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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作品:咸鱼暗卫升职记  |  分类:历史军事  |  作者:小树撞鹿

    两个人影摇曳着投在墙上,被放大,纠缠。
    文麟的吻从初拾喉颈一路往下, 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丈量、确认身下这具躯体的归属。
    初拾起初还试图维持着沉默,可渐渐地,他终于忍受不住。
    那种过于细致、过于缓慢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侵袭感,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对方一寸寸标记。
    “别——”
    在碰到某处时, 初拾终于忍不住,伸手阻止他的动作。
    “别什么?”文麟缓慢而轻柔地扣住他的手,将之牢牢压在床铺上。
    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攫着初拾的眼,瞳仁深处暗藏一抹锐利的光, 强势又肆无忌惮地掠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连转瞬即逝的慌乱都不肯放过。连同微微上挑的眼尾,都漫不经心读宣示着掌控欲。
    那分明就不是属于“文麟”的眼。
    初拾心中暗骂自己:你tm当初是没长眼么?这么一个尊贵又危险的人物, 你怎么会错认成文弱书生?
    就该你受罚!
    见他不说话,文麟笑了笑, 反架起他的腿。
    初拾弓腰抗拒,却是徒劳......
    ......
    初拾将自己深深裹进被褥里, 只露出小半张脸,整个人如同红温了一般。
    文麟侧卧在一旁,看着他窘迫模样, 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俯身, 亲了亲他鼻尖。
    “哥哥, 你好可爱。”
    初拾从被子里闷闷地出声:“夸男人怎么能用‘可爱’?你存心的?”
    “没有啊, 我是真心觉得哥哥可爱。”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并非戏言, 他又低下头,从初拾微蹙的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梁,一路蜻蜓点水般地吻下来。
    宛若酷刑般的慢条斯理的亲吻,让初拾浑身的感官都无处躲藏。他终是耐不住,伸出手推了推文麟:
    “好了,做都做过了,能让我安心睡觉了吗?”
    文麟低低笑出声,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见好就收。
    “不敢再闹哥哥了。”说罢,顺势躺下。
    初拾感到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热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熨帖得让人昏昏欲睡。
    静谧中,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哥哥,你说,将来我们也做些什么好呢?”
    “我写字卖艺,哥哥走镖,等我们两挣到钱了,也买一个属于我们的店铺好不好?”
    好消息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倦,大脑停止思考,心脏也不会再痛。
    初拾在一片祥和的静谧中缓缓阖上了眼睛。
    ——
    初拾醒来时,文麟正笑吟吟地趴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瞧他。初拾避开那过分灼人的目光,起身去够床边的外袍。
    “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哥哥要走么?”
    “嗯,差不多该走了。”
    初拾系好衣带,动作顿了一下,想起一事:“对了,先前为你定做了一件衣裳,掌柜的遣人来报,说是做好了。你今日若得空,便去取了吧。”
    文麟眼中霎时漾开惊喜的光彩:“给我做的?”
    初拾点点头。
    那时他想着日后文麟金榜高中,没一件撑场面的衣服不行,就在买了成衣后又请掌柜按着量好的尺寸定做了一件,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来......
    你怎么这么舔狗!
    但做都做了,初拾人穷志短,不喜浪费,还是领着文麟过去了。
    到店之后,掌柜的一见文麟气度,愈发殷勤,亲自引着他进里间试衣。初拾便在外堂候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架上的布料。
    “郑兄?!”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初拾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
    “韩公子。”
    韩修远上前,惊喜地说:“真的是你,郑兄,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真巧。”
    初拾也觉得很巧,这蓟京要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怎么偏生三番两次遇着这人。
    韩修远似乎没有察觉初拾的冷淡,热情地说:“郑兄,你怎么在这?是来添置衣服的?”
    “不是,我是......”
    初拾话音猛地一顿,恍然领悟,文麟就在里头,试衣花不了多久,随时可能出来。届时这对表兄弟若在此处堂而皇之地打了照面,也不知韩修远能否立刻领会文麟的意图,跟着一起把戏演下去。
    如若不成,不知太子殿下会如何恼羞成怒。
    “郑兄......”见初拾不吭声,韩修远小声问道。
    来不及深思,初拾快速道:
    “我是陪我朋友来的,我那位朋友素来不喜见人,我也是劝了他好久,他才愿与我出来,若是贸贸然见到外人......”他递给韩修远一个“你懂的”眼神。
    “......啊,原来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韩修远后知后觉领悟初拾话中赶人意思,抱拳道:“郑兄既有不便,修远这便告辞,我们改日再叙。”
    说罢,带着家丁离开。
    “哥哥。”韩修远前脚才离开,文麟就自内屋走出。
    他一身新衣,用料考究,剪裁合体,衬得人身姿越发挺拔,眉眼间的风华几乎压过了满室锦绣。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方才韩修远站立的方向,语气温润如常:
    “哥哥方才,是在同谁说话么?”
    “没谁,一个问路的而已。”
    初拾仓促转开话题,见文麟衣领不知为何有个褶皱,稍作疑虑,还是上前,抬手将衣领理正。
    哑声:“很好看。”
    文麟嫣然一笑,眼中如秋波流转:“哥哥喜欢就好。”
    “说什么傻话,要你喜欢才对。”
    料子样式皆无可挑剔,两人并无异议。初拾付清了尾款,与文麟一同走出店铺。
    日头已高,街市喧嚷。
    “时辰不早,我该回了。” 初拾道。
    “哦。”文麟应着,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依恋:“那哥哥明日再来?”
    “嗯。”
    初拾简短应了一声,随即离开。文麟望着他的背影,脑中缓缓浮现自己走出来时,瞥见的一个背影。
    他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
    初拾回到王府后不久,就从闲聊的兄弟们口中听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在赵清霁府中抄检时,搜出了一本私密账册。上面以极为工整的暗语,详细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地,收受“某物”几何。银钱数目清晰,时间地点具体,唯独涉及的人物,悉数以某种代号指代,一时难以对号入座。
    然而,只要循着这些具体的时间地点,回溯赵清霁当时的行程与人际往来,一一排查、假以时日,足以将账册上每一笔模糊的代号,还原成一个个清晰的名字。
    初拾听完,心下第一个浮起的念头却是疑惑:
    “官府消息怎会传得这般快、这般开?”
    初七嗤笑一声,道:“如今这蓟京城里,最热门的谈资便是科举弊案。每日都有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从茶馆酒肆到市井街坊,传得有鼻子有眼。听听就得了,当个热闹。”
    俗话说,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这账本的消息于多数人,不过是茶余饭后又一桩可供咂摸的官场秘闻,但落在李啸风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凡长期经手不义之财、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者,为求自保或制衡,大多有秘密记录往来的习惯。一则心中有数,二则……便是以备不时之需,作为紧要关头要挟保命的筹码。他自己,便深深理解这种心态,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他几乎立刻就确信——赵清霁府中搜出的那本账册,一定真实存在。
    也就是说,假以时日,他李啸风就会被查出来。
    思及此,李啸风再也坐不住,秘密托人给高先生传了消息,约他傍晚时分在仙居楼见面。
    傍晚,仙居楼最隐秘的天字雅阁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凝固的紧张。
    李啸风一见高先生推门而入,几乎立刻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惊惶:“高先生,账本一事你可都知道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高先生神色依旧从容不迫,他不急不缓在主位坐下,斟了杯清茶,待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中锐光,方才抬眼:
    “李公子,稍安勿躁,账本一事不难解决。”
    “先生可有解法?”
    高先生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继续道:
    “今次要解决的并非账本,而是持有账本之人,你可知道,如今奉旨督办此案、手握那账本的钦差大臣,是何人?”
    “何人?”
    高先生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清晰地吐露:“是一位,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李啸风惊得几乎又要跳起,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高先生抬手虚按,示意他镇定:“这四九城里,头顶着皇家血脉、沾着亲带着故的,难道还少了?值当你这般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