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开。”  青棠一阵天旋地转，无意识地推推身后的男人，“我要去吃饭……饿死了……”
    顾言诚见她晃晃悠悠起身要走，连忙把人打横抱起。
    “你就这样去开门？”
    女孩气息不稳，面色绯红，任谁看一眼都知道刚才这屋里发生了什么。
    男人将她放回卧室安置好，顺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才再次折回客厅。可他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裤子上一大片印记都出自她的手笔。
    好在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进门之后始终眼观鼻鼻观心，把餐车上的盘子在餐桌上放好之后，留下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就离开了。
    两人的衣服一个比一个不堪入目，索性双双换上了浴袍。青棠本来还纠结要不要冲个澡，但饥饿战胜了洁癖，现在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
    挪到餐桌边，顾言诚却不肯让她坐到对面，非要将她人在膝上，好像分开一丁点距离都让他难以忍受。青棠懒得挣扎，往他怀里一靠，盯着色泽诱人的牛排直咽口水。
    顾言诚像喂小孩儿一般，耐心地将牛排切成适口的方块，叉起送到她嘴边，还得在适当时候递上水杯免得怀里的人噎着。
    女孩软软地嵌在男人怀中，只负责饭来张口，两块西冷很快只剩了不到半块。
    “啊呀！”
    青棠突然叫了一声，把顾言诚吓一跳。
    “怎么了？”
    “我们明天一早要拍摄。”  青棠懊恼道。
    “……所以呢？”
    “我这么晚吃这么多，明天会肿。”  她迁怒似的伸手推了推他，“都怪你给我吃这么多！”
    顾言诚一度语塞，明明是她自己都饿得快晕了，他喂一块她就吃一块，现在倒成了他的过错。
    “那你吃点沙拉吧。”
    青棠的无理取闹反而让他心头泛软，只有在极度亲密的人面前，她才会卸下那层完美无缺的社交面具，露出点娇蛮的本性。
    青棠气愤地用叉子戳着那一盘青菜，心中仍旧懊悔万分。明天是她第一次做伴娘，而且新娘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可接受不了明天的自己状态不佳。
    “没事，等会儿再  ‘运动’一下就消耗掉了。”  顾言诚语气体贴，手却不安分地捏了捏那盈盈一握的软腰。
    “不可以！”  青棠回过头去，看着他异常认真地说，“我要早睡。”
    谁也不能阻拦她明天当个漂亮伴娘。
    顾言诚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尽是溺宠，“好，都听你的，洗过澡就睡。”
    青棠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抬眼问道，“你不回自己房间？”
    “怎么？”  顾言诚故作严肃，“用完就扔？”
    女孩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转过头小声嘟囔：“我是怕被人看到。”
    这上下几层住的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这层大多是周家人。”  他语气淡淡。
    他的安慰并没起到作用，周家人或许不认识顾青棠，但他们一定认得顾言诚。要是被人发现他跟她在一个房间，那场景她简直不敢想象。
    “你明天一早就回自己房间吧？”  青棠退而求其次。
    顾言诚明白她的顾虑，虽然无奈却也答应下来：“好，明天陪你吃完早饭我就回去，等你们拍摄结束再来找你好不好？”
    青棠想了想，终于放心地点点头，继续抱着那盘沙拉吃起来。
    顾言诚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贪恋地闻着发丝散发出的阵阵清香，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公开我们的关系？”
    “什么？”  青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回过头仔细盯着男人的眼睛。
    顾言诚眉头轻挑，坦然迎上她的注视。
    “你在开玩笑吗？”  女孩的脸庞挂上一层温怒。
    她虽然不后悔，但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无视世俗的眼光，这种违背道德伦理的关系一旦公之于众，随之而来的惊涛骇浪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顾言诚见状淡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重新靠回到她的肩膀。
    “就当是开玩笑吧。”
    青棠没再说什么，任由他像个大型犬一样黏着自己。过了良久，她才轻声吐露：“……周婷其实知道一些。”
    顾言诚没听明白：“知道一些？”
    “上次来海城的时候，被她发现了。”
    尽管她声音越来越小，顾言诚还是听得分明。
    男人怔了一瞬，随即喉间溢出一串轻笑，
    “原来……某个小姑娘那么早就有心思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的肩头，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青棠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滚烫的热意瞬间从领口攀上脸颊，连带着耳尖也烧得火热。
    她从未想过，那些兵荒马乱的少女心事竟会以这种方式在当事人面前暴露无遗。那种无处躲藏的窘迫里，竟丝丝缕缕缠绕着令人心颤的悸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仿佛要冲破薄薄的皮肤。
    见她瞬间红成了一颗熟透的桃子，顾言诚忍住笑意吻了吻她侧颈细嫩的皮肤，“幸好。”
    “……幸好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幸好他终究是没错过，幸好他没因为那些作茧自缚的顾虑，辜负了她的心意。
    “那、那你呢？”
    青棠磕磕绊绊地问。她自己都说了，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嗯……你猜呢？”
    青棠脱口而出：“叁年前？”
    他眉间含笑，摇了摇头。
    女孩一愣，不是叁年前吗？
    “两年前？”
    这回轮到顾言诚愣住，怎么还带往晚了猜的？
    见他依旧不点头，青棠逐渐皱起了眉头，表情愈发复杂，总不能是……
    她话音斟酌：“那是……半年前？”
    顾言诚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跟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讨论这个问题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青棠不甘心。
    他紧了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总之呢，比你以为的要早一点。”
    有些秘密，他打算这辈子都烂在肚子里。要是真挑明了，自己在她心里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禽兽？
    青棠愣怔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那是她埋藏在心底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触碰的……奢望。
    原来，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揣着满心忐忑在黑暗中独行了许久，蓦然回首，却发现那个你追逐了一路的人，其实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经在温柔地注视着你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