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没正式交金的工作，大多时候都是在给别人打杂。
    她怎么可能藏这么多。
    庞美丽又看了眼存折，发现最近两年添进去的不多，都是存了五年十年以上的。
    她心情复杂。没好气问：“你既然有钱，小时候干嘛不拿出来给我用。还让我去找庞大海要钱受屈辱，人家小姑娘都穿外面买的裙子，我呢，都捡别人剩下的，一年四季我在家都穿校服。我还怕为难你不敢说。你骗的我好苦。有这些钱，我该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李梅如：“那时候花了，你现在嫁妆怎么办？”
    “我自己会挣。”
    “你这张嘴，你再犟个试试。”
    李梅如老虎钳都快怼到她脸上。庞美丽赶紧跳到许深身后。许深挡
    着她。
    “妈别跟她计较。”
    许秀琴和她商量：“一百二十万也不够他们卖房。要不然我添一点，就当我送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怎么样？”
    李梅如：“不行，我就这六十万，我可没得送小许。”
    许秀琴：“那就当亲家母问我借的？”
    李梅如：“别，我可还不起。”
    许秀琴苦着脸，她头疼。
    “一百二十万首付也够了。以后让他们两个自己慢慢还。”
    李梅如指庞美丽：“你可不许占小许便宜，听到了吗？”
    “听到了。”庞美丽木着脸说。
    许秀琴想起来另一个重大问题。
    开口问：“那孩子……跟谁姓？”
    她连彩礼钱都不肯多要一分，亲女儿生的亲外孙能给他们家怪了。
    许家岂不是要断后？
    许秀琴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地底下她亲娘。
    “要不然辛苦庞庞生两个，一个姓许，一个姓庞吧。”
    “不行。”
    李梅如一口拒绝。
    “我怕你们许家只疼姓许的那一个，两个孩子以后也会有攀比，也都不会开心。”
    许秀琴没辙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抓阄决定？”
    庞美丽有话说。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听到她妈先开口。
    “我有说不让孩子跟你家姓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我家可没有。”
    李梅如不服气又说：“再说，我争取来有什么用，又不跟我姓李。”
    庞美丽松口气。
    难得她们母女想一块儿去了。
    当然姓许划算啦。
    脑抽了不姓许。
    她代入孩子，自己竟然不姓许氏集团的许，天都塌了好嘛。
    许秀琴高兴了。
    五个人一直在出租屋里呆到了晚上八九点。
    对，是五个人。
    还有个外人廖倩。
    来者是客。庞美丽也不好赶人家走。
    两位妈妈聊得起劲时，庞美丽主动去下馄饨。
    许深跟在她后面，等站在锅前，拨开她：“我来。”
    五碗荠菜虾猪肉大馄饨。
    廖倩有点嫌弃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但吃了一口，接着又埋头把一大碗吃光了。
    临走时，许秀琴说：“明早我来接庞庞去医院做检查。”
    庞美丽才想起来。
    她现在可是个孕妇！
    她立马反应：“不用。前几天我不是在医院，刚检查过。”
    许秀琴：“孩子还好吧？”
    庞美丽连连点头。
    许深看看她又看看她肚子，就……一脸的慈父，慈父眼眶泛红，看着都要感动哭了。
    李梅如才想起来，女儿还难受呢。
    “你快回屋躺着去。要什么叫我就行了。”
    许秀琴不放心：“要不然我留下，照顾庞庞。”
    李梅如拒绝：“我这庙下，住不下亲家。你有空来看看她就行。”
    许秀琴点头：“那也行。”
    母子俩依依不舍，终于肯走了。
    母子俩，不，三人才转身下楼，李梅如已经把门关上了。
    从楼栋出来。
    许秀琴看着他：“恭喜，要当爸爸了。”
    “爸爸？”
    许深咀嚼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好一会儿。
    许秀琴以为他不会说什么，走到车门前时，听到他站在身后问：“我要做什么？”
    许秀琴想了想，才要告诉他，他自己又有了主意。
    “我还是回去慢慢想。”
    他没在笑，脸色认真又有一丝恐慌，但许秀琴就是知道他活过来了。
    她释怀笑：“好。回去咱们一起研究。”
    许深转身，才看到廖倩站在他身后。
    “你还没走？”
    廖倩无语。
    是她想留吗？她吃饱了当他们电灯泡。
    廖倩心里腹诽，脸上依旧谦逊有礼，还带着点讨好。
    “小深，我……”
    “我答应你。”
    廖倩才开了个头，他直接答应了。
    廖倩一时震惊望着他。
    许秀琴走到廖倩身前：“今天多谢你。但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说了那番话，帮了忙，才答应你。而是你妈妈本身就很好。当然你也很好，放下自尊，替你妈妈求情。我没看错人。”
    廖倩：“谢谢阿姨。谢谢小深。”
    许深点了头，大步流星迈向自己的车，随即开车走人。
    许秀琴将廖倩送回去。
    今日廖倩来找许深就是为了廖丹霞的事。
    廖丹霞跟着许秀琴多年，业务能力这两年跟不上新人，但胜在老实。部下中，廖丹霞是许秀琴最信得过的。
    但前两年，廖丹霞怕自己成为弃子，想撮合廖倩和许深。
    这事，不仅许深反感，许秀琴同样不愉快。
    她不是觉得廖倩不好。相反在这之前，她特喜欢廖倩，觉得她漂亮大方又嘴甜亲切。
    可她在多年前问过廖丹霞，她想找个像廖倩一样的儿媳妇，但她们母女以要出国为由拒了她。
    当年她们看不上她的儿子，现在又上赶着。当她的小深是什么？
    就算她这辈子找不到称心的儿媳妇，也不会选择她廖倩。
    但今天她许秀琴高兴。
    许深也高兴。
    许秀琴话是这么对廖倩说的。
    但事实就是，廖倩刚才在楼上时帮了她们母子大忙。
    不管廖倩信不信，面子得给对方。这样以后廖丹霞才会更对她感恩戴德，才会更加卖力替她做事。
    第88章
    庞美丽正躺着想怎么搞定她怀孕的事。
    都以为她真有了。
    只有她自己清楚怎么一回事。
    好恐怖的情节。
    李梅如悄摸摸进来， 摸着她被揍的那边脸问：“还疼吗？”
    庞美丽心虚，没多少脾气回：“不疼了。”
    “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道歉了？”
    庞美丽觉得自己无福消受她妈的道歉。
    要知道李梅如女士就不是一个犯了错会道歉的人， 这突然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
    李梅如坐在她床头。屋内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昏黄宁静，只有她慢悠悠的声音。
    “有很多事，我其实都想跟你道歉来着。就是一直张不了口，觉得有损我当妈的颜面。但仔细想想，我有什么颜面可损的，早在当年跟你爸闹离婚时丢光了。”
    庞美丽感觉自己在听故事。
    听到她妈说：“我小气， 那时候你每次问我拿钱，除了课本，其他的东西，哪怕你要买个头绳，我都骂你一顿。其实就是两块钱的事，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让你哭一场， 对不起女儿。我不仅小气， 我还脾气不好， 动不动打你。是我自己把日子过糟了， 却将错归结在你身上。对不起女儿。”
    庞美丽背对着她， 泪水无声滑进枕头里。
    她不敢转头。
    李梅如继续说：
    “我没本事， 还虚荣， 却一心想着让你给我挣脸，没想过你高不高兴累不累，对不起女儿。我知道现在道歉晚了，我很多时候想，要是当妈能有个学校教就好了， 花多少钱我也去学，不至于做那么多让自己悔恨的事。”
    好一会儿庞美丽都没说话。
    李梅如当她不肯原谅自己，抹着泪说：“我不打扰你休息。需要什么喊一声，妈能听到。”
    李梅如起身，走到门口时被叫住。
    “妈。”
    李梅如激动回头。
    庞美丽小心翼翼问：“妈妈，你刚才说，你很后悔打我。那是不是以后我做错任何事，你都不会再揍我？”
    李梅如犹豫了下，不过真的只是一下，马上又说：
    “当然。你结婚了就是大人，我保证不会再揍你。你放心吧。”
    庞美丽也激动点头。
    有她妈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庞美丽拍拍身边床铺，等李梅如坐过去，她问：“你老实说，存款哪来的？不会是从哪个老实男那里骗来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都跟你说我自己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