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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药引(我靠倾听被疯批男主们缠上了)1v2 剧情向h文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莲动渔舟
撤退的路,是在沉默与沉重中完成的。
直到确认已彻底远离那片散发着幽冥蛟恐怖气息的隘口,队伍才在一片相对隐蔽、由几块巨大星陨石环绕的背风处停下休整。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带来多少喜悦,更多的是疲惫、伤痛,以及笼罩在乐擎与游婉身上的沉重阴影。
乐擎被小心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平整处。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与阴气侵蚀交织的灰败,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上触目惊心的暗红纹路并未完全消退,只是颜色变得略微暗淡,如同蛰伏的毒蛇,依旧盘踞在他皮肤之下,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而隐约起伏。
秦烈与严正长老轮流以精纯灵力护住他心脉金丹,勉强维系着那脆弱的平衡,但任谁都能看出,情况依旧危如累卵,全靠游婉的血液带来的那点缓冲在拖延时间。
而游婉,则被安置在离乐擎不远、同样被仔细清理过的一小块地方。她失血过多,灵力近乎枯竭,加上最后被那阴寒反噬一冲,早已支撑不住,陷入了昏睡。只是这昏睡也并不安稳,苍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睫毛不住颤抖,似乎在梦中也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箫云是先将乐擎的情况稳住,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恶化之虞后,才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游婉。
他先是仔细探查了她的脉搏与神魂状态。失血带来的虚弱显而易见,经脉因灵力过度损耗而有些干涩,最麻烦的是神魂受到那阴寒反噬的冲击,虽不致命,却也留下了些许震荡不稳的痕迹。若不妥善处理,恐会影响日后修炼,甚至留下头痛之类的隐患。
他沉默着,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样东西。并非宗门常见的伤药,而是几个质地古朴、散发着独特清冽药香的玉盒与玉瓶。显然是他个人珍藏的、品质极佳的灵药。
他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雪的丹药,小心喂入游婉口中,并以温和的灵力助其化开。此丹名返魂丹,最是滋养气血、固本培元,对失血过多的症状有奇效。
接着,他解开游婉掌心那临时包扎的布条。那道伤口因玉刃锋利,切割得颇为整齐,但失血不少,皮肉翻卷,边缘因沾染了蚀魂炎的阴气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淡紫色,阻碍着愈合。箫云是眉头微蹙,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些许淡金色的、如同流动蜜蜡般的粘稠药膏。
九转玉莲膏,采集九种阳性灵莲精华,辅以多种温阳驱邪的灵材炼制而成,对外伤愈合、驱除阴寒邪毒有极佳效果,炼制不易,价值不菲。
他用一根细长的玉簪,挑起些许药膏,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一点点涂抹在游婉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带来清凉的镇痛感,同时散发出温和的暖意,驱散着残留的阴气。昏迷中的游婉似乎感觉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箫云是涂抹得极其仔细,确保每一寸伤口都被药膏覆盖,又不至于浪费这珍贵的药物。处理完掌心,他又检查了她身上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其他暗伤或阴气潜伏,才用干净柔软的新绷带,重新将她的手掌小心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并未离开。而是盘膝坐在她身侧,伸出一只手,虚悬于她额前寸许之处。精纯冰冷的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涓流,缓慢而稳定地注入她的眉心识海,如同最细腻的梳子,轻柔地梳理着她因受冲击而有些紊乱的神魂波动,助其平复、安定。
他的动作专注而沉默,侧脸在星陨石遮蔽出的阴影里,线条显得比平日柔和些许。那总是萦绕周身的冰冷寂静,此刻似乎也收敛了锋锐,化作了一种更为内敛的守护。长睫低垂,掩去了眼底深处所有复杂的思绪,只余下一片近乎凝滞的专注。
偶尔有其他弟子轻手轻脚地过来询问乐擎的情况或请示下一步行动,箫云是都只是简短地以传音回应,目光未曾从游婉身上移开分毫。
秦烈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低声道:“云是,你也损耗不小,去调息一下吧。游师妹这里有我看着。”
“无妨。” 箫云是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平淡无波,“她神魂受震,需外力引导稳固,旁人灵力属性不合,易生干扰。乐擎那边,暂由长老和你多费心。”
秦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箫云是的肩膀,转身去协助严正长老了。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碎星泽诡异的天光透过石缝,在地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
游婉在药力和那持续不断的、清凉舒缓的灵力滋养下,昏睡渐渐变得深沉安稳,脸上的苍白也稍微褪去了一点点,显露出些许疲惫的暖色。她无意识地动了动,侧了侧身,朝着热源——许是箫云是的身侧吧———她微微蜷缩了一下。
箫云是注入灵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了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游婉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嶙峋的星陨石壁,以及透过石缝洒下的、带着灰紫色调的微光。然后,她看到了坐在身侧、正收回手的箫云是。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衣袍下摆似乎沾了些许尘灰。脸色比平日更显清冷,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是消耗不小。但当他垂眸看过来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刚才那细致入微的照料只是她的错觉。
“醒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清冷,却似乎没有以往那种隔阂感,“感觉如何?”
游婉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和浑身乏力,尤其是右手掌心传来隐隐的钝痛。
“别动。” 箫云是抬手虚按了一下,“你失血过多,灵力枯竭,需静养。” 他拿起旁边一个水囊,里面是温热的灵泉水,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游婉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妥善包扎的右手,以及身上盖着的、明显不属于她的、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薄毯。
“乐师兄……他怎么样了?” 她急切地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箫云是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性命暂时无碍,但情况仍很危险。你的血……稳住了他体内最狂暴的反噬,但并未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需尽快返回宗门,另寻根治之法。”
听到“暂时无碍”,游婉松了一口气,但后面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那……还需要……血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
箫云是看着她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情况。若在返回途中,他体内平衡再次被打破,或许……还需要少量,以作缓冲。”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游婉却听出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所以……她算是“药”吗?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缓冲剂”?
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和茫然。
“你救了他。” 箫云是忽然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若非你及时……他撑不到现在。这份人情,玄天宗会记下。”
游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是在安慰她?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事实?
“我……我没想那么多。” 她小声道,回想起当时那刻不容缓的危急,和箫云是眼中那份近乎破碎的恳求,“只是……不能看着乐师兄出事。”
箫云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抓不住。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再休息片刻。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返回。”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重新闭上眼,似是开始调息。
游婉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掌心伤口处的清凉药膏持续散发着舒适的微凉,身上盖着的薄毯带着属于他的、清冷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她偷偷侧过脸,看向闭目调息的箫云是。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寂静力场。回想起昏迷前他抱着自己撤离时那坚实的臂膀,醒来后他细致的照料和喂水的动作,还有那句“你救了他”……
心底那点因“药引”而生的茫然与涩然,似乎被另一种更温热、更汹涌的情绪悄然覆盖、冲淡。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冰冷吧?至少,对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入她因劫后余生而格外敏感脆弱的心田,瞬间燃起了一簇细微却灼热的火苗。混合着对乐擎伤势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迷茫,以及那份被需要、被细致对待而产生的隐秘悸动,在她胸中翻腾不休。
她轻轻攥紧了身上薄毯的一角,将那清冷的气息拢得更近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不远处,乐擎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闷哼。
秦烈立刻上前查看,严正长老也投去关切的目光。
净尘禅师独自坐在稍远的一块圆石上,捻动佛珠,目光平静地扫过休整中的众人,在游婉与箫云是之间略微停顿,又缓缓移开,望向碎星泽深处那永不消散的灰紫色光晕,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更深邃的因果。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启程,踏上返回宗门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