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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综漫] 和咒灵真人同居了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匣中黑猫
牛岛也附和一句:“是的,要是没有发生意外就好了呢。”
马场纯听见自己耳畔一道尾音上扬的气音:“要是没有就好了呢。”
命运弄人啊……
他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视线以及被攥着的手指。
真人这一次将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不明所以失笑了一下,继续和背后灵一样扯着马场纯白大褂的某一角紧紧跟在他身后。
“纯老弟!”
是大河医生朝他挥了挥手。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估计是实习生下一阶段的事情吧。
等马场纯走过去之后,大和医生便将手里的一沓子资料全部都摊在桌面上,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反复筛选了一下,最后从末尾挑选出一张诊断单递给他。
草间正树,27岁,完全性脊髓瘫痪。
刚刚好是那个人。
“刚刚开会你也知道,接下来作为转正考核的一部分需要你独立负责一个个案进行康复治疗。”大河医生嘱咐着,将诊断单递过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提前转正,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毕竟三个实习生之中,牛岛是土生土长的米花町人,而另一个从未出现的实习生则是关系户,至于眼前这个既没有背景又并非本地人的马场纯完全没有多少优势。
而且之前考核一部分的医疗互助,马场纯居然出现那么大的问题!
尽管最后由不知道哪里的组织负责报销了设备的资金,但是在上层的一些人里面也有不少因此有意见的人出现。
大河医生暗暗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纯老弟可不太妙了啊。
“按部就班就好了,毕竟我也不指望你康复之后让患者奇迹地站起来。”大河医生挠了挠脸。
马场纯接过诊断单,上面清清楚楚除了写关于草间先生的情况和术后并发症以外,还用浅色水笔标注了些关于治疗方向的小提示。
“好。”
真人就这样看着马场纯面无表情接过诊断单,却莫名感觉他的身上好像镀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就像是被美杜莎石化的石像。
浑身上下都写着好辛苦,好累……
看起来是个难题呢。
真人也看向密密麻麻的小字,眨了眨眼睛贴近马场纯的耳朵:“要我帮帮你吗?”
马场纯余光白了他一眼,最后嘴巴张了张。
“谢谢您。”
*
感觉是个巨大的挑战。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完全性脊髓损伤是一种严重且永久的神经系统损伤,草间先生损伤平面下的感觉和运动功能已经经过诊断,是完全且永久丧失的。
简单来说,只能抑制恶化,没办法痊愈。
“还真是个难题呢。”
马场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从嘴巴里说话。
视野里是那位草间先生礼貌的微笑,对方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河医生解释着:“那位医生告诉我,接下来会由你主要负责我的治疗方案。”
至于刚刚说的话……
“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的吧,其实我已经接受自己的情况了。”草间先生漆黑的眼眸里是马场纯面无表情的脸,他弯了弯眼睛含着善解人意的笑意,语气里不免带着些许落寞,“所以没关系的,拜托您了。”
马场纯嗯了一声,他像是不太擅长应对交谈的类型,看起来很拘谨。
而交际能力良好的草间先生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开个玩笑让气氛活跃起来:“那么请问长官大人我的第一个关卡是什么呢?”
来自于年轻治疗师审视的视线一寸寸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脸如同冰霜融化般扬起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容。
“请和我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康复目标往往从治愈转变为最大化功能独立与预防并发症。
简单来说,就是让患者尽可能生活自理。
“这是站立辅助器,等会我会根据您的情况调整角度让您在辅助下保持站立状态。”面前是一个可以调整抬起幅度的床,上面是如同关押犯人拘束带的系带安全扣。
这位倔强的草间先生继续保持自己的独立,拒绝了马场纯的帮助而选择自己从轮椅上转移到治疗床位上。
自尊心好啊,这样可以更好利于患者治疗。
最忌讳就是患者懒。
他并没有说之前那个膝盖置换老奶奶的意思。
身旁的咒灵倒是难得一见保持安静,站在一旁拉着马场纯的袖口,不发一言只是注视着人类认真的侧脸。
人类认真的时候表情更冷了,眉头若有若无蹙起着,嘴巴一张一合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讲述着各个设备的作用,手上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只有偶尔会抬手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在不说话的时候,唇成为一条直线。
真人喜欢看马场纯张嘴说话的时候那颗也随之动起来的痣,还有在不经意之间对上视线之后马场纯又故作自然收回的视线。
睫毛也会改变频率多眨两下。
赤红的眼镜框和金色眼睛一样的耳钉。
在苍白皮肤上更显眼了。
人类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又是没有睡好。
实习生。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还真是辛苦呢,明明小纯完全不是那种喜欢刻苦拼命的人吧。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对吧。
滋滋滋——
辅助床固定住了草间先生,逐渐到了70度位置停了下来。
属于对方黑色长裤下的双腿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来自于肢体不自在痉挛的疼痛与刀割没有多少区别。
草间先生被动站立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童话故事书里面用歌声换取双腿的小美人鱼,时刻都在动作的时候感受那刀割的神经幻痛。
好痛。
他与那位年轻的治疗师先生对上视线,漆黑的眼眸宛如精密仪器扫视他上下便解剖他破败不堪的内里,让他忍不住又狠狠咬了下牙,连额角都流汗。
年轻的治疗师静静观察了他的表情,停下了上调的角度。
真是可笑,原本理所应当的站立在这个时候居然成为一种奢望。
“如果当时礼奈没有和我一起去旅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草间先生摩挲了一下发旧的发绳,嘴角苦涩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喂!实习生!”
隔壁科室喜欢使唤人的治疗师前辈又用大嗓门呼唤着马场纯。
完全没有记住马场纯的名字,也不需要去记。
“……抱歉。”
“没关系的。”
草间先生始终善解人意。
马场纯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机器屏幕,抬头看向草间先生的脸:“本次训练会继续二十分钟,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有任何不适请随时联系在场的治疗师。”
倒计时没有停歇。
“实习生——”呼喊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就连马场纯都忍不住想要咂舌。
明明是隔壁科室的,明明不是他负责的科室,为什么要全部都堆给他来做啊……
好烦。
就在马场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真人眯起眼睛似乎和那位满头大汗却硬是要保留自己体面的草间先生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里像是被汗水打湿如同深潭幽深。
咒灵忍不住无声笑了一下。
就让他来帮帮忙好了。
小纯这次要好好谢谢他才可以。
毕竟这和对待其他人类的方式可不同哦。
啊啊,用他们的方式应该怎么说来着?
咚!
真人的手一触即离,身体跟着马场纯向前走着,可眼睛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被电击般下意识小幅度抽搐起来的草间先生。
失去意识了吗?
被束缚在辅助床上的草间先生始终低着头,让真人的兴趣掉下去了些。
在马场纯的脚即将离开治疗室的那一瞬间,背后猝然传来一道巨响——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是草间先生。
他解开了束缚带狠狠砸到了地面上,治疗室的所有人都受惊般望向他的方向,可是他决绝抬起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制止所有人的轻举妄动。
“喂!实习生!”
终于等不耐烦的隔壁治疗师怒气冲冲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看见围得有些水泄不通的人群之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疑似耳朵聋的实习生。
奇怪,好安静。
对方单薄的身影直直站在不远处。
隔壁治疗师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正准备使劲拍在马场纯的肩头。
只是死寂到可怕的空气中,实习生口中传来一句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呢喃。
“啊,这下麻烦了。”他说。
什么麻烦了?
人群中央是倒下的轮椅,和晃晃悠悠试图站起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