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

海棠书屋

第46章

作品:严老师,我那是生理反应  |  分类:都市言情  |  作者:一具空壳呀

    这样刚刚好。
    ——刚刚好。
    “另一只手。”严锦书淡淡命令道。
    易清昭收回右手,虚握成拳,然后才掌心朝上地朝她伸出左手。
    掌心很白净,没有右手可怖的伤口和红痕。
    严锦书一巴掌拍在她完好的左手手心,“啪”的一声,易清昭那张白皙的掌心很快晕染出一片红晕,从手心快速蔓延到整个手掌。
    不疼,眼泪却险些溢出眼眶。
    易清昭的瞳孔飞速闪了闪,泪意被她咽下去。
    没躲也没动。
    “回去睡觉。”
    易清昭还有些颤抖的手瞬间僵硬住,却没敢反抗,沙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她离开的脚步异常沉重,却不敢停下一点,也不敢回头。
    怕那双眼睛里装着自己害怕的神情,怕再晚一步就要听到最恐惧的话语。
    于是艰难的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右手刚碰上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午休醒了在门口等我。”
    易清昭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她的房间,不知道路上撞到了谁。
    她静静蜷在被子里,两只通红的掌心被她紧紧捂在自己的心口。
    第48章 我就是太是她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掌心却依旧滚烫,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的痛。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个诡谲寂静的校园,没有声音,没有风,胸口只机械地起伏,既吸不进什么,也呼不出什么。
    严锦书晕开金边站在空旷的楼前,眼尾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易清昭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没了红痕,没了伤口,灼痛感却一直萦绕在她手心。
    严锦书直直地朝她走来,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规律、稳定。
    心脏也随之改变其跳动的频率。
    “砰、砰、砰。”
    易清昭面上投来一片阴影。
    严锦书挡住了她的阳光。
    太近了,近到那颗痣被无限放大,占据她的全部视野。
    ——刺眼。
    “你要离开我。”
    很平静的一句话,因为是从严锦书嘴里说出来,有股莫名的委屈。
    易清昭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树叶上。
    比办公室里的绿萝还绿。
    严锦书目光紧紧黏在易清昭留给她的侧颜,她忽的轻笑出声,这才对上易清昭投来的疑惑目光。
    严锦书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易清昭在梦里也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易清昭只蹙着眉看她,没有挣扎。
    严锦书扣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把易清昭带到自己面前,另只手用力锁住她的脖颈。
    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凸出,开始颤抖。
    “我陪了你十年。”
    平静的一句话,却掩盖不了她眸底深处的疯癫。
    易清昭开始窒息,好似刚才欠下的氧气一并朝她讨要,可脖颈处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而真空的环境也不允许她呼吸。
    易清昭痛苦的模样落在严锦书眼里,她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打算,反倒越收越紧,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张开嘴,像条频死的鱼在沙漠挣扎。
    越挣扎,易清昭身上的沙砾就越裹越多,直到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水,直到她死亡。
    严锦书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面容越来越扭曲。
    和严锦书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那样陌生。
    严锦书无知无觉地继续收紧手下的力道,另只手抚上她发紫的脸颊,动作温柔又怜悯,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判她不听话的信徒,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应当:
    “易清昭,你怎么能离开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离开我!”
    “用完我就抛弃?”
    “是我救了你!是我!”
    一句比一句大声,一句比一句饱含怨念。
    说到最后,严锦书笑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变小,易清昭趁着这点松懈,贪婪地想要汲取氧气。
    却呼吸不到任何。
    远处的树叶依旧静止。
    一动不动。
    喉咙又被严锦书猛地扼住,比刚才还要大力,大到易清昭的眼球快要爆裂。
    严锦书目眦欲裂猛地贴上易清昭的额头,两人额头用力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彼此间回荡。
    严锦书癫狂地笑起来,身体的抖动连带着易清昭也颤抖起来。
    严锦书急促的呼吸每一次都拍打在她闭合不上的嘴唇,这点气息竟然可耻地成为了她现在唯一的氧气来源。
    身体控制不住地去汲取那少得可怜的吐息。
    易清昭眼角流下一颗生理性的泪珠,眼泪刚滑过太阳穴就被严锦书用一根手指温柔地抹去,和脖颈越来越重的力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易清昭,你觉得你能逃开我?”严锦书怜悯的巴掌拍在她的脸上,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易清昭的脸颊也泛起红晕。
    严锦书这才停下手,满意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易清昭,说出口的话却像淬了寒冰一样,瞬间冻住了易清昭的四肢百骸。
    “易清昭,别做梦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梦魇。”
    “只要你闭上眼,就只能看见我。”
    “只要你睡着,我就一定会在这里等你。”
    “易清昭,我就在这里。”
    “易清昭,你永远离不开我。”
    严锦书松开一直钳制着易清昭的手,冷眼旁观她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口水一齐流了满脸。
    易清昭张大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任何。
    身体越来越无力,她双膝跪倒在地,白皙的两只手狼狈地撑在地面,手心沾染上脏污。
    易清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她,每一次发声都会牵动喉咙里密密麻麻的针头,留下细密的孔洞:
    “你……不是……她……”
    易清昭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一股股粘稠滚烫的热流控制不住从嘴里不断往外溢。
    易清昭看见“严锦书”捧着自己的腹部笑得前仰后。
    严锦书笑到眼泪都出来,她同情地看向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易清昭,可怜的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伸手拽住易清昭的衣领,猛地用力,把她从血泊中拽到眼前,阴翳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无神的双眸,还有她因为无力而不住打颤的眼皮。
    严锦书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
    “易清昭,我就是太是她了!”
    “你以为……”
    易清昭模糊的视野里看着她的嘴唇开开合合,没有力气挣脱,没有力气开口,彻底遁入黑暗。
    ……
    刺眼的白光炸裂在她张开的眼睛,易清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脖颈没入衣领,张开嘴急促地喘息着。
    ——能呼吸了。
    易清昭受惊的瞳孔转向四周——在宿舍。
    脸上好像还在火辣辣地疼。
    易清昭下意识收紧手指,掌心的刺痛感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低头看去。
    掌心的伤口在睡梦中又崩裂开,透明的组织液糊满掌心。
    黏腻。
    像梦里灌满全身的粘稠血液一样。
    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喉咙开始止不住的干呕,易清昭奔向厕所,把胃里那点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胃里的酸水还在往外冒。
    喉咙不再是梦里针扎的刺痛,而是持续地灼烧感。
    镜子里的她,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地挂在脸上,眼角还残留着刚刚呕吐时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她掬起一捧凉水,拍向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冲净嘴里令人恶心的酸臭味。
    脚步不自觉停在严锦书的门前,指尖抚上她的门框。
    不知道时间,也不想知道时间。
    笔挺的身躯静静停在她的门前。
    一动不动。
    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都止于面前这扇门。
    冰凉的门框被她的掌心捂热,于是手掌便换个位置,重新贴上冰凉。
    循环反复。
    不知道在第多少次换位置之后,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救赎。
    “叮铃铃——”
    她垂下手。
    等来的却不是严锦书的房门被打开,而是身后靳思佳的声音。
    “易老师,你……今天中午……”靳思佳语气纠结,努力措辞,视线扫过严锦书门上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从严老师房间出来就……”
    易清昭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来,她看向靳思佳,声音平静:“不好意思,当时撞到你了。”
    靳思佳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试探道:“易老师和严老师关系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