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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作品:咸鱼暗卫升职记  |  分类:历史军事  |  作者:小树撞鹿

    翌日一早,他信步来到西市口,这里有家待转让的小饭馆。店主是个面善的中年妇人,絮絮地说着:
    “这铺子位置可是顶好的,人来人往,若不是我那儿子在南方立住了脚,非接我过去享清福,这吃饭的营生,我可真舍不得放手……”
    初拾望着店内,店面不算大,但也摆得下七八张桌子,后厨也收拾得干净,他仿佛看见文麟倚在柜台后,笑盈盈地拨弄着算盘,听见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声响,闻见饭菜热腾腾的香气。
    暖意裹挟着幸福缓缓充斥他的胸膛。
    “后生,后生你想清楚了要买么?若是不买,我还有别的买主等着呢。”
    初拾眨了眨眼,胸口一个念头逐渐坚定。
    他道:“我买。”
    第19章 放榜
    御花园内,春风和煦,吹皱一池春水。太子陪在皇帝身侧,沿着白……
    御花园内,春风和煦,吹皱一池春水。
    太子陪在皇帝身侧,沿着白石小径缓缓而行。
    皇帝:“再过三日,便是春闱放榜之日了。榜单一出,尘埃落定,那才是真正要紧的开始,你可要盯紧了。”
    文麟:“儿臣明白,必当谨慎行事。”
    皇帝“嗯”了一声,侧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恰见文麟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眉宇间松快,竟似比这满园春色更添几分生动。
    这可不多见。
    皇帝眸光微动,又道:“话说回来,既然大考已毕,你也不必假扮书生了。你这禁闭也关了太久了,足足快两个月,就连韩学士都向朕求情。”
    “父皇明鉴,儿臣是为大局着想。若在紧要关头,儿臣突然从他们视线中消失,难免惹人生疑,打草惊蛇。万一因此误了大事,反倒得不偿失。”
    皇帝听罢,只狐疑地看着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文麟掐着时辰离开了皇宫。见距离两人平素约好碰面的时辰尚有一段空闲,文麟心情大好,主动去镖局接人。
    他在门口等了少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欲开口,却见他身旁还有一人。
    “要是小云身子还不见好,你就来找我,小孩子的病耽搁不了。”
    “谢谢十哥!”
    文麟看着少年眼底明晃晃的感激和仰慕,眯了眯眼。初拾这时看到了他,扬起手臂:“麟弟,你怎么过来了?”
    陶石青见着文麟,不知为何,收起了笑容,连脖子也往里缩了缩。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人,看起来很是可怕。
    文麟由着初拾跑到自己身旁,他缓缓举起右手说:“今日有客人请我写字,完事顺路我便过来了。”
    “哥哥,我今日写了好些字,手好酸啊。”
    初拾疼惜他,揉着他的手道:“还疼么?”
    “哥哥揉了就不疼了。”文麟唇瓣含笑,优哉游哉地看着初拾为他着急。
    片刻后,他才道:“对了,哥哥,我们可以走了么?”
    “自然。”初拾转向陶石青道:“你好好照顾妹妹,有事就托管事传达,我先走了。”
    “嗯,十哥慢走。”
    陶石青缩着脑袋,目送两人远去。
    初拾想起自己买下的饭馆,唇角微扬,道:“麟弟,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初拾神秘一笑:“现在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总之,你等着就是了。”
    文麟好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两人在路上闲逛,不料得碰上了一个熟人。
    李啸风在酒楼里被一群人簇拥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自那日“血酒”为盟后,他在这些举子心中的地位俨然又拔高了一层——毕竟,他握着对方的把柄。
    唯独那个文麟,自打考完试后便似泥牛入海,几次相邀都寻不到人。正觉扫兴,目光恰好瞧见进门的两道身影。李啸风眯了眯眼,认出是文麟那个“兄长”。
    他放下酒杯,对身旁人低语一句,便拨开人群,径直下了楼。
    他脸上笑着,眼底却不怀好意:“文兄!有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近来邀你饮酒论诗都不来了,可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旧人了?”
    初拾想起此人真面目,向前挪了半步,将文麟挡在身后,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李啸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他正欲继续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一个懒洋洋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只见江既白领着他几位友人,晃晃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李公子,又搁这儿充老大,享受众星捧月呢?你是不是一天没人捧着,晚上睡觉都浑身不得劲儿啊?”
    这话刻薄又直白,顿时引得他身后那群公子哥儿哄笑起来。
    李啸风脸色瞬间涨红,方才对着文麟的那点不满被烧得干干净净,他咬牙切齿地道:
    “江、既、白!”
    “欸,不用这么深情款款地叫我名字,本公子对你可没半点兴趣。”
    哄笑声更大了。
    这下好了,李啸风的仇恨瞬间被拉着,无暇顾忌文麟。
    初拾趁着这混乱,侧头对文麟低声道:“我们走吧。”
    “嗯。”
    初拾拉着文麟出门,临走前他还抬眸忘了眼江既白,江既白冲着他做了个“不用谢”的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放榜日,这一日,初拾值得是夜班,要至次日巳时才能换班,而皇榜早在天一亮就张贴了。
    他等的心焦不已,好不容易等到换班,他火速换了衣服冲出王府。
    老八愣愣地看着他被老虎追似的背影,奇道:“老十怎么这么急?”
    初五悠悠道:“今日放榜。”
    “哦,对了,老十他相好是科考的举子来着。”
    “希望他考上吧......但其实考不上是不是更好?”
    一众人默默摇头,各自散了。
    初拾一路飞奔到小院,一进门就拉起文麟道:“走,我们去看榜吧!”
    文麟看着他春日早晨大汗淋漓的脸,好笑道:“哥哥怎么比我还急?来,先喝了这杯水。”
    初拾仰头将茶水灌下,又急匆匆拉起他的手:“好了,走吧!”
    两人这才出门,这一路上,初拾都没有说话,他绷着脸神色紧张,连牵着的手都不时颤抖。文麟看着他激动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忍。
    早知道,不如让礼部将自己名字加上——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榜前人声鼎沸,被围得水泄不通。初拾拉着文麟,费力地向前挤去。好不容易到了前排,他立刻仰起头从皇榜第一行,一行一行看下去。
    没有。
    没有。
    没有。
    眼看即将末尾,初拾不由紧张起来。
    然而——
    没有。
    第一行至最后一行,都没有文麟的名字。
    初拾不信邪地又数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一刻,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他猛地回头,只见文麟就站在一步开外,唇瓣紧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不,还有机会的 ——”
    初拾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紧:“你还年轻,大不了下次再考,总有高中的一日。”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十年寒窗苦读,所有的期盼与心血都系于今朝,这份落空的滋味,该有多痛。
    “你们也过来了,怎么样?考中了么?”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兀插入,正是江既白,他方才已在榜上寻见自己大名,此刻满面春风,摇着折扇走近,随口问道,“怎么样,可高中了?”
    但看到两人神色后,江既白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化为尴尬
    “啊,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溜了溜了。
    榜下喧嚣依旧,有人狂喜长啸,有人掩面痛哭,人世间的得意与失意在此刻交织冲撞,刺得人眼仁发酸。初拾不忍再让文麟多受这份煎熬,放轻了声音道:
    “我们回去吧。”
    文麟没有应答,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躯壳,任由初拾牵着,一路无话。
    初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直到踏入小院,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文麟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缓缓抬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初拾,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哥,我名落孙山了。你……会因此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
    初拾心头一酸,想也不想便用力握紧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功名不过是身外浮云,考不上又如何?天大地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我们……我们一起开间小饭馆,守着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文麟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轻声应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