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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

作品:爱而时习之  |  分类:都市言情  |  作者:好佳哉

    雪片像细碎的纸屑在风中打着旋落在湖面上,湖面结了层薄冰,凸凹不平的薄脆冰面在暗淡的天光下像铺了层毛玻璃。
    习无争看着窗外的景致,有些走神。
    她不想来的。高三学习紧,马上就要春考;天冷,这日天气也不好;时野出国后她对与他共同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心里总有些抵触,但裴茵茵对她一直友好又热络,一连约了她两三次,她实在无法坚持拒绝。
    待在有暖烘烘壁炉的屋子里,隔着大的落地窗看着落雪的湖面,确实很美,很有情调,是她没有经历也没有预想过的享受。
    来的人都是熟脸,其中半数以上是和陶泽一样已经升入大学的人,所以桌子上除了果汁、汽水还放了几样酒。
    服务人员敲了敲门,把烤肉工具和食材一样样端上桌。
    大家陆续离开窗边,找座位坐下。
    习无争因为走神落在了后面,原本坐过的位置被两个正在聊天的人抢了先,她向一旁挪了几步,在靠近角落的位子上坐下。
    屁股刚挨到座位,就听到有人冲门口喊时野的名字。
    习无争垂在身旁的手倏然蜷了蜷,她垂眸看着桌面,没有抬头。
    “怎么一个人来的?上次那个美女呢?”
    有男生问,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询问起哄:“什么美女?女朋友?不会是洋妞吧?”
    “别乱说。”时野看了眼习无争,冷声制止。
    习无争拿起面前的瓶装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没向刚走进来的人看一眼。
    “时野,坐这边?”
    “这儿,我这儿有空座。”
    左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习无争一愣,眼睛下意识向旁边瞟,心里开始生气:不止一个空位,你就非得坐这儿?
    服务人员放好食材,帮忙开火,简单介绍着注意事项。
    “我没有。”时野轻声说。
    习无争微微把脸侧向他。
    “他们乱说的。上次是不认识的人过来要微信,我没给。”
    习无争把脸转向前方,想了想又把身子向右边扭了一点。
    “习无争,你坐那儿了啊?要不要来这边?我们几个挤挤。”
    同班的女生在斜对面叫她,习无争如临大赦,忙应着好,拿起自己喝了两口的矿泉水。
    她刚要起身,手忽然被人抓住。
    时野面上毫无变化,好整以暇地坐着,只右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习无争被拉回座位上,她微微低头,瞪向他。
    时野不说话,手丝毫未松。
    习无争抿唇向外挣,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她狠很瞪他一眼,用力抠他的手心。
    时野手掌微松,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前,手腕一转,与她十指交叉,把她的手扣在自己手心。
    习无争气得脸都有点红了,她用指甲狠狠掐他的手心。
    掐得她自己手指都疼了,旁边的混蛋仍然全无松手的意思。宽大的手掌仿佛长在了她手上一样。
    服务人员向这边走过来,习无争甩了下时野的手,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用管我们了,我自己弄。”时野对服务人员说完,左手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在烤盘上,真的认真烤起肉来。
    两人的座位靠近角落。不弯下腰或特意观察两人手臂的距离,很难发现两个座位隔着一段距离、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扣在一起。
    牛肉快好了。
    时野用手中的筷子轻轻敲了下烤盘一侧,看习无争一眼。
    习无争瞪他。
    时野又敲一下。
    “无争,你还过来吗?”对面的同学问。
    时野又敲一下。
    习无争抿抿唇,把牛肉夹到自己餐盘上,笑着对同学说:“算了,我就坐这儿吃吧,先不换了。”
    她把牛肉送入口中。
    牛肉鲜嫩可口,但她现在更想把旁边那个人的爪子切下来丢到烤盘上。
    时野抚了抚她的手背,终于松开了她。
    “雪变大了哎。”有人注意到窗外。
    大家纷纷转头去看,议论着这难得没有很快结束的雪。
    “不过还是一落地就化,估计积不起来,咱这里气温不够低。”
    “堆雪人是没戏了。”
    习无争转头看窗外的雪,左边的人的视线和所有人相反,丝线般缠绕在她身上。
    她放下筷子,朝着裴茵茵和陶泽所在的方向小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起身出了包间。
    临湖而建的饭店走廊较为迂回细窄,习无争拐出一个弯,在窗前停了下来。
    余光扫到身后不远处的身影,她惊了一下。
    正想着他可能不是跟着她出来是他自己有事,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恰好这时有工作人员端着餐盘路过,两人同时往窗边靠。
    时野一只手臂虚揽着护住她,上身几乎与她贴在一起。
    习无争有些慌乱地仰起头,正对上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气息缠绕,姿势暧昧得像是下一秒他们就会吻在一起。
    习无争忙向后退。
    时野跟上去。
    “你干吗?”习无争低声警告,她看了眼包厢所在的方向:“别在这里闹。”
    “好。”时野攥住她一只手腕,拉着人向前走。
    习无争还在用力掰他的手指,时野脚步一转,把人拉进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你松开我!”习无争努力挣出自己的手:“你拉我进这里干吗?”
    这个房间像是个休息室,有电视和宽大的沙发,还有一台按摩椅放在靠窗的位置。
    时野不回应她的话,他握着她的腰把她按在门后。
    “你松开,别碰我……”
    时野松开手,手抵着墙壁,把她困在自己身前。
    “习无争,我没找过别人。”他说。
    习无争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时野看住她的眼睛:“还记得我们以前定过的规矩吗?要两个人都觉得舒服,还有不同时跟两个人睡。我都没有违反,所以我们的关系应该继续。”
    习无争睁大眼睛,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她嘴巴微微张开,动了动,又闭上了,明显是想骂他但不知道该骂什么或已经被气到懒得骂了。
    时野抿了抿唇。
    他知道自己不要脸,可他没有办法。他睡不着觉,定不下心,醒着的每一分钟都心慌意乱地在脑子里描摹她的脸、她的身体,回想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然后从她的愤怒与冷漠中竟然咂摸出了几分欣喜。
    她在生他的气,是怪他没有联系她对吗?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一年来她也和他一样频繁地想起他?一年了,她还在生他的气,是不是表示他对她来说并未成为过去式?
    欣喜像被疯狂摇晃过的可乐瓶里的气泡般扑扑往上涌,和压不住的欲望一起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生气、埋怨、冷漠,哪怕是咒骂和恨,都令他觉得开心。然后他忽然想到他们本来很好的,他们本来可以一直那么好下去的,是他太蠢,是他越来越贪心,才会让自己陷于失去她的惊惶与恐惧中,又因为难以承受主动选择松了手。所以他要纠正自己的错误,把两人的关系拉入原本的“正轨”上去。
    两个人都舒服,只要在一起便不找别人。他可以一直做到,他可以永远不失去她。
    习无争气急反笑:“你疯了吗?”
    时野紧张地按住她的腰:“习无争,人要守信用,说好的事情不能不作数。”
    “那我收回。”
    “我不同意。”
    “凭什么?”
    时野舔舔下唇:“当时是两个人决定的,现在也得我们都同意才能收回。”
    “胡说,在一起两个人说了算,分……”习无争咬住下唇。
    时野压下险些漫上唇角的笑意。他们没有在一起过,他们的关系不适用于别人的规则,他们的规矩他们自己来定,他来哄着习无争同意,他们可以一直好下去,像以前那样。
    习无争脸颊气得微微发红。她咬了下牙,提醒自己没必要和一个神经病斗嘴。她用力推开他揽在自己腰的手:“你放开我,我不跟疯子说话。”
    “好,那就不说了。”时野捧住她的脸。他早就不想说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嫩嘴唇,他早就口干舌燥得厉害。
    “你起来!”习无争紧张地向后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时野擒住她作乱的手,把她的头发掖在耳后:“不认识我了?马上要高考了,记性这么差怎么行?我帮你从头温习一下。”
    他稍稍用力扶住她的脸,低头贴住她的嘴唇。