭矢的黑衣人,他愣了一愣,很快追上去。
    黑衣人胸口受伤,又和初拾激战了一番,此刻已经没有余力再应付墨玄,知道逃不了,他干脆咬紧牙关。
    “想死——”
    墨玄想冲上去将人扣住,但还是慢了一步,黑衣人已经服毒死亡,唯一庆幸的是,账本仍在。
    ——
    初拾强撑着回到王府,刚推开房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惊动了屋内之人。
    “老十!”
    今夜屋内只有初五和初九二人,两人同时弹起,瞬间掠至他身边。初拾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左肩处的深色布料已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初五二话不说,直接将初拾左肩的衣物撕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伤口周围皮肤已呈现出明显的紫黑色,正缓慢向四周晕染。
    “伤口有毒。”初五的脸色骤然沉下。
    初九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丹丸塞进初拾嘴里。
    初拾喉头滚动,将药丸吞下。
    “怎么闹出这样的事?”
    初五和初九二人,一人取来清水为初拾清理伤口,一人开火煮药,幸好他们身为暗卫,受伤乃至中毒是家常便饭,身边常备草药。
    初拾喝下药后,身体已缓了许多,回答道:
    “今夜,路过大理寺附近,正巧碰上大理寺遇袭,我和那些人过了几招,不慎被他匕首所伤。”
    他省略了账本和文麟的部分,只挑能说的讲。
    “大理寺?”初五眉头微蹙:“你跑去那里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今夜在大理寺。”
    “朋友?”初五眉头皱得更紧,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是你那位?”
    “不是,是我另一位朋友,不论如何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今夜大理寺之事,恐怕与科举舞弊案脱不了干系。我们身份特殊,不宜卷入,这事,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
    初五,初九:“知道了。”
    两人在初拾床前守着。初拾今夜一番搏杀,又兼失血中毒,心神与体力皆已透支,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天色大亮,按例,今日本该轮到初拾当值,但初九私下与他换了班。
    初五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清粥进来,见初拾已经醒了,将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带着告诫:
    “你最好安生休息两日,哪里也别去。”
    他虽未明说,但初拾还是听懂了,他苦笑一声,道:
    “好,我哪都不去。”
    反正,接下来几日,文麟那边估计也有的忙。
    大理寺内,文麟彻夜未眠。
    火势早已扑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一具具刺客的尸体被并排陈列在偏院的空地上,以白布覆盖。
    文麟缓步上前,确认每一具尸体面容,待走到那个黑衣人身前,墨玄掀开白布一角。
    文麟脸色微沉。
    王文友适时上前,低声道:“大人,您看……”
    文麟将目光从实体身上收回,嗓音冰冷如水:
    “事情既已明了,该抓的人,就都抓起来吧。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和串供的时间。”
    “是!”王文友精神一振,躬身领命。
    天光初亮,王文友便亲率数队全副武装的衙役与兵丁,将李啸风的宅邸团团围住。门被强行撞开,在一片惊惶哭喊与怒斥声中,李啸风及其核心党羽皆被押解出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李啸风口呼冤枉,然而无人理会。
    除李啸风外,王文友手持名单,于蓟京各处又锁拿了十数名有头有脸的官员与豪绅。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
    江既白凭栏远眺,望着亭子里那道身影,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歆羡与向往。
    在大理寺这几日,他除了第一夜陈情,再未有机会近前拜见那位神秘的钦差大臣,连正面都未曾看清,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隔着庭院花木,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哎……”
    他叹了口气:看来平步青云的美梦,他是做不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瞧着那位大人的背影,似乎有些沉郁?好似心情不大畅快?
    疑犯不是都落网了么?他还有什么可烦心的?
    文麟的心情确实极为不佳,或者说,是罕见的阴郁烦躁。
    这种情绪与公事无关。案件脉络已然清晰,收网行动干净利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个人。
    整整三日,初拾音信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往哪怕两人干系还未亲近时,初拾出门,也会和自己说一声,不会毫无征兆就消失。
    他到底去哪了?
    这三日,他都在哪?在做什么?
    “啪嗒”一声,文麟指间把玩的一根树枝被生生折断。
    侍立在不远处的青珩见状,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墨玄,压低声音:
    “喂,你看主子是不是心情不大好?案子不都明了了么?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
    墨玄淡然道:“既然案件明了,那就说明,让主子心情不好的是其他事——”
    青珩恍然大悟:“啊!你是说初拾公子?”
    “对哦!说起来,初拾公子这几日确实不见人影,咱们派去跟踪他的人也没见着他。”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脑海,青珩倒吸一口凉气:
    “他该不会真腻了主子,跟之前饭馆里见过的小白脸跑了吧?!”
    墨玄:“......”
    被墨玄轻蔑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青珩连忙找补:“你这什么表情?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我们主子龙章凤姿,天下无双,什么人敢腻了他呀?”
    比起那个初拾腻了主子,他觉得主子腻了初拾更有可能。
    但以主子现在的痴迷情况,再加上据他所知,初拾还是主子的第一个男人(青珩:?),想来主子一时半会不会腻了他。说不定还会将他带进宫当男妃。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初拾穿着华丽繁复的宫妃裙装、头戴珠翠的模样,顿时一个激灵,怎么想怎么诡异,浑身别扭。
    他忍不住又凑近墨玄,极其认真地低声探讨:“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一定要女装么?不能有男装么?”
    墨玄:“......”
    你脑子跑到哪去了?
    正思量着,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在墨玄耳边传了一个消息,墨玄眼睛一亮,走上亭子。
    “主子,初拾公子去小院了!”
    ......
    文麟赶回小院时,初拾果然已经在了。
    今天阳光正好,男人背对着院门,立在那一树刚刚抽出新芽的海棠下,身上穿着一件靛青色棉布旧衣,料子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的身上,连发梢都染上了温暖的光晕。
    文麟的心口仿佛被那阳光烫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快速跃动起来。
    他小跑上前:
    “哥哥!”
    初拾闻声转过身来,依旧是文麟记忆中温柔的脸庞,眼眸含着几许星光,仿佛对他,予取予求。
    他看见文麟,自然而然地向前一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
    “怎么瘦了?”
    文麟初始只觉得欣喜,被他这么一问,三日来的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他不由蹙眉,低声控诉:
    “还不是因为哥哥,一声不响就没了消息,让我好生担忧。”
    “是我的错。”初拾哄着他说:
    “前两日突发了些急事,仓促之间,来不及告诉你,以后不会了。”
    这些日子,初拾对他若即若离,许久未这般温柔了,文麟忍不住得寸进尺:
    “光说没用,我要哥哥亲我,才算原谅。”
    初拾无奈又纵容地低叹一声,从善如流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